第20章 朋友
不到半小時，於乘的身影出現在湖邊的石板路上。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薄款衛衣，手裡拎著兩件外套。
他一步步朝著這邊走近，視線掃過來，在看見高芮身旁的方安安時，腳步明顯地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高芮倒是自然得很，快步跑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外套，順勢直接拉著他的手腕，走到方安安面前。
「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方安安，我的好朋友，這下你認識了吧？」
她推著於乘往前湊了湊，語氣輕快，「快，打個招呼。」
於乘薄唇微抿，正猶豫要怎麼開口，卻被方安安搶先一步。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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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向他，臉上是得體的淺笑，仿佛兩人真的是第一次見面。
「你好。」
高芮根本沒察覺兩人間轉瞬即逝的微妙氛圍，性子急得她已經等不及，直接把相機塞進於乘手中。
「快快快，臨時客串一下我們的攝影師，順便教教我這相機到底怎麼用，我研究半天都拍不出好看的照片。」
於乘斂去眼底的情緒，低下頭專注地看向手中的相機。
他指尖熟練地摩挲按鍵、調試拍攝參數，動作利落又專業。
調試妥當後，他抬眼，語氣平和耐心地指導：「你們站過去吧，就那棵紅楓樹下，不用離樹太近，留點空景更好看。」
他拍攝時格外認真，時而微微下蹲壓低角度，時而偏頭調整取景，專注打理著光影和構圖，一舉一動都十分專業。
不一會兒，他便停下動作，將相機遞迴給高芮：「檢查看看吧。」
高芮翻開兩張，眼睛直接亮了，「這張好！這張也好看！」
安安聞言也俯身湊上前，鏡頭裡的畫面格外溫柔。
落日餘暉將她和高芮的臉頰染成暖融融的橙色調，背景是絢爛的紅楓與波光粼粼的湖面，確實比她們隨手拍的照片精緻太多。
「於乘你可以啊。」
高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吩咐，「再給我們各自拍點單人照，我等會兒要挑好看的，拿來當頭像。」
於乘無奈撇撇嘴，也沒有拒絕，又默默接過相機，又投入到了新一輪的「工作」中。
選完自己的照片後，高芮把相機遞到了安安手裡。
「你選吧，不滿意讓於乘給你重拍，別不好意思，儘管使喚他。我去買點熱的來吃，暖和一下。」
交代完，她便揣著手機，向公園大門跑去，很快就融進了暮色里。
晚風從湖面徐徐吹來，帶來幾分涼意。
方安安下意識把身上的外套又裹緊了幾分，低頭認真挑選著能留下來精修的照片。
不遠處其他露營的遊客，陸續點亮了隨身帶來的露營燈。
一盞盞暖黃微光，在落日餘霞里亮起，襯得湖邊愈發安靜溫柔。
於乘坐在旁邊的草地上，望著湖面。兩個人隔了不到兩米，就這樣安靜的待著。
方安安一邊翻照片，一邊在心裡過了好幾遍要怎麼開口。
其實在得知於乘要過來時，她在心裡已經演練好幾遍了。
回想起兩個人的上一次見面，並沒有多愉快，方安安覺得自己的態度實在差得可以，完全可以用「惡毒」這個詞來形容了。
可她本身對於乘是不討厭的，追根究底，當初會刻意疏遠、刻意擺冷臉，這全都是拜「高芮」所賜。
後來和高芮慢慢熟絡了，她也偶爾會想，和於乘的下一次見面一定要好好說話，挽回一下自己的「好名聲」。
沉默漫開片刻，是於乘忽然輕聲打破靜謐。
「對不起。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太莽撞了。」
他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還藏著一絲小心翼翼。
他心裡沒底，並不確定方安安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對自己心存牴觸、帶著反感。
安安指尖在相機屏幕上頓了頓，沒有抬頭看他，只伸手漫不經心地撥了撥鞋邊的青草。
「我也有問題。」 她語氣平和，「是我當時情緒不好，把氣都撒在了你的身上，說話也重了些，你別往心裡去。」
於乘靜靜望著她的側臉，愣了兩秒，有些意外她會這麼說。
片刻後，他嘴角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周身緊繃的情緒也慢慢鬆弛下來，不再像方才那樣拘謹。
「還有...謝謝你。」 他停頓一瞬，「謝謝你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件事。」
「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沒有必要到處說。」
她說著將相機翻過來合上，輕輕抱在懷裡，這才終於抬起了頭。
兩人目光不經意間撞在一起，沒有局促不安，沒有刻意閃躲，眼底只剩放下過往隔閡後的釋然。彼此都淺淺彎了彎嘴角，無聲地笑了開來。
湖面暗下去了，映著天邊最後一抹深藍。
「所以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好感嗎？」於乘似乎還有一些不死心。
安安直視著對方的眼睛，非常認真的搖了搖頭。
「我知道了。」
於乘深吸一口氣，臉上沒有太多失落，反倒像是徹底放下了一樁心事。
靜默幾秒，他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隨和：「那看在我今天幫你們拍了這麼多好看照片的份上，現在可以和我做朋友了嗎？」
安安彎了彎眉眼，笑得坦蕩大方，「那當然了。高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說曹操，曹操到。
高芮手裡提著兩個紙袋一路小跑回來，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地揚聲喊道：「我回來啦！有沒有人要吃熱乎的烤紅薯？還有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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