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有空就會回來看你
吃過午飯後，爸媽去見個朋友，一家人在餐廳分開。
方安安跟著哥哥，纏著讓他帶自己去 S 市的美院逛一逛。
那所大學是萬千美術生的理想學府，也是她努力學習的目標，難得來一趟，她不想錯過入校參觀的機會。
兩個人剛走到公交站，一輛42路公交車正巧緩緩靠邊停下。
「車來了。」
方以年直接拉著她上了車，刷卡，在後排的空位落座，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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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公交車已經緩緩啟動，朝前方駛去，安安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確定是這路車嗎？你剛才都沒看站點表吧？萬一坐錯了怎麼辦？」
方以年靠在椅背上，落進車窗的陽光籠著他。
他半閉著眼睛，懶懶開口。
「放心吧，是這一輛。而且我還知道要坐十四站，等會兒會經過一個有雙拱橋的公園。嗯……不堵車的話，大概40分鐘左右就能到美院的東側門。」
安安愣了一下，顯然有些不信，「真的假的？你之前已經去過了嗎？」
方以年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對啊，早就幫你踩過點了。」
他頓了頓，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當時想著，如果我考上S大的研究生，你也考上了美院，那我就可以經常去找你吃飯、陪你在學校散步消食了。」
安安感覺眼眶酸酸的，有點說不上來的感動，但又馬上強壓了下去。
「那現在怎麼辦？從美國到美院的距離可遠著呢，看來你要重新規劃一下路線咯。」
方以年笑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茬，反而坐起身子，指著窗外臨街的一家老店。
「你看那家燒鴨店，就是我之前放假買回去給你吃的那家。以後你要是嘴饞了，自己可以來這兒買。認準這一家，隔壁是仿店，不好吃，別搞錯了。」
安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家店的招牌有些褪色了，門口還排著七八個顧客，煙火氣十足。
車子往前駛出一段路，他又指著另一家古色古香的糕點鋪。
「這家的桂花糕和綠豆糕特別出名，你吃過的，我去年放假特意給你帶過一盒回家，還記得嗎？桂花糕熱著吃更好吃，綠豆糕可以放兩天。」
「這家的面很好吃，尤其是那個辣椒油，特別香，這個我沒辦法帶回去，只有你自己來吃了。你吃辣不行，到時候記得讓他們少放一點。」
「你說這麼多，我一下子怎麼記得住。」 方安安低下頭，盯著自己小白鞋。
「沒關係，記不住就算了。我列了一個表格，就在我電腦里。裡面標了地址和招牌口味，等以後你想來吃，照著去找就行，保證不會踩雷。」
方安安把臉偏向窗外，目光落在外面飛馳而過的街景，睫毛不受控制地扇了好幾下。
「誰要你操這麼多心……」
「什麼？」
一陣風不合時宜地從窗外灌進來，方以年沒聽清那句小聲的「埋怨」。
「我說知道了。」
她語氣儘量放得輕鬆，「我以後就照著你的表格吃，把你說的這些通通吃一遍。」
很快，公交車駛過一條僻靜的小巷口。方以年的神色微微收斂，認真叮囑：「這個地方，以後你一個人千萬別往這邊走，別單獨靠近，不安全。知道嗎？」
安安愣了愣，好奇地歪頭問：「怎麼危險了？看著破了點，和我們家後面那個小區沒什麼區別。」
「之前有女學生在這裡被跟蹤過，地段偏，人又少，差點就被……」
方以年說得嚴肅，半點玩笑都沒有，嚇得方安安立刻點頭，默默把這條小巷子記在了心裡。
40分鐘的路程，在方以年細碎的叮囑與美食介紹里，很快就過去了。
兩人從東側門進去。方以年擔起了嚮導的責任，他方向明確，像是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
「這邊是設計樓，那邊是公共教室。」他抬手指了指，「你以後大概率在這兩棟樓之間來回跑。」
安安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美院比她想像中還要「美」。
牆上的塗鴉、窗台上擺著的石膏像、拐角處隨意堆著的畫框，處處都透著「這裡屬於畫畫的人」的氣息。
「萬一我沒考上呢，你不白來了。」
「我妹妹這種天賦型小畫家，怎麼會考不上。」
他唇角淺淺揚起，抬手捏了捏她的臉。
「真沒考上，也不是你的問題，是這所學校的損失，損失了一位傑出的青年畫家。」
安安被他這番刻意又偏心的誇讚逗笑了。
方以年繼續帶著她往裡走，他們路過展廳、路過圖書館、路過一片露天小廣場。
他偶爾開口介紹兩句，語氣平淡。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踩點」時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兩個人在校園裡逛了一個多鐘頭，最後在一棵大樹下的長椅上坐下來休息。
陽光穿過枝葉落下，斑駁光影覆在二人身上。安安眯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忽然有點不想走了。
「怎麼了？」方以年看她不說話。
「沒什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這裡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
安安盯著前方那棟爬滿爬山虎的老教學樓，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你要是能繼續待在s市就好了。」
脫口而出的話，她說完就後悔了。
方以年靜靜望向遠處，一陣風略過樹梢，吹得頭頂樹葉沙沙作響。
「等你來上大學了，我有空就回來看你。」
方安安臉上有了期待。
「好啊，到時候換我給你介紹，肯定比你講得還要出色。」
——
可是她不應該期待的，方以年就是一個大騙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