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如果我成為父親

  會議解散之後,狛村左陣跟著京樂春水來到了後院。

  他還想再次嘗試,試圖替換山本元柳齋成為地獄調查兵團的一員。

  在狛村左陣的心中,已經為了尸魂界奉獻一生的山本元柳齋,不應該在晚年還要參加一線調查。

  狛村左陣走過走廊的拐角,一眼就看見了在後院樹下喝著茶的山本元柳齋以及雀部。

  京樂這會兒站在旁邊,笑眯眯地朝他看了過來。

  「左陣,過來喝茶,這時間有些早,如果你事情不多,可以等等一起吃烤紅薯。」

  山本元柳齋雙手捧著茶杯,身邊放著流刃若火拐杖,微微後仰躺在椅子上,十分愜意。

  狛村先是和京樂對視片刻,然後快步走到山本的面前,單膝跪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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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柳齋大人,請讓左陣代替您參與調查兵團!」

  他說話雖然有些急,但吐字清晰情緒沉穩,表達著決心。

  山本元柳齋緩緩將手中的茶杯放到手邊的小桌上,面朝狛村說道:

  「左陣,你還年輕。」  「未來的尸魂界才是更需要你的地方。」

  「至於前往地獄這樣的事情,還是讓我們這些老頭子去更好。」

  「可是大人!」狛村抬起頭,卻見到了山本露出了慈祥的面容微笑著。

  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這幅模樣的山本大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山本微笑著繼續說道:「這件事的含義你也明白,主要還是為了讓尸魂界能夠長久正常的運行下去。」

  「如同現世人類的新陳……」他轉過頭看向了雀部。

  「是新陳代謝,元柳齋大人。」雀部立刻補充著。

  「對,新陳代謝,尸魂界也需要用新鮮的血液替換掉舊的,這樣才能保持生機。」

  「況且……」

  山本元柳齋站起身,雖然他的身材在狛村面前顯得瘦小,但兩人面對面站立,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隻小狗在仰望著大山。

  山本繼續說道:「老夫也不想一直這麼悠閒下去,能繼續戰鬥也不錯。」

  狛村聽到這裡,微微地下了頭回應:「是。」  「喲嚯嚯,來喝茶。」山本笑著朝旁邊指了指,卻發現根本沒有多餘的茶杯。

  本來這裡就只準備了他和雀部的茶杯,連總隊長京樂都沒得喝。

  「七緒~」京樂喊了聲。

  一番隊副隊長七緒就抱著一套茶杯走了過來,將其放到了桌面上,邊倒茶邊說著:


  「這是言寺……」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了,停頓了瞬間後立刻接道:

  「言寺大人從現實買來送給山本大人的茶具。」

  「喔?這套玉制的確實比上次陶瓷的好。」山本笑呵呵地說著。

  自從言寺在現實寫小說掙錢後,時不時逛街看見好東西,都會托浦原給山本老頭子送禮物,茶具椅子文玩核桃之類,都有不少了。

  山本的宅邸就在一番隊旁邊,他沒事也喜歡在這裡休息,畢竟之前可是在一番隊住了大幾百年,還是這邊更加習慣些。

  山本又喝了口茶,忽然問道:「言寺怎麼沒來。」

  「那小子應該不會因為調查兵團的事,不敢過來吧?」  京樂小聲地解釋著:「言寺去了朽木隊長家裡,畢竟緋真有了身孕,他這位老師也該過去看看。」

  「哦嚯嚯,那小子和夜一這麼多年都沒動作,這下有意思了。」山本有些幸災樂禍地笑著。

  「老爺子,小師弟好像在這方面有些心結。」京樂從沒有停止過調查言寺。

  這兩百多年來,京樂從言寺的行為習慣、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中,已經大致分析出他的性格及缺陷。

  根據京樂的分析,言寺是個十分在乎身邊人的人,甚至為此可以破壞規則,但同時也喜歡為別人考慮太多。

  經常會做出一些在京樂看來十分矛盾的選擇。

  「嗯,那小子有時候就是太在乎,反而沒辦法冷靜下來思考了。」

  山本悠悠地說著:「這也是為什麼他選擇成為人類,而不是死神。」

  「希望小師弟能想通吧。」京樂笑著倒茶。

  旁邊的雀部和狛村還有七緒,只是默默地聽著。

  ……

  朽木家宅邸。  坐在主廳主位的言寺看見緋真那隆起的肚皮,實在是沒有忍住問道:

  「緋真,能不能讓我查探一下。」

  「當然沒有問題,言寺大人。」

  緋真十分自然地走到了言寺面前。

  旁邊的白哉和露琪亞都面帶微笑地看著。

  言寺輕輕地將手掌貼在緋真的肚皮上,緩緩將靈力滲入了進去。

  「居然……」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

  原本言寺一直認為,在尸魂界兩夫妻能生育的後代,不過是『尖兵』而已。

  只是通過斬下男女雙方的魂魄,創造出一個類似斬魄刀的靈魂。


  本質上這不能叫做生命,只不過是兩個死神魂魄的混合。

  說到創造生命,只有涅繭利創造出來的涅音夢最接近。  可現在緋真體內孕育著的胚胎,雖然還帶著有白哉和緋真靈子氣息,但靈子卻是通過兩人的結合生成了全新的靈子。

  言寺收回了手,朝緋真說道:「孩子十分健康,出生後最少也是七等靈威。」

  「恭喜你了,緋真。」

  「十分感謝您,言寺大人。」緋真鞠躬回應,聲音裡帶著哭腔。

  不提以前言寺對她和白哉的照顧,哪怕這份想要和白哉有個結晶的願望,都是在言寺的行動後獲得的。

  「真的,真的十分感謝您,言寺大人。」

  緋真彎腰想要鞠躬,立刻被言寺伸手託了起來。

  「好了,去坐著吧,最近這段時間多注意身體。」

  「是。」緋真走到了白哉身邊坐下,對著他點了點頭。

  言寺微笑著問道:「白哉,到底有什麼事?」

  從兩夫妻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這次白哉不是單純讓他過來看看胎兒。

  白哉雙眸與言寺對視,緩慢認真地開口:  「老師,我要作為貴族代表申請加入地獄調查兵團。」

  他的手有些緊張地握緊了,身旁的緋真將手掌放了上去鼓勵著。

  白哉定了定心神,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

  「這件事是我和緋真商量後的結論。」

  「的確現在貴族已經被剝奪了很多權力,但依舊掌握著許多資源。」

  「老師曾經教導過,權力和責任是對等的。」

  「所以身為大貴族朽木家現任族長,我必須履行責任。」

  他目光平靜了下來,堅定地看向了言寺,沒有任何動搖。

  言寺沒有回應,只是看著白哉。

  如果將尸魂界細分一下,其實貴族依舊占有不小的資源。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他們從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與流魂街抽獎般出天才不同,或許在頂尖天才上不如。

  但整體人才出貨率,完全不是流魂街能比的。  哪怕將現有的貴族管理全一刀切,讓所有流魂街的平民慢慢學習如何管理資源。

  當這批平民真的學會了之後,在現今能夠生育的尸魂界,他們就會成為新的貴族。

  白哉十分明白這些道理,所以他這是想要給所有貴族打個樣。

  權力與責任對等。


  既然掌握了資源享受了事實上的特權,那就要負起相應的責任。

  言寺欣慰地露出了笑容,看著白哉的臉,不由得回想起當年那個在櫻花樹下揮刀的少年。

  一轉眼,這小子已經成為負責任的大人了。

  言寺又看向了緋真,這兩口子看來早就商量好了。

  「可以。」

  他確實可以用『年紀不夠,條件不達標』去反對。

  但身為目前的貴族第一人,朽木白哉如果在前往地獄這件事上不作為,只會讓所有貴族,以及那些盯著貴族的平民生出別的想法。

  露琪亞聽見言寺答應,直接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言寺大人不會答應這件事。

  在她的眼中,姐姐正懷孕,而且是尸魂界死神只見結合的首例,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生下來。

  要是前往地獄的時候,孩子還沒出生怎麼辦?

  朽木家下一輩已經沒有男丁了,家族靠誰支撐?

  「露琪亞,跟我來。」

  緋真起身拉著妹妹的手,朝裡屋走去。

  她當然明白露琪亞在想什麼,這些事情她也早就考慮過了。

  如果失去白哉,朽木家會落寞,也會過得很艱難。

  而且這次的生育,緋真自身能不能順利也是問題。

  但這件事白哉必須去做,這是他的責任。

  所以緋真雖然也有許多擔憂,也最終決定支持。

  她拉著妹妹露琪亞到旁邊的裡屋小聲解釋著。  主廳只剩下言寺和白哉兩師徒。

  白哉站起身走到旁邊,面色嚴肅地開口:

  「老師,請原諒我的僭越。」

  「嗯?」言寺有些疑惑地看了過去,這小子是想幹嘛,怎麼直接道歉了。

  噗通。

  白哉直接跪倒在地,雙手交叉貼在地面,額頭磕了上去。

  「什麼事,搞這麼大陣仗,我不是說過不喜歡這套嗎,有什麼事起來說!」

  言寺皺眉,除了拜師的時候,他不會讓任何弟子跪下。

  「老師曾經說過,家是根本,是心之所在。」

  白哉沒有起身,就這麼跪著開口。

  「我也是在老師的教導下,才能勇敢地追求緋真,並排除萬難將她迎娶回來。」

  「老師常教導,家庭不是一個人,有事要多和家人商量,聽取意見。」  「沒錯,我確實這麼教過,你們現在不是相處的挺好嗎?」言寺有些懵了,完全沒搞懂白哉這小子到底要表達什麼。


  白哉抬起頭看向言寺,沉聲說道:

  「可是老師,您為什麼不和家人商量,也不聽取意見。」

  「臭小子說啥呢,我什麼事情都和夜一商量。」

  言寺走到白哉的面前盤腿坐下,伸手將白哉撐起,示意他也坐下。

  白哉被言寺手中的力道一帶,從跪變成了盤坐,這主要是言寺不喜歡跪坐。

  他坐好後深吸口氣,目光閃爍地看向言寺,繼續開口:

  「那老師,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孩子。」

  「這麼多年過去,沒有任何理由沒有子嗣。」

  白哉之所以會提這件事,是因為在他的想法中,這次地獄調查兵團有機率全軍覆沒。

  那可是連靈王都不敢窺視,直到萬萬年後才決定去看看的地方,而且已經三年沒有消息了,剩下兩年還沒回音,那地獄就是將靈王殺死的地方,危險可想而知。

  既然如此,那老師就更應該留下後代,這才是對師母的負責與交代。  白哉目光灼灼地看向言寺說道:

  「老師,您做得不對。」

  「您沒有和師母商量。」

  白哉和夜一本就是大貴族之家,小時候也有往來。

  他對於夜一的性子也有些了解,認為對方絕對不會認同言寺現在的做法。

  「老師,您不會讓師母參與調查兵團,是麼?」

  言寺沉默地點了點頭。

  白哉嘆氣道:「但,夜一師母絕對會偷偷去的,除非她不能去。」

  「我知道。」言寺回了句。

  夜一會偷偷跑去地獄他當然知道,甚至已經打算好到時候用封靈布把她關一段時間。

  言寺伸手拍了拍白哉的肩膀,嘆了口氣。

  說起來,雖然在各種事情上都有和夜一商量,但這件事除外。  唯有這件事上卻私下做出了決定,無視夜一的想法。

  甚至表面上答應,卻在私底下耍手段。

  言寺明白這些小手段夜一早就看透了,周圍的人也都能看出來。

  到了言寺這種實力的人,怎麼可能會身體有問題。

  他如果身體有問題,就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實力。

  只是夜一不說,言寺也就裝作大家都不知道。

  沒想到今天會被弟子捅破這層窗戶紙。

  「白哉,這段時間你多陪陪緋真。」

  言寺站起身後伸手將白哉也拉了起來,又拍了拍他身上的羽織,笑著說道:


  「今天我就不在這裡吃飯了,得去一趟四楓院。」

  「好的,老師。」白哉見到言寺臉色的變化,十分高興地將人送出了宅邸。

  言寺走在街道上,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順著朽木宅邸,一路朝旁邊的巨大宅子踱了過去。

  四楓院和朽木家本就是鄰居。

  言寺徑直推開無人看守的大門,順著石道向主廳走去。

  並不是四楓院家沒有守衛,只是沒有明面上的而已。

  哪怕已經是四楓院家的姑爺,暗處也有十幾名刑軍正盯著言寺。

  言寺走入主廳時,只見夜一正坐在桌邊。

  夜一見到言寺後笑著說道:「趕緊來吃飯,菜都涼了。」

  「嗯。」言寺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夾起菜後並沒有送入口中,筷子停在半空。

  他掃了眼周圍,有些疑惑地問道:「夕四郎那小子呢?」

  夜一直接將大野豬腳推到言寺的面前,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還不是因為你們隊長會議提出來的調查兵團。」

  「他現在可是得和那些貴族裡的老頭子說明,讓他們自願參加。」  「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她推完豬腳後,又把人參燉雞和海參推了過去。

  「夕四郎現在可是四楓院族長,許多煩心事都得去做。」

  夜一見到言寺半天還不動筷子,皺眉說道:

  「趕緊吃,這些都是從現世專門弄過來給你吃的。」

  言寺看了眼身前的這些菜,除了豬腳之外,都是平時被夜一強行灌的食物,是真的吃吐了。

  鐺鐺。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轉頭與夜一四目相對,輕聲開口說道:

  「你想陪我一起去地獄,還是想生個孩子。」

  「嗯?」夜一的眸子瞪大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言寺根本不給自己選。

  因為從對方日常的行動,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言寺是不可能讓她參加調查兵團的。

  夜一早就做好了打算,等他們進去後就偷偷跑過去。

  至於這些年瘋狂貼貼和讓言寺吃補品。

  只是夜一單純喜歡這項運動而已。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知道言寺在彈藥上做手腳。

  現在忽然聽見言寺的話,反而讓她有些猶豫了。


  之前打算去地獄和言寺同生共死,但孩子也確實是她一直以來真想要的。

  夜一看著言寺的眸子問道:

  「怎麼忽然想通了?」

  言寺伸手握住了夜一的手掌,輕聲說道:

  「只是以前有些不好的回憶,所以我一直很猶豫。」

  「哪怕到現在,我也依舊保持原來的想法。」  他將額頭靠了過去與夜一相抵。

  「不過這件事,還是交給你來做決定。」

  「哼,這會兒又不玩霸氣王者那套了。」

  夜一微微眯起了眼睛,輕聲地回應著。

  兩人就這麼靠著,直到烏雲散開,月亮重新出現將光芒落在了靜靈庭,夜一才輕聲地說道:

  「我要給你生孩子。」

  她伸出雙手捧著言寺的臉頰,金色的眸子倒映著言寺的面容。

  「你要知道,在這邊有我和孩子在等你。」

  「哪怕是遠征失敗,斷手斷腳,爬也得爬回來。」

  「你必須得回來。」

  夜一的雙手微微發力,聲音變得顫抖,眼睛變得溫熱,泛著水光,一行熱淚從眼角滑出,順著臉頰滴落。

  「明白了嗎?」  「嗯,我一定會回來。」言寺輕聲回應,伸手將夜一攬了過來抱住,用臉頰擦去淚痕。

  「說起來,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過如果自己成為父親,一定要好好的陪著孩子。」

  「我要帶他/她在河邊用石子打水漂。」

  「我要帶他/她去遊樂園和遊戲廳。」

  「我要和他/她一起玩遊戲一起看小說和漫畫。」

  「我要帶著他/她……」

  夜一不斷地回應著:「那我就帶他/她逛街買衣服。」

  「我要教他/她白打和瞬步,鬼道和斬術你來。」

  「放學接送我們一起去……」

  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身影在主廳消失,融入月色中。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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