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縫紉自己的未來
浦原喜助感受到對方的靈壓,沒有再猶豫。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他的手指扣緊刀柄,靈子從掌心湧進刀身,刀身開始發光。
光芒在他身後凝聚成形。
一個黑色長髮的女性人偶從他身後浮現。
她的身體是木質的,關節處有細密的齒輪,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她雙手從兩側合攏,把浦原整個人包在掌心,只露出他的臉和握著刀的手。
「觀音開紅姬改!」
浦原的神色很嚴肅。
對於零番隊成員的卍解情報為零。
他習慣先收集情報再戰鬥,這對他來說是一次對未知的冒險。
修多羅緩緩後退兩步站定。
她的嘴張開,聲音很輕。 「卍解。」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恐怖的靈壓驟然消失。
天空暗下來,有什麼東西從她身後升起來,把光都擋住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鳥居。
兩根柱子很粗,橫樑很高,通體漆黑,表面刻滿細密的紋路。
柱子底部嵌在虛空中,沒有地基,沒有支撐,就那麼立著。
鳥居的橫樑上掛著白色的注連繩,繩結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晃動。
修多羅身後的人偶手臂朝後聚攏伸直。
六條手臂並在一起,指尖朝後,像收攏的翅膀。
鳥居開始變化。
咔咔咔——滑輪轉動的聲音從鳥居內部傳出來。
橫樑上的注連繩開始移動,在柱子上纏繞,在空氣中穿梭。 那些白色的繩子編織在一起,織成經線,織成緯線,織成布面。
片刻間,鳥居變成了一台巨大的織布機。
那織布機比她身後的離殿還高。
一條紅色的巨大布匹從織布機上滾落。
那布匹很寬,鋪在地上,從浦原腳下一直延伸到廣場邊緣。
布面很光滑,紅色很正,在靈子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布匹繼續往外滾,鋪成紅毯。
紅毯的兩邊出現了小型的織布機。
那些織布機比人矮一些,木質的機身,銅質的零件。
它們也開始工作,咔嗒咔嗒,梭子在經線間穿梭,緯線一層層疊上去。
紅色的布匹從每台織布機里滾出來,向兩邊延伸,向上翻卷,向中間合攏。
那些紅布在浦原頭頂交匯,把整片空間都包裹起來。 紅布散發出靈子光芒,映照在修多羅那張冷峻的臉上。
她的眼睛在光里很亮,嘴唇微微張開,像在詠唱。
「娑闥迦羅骸刺絡辻。」
浦原的嘴角抽了一下。
結界型的卍解,其中蘊含的靈子量,根本不是東仙要那種結界可以比擬的。
至少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能被輕易破壞的類型。
隊長中有個說法,卍解的形態越大,則越強。
山本總隊長卍解之後表面看起來只是一把刀,實際卻能影響整個靜靈庭,那溫度可以蒸發掉尸魂界的所有水分。
無論哪個隊長都是如此。
越小的卍解,則證明靈力不夠,實戰能力越弱。
這是眾多隊長默認的規則。
但眼前這位的卍解,不僅大,還凝實。 真的有點無從下手了。
浦原的額頭滲出冷汗。
汗水從髮際線滲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他扯著嘴角笑起來,聲音有些干。
「啊哈哈,修多羅前輩,能別在我身上浪費靈力嗎?」
修多羅冷眼抬頭。
她的目光越過浦原,落在他身後那具巨大的人偶上。
眼睛掃過那些人偶的關節,在那些細密的縫合線上停了下。
她的目光里有驚嘆,冷冽地開口說道:
「你在說什麼蠢話,浦原喜助。」
「別以為用示弱的話語,就可以讓妾身分心了。」
她邁開腳步,的身影沒入布匹之中,像融進水裡的墨,像落進沙里的雨,消失不見。 只有她的聲音還在迴蕩。
「咚,咚。」
那聲音從布匹里傳出來,從四面八方傳出來,像鼓聲,像心跳。
「咔啦、咔啦、咚、咔啦啦。」
浦原身邊的布匹變了。
那些紅色的布從地面立起來,向中間合攏,折成直角,折成方盒。
布匹上的花紋在變化,從簡單的條紋變成複雜的圖案,從複雜的圖案變成精緻的紋樣。
那些花紋很好看,讓人想買回去做衣服。
浦原輕輕甩了甩頭,把這個想法甩掉。
修多羅出現在正面的布匹之中。
她的身體變得扁平,臉是平的,手臂是平的,整個人嵌在布面里,像畫上去的。
只有那雙眼睛是立體的,盯著他,很冷。 「一綛解除,萬花成眼,若直視此眼,雙眼定毀。」
布匹上出現了眼睛。
那些眼睛從布面里鼓出來,像紐扣。
一顆,兩顆,十顆,百顆。
從地面冒出來,從頭頂垂下來,從四面圍過來。
滴答。
浦原感覺到臉上有什麼東西流下來,溫熱黏稠。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觸到液體,應該是血液。
低下頭想要看,卻發現視線已經變得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的眼睛瞎了。
什麼時候?
修多羅什麼時候發動的攻擊? 為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連疼痛都沒有。
他明明站在紅姬的保護中,居然就這麼受傷了。
沒有視線,光靠靈子感知還是太吃虧了。
他輕聲說道:
「觀音開紅姬。」
身後的人偶動了。
她的雙手從兩側合攏,輕輕握住浦原的身體,把他整個人包在掌心。
手指收緊,指甲嵌進他的衣服里。
片刻後,鬆開。
浦原的眼睛恢復,他能看見了。
眼眶周圍有細密的針線縫補痕跡,那些線很細很密,從眼角縫到太陽穴縫到眉骨。 線是黑色的,在皮膚下面,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修多羅沒有絲毫意外。
她看見浦原的卍解時就明白,對方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與自己相似。
她的嘴唇繼續張開。
「二綛解除,萬金成鎧,身著此鎧,無人能立。」
周圍的布匹變了。
那些五花十色的花紋褪去,變成單一的金屬色,金色。
布面不再是布,是金屬。
圖案變得單一,但依舊很好看。
金屬布匹上長出尖刺,從地面長出來,從頭頂垂下來,從四面圍過來。
那些尖刺很長很細,尖端很亮。
尖刺合攏。 刺進觀音紅姬的身體,刺進浦原的身體。
金屬布匹把他們裹在裡面,裹成一個盒子。
修多羅暫停下來。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金色的尖刺盒子。
那些尖刺比鋼鐵還要尖銳,她賦予了它們穿刺的特性。
裡面的浦原喜助應該全身都是窟窿眼了,那具奇怪的人偶也一樣。
她揮揮手,盒子打開了。
浦原喜助還站著。
他的身上多了許多縫合的痕跡。
從肩膀到手臂到腰際,從大腿到小腿。
那些痕跡很密,線很細,縫得很整齊。
可以看得出來,在剛才的攻擊中,他身上少說都有數百個窟窿眼。 他身後的人偶反而沒什麼變化,完好無損,連個劃痕都沒有。
修多羅的眼睛眯起來。
她的卍解真正的能力,可以用命運織布機來概括。
讓敵人最終死亡的結局提前,在這裡直接展現敵人死亡的方式。
但她前兩道並沒有用這個能力,只是用常規的攻擊。
因為她沒有找到浦原喜助死亡的結局。
這是很奇怪的事情。
哪怕零番隊成員可以通過離殿復活,也會擁有死亡的某次結局。
除非,這傢伙的命運已經變得混沌,根本沒辦法編織了。
她的眼睛完全合起來。
既然看不見,那就直接編織一個。
她的嘴唇重新張開,吐出的吟唱很慢,每個字都拖得很長。 「一綛解除,紅姬啼哭,傘骨盡折處,血線自掌心倒流歸鞘。」
浦原猛得回頭,看向身後的觀音紅姬。
人偶的雙眸流出了血紅色的淚水。
那淚水很濃,很紅,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去,滴在木質的身體上。
他的瞳孔巨震,猛得咬牙,雙手攏在胸前,手指快速地穿插著。
觀音紅姬直起身子,雙手對著周圍的布匹不斷穿梭。
那些木質的手指在布面上划過,留下黑紅色的針線痕跡。
修多羅繼續吟唱。
「二綛解除,百骸成路,每一條退路皆已化作斷崖,每一枚棋子皆於掌心翻面。」
「三綛解除,黑棺自葬,他埋下的所有後手在同一剎那反噬其主。」
浦原的手指穿插得更快了。
黑紅色的針線在布匹上穿梭,和修多羅的銀色針線交織在一起。 「四綛解除,帽影傾覆,陰影之下無物可藏,算計之內無隙可逃。」
「五綛解除,萬象歸零,底牌翻盡時方知,牌桌之上從未有過他的席位。」
「六綛解除,空蟬空鳴,殼中早已無人,徒留一襲衣袍懸於命運絞架之上。」
修多羅的吟唱停下,緩緩睜開眼睛。
布匹上被黑紅色的針線縫出了一行行字。
銀色的線與黑紅色的線纏在一起,像兩條蛇在絞殺。
第一綛:紅姬不曾啼哭,傘骨完好如初。
第二綛:百骸未曾成路,後手安然無恙。
第三綛:黑棺空無一物。
第四綛:帽影之下,是另一頂帽子。
第五綛:歸零的不是萬象,是她織入布中的經緯。
第六綛:空蟬之內,不是空的。 她的瞳孔猛得緊縮,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怎麼可能?」
她的卍解開始碎裂。
從那些字開始,銀色的線一根根崩斷,經緯一根根散開。
布匹從邊緣開始捲曲,從捲曲開始褪色,從褪色開始碎裂。
織布機也碎了。
那些巨大的木質框架從內部開始開裂。
齒輪從軸上脫落,掉在地上彈起來,滾到角落。
橫樑從柱子上滑落,砸在地上斷成兩截。
鳥居倒下來,注連繩散開,白色的繩子鋪了一地。
石板上全是碎裂的木片和散落的線頭。
浦原喜助抬起頭。 他全身都是縫合的痕跡,密密麻麻,像被碎紙機切碎後又縫補回來的布偶。
他的臉上有十幾道縫線,從額頭到下巴,從太陽穴到嘴角。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
「幸好,我能縫補自己的未來呢。」
修多羅準備再次進攻,剛動了動身子,就發現視線變怪。
她的左眼看到的東西比右眼慢了一拍,右眼看到的東西比左眼偏了一點。
她的手臂也不對勁,抬起來的時候肘關節比肩關節慢了一拍。
身體被改造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浦原喜助用他的針線,在她的身體裡縫進了別的東西。
她沒有害怕,反而嘴角翹起來笑了。
「真是有趣。」
她的人偶手臂抬起來,六根針尖對準自己的胸口,平靜開口: 「不過這一切都是徒勞。」
針尖刺進她的胸口,從肋骨之間穿進去,從後背透出來。
她的眼睛緩緩閉合,身體往前倒,砸在石板上,揚起一小片灰。
浦原喜助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腿伸在前面,手撐在身後,大口喘氣。
抬起頭,看向靈王宮的方向,輕聲開口:
「言寺老哥,讓我來對付修多羅前輩,是你早就猜測到,我的卍解剛好能克制嗎?」
坐了很久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他的膝蓋彎起來,手撐在上面,把自己從地上拉起來。
踉踉蹌蹌地朝前走去。
藍染,必須被封印。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