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自我封印的刀神

  時間稍前,鳳凰殿外。

  白色的靈子光從高處灑下來,把整片廣場照得通亮。

  言寺輕巧地落在石板上,腳掌觸地的聲音很輕,連灰都沒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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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單手插在兜里,朝前方的房屋走去。

  那屋子很大,木質的結構,屋檐翹得很高,門是推拉的,糊著白色的紙。

  他走了沒幾步,屋子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戴著眼鏡的黑皮男子走了出來。

  他見到言寺,立刻咧嘴笑起來,雙手在胸前交叉,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叉。

  「喲,男孩,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很大,語調跳來跳去,像唱歌。

  「我是本鳳凰殿之主,十、九、八——」

  自我介紹還沒說完,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向言寺,身子開始顫抖,從肩膀抖到手指。

  嘴巴張大,久久沒有合攏。

  此時的言寺,右手從左手掌心朝外拔出了鞘伏。

  刀身從掌心裡抽出來,斜著刀尖指向地面。

  王悅的手伸出來,指著言寺,手指在抖。

  「你你你——」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早在知道言寺就是上次沖入靈王宮的人後,王悅當然知道對方手裡是有鞘伏的。

  但問題在於,在他的想像中,鞘伏經過這段時間,應該明白只有跟著自己才是最完美的。

  結果見到言寺這傢伙,居然已經能把鞘伏放進心象中,這打擊讓他說話都說不完整了。

  當初他也只能製作一個果凍箱子放著鞘伏,根本沒辦法把它收進心象里。

  這把斬魄刀的確是失敗品沒錯了!  言寺輕聲開口說著: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呢。」

  他把鞘伏平舉,刀刃對準王悅,橫斬出去。

  兩人距離很遠,但就在他揮刀的瞬間,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王悅面前。

  鞘伏破空沒有聲音,就這麼平滑地朝王悅腰部滑過去。

  王悅反應極快,在視線中言寺消失的瞬間,腳在石板上蹬了下,整個人往後彈。

  「偷襲!」

  他退到百米外停下來,低頭看了眼。

  身上的馬甲被劃破了,從腰側到胸口,一道長長的口子。


  布料的邊緣很整齊,像刀切過的紙,額頭流出一滴冷汗,順著鼻樑滑下來,掛在鼻尖上。

  還好反應夠快,不然剛一個照面就死,那就丟人了。

  對於自己打造的鞘伏有多厲害,他比誰都了解,真不能被碰到。  他直起身子伸手揉了揉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重新看著言寺,大聲地繼續說著:

  「喂,言寺未來是吧,你有些不講武德,怎麼也得等互相介紹完再打吧?」

  他再次比劃著名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語調又跳起來。

  「我是十、九、八——」

  轟!

  一道直線光束從言寺的掌心射出來,直奔王悅的面門。

  破道之八十八·飛龍擊賊震天雷炮。

  王悅閉上嘴巴,再次躲開。

  他的身影從原地彈開,光束擦著他的肩膀射過去,在身後的石板上炸開個大坑。

  碎石飛濺,煙塵揚起。

  穩住身形後,他伸出手指著言寺,破口大罵。  「你這傢伙一點戰鬥禮儀都沒有!」

  「山本元柳齋那傢伙就這麼教弟子的嗎?」

  言寺平靜地點點頭,再次將鞘伏平舉。

  「沒錯,山本老頭說過,只要砍死敵人獲得勝利,那用什麼手段都無所謂。」

  王悅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的嘴張開想說什麼,又閉上。

  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麼個事。

  當年和滅卻師的戰爭,山本元柳齋也是讓雀部藏在滅卻師的屍體中,然後自己吸引注意力,發動偷襲刺穿了友哈巴赫的心臟。

  山本這傢伙是把真東西交給言寺了。

  王悅齜牙,雙手張開對準言寺,嘴裡快速吟唱:

  「千手之涯,無法觸及闃暗的尊手,無法映照的蒼天射手。」

  「光輝灑落之路,煽點火種之風,相聚而集無須迷惘,謹遵吾之所指。」  他的手指張開,掌心朝前。

  「光彈·八身·九條·天經·疾寶·大輪。」

  「灰色的炮塔,引弓向遠方,皎潔地消散而去。」

  「破道之九十一·千手皎天汰炮!」

  數條高度壓縮的靈子光束從他掌心射出,帶著毀滅一切的光芒朝言寺轟過去。

  光束所過之處,空氣在扭曲,石板在龜裂。

  言寺平舉著鞘伏的右手伸出食指,點在了襲來的光束上。


  千手皎天汰炮的光束,在觸碰到他手指的瞬間,發出咔嚓一聲。

  那聲音很脆,像冰面裂開。

  光束沒有爆炸,沒有彈開,而是自行碎裂,像玻璃被敲碎。

  光束碎成光點,靈子在空氣中飄散。

  序號九十一的破道,被一根手指戳碎了。  王悅的眼鏡往下滑了一點,瞳孔在顫抖。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完全吟唱的九十一號破道。

  哪怕對方用出斷空之類的鬼道來抵擋,都還能說得過去。

  但就憑一根手指?

  僅僅一根手指?

  他深吸口氣,把眼鏡推上去,緩緩吐氣出來。

  上次遇到王狀態的言寺交手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實力不弱,但也就是死神接近巔峰的水平。

  現在則完全不同了。

  他的眼珠子掃了眼屋子。

  裡面有很多人形的斬魄刀,都是他的斬魄刀。

  而且和打造來交給靜靈庭的那些刀不同,這些都是他『打造孕育』的斬魄刀。

  全都可以收入心象,絕大部分都能使用始解的。  鞘伏則是以前專門打造,想要給靜靈庭的使用刀。

  所以並沒有用他自身的靈魂去孕育,不然早就可以放入心象了。

  屋子裡的刀很多,但她們都不可能是鞘伏的對手。

  如果想要贏,除非——

  他輕輕搖了搖頭,把腦中的想法甩出去,看著言寺說道:

  「你居然能用立反來破解鬼道,真是可怕呢。」

  立反,是一種特殊的技巧。

  鬼道就是給靈力賦予不同特性,用吟唱來塑形,給予形態的手段。

  如果敵人能夠使用完全相反的靈子特性,以及完全了解鬼道的形態,就可以做到瞬間將其崩碎。

  這不單要求對方對鬼道有著極深的造詣,還得有能夠瞬間生成相反靈子特性,依舊不偏不倚地瓦解形態的微操。

  通常立反只能發生在學院教官教導新生的時候。

  兩者靈力差距過大,而且新生本來詠唱塑形也很粗糙,可以很容易破解。  但如果兩者靈壓差距巨大,隨便揮手就可以拍飛鬼道,根本就用不著這招。

  現在言寺在這裡使用出來,就代表兩人對鬼道的理解有著絕對的差距。

  王悅伸出手指抬了抬眼鏡。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言寺身側,一腳朝他的腰部踹過去。


  腳很快,風聲很急。

  身為零番隊的成員,數千年的死神,斬拳鬼走他都很強!

  言寺的身子沒有移動,眼珠子卻早就看向側邊。

  他伸出左手朝襲來的腳抓去,右手高舉鞘伏斬下。

  「縛道之六十三·鎖條鎖縛!」

  見到言寺居然能跟上速度,而且還反制出手,王悅急聲大吼。

  鎖鏈從他掌心射出,一端連接在房屋前的橫樑上,另一端纏在他右手。

  他猛得一拽,身體強行改變方向,從言寺的左手和刀刃之間滑過去,落在房屋前面。  他伸手擦了擦下巴,手指在下巴上抹了一下,沒有血,只有汗。

  他的目光凝重地看著言寺。

  不行,這樣下去根本不是對手。

  他是刀神,又不是鬼道神、瞬步神。

  沒有刀的情況下,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嘩啦!

  屋子的門被推開。

  一個有著火紅色頭髮的女孩走了出來。

  她的個子不高,站在王悅身邊,只到他肩膀。

  她先打量了下言寺手中的鞘伏,然後轉過頭對著王悅問道:

  「你搞什麼啊?」

  王悅卻是沒有看她,依舊盯著言寺,急聲回應:  「梅拉,趕緊回去!」

  「這次的戰鬥我來就好。」

  梅拉上前兩步,拳頭敲在王悅胸口發出悶響。

  抬起頭眼睛盯著他,神色認真。

  「你在說什麼屁話!」

  「我可是你的斬魄刀,二枚屋親衛隊·燧島梅拉!」

  「用我吧。」

  王悅沉默了。

  梅拉的實力不弱,可以算得上是尸魂界第二的炎系斬魄刀,只比流刃若火差。

  不過,這其中的差距,就和志波一心的剡月與流刃若火同樣,是很大的。

  梅拉繃著小臉,繼續說。

  「怎麼,你想死在這裡嗎?」  王悅依舊沉默,他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單人對付言寺,哪怕是死掉也無所謂,反正有離殿的存在,晚點就可以復活了。

  但包括梅拉在內,屋子裡所有的斬魄刀都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被折斷,再次打造出來的梅拉,已經不是現在的梅拉了。


  梅拉沒有繼續逼迫,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抬頭看著他。

  言寺忽然開口插入兩人的對話:

  「我有個猜想。」

  王悅和梅拉同時轉過頭。

  言寺把鞘伏舉到眼前,刀身上映著他的臉。

  「西方神將,零番隊第三官,刀神二枚屋王悅,你想要使出全力,恐怕得把這女孩——」

  他的左手食指指向梅拉,然後平移指向屋子。

  「以及裡面那些斬魄刀全都吸收回去才行吧。」  王悅的嘴張開。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收縮,身體僵在那裡,像被定住。

  梅拉皺眉站在原地,沒有動。

  言寺的嘴角上翹,露出了微笑。

  果然是這樣。

  按道理來說,他來到鳳凰殿的第一目標,就應該是破壞掉那滿屋子的斬魄刀。

  因為這些斬魄刀到底有什麼能力全是未知數,搞不好裡面就有奇奇怪怪規則能力的刀存在。

  只要破壞掉,剩下個王悅就比較好對付了。

  但當見到王悅兩手空空出來的時候,他有些疑惑。

  為什麼不使用斬魄刀呢?

  見到對方使用鬼道來戰鬥之後,他變得更加疑惑了。

  直到剛才梅拉的出現,對方也沒有使用的想法,他有了猜測。  斬魄刀是死神的半身沒錯,誕生於死神的靈魂也沒錯。

  但死神死去,斬魄刀卻不會死。

  反過來,如果死神死掉後能復活,斬魄刀死亡後也能復活嗎?

  這就不好說了。

  王悅那副遲疑的模樣,讓他瞬間明白,恐怕這一屋子的斬魄刀,都不能復活。

  至於對王悅沒辦法完全施展全力的猜測,也是因為他擁有太多的斬魄刀了。

  一個死神誕生了這麼多斬魄刀,他的魂魄力量自然也會被分出去。

  用玩遊戲來比喻。

  當死神孕育出斬魄刀之後,等於從靈魂中分出了部分。

  然後死神和斬魄刀就可以同時修煉,得到雙倍修煉的效果。

  所以在始解的時候,斬魄刀修煉得來的力量反饋回身體,自然靈壓就會變強,卍解也同樣如此。

  至於眼前的王悅,那屋子裡的數十把斬魄刀,就證明了對方完全體的強大。  只要他使用斬魄刀,將這些靈壓全數使用出來,將會變得十分強大。


  但同時,也會有失去她們的風險。

  畢竟言寺的實力可不弱,全力對打也不見得能輕鬆獲勝。

  王悅一言不發。

  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眼鏡片後的眼睛看著地面。

  見到王悅一言不發,言寺溫和地笑著說道:

  「我不想對斬魄刀出手。」

  「所以,可以請你去死嗎?」

  王悅的手指捏著鏡框,把眼鏡從鼻樑上取下來,摺疊,塞進胸口的口袋裡。

  他的眸子露出來,很亮,在白色的靈子光下閃著光。

  他先看向鞘伏,然後目光移到言寺臉上,兩人對視。

  片刻後又側頭看向梅拉。  「進屋去,梅拉。」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了跳脫。

  梅拉皺眉,小臉繃得很緊。

  她的眉頭擰在一起,嘴角往下撇。

  「他可是要對靈王出手的敵人!」

  王悅露出了笑容。

  他把頭湊過去,湊到梅拉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小聲地說著:

  「反正有一兵衛在,沒關係的。」

  「我頂多就是疼一下,要是失去你們,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梅拉愣了下。

  她的眉頭鬆開,嘴角收回來。

  她看了王悅一眼,又看了言寺一眼,然後點點頭轉身推開門,重新進入了屋子中。  門在身後關上,嘩啦一聲。

  屋子裡有數十位斬魄刀。

  她們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靠在牆邊,有的蹲在角落。

  看見梅拉進來,都看向她。

  梅拉搖了搖頭。

  她們有的嘆氣,有的低頭,有的閉上眼睛。

  紛紛跪坐下來,就這麼看向緊閉的大門。

  她們都在等待,王悅打開大門笑著說:我回來啦。

  那熟悉的畫面再次出現。

  門外,王悅伸手捏了捏眉心。

  他的手指在眉骨上按了兩下,把皺起來的皮膚撫平。

  神色輕鬆了少許,嘴角翹起來笑著問道。  「抱歉,讓你久等了。」

  言寺微笑著回應。

  「沒關係,以結果來說是值得的。」

  他的身影在說話的同時,已經來到了王悅的身邊。

  沒有聲音,沒有痕跡,連空氣都沒有動。

  他的腳踩在王悅旁邊半米的石板上,身子側著臉朝前,像一直就站在那裡。

  王悅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縮。

  不可置信,難道說前會兒這傢伙還沒用出全力?

  哪怕他現在不是完全的狀態,但好歹也是靈威等級一等、斬拳鬼走全是頂級的死神。

  可言寺什麼時候來到身邊的,完全沒有察覺。

  這根本不是瞬步。

  響轉?沒有這麼單純。  應該是瞬步和響轉結合使用的能力。

  他準備發動攻擊,右手抬起來,手指張開。

  卻見到在身旁的言寺,正在把鞘伏朝心象中送去。

  刀身從他手裡消失,從刀尖開始沒入掌心。

  那動作很穩,像把刀插進鞘里。

  什麼意思?

  戰鬥還沒有結束,就這麼收起武器了嗎!

  「無空。」

  言寺收好鞘伏後,輕輕從嘴裡吐出招式的名稱。

  他的嘴唇動了下,聲音很輕,微微側身對著王悅繼續說著:

  「這是結合響轉、瞬步、靈子操控以及劍技創造的招式。」

  「第一次使用,效果還不錯。」  什麼效果不錯?我還沒有輸呢。

  王悅打算這麼回應言寺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視線從中間破開了。

  世界分裂成兩半。

  左眼看到的是左半邊,右眼看到的是右半邊,中間是一條黑色的線。

  那條線很細很直,從頭頂一直切到腳下。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早就已經失敗了。

  他的身體從中間分開,左邊一半,右邊一半。

  切口很整齊,沒有血,只有白色的光從裂縫裡透出來。

  他的嘴唇動了下想說什麼,但聲音發不出來。

  他分開的身體,最後的餘光看向了別的離殿,眼睛慢慢合上。

  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言寺沒有對屋子裡的斬魄刀出手。  他踏著步伐走到鳳凰殿邊緣,站在最高處的台階上掃視著。

  痣城劍八那傢伙,真身居然藏了起來,用人偶和曳舟桐生玩自爆,看樣子是贏了。


  夜一那邊戰局情況也不錯,看樣子不用幫忙。

  浦原喜助那邊嘛,等他慢慢和修多羅千手丸玩吧。

  他的目光收回來,落在最靠近靈王宮殿的那座離殿上。

  藍染和兵主部一兵衛的戰鬥,也快接近尾聲了。

  確認了夜一那邊沒有意外情況後,朝那座離殿走了過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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