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讓你明白愛的力量
麒麟殿外。
金色的雷霆從天空砸下來,像一把刀劈開白色的光。
雷光落在廣場中央,石板炸裂,碎片向四周飛濺,邊緣燒成焦黑色。
夜一站在雷光消散的位置,渾身纏繞著金色的電弧。
那些電弧從她肩胛處跳出來,沿著手臂爬,順著腰際滑在腳尖炸開。
她扯著嘴角笑,對著前方的屋子大喊。
「有人嗎?」
聲音很大,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身後的空氣動了一下,有人從後面靠近。
麒麟寺天示郎站在她身後。
他的頭靠過去,那個高高的飛機頭,直直朝著她的後背戳過去,發梢幾乎碰到她的後背。
噼啪! 金色的雷光從夜一背上炸開,順著發梢往上爬,鑽進頭髮里,在頭皮上跳。
麒麟寺連忙後撤,腳步在地面上滑出兩道痕跡。
他伸手摸著被電得焦糊的頭髮,臉色很難看,連叼在嘴裡的牙籤都快咬斷了。
「喂!」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彈舌,像現世街頭的混混。
「你知道我這頭髮每天打理起來有多麻煩嗎!」
本來只是想嚇一嚇四楓院家的小傢伙,沒想到把頭髮給搭了進去,虧大發了。
接著繼續吼叫:「「四楓院當家的,你為什麼要摻和這事?」」
夜一隻是微微偏頭。
她對麒麟寺出現在身後沒有任何意外。
家族資料里記載得很清楚,這是位有著極高瞬步成就的男人。
她咧嘴笑起來,嘴角翹得高高的說道: 「首先,現在的四楓院當家是夕四郎,並不是我。」
「其次,我男人要做的事,當然得無條件支持。」
忽然,她補了一句。
「當然,開後宮除外。」
她轉過身面向麒麟寺,雙手抱在胸前笑著繼續說。
「我知道你們零番隊的秘密哦。」
麒麟寺皺眉。
他的手指在鋤頭柄上敲了兩下。
「秘密?」
「哪怕是四楓院家也應該沒有記載才對吧。」
零番隊處於靈王宮裡,這裡是獨立的空間,連中央圖書館都不會留下記錄。
四楓院家怎麼可能知道秘密。 夜一的雙眸里閃過道金色雷光,在瞳孔里跳了下。
「關於你們不死的秘密,以及四位神官互相封印的事,都知道了哦。」
麒麟寺的眼睛瞪大。
他的嘴張開,牙籤斷掉的那截還粘在下唇上。
夜一看見他的表情,暗自得意。
果然是真的。
剛才的問話就是單純想要確認這點。
言寺的能力到底對靈王宮生效不生效,還是兩說。但
現在看來,是生效了的。
麒麟寺的臉完全陰沉下來。
他把鋤頭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著柄,鋤刃朝前,沉聲開口說道:
「四楓院家的。」 「你把這個消息說給誰聽過?」
他現在不想追問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問題是要明確有多少人知道。
夜一笑著,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揮了揮,回應道:
「哦,估計進入靈王宮的人都知道了吧。」
「我給你一個提議,如何?」
麒麟寺掃了眼別的離殿,然後收了回來,目光不善地看向夜一問道:
「說來聽聽。」
夜一同樣掃了眼別的離殿。
痣城劍八那邊打得火熱,火焰和靈子的光從臥豚殿的方向衝上來。
藍染似乎在和和尚對峙,那邊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言寺也同樣,鳳凰殿的方向什麼聲音都沒有。 最後出現的浦原倒是有些意外,不過這下更好,言寺也不用同時對付兩個人了。
確認好了現在的情況之後,她面色變得認真起來,繼續說道:
「你自殺吧。」
麒麟寺歪著頭,湊上前耳朵朝她的方向偏。
「哈?」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
噼啪!金色的雷光閃過。
他連忙後退一步,速度很快,但退的姿勢很狼狽,腳底在石板上打了個滑。
原本想要逼上去給壓力的心思消散了。
決不能讓飛機頭再次受傷害。
他右手扛著鋤頭,左手從兜里摸出一根新牙籤塞進嘴裡,一臉兇悍。
夜一依舊十分認真。 她指著麒麟寺肩膀上的鋤頭。
「你們零番隊的成員的確很強,但這次上來的人也不弱。」
「但對比之下,不能使用卍解的你們,不可能獲勝的。」
她收回手抱在胸前。
「斬魄刀就是死神的半身,從你的斬魄刀形態就可以看出來,戰鬥方面絕不是你的強項。」
她看著那把鋤頭,雙手攤開,繼續說道:
「哪怕是卍解,恐怕也很難擊敗入侵者。」
「哪怕是我,恐怕都可以和你周旋許久吧。」
夜一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了。
對於麒麟寺這樣有著鋤頭斬魄刀的死神,卍解之後的實戰能力也絕對強不到哪去。
更別提還有比她更強的言寺在場。
麒麟寺皺眉,似乎在思索。 他的牙籤在嘴裡轉了一圈。
見到麒麟寺皺眉似乎在思索的模樣,夜一再次加碼:
「四楓院家雖然沒有零番隊太具體的情報,但也知道四神將中最強的人,應該是二枚屋王悅吧。」
「要是讓言寺先手殺死了王悅,那怎麼看都是對你們不利的事哦。」
之前在剛進入靈王宮的時候,聽見言寺的話語後。
也曾想過乾脆拖著麒麟寺,讓別人先把對手殺死。
然後給麒麟寺這位,明顯不是戰鬥專精的成員解開卍解封印。
但在這裡確認過情報屬實,以及出現了浦原喜助之後。
她覺得不如快點幹掉麒麟寺,然後去幫言寺擊敗王悅。
最後讓痣城劍八和浦原喜助的對手能卍解更好。
現在則是在用話語試試,能讓麒麟寺自殺的話,那就可以省不少事了。
她本來不是喜歡搞這些小心思的人,性格大大咧咧。 但跟著言寺這麼多年,多少也染上了喜歡多思考的毛病。
她是四楓院的前當家,從小就見過聽過了太多的東西。
以前只是不喜歡去思考這些情況,不代表她真耍起手段來,會比別人弱。
麒麟寺陷入了糾結。他
的牙籤在嘴唇上壓出一道白印,眉頭擰在一起。
夜一再次加碼。
「其實言寺的目的本身就不是摧毀尸魂界,或者是做什麼天王。」
「雖然不能把具體情況和你說,但這次入侵靈王宮,真正的敵人並不是我和言寺。」
這話半真半假。
言寺確實沒有打算立於天之上,更沒打算摧毀三界變回混沌。
但,從零番隊和一兵衛的立場來看,言寺絕對是他們的敵人。
因為言寺不喜歡這些吸著現世血液、達成永生的傢伙。 這次的目的之一就是斬斷這條鎖鏈。
麒麟寺有些遲疑。
他的牙籤從左邊嘴角移到右邊嘴角。
「難道說……言寺未來的目的是藍染?」
浦原來到靈王宮之後,他和言寺的交流並沒有使用靈子罩屏蔽。
也就是說,有心人其實都聽見了兩人聊的那幾句話,其中自然包括了四位神官。
至於藍染有沒有聽見,那就不知道了。
到現在為止,四神官都沒有想明白,言寺的最終目標到底是什麼。
因為言寺怎麼看,都是一個十分在意世界的人,沒有丁點狂人的模樣。
哪怕當初以王的身份衝上來,也是一副要帶領世人邁向未來的口吻。
夜一眼前一亮,難道還真有戲?
她連忙趁熱打鐵。 「當然,藍染那種程度的強者,哪怕是一兵衛也不是穩贏吧?」
「這次虛圈大戰,言寺也是直接把這位最強的對手給帶離戰場,尸魂界在那邊肯定不會吃虧。」
「只要處理完這邊的情況,就萬事大吉了嘛。」
她和浦原的看法在這點上相同。
比起已經在千年前失敗過的滅卻師,認為藍染才是更加可怕的傢伙。
而且她比浦原還要討厭藍染,因為這傢伙老是一副「我最懂你」的模樣看著言寺,讓她十分生氣。
這世界上,不可能有比她還了解言寺。
知道什麼叫做九夜大戰,什麼叫做吃到一等靈威巔峰嗎?
這才是最深最了解的好吧!
想到藍染前會兒,還是在言寺說了之後,才離開去對付和尚的模樣。
她不由得齜牙咧嘴,不斷地摩挲著牙齒。
藍染的威脅,絕對比友哈巴赫要強,毋庸置疑! 麒麟寺把牙籤在牙上剔了剔。
牙籤從左邊滑到右邊,又從右邊滑到左邊。
然後呸地一聲吐了出來,牙籤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進石板的縫隙里。
完全不講衛生。
他看向夜一,伸出大拇指對著心口,昂起頭。
那高高的飛機頭,在靈子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看來你是誤會了什麼啊。」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彈舌,像在街邊吵架。
「我們四神將之所以會互相封印,導致不能使用卍解——」
麒麟寺右手將鋤頭高高舉起來。
靈氣從掌心湧出,灌進鋤柄,順著木紋往上爬,湧進鋤刃。
鋤頭灰鐵色的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里透出金色的光,光越來越亮,亮到鋤頭的輪廓都模糊了。 片刻後,一把金光閃閃的鋤頭舉在他手裡,貴氣逼人。
他把鋤頭指向夜一,繼續彈舌。
「是因為無論我們誰的卍解,都強大到會讓三界不穩定啊,混帳!」
他猛得揮動鋤頭,朝夜一砸下去。
鋤刃劃破空氣,金色的光在軌跡上拖出弧線。
噼啪!
金色的雷光從夜一身上炸開。
她站的位置空了,鋤刃砸在石板上。
砰!石板碎裂,碎塊向四周飛濺,大的有人頭大,小的像指甲蓋。
邊緣都燒成焦黑色,坑的邊緣還有金色的電弧在跳。
夜一的聲音從麒麟寺身後傳來。
「是嗎?果然和言寺經常說的一樣啊。」 她的右腳已經蓄滿了力,雷光從腳踝爬到小腿,從小腿爬到膝蓋,在膝蓋上炸開。
她朝麒麟寺的後腰踹過去。
嗖!
麒麟寺的身影消失。
金色的雷光在他站過的位置炸開,電弧從地面跳起來,把周圍的石板掀起來砸碎,再掀起來,再砸碎。
坑坑窪窪,沒有一塊完整的地面。
一道勁風裹挾著話語從頭頂落下。
「那小子說了什麼?」
麒麟寺的瞬步也非常強,哪怕在夜一開啟瞬哄的形態下,也沒辦法完全碾壓。
他的身影從空中壓下來,鋤頭舉過頭頂,鋤刃朝下,金色的光把整片天空都染成金色。
夜一的身形再次化作雷光。
她從鋤刃下面滑出去,在麒麟寺周圍繞圈。 雷光從她身上甩出來,在地上畫圈,一圈,兩圈,三圈。
很快就形成一個金色的光圈,把他包圍在中間。
她輕笑著開口說道:
「開口三界,閉口世界,到頭來最大的吸血蟲就是你們。」
麒麟寺單手扛著金鋤頭,眼珠子快速跟著金色雷光中的身影移動,從左到右,從前到後。
「哈?」
「混帳東西,在說什麼屁話!」
他把鋤頭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著柄。
「是我們在維護著三界的平衡!」
夜一嗤笑出來,她的身影在雷光里忽隱忽現。
「維護三界?」
她的聲音從左邊飄到右邊。 「這次虛圈戰爭起碼無論虛、人類還是死神都會死不少吧。」
「三界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崩呢?」
「動不動就用三界要崩潰來當做藉口,作為你們吸取靈王靈力達成永生的藉口。」
她頓了頓,在腦子裡回憶起,言寺當時的嫌棄和噁心的表情。
學著他的模樣,扯著嘴角,眉毛往下壓。
「真是」
她的聲音放慢了。
「臭不要臉!」
麒麟寺的臉憋得通紅,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
「混蛋!」
他雙手抓住金鋤頭的長柄,把鋤刃舉過頭頂,對著腳下的地面砸下去。
轟隆隆! 鋤刃砸進石板。
石板從接觸點開始下沉,像被巨錘砸中的鐵板,邊緣翹起來,中心陷下去。
整個離殿廣場都下沉了幾分,裂紋從麒麟寺腳下向四面八方狂奔,把那些金色的雷光圈都震散了不少。
雷光在夜一身上重新聚集。
她借著奔跑積蓄的力量,從金色光圈的外沿直衝過來。
雷光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尾跡。
她在麒麟寺面前停住,右腳踏前,腳掌踩進碎裂的石板里,拳頭收到腰間,五指併攏,指節凸起。
前刺。
「雷神·一骨!」
雷光包裹的右拳轟地一聲突破空氣的壁障。
那聲音像炸雷,像什麼東西被撕開。
拳頭砸在麒麟寺腹部,拳面陷進肉里。 麒麟寺的身子弓起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凸出來,嘴張開,口水從嘴角噴出來。
他努力地將雙腳貼在地面,腳掌在碎裂的石板上往後滑,腳趾扣進石縫裡,把碎塊蹬到後面。
他的身子重新下壓,膝蓋彎下去,腰挺起來。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斷斷續續,但依舊囂張。
「哪怕你學會了一骨又如何!」
夜一的嘴角上翹。
「別急,我這是雷神·一骨。」
她拳頭上的雷光發出悽厲的轟鳴聲。
那聲音像金屬在刮,像玻璃在碎。
本來形成包圍圈的金色雷光,順著她腳下爬上來。
從腳踝爬到膝蓋,從肩膀爬到拳頭,朝麒麟寺的肚子傾瀉出去。 這一切是在她回應麒麟寺話語時,第一個字的瞬間就完成了。
轟隆隆!
砰!
麒麟寺的身子旋轉著倒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轉得像陀螺,從廣場中央飛到邊緣,從邊緣飛到天空。
他手腳並用,用靈力抓住空氣,十指在空氣中摳出白色的痕跡,身體邊旋轉邊滑行,滑了千米才停下。
「呼,還真疼啊。」
他伸手擦了擦嘴。
手背上有一抹紅色,很艷,在金色的光里格外刺眼。
他低頭看肚子,那裡有一個焦黑的拳頭印記,很圓很深,邊緣還在噼啪地跳著金色的電弧。
他伸手拍了拍,把剩餘的電光拍掉。
然後他放鬆身子,任由重力把他往下帶。 似乎是嫌棄重力下墜的速度不夠快,他的雙腳還在空中蹬了兩下。
砰!砰!兩聲巨響在天空炸開,空氣在他腳下被壓縮成白色的波紋。
他雙手高舉金色鋤頭。
鋤刃上的金光變得更耀眼了,不是散射的光,像雷射射線,光芒從鋤刃上射出去,把周圍的空氣都照成金色。
他對著夜一砸過去。
「天照一閃,金毘迦!」
夜一撇撇嘴。
她的腳尖輕點地面,身子向後彈出去。
「這對我沒用的!」
瞬哄的全力狀態下,速度確實沒有對麒麟寺形成碾壓。
但速度上,依舊是她要快上一分。
這樣的攻擊,根本不可能傷到她。 麒麟寺沒有回應。
他的鋤刃砸進地面,一抹紅色從地里爆開。
那紅色很濃很亮,從石板裂縫裡湧出來,像火山噴發。
血紅色的液體帶著高溫,所過之處石板在融化,在冒煙變成灰,液體朝四面八方席捲。
夜一的眼睛瞪大了。
她的腳在空氣中猛蹬,身子往上彈。
她升到空中,低頭看著下方已經完全變樣的廣場。
石板沒了,地面沒了,只剩一片紅色。
那些紅色的液體在翻湧,在冒泡,在吐著濃郁的白煙。
光是那些白煙都帶著極高的溫度,更別提下面的液體了。
這東西絕對比岩漿還要熱。
麒麟寺站在液體中央。 他的腳踩在紅色里,像踩在普通的池水裡,連鞋底都沒化。
他抬頭囂張地大喊。
「這是老子的血池地獄!」
夜一皺眉,身子在半空中戒備。
麒麟寺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別擔心,這血池的作用是補充血液和靈壓。」
「哪怕你在天空,都能感覺到靈力恢復了不少吧。」
夜一愣了下,感受著身體靈力的流動。
那些白煙從下方升上來,每吸一口,體內的靈力就漲一分。
她使用瞬哄消耗的靈力,竟然快達到平衡了。
那下面的血池恢復效果肯定更好。
但麒麟寺會這麼好心,專門弄個恢復類的東西出來? 看起來還和卯之花的卍解有點相似。
她直接開口說道:
「你是不是根據卯之花隊長的卍解來製作的這東西?」
卯之花烈的卍解效果她當然知道。
那個血色的領域,無限再生的結界。
麒麟寺扯著嘴角怒吼。
「屁!」
「她的回道還是老子教的!」
夜一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放進了腰包里。
「你扯回道做什麼,我問的這個血池。」
麒麟寺再次大聲吼叫。
「怎麼可能!」 「卯之花當初只是個知道殺人的惡鬼,還是老子教的回道,才成為了四番隊的隊長!」
夜一的手在腰包里握緊了一樣東西。
她把那東西捏在手心,重新擺出戰鬥姿態。
「所以,你這就是剽竊了卯之花隊長的皆盡,開發出來的技能,是吧?」
麒麟寺的臉色比血池還紅。他的脖子梗著,青筋從頸根爬到下頜。
「什……什麼剽竊!」
他右手比劃著名,食指和拇指中間的空隙里,似乎出現了一個宇宙。
「這只不過是參考了一點點而已——!」
夜一的身子雷光炸裂。
轟鳴聲從她身上炸開,一圈一圈地在空中擴散。
「哼!」
「抄襲狗!」 麒麟寺身上的皮膚都開始紅了。
從脖子紅到胸口,從胸口紅到手臂。
「誰是抄襲狗!」
「去死吧,抄襲狗!」夜一這次化成的雷光有十多米粗。
金色的光柱從天空直直落下,光芒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她的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瞬息間就來到下方,右腳高高舉起,腳後跟朝上,腳掌朝下,對著麒麟寺的頭砸下去。
「戰斧!」
「居然還能變快?」麒麟寺有些意外,不過這次沒有抵抗。
他順著那股力量,直接倒入血池之中。
紅色的液體在他身邊炸開,濺起很高的浪。
夜一的腳踩進了血池。
溫熱的氣息從腳底竄上來,順著小腿爬到胸口。 從前會兒到現在消耗掉的靈力,在這一瞬間就恢復了九成。
她的身體被那股溫熱包裹著,很舒服,像泡在溫泉里。
這血池的恢復力好強。
她心裡剛升起一抹擔憂,這傢伙該不是打算,用這玩意兒和她磨下去吧。
她可是想著早點結束去幫言寺的忙呢。
就在這思慮之間,之前消耗的靈力已經全部補充完了。
但被包裹的腳上,依舊有大量的靈力湧入,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想要把腳抽出來,腳踝卻被什麼東西握住了。
麒麟寺在血池底下。
他的臉在紅色的液體裡模糊不清,只有那隻手從下面伸上來,五指扣住她的腳踝,手指嵌進肉里。
可惡! 她的雙眸里精光閃爍。
傢伙是打算用靈力把她給撐爆。
她咬咬牙,鬆開了捏著的左手。
一顆白色的石頭從手裡掉下去,落進紅色的液體裡,沉下去。
她快速伸手到腰包,掏了一根匕首出來緊握。
左腳抬高,身子下壓。
左手緊握的匕首直接划過腳腕。
噗呲!
血從切口噴出來。
夜一右拳擊打下方湧來的血池,拳頭上的雷光在紅色的液體裡炸開,炸起很高的浪。
她借著這股力量倒退回到高空之上。
她的右腿小腿下方空蕩蕩的。 腳沒了,切口很整齊,血從那裡湧出來,滴在下面的紅色液體裡。
肌肉在蠕動收縮,很快就把血止住了,冷冷地看著下方。
麒麟寺從血池中直起身子,手裡拿著一隻腳,從腳腕往下,腳趾還蜷著。
他看著那隻腳,有些震驚,抬起頭看向高空中的夜一,有些認真地說道:
「小看你了啊。」
「四楓院家的小鬼。」
能夠這麼果斷斬下自己腳的死神,除了初代護庭十三隊的那幫瘋子,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了。
夜一斷腳處還在滴血,冷聲開口:
「得砍了換新的,不然以後怎麼和言寺親熱。」
麒麟寺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的嘴張開,下巴往下掉。
伸出手捂住胸口,只覺得那裡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比前會兒挨了一腳還疼。 有愛人了不起啊!
有老公就可以這麼欺負人的嗎!?
混帳傢伙!
麒麟寺齜牙咧嘴,一臉不爽地怒吼:
「那按你的說法,是不是戰鬥過後還被敵人碰過的地方全得換啊!」
夜一雙手抱在胸前,身子懸在空中。
她低頭看著麒麟寺,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那當然啊,要不然我練這麼快的瞬步幹嘛,不就是為了不讓敵人碰到。」
麒麟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抬起頭,看著夜一那雙堅定的金色眼眸。
那眼睛裡沒有玩笑誇張,只有認真。
「可惡!」 「你是中了言寺的毒了吧,居然做到這種程度!?」
有著瞬神稱號的四楓院夜一,居然真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碰到身子,才練習瞬步的?
言寺未來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人物,居然能讓大貴族出身的夜一做到這個地步。
該不會是被催眠了吧?
實在是太離譜了些。
夜一微微低頭。
她的下巴抬起來,眼皮垂下去,一雙眸子憐憫地看向麒麟寺。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很可憐的東西,輕聲說道:
「你活了這麼多年,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愛吧?」
麒麟寺的嘴張開,大聲反駁。
「哈——!老子……!」
他卡住了。 他想要反駁,但事實就是他一直都單身啊。
千年前那混亂的年代,一個個都是瘋子,只想著怎麼砍人,誰還談戀愛。
之後因為創造出了醫療溫泉,直接晉升成為了零番隊,每天都對著一兵衛和王悅,連女性都沒有了。
至於王悅那邊的斬魄刀?
別逗了,誰和刀談戀愛啊。
的確,後面兩位神將是女性沒錯,但她們的靈力都被聯繫在了一起。
看她們就和看自己的左右手沒什麼差別。
誰和自己的左右手談戀愛啊。
想他麒麟寺一身正氣凜然,還有著製作出醫療溫泉來救人無數的功績。
還成為了零番隊的神將,作為靈王宮最後的防線。
這樣傳奇的成就下,談戀愛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好吧。
對,不需要。 麒麟寺低下了頭。
那高高的飛機頭垂下來,遮住他的臉。
他的嘴扁著,很委屈。
老子這麼好的男人,為什麼就沒人要哇!
他今天被夜一打擊得魂心都快要碎裂了。
夜一沒有進攻,依舊抱著雙手在天空等待著。
她的斷腳處還在滴血,但血已經止住了,肌肉在緩慢地蠕動生長。
她低頭看著血池裡的紅色液體。
那液體在冒泡,咕嚕,咕嚕,咕嚕。
泡泡從池底升上來,在表面炸開,吐出白色的蒸汽。
泡泡越來越密,越來越大,炸開的速度越來越快。
之前如果只是岩漿般的火熱,那現在則是沸騰的岩漿。 那些泡泡是純白色的,白到發亮,裡面蘊含的靈力不是死神的,是虛的力量。
她在斬斷腳之前,把濃縮的一份虛之力直接丟進了血池之中。
只要拖延時間,讓這份力量融進血池裡,到時候恢復注入的力量可就是毒了。
如果是虛掉落進去,恐怕很快就會被融化。
但這份濃縮虛之力不同,本身就是言寺,用來給浦原和涅繭利製造魂玉用的。
它可以融入死神的力量。
麒麟寺抬起了頭。
那模樣讓夜一都愣住了。
麒麟寺的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眼淚從眼角淌下來,掛在下巴上。
鼻涕從鼻孔里流出來,糊在嘴唇上面。
他的嘴張著大聲地嚎叫:
「俺也想談戀愛啊!」 夜一是真的沒想到,這件事對他的打擊這麼大,都哭出來了。
她的手臂放下來,身子往下降了點,聲音放軟了。
「有機會的。」
「畢竟你是零番隊的神將,身份方面天然就有吸引女性死神的優勢。」
略微停頓了下,繼續問道:
「對了,你的工資是多少?」
護庭十三隊的隊長工資,在尸魂界已經是高收入人群,這還只是固定的。
無論哪個番隊的隊長,只要想,有的是手段撈錢。
麒麟寺哭得更大聲了。
「零!」
夜一都震驚了。
地位在護庭十三隊之上的零番隊,居然沒有工資? 她的眉毛挑起來,嘴張開想要說點什麼。
麒麟寺又哇地一聲大吼。
「靈王宮完全與外隔絕!」
「除了有人晉升,根本不可能打開!」
「錢有什麼用啊?」
夜一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除非出現重大事故,哪怕尸魂界被打殘,靈王宮都不會開門,完全隱藏在這片空間中。
不單單錢對他們沒用,連吃喝都沒用。
因為他們全靠吸收靈王的靈力就足夠了。
也就是說,這四位神將在這座名為靈王宮的牢籠里,永生。
她看向麒麟寺的目光里真帶上了憐憫。
自從和言寺在現世生活過一段時間之後,她深刻地明白了言寺為什麼想要成為人類。 那種每天都努力,憧憬著未來的日子,可比尸魂界這死水一灘的日子快樂得多。
可沒想到,零番隊這邊連死水都算不上,只是單純的無。
要是在這樣的地方過日子,不得瘋了才怪。
她見到淚眼婆娑的麒麟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她的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後再次提議:
「要不,你自殺算了吧?」
麒麟寺咆哮起來。
「滾!」
「老子不需要你可憐!」
他舉起金毘迦。
鋤刃上的金光暗淡了很多,但還是很亮。
他正要揮下去,忽然覺得下半身有點不舒服,低頭看去。 血池已經有大半都變成了白色。
那些白色的液體在紅色的池子裡翻湧,像牛奶倒進血里。
白色在擴張吞噬。
虛的力量從池底升上來,從泡泡里炸開,從蒸汽里飄散。
麒麟寺毛骨悚然,他的頭髮都豎起來了。
那些白色的虛之力從他腳底往上爬,順著小腿爬。
他瞪大眼睛,驚聲怒吼:
「你做了什麼!?」
夜一微笑著回應。
「沒什麼,讓你的力量裡帶點虛的力量而已。」
「只是嘗試而已,沒想到效果不錯。」
麒麟寺大聲吼叫,聲音都在發抖。 「廢話!」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夜一歪著頭。
她的臉上有些疑惑,因為對方好像生氣的點和預想中不同。
「你既然知道我們神將在使用靈王的靈力!」
「當然也該知道靈王本身就擁有虛的力量才對啊!」
麒麟寺連忙將金毘迦插入腳下的水池。
鋤刃沒入白色的液體裡,金色的光從鋤刃上炸開,向四周擴散,想把那些虛的力量驅逐出去。
但金色的光照在白色上,白色沒有退,反而更亮了。
那些虛的力量順著鋤刃往上爬,爬向他的手。
麒麟寺的眼中露出果決的神色。
他腳下發力,從血池裡跳起來,跳到空中看著夜一,沉聲地說道: 「你這傢伙知不知道!」
「如果讓虛的力量傳達到靈王那邊,會破壞平衡的!」
夜一依舊歪著腦袋,不明所以。
麒麟寺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著下方大半變成白色的血池,又看著手裡的金毘迦。
鋤柄上的白色已經爬到他的手背了。
他抓住金毘迦,反手就把脖子抹了。
鋤刃從喉嚨左邊劃到右邊。
血從傷口噴出來。
他的嘴張開,想說什麼,但只有血從嘴裡湧出來。
然後他的身子往下墜,掉進那大半已經變成白色的血池裡。
血池在他落下去的地方炸開一朵白色的浪花,然後把他吞沒了。 隨著他的死亡,血池開始消散。
那些紅色的液體從邊緣開始變淡。
那些白色的虛之力也從池子裡升起來,飄到空中散開。
池子在縮小消失,露出來的地面是灰白色的,什麼都沒有。
夜一站在空中。
她低頭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眉頭皺著。
她依舊沒有想明白,麒麟寺最後那句話說的是什麼。
什麼叫做破壞平衡?
如果虛的力量傳達到靈王那邊,會發生什麼?
她的心裡有了幾個猜測,但都不確定,抬起頭看向靈王宮殿。
那座最大的建築在白色的光里立著,很安靜。
她看著那座宮殿,看了很久。 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