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十三名隊長,大半是叛徒
痣城劍八一言不發地踏出腳步。
他的腳踩在虛空中,沒有聲音,沒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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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經從罩子邊緣走出去,朝右邊那座靈王離殿走去。
他的背影在白色的光里很淡,很快被靈子的光吞沒。
藍染雙手插兜,徑直走向最貼近靈王神殿的那座。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衣擺在靈子光里飄著,像在水裡走,身影消失在離殿的陰影中。
兩人都離開後,夜一從貓形態砰地一聲轉化成了人形。
煙霧從她身上炸開,散得很快。
她站在言寺面前,穿著戰鬥專用服裝。
全身黑色的緊身衣,布料很薄很貼,把身體的曲線都勾勒出來。
後背光禿禿的,沒有護甲,沒有布料,只有皮膚。 腰間多了個小包,鼓鼓囊囊的,裡面裝著天賜兵裝。
她走到言寺身前,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
手臂收緊,把兩個人的距離縮到零,紅唇貼過去,良久才分開。
她的眼睛還閉著,睫毛在輕輕顫抖。
睜開眼後,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露出擔憂,輕聲開口問道:
「一個人對付兩位零番隊成員,會不會吃力?」
她的右手貼在言寺臉頰上,眉頭皺起,掌心的溫度很暖。
「根據家族記載,二枚屋王悅是除了兵主部一兵衛,年紀最長的存在。」
對於死神來說,存在的時間越長,就代表對方靈力越強。
王悅還是製作出淺打的存在,對於死神力量的了解程度,都不是另外三位可以比的。
更何況這次言寺要一對二,壓力肯定會更大。
言寺伸出手,在夜一的臉上輕輕摩挲。 他的手指從她的顴骨滑到下頜,動作很慢,笑著回應:
「看來有些事,哪怕是四楓院家也不知道。」
「不過也正常,畢竟零番隊是在和尚主導下建立的,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夜一的眼睛眯起來。
「什麼意思?」
四楓院家是大貴族中保留典籍最多的家族。
原因很簡單,因為四楓院家的族長活得夠久,而且一直以來都是主管暗殺的。
所謂暗殺,當然得收集足夠的情報,才能對敵人一擊斃命。
所以單單對尸魂界的了解而言,比另外的大貴族強得多。
但現在言寺的話語裡,卻有著四楓院家不知道的零番隊消息,實在奇怪了些。
言寺微笑著回應。
「零番隊裡除了兵主部一兵衛外,另外四人都不隨意使用卍解。」 「他們四人的靈力與靈王離殿連結,並互相牽制,得另外三人死掉後,最後一人才能解開封印。」
「所以等會兒你直接使用出最大的力量,將麒麟寺殺死就好。」
他轉頭看向痣城劍八消失的方向。
「我也會快速解決戰鬥,讓別人去解決能卍解的零番隊成員吧。」
夜一有些驚訝。
「居然還有這樣的情況?」
她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點點頭應下。
零番隊的不死特性,是和靈王離殿綁定的。
也就是說他們都是靠著,被封印的靈王輸送靈力,才可以保持永生。
只有一兵衛的情況不同,他是原生態的產物,雖然也要依靠靈王離殿達成不死,但不用和另外四人深度綁定。
既然知道這個情況,夜一也不打算在這裡磨蹭。
她直接轉身,將身子下壓。 肩胛處亮起金色的光,那些光從皮膚里炸出來,在空氣中拉成電弧。
雷光從肩胛向手臂蔓延,從手臂向腰際蔓延,從腰際向雙腿蔓延。
整個人被金色的雷光包住。
轟——!
她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朝麒麟寺的離殿衝過去。
速度快到聲音都跟不上,快到她身後的空氣被撕開一道白線。
在這處空間內,靈子密度完全不同,哪怕是以夜一的瞬步水平,也沒辦法使用出極速,只能開啟瞬哄。
言寺站在原地沒有動身。
他轉過頭,對著一處雲朵笑著說。
「所以北方神將,零番隊第四官,大織守修多羅千手丸交給你了,浦原。」
雲朵在空中扭曲了兩下。
那團白色的霧氣開始收縮,從邊緣向內卷,像被人揉皺的紙。 浦原喜助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站在言寺面前,有些為難地撓撓頭,無奈開口:
「言寺老哥,當初可是說好了,這次我過來是把他給封印住。」
「怎麼就變成對付零番隊了呢?」
他嘴裡說的事情,是最開始言寺提出和虛圈一起合作,轉移所有隊長和滅卻師的收尾工作。
當初言寺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浦原是沒有答應的。
的確將戰場轉移到虛圈是好事,可以讓尸魂界更少地遭受破壞,但同樣後患太多了。
例如空間如果被封印,那就會造成尸魂界真空且沒辦法快速回援的情況。
而事實也是如此,藍染的確讓烏爾奇奧拉封鎖了空間。
這東西不是實力強就可以解決的。
哪怕浦原提前做了許多破界珠,也只有效果最強那顆有用,別的一律沒辦法。 當初言寺計劃最後的階段,也同樣是進攻靈王宮。
但他會帶著藍染過來,並讓他去挑戰最強的一兵衛。
最後在戰敗的瞬間,浦原出手激活崩玉內的陷阱,將他封印起來。
聽見這個計劃後,浦原才答應配合行動。
的確轉移到虛圈會有很多問題,但能夠封印住藍染,讓一切都值得了。
在他的心裡,比起千年前被尸魂界團滅的滅卻師帝國。
苟延殘喘了千年,威脅程度也比不過藍染。
因為無論那位滅卻師國王有多強,始終是人類之軀。
而崩玉如果真的讓藍染突破了死神的限制,那就太可怕了。
為此,浦原甚至還和涅繭利合作,製作出了黑靈布。
這可是比四楓院家的天賜兵裝,還要強大的封印靈力裝備。
還有個很強的噬靈眼罩,可以吞噬並儲存靈力的裝備。 有了這兩樣東西,加上本身預埋在崩玉里的束縛鬼道。
這才有機會將藍染這位死神極限的傢伙給控制住。
本來浦原跟上來是準備偷摸躲著,然後等藍染被擊敗的瞬間。
結果現在卻被言寺喊著去打零番隊,這可和最開始說好的不同。
言寺微笑著繼續說。
「沒關係,你那個預埋鬼道本來就是觸髮型,他肯定會中招的。」
「你去幫忙拖住下千手丸就行了。」
浦原看著一臉溫和的言寺,有些不確定地問。
「真的就只是拖住?」
「嗯,當然。」言寺肯定地點點頭。
「只要你拖住她就足夠了,我會快速解決王悅,然後過去把藍染給封印。」
「說實話,你是沒辦法收拾藍染的。」 言寺很乾脆地伸手討要封印裝備。
「別忘了,你早就中過了鏡花水月。」
浦原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張開又閉上。
沒錯,中了鏡花水月的他,根本沒辦法去對付藍染。
這活還真的只能讓言寺快速擊敗王悅後去做。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
那包裹不大,用黑色的布包著,系帶系得很緊。
他把包裹遞過去,什麼話都沒有說。
只是深深地看了言寺一會兒。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轉過身,朝修多羅千手丸的離殿衝過去。
腳下的靈子在他身後炸開,白色的尾跡在空氣中拖了很久。 言寺微笑著將東西收好。
他把包裹塞進懷裡,拍了拍。
然後再次邁步朝曾經到過的離殿走去。
砰砰砰!
他的腳下炸開。
空氣在他腳掌落下的瞬間被壓縮,被撕裂炸開。
氣浪裹挾著聲音向四周擴散。
一圈,兩圈,三圈。
那聲音很響很沉,像鼓雷,宣告自己的到來。
……
臥豚殿廣場。
白色的石板鋪滿整片地面,光從頭頂照下來,把每道接縫都照得清清楚楚。 痣城劍八落地的時候,腳掌踩在石板上沒有聲音。
他的影子很短,貼在腳下,像一小片墨水。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站著的人。
那身軀很肥碩,圓滾滾的,像一座小山墩在廣場中央。
她穿著零番隊的白色羽織,衣服被撐得很緊,扣子勒著肉。
手裡拿著一把巨型飯勺,勺面比她的臉還大,勺柄有手臂那麼長。
她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笑。
痣城劍八開口,聲音很平靜。
「許久不見了,曳舟桐生隊長。」
兩人在百多年前同為隊長,見過許多次了。
曳舟桐生把巨型飯勺扛在肩上,那東西看起來和武器不搭邊,但確確實實是她的斬魄刀。
她的另一隻手微微遮住嘴唇,笑起來的時候怕露出牙齒不禮貌。 她的聲音很大,帶著笑意。
「許久不見了,痣城劍八。」
她歪著頭,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應該是很忠誠的護庭十三隊隊長,為什麼會陪著言寺胡鬧呢?」
她的話語裡帶著高傲。
認為言寺未來這次帶著人闖入靈王宮,不過是小孩子的胡鬧而已。
無論藍染還是言寺未來,都已經是死神極限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都不被她重視。
只能說成為零番隊的成員後,底氣完全不同了。
她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些許疑惑的神色。
當初痣城劍八無論是提出尖兵計劃,還是在叛逃時聽見一兵衛的話語後,直接束手就擒。
甚至主動待在無間自我封印的表現來看,都是對靜靈庭和靈王,有著絕對的忠誠心才對。 所以才會這麼和藹地多問了兩句話。
痣城劍八微微皺眉。
他也沒想到這位印象中和藹的隊長,現在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語,平靜地回應。
「不,言寺未來絕不是胡鬧,我也是認真的。」
「至於你說的忠誠心,我從沒有變化過。」
他微微抬起手。
靈子在手腕上聚集,但和在靜靈庭的情況不同。
他立刻在心裡詢問:怎麼回事?
雨露拓榴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笑呵呵的。
「這裡的靈力很奇怪,要完全融合需要點時間。」
痣城劍八瞭然。
靈王宮這處空間的確和尸魂界是兩回事,哪怕以雨露拓榴的能力,一時半會也沒辦法融合進去。 他將手收了回來,然後對著身後猛得抓去。
那動作像掀開幕布,手指扣進空氣里,往兩邊拉開。
空間被他撕開一道口子,口子後面站著密密麻麻的人。
那些人穿著同樣的衣服,有著同樣的臉,同樣的表情。
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地站在那裡,像貨架上的商品。
痣城劍八的人偶。
他提前準備好的。
曳舟桐生看見這上百名人偶後,原本只是一條縫隙的眼睛努力睜開。
但因為太胖了,看起來依舊是眯眯眼。
她的語氣變得冷冽了不少。
「既然你的忠心不變,為什麼要入侵靈王宮?」
百個痣城劍八同時張開嘴。 聲音從一百張嘴裡同時發出來,在廣場上空疊在一起,震得石板都在抖。
「因為,我要幫尸魂界拼出一個未來。」
曳舟桐生的語氣徹底冷下來。
她放下抗在肩頭的飯勺斬魄刀,勺尖指向痣城劍八,冷聲開口:
「哼,你們這些傢伙是不是太小看靈王了。」
「靈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靈王選擇的道路,就是最正確的。」
她抓住巨型飯勺朝身後揮動。
勺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起風聲。
在她的後方,一排排罐子從虛空中浮現。
那些罐子很大,比人還高,透明的,裡面裝著什麼東西在流動。
她身體裡開始湧出東西,一縷一縷的,從皮膚里滲出來,從毛孔里鑽出來。 這是魂魄。
那些魂魄從她體內湧出,順著飯勺流出去,朝那些罐子涌去,沒入其中。
曳舟桐生的身形開始變化。
那肥碩的身軀在肉眼可見地變瘦,像被放掉氣的氣球,像被抽乾水的池子。
圓臉變尖,粗腰變細,短腿變長。
她的皮膚在收緊,五官在凸顯,頭髮在飄動。
片刻後,一個身材高挑、有著完美曲線的長髮美人站在那裡。
咔咔咔。
罐子發出機械划動的聲音。
蓋子從頂部掀開,邊緣有白色的蒸汽冒出來。
裡面的人影開始動,從罐子裡走出來,一步,兩步,踩在石板上。
一個,兩個,三個……總共十三個人形身影。 當這些人走出來之後,哪怕是痣城劍八都愣了。
百多個人一起瞪大了眼睛。
這些人他認識,護庭十三隊的各位隊長。
從京樂春水到卯之花烈,從日番谷冬獅郎到碎蜂,都是現任的隊長。
好在一番隊出現的是雀部副隊長,而不是山本總隊長。
京樂春水走在最前面。
他把斗笠取下來拿在手裡,歪著頭看著痣城劍八。
那眼神慢悠悠的,帶著一點懶散,一點精光。
「痣城劍八,要不我們就隨便打打。」
他的聲音慢悠悠的。
「等另外的幾人斬殺敵人後,你直接回去無間,如何?」
無論語氣還是那慵懶的眼神裡帶著的一絲精明,都完全和京樂隊長一模一樣。 碎蜂雙手抱胸站在旁邊,語氣不善。
「哼,對於入侵者直接殺死就行了。」
更木劍八站在最後面。
他對眼前這位劍八似乎沒什麼興趣,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他的眼睛亮了,嘴角咧開。
「那邊的人是言寺那小子!」
「這可是好機會啊!」
他腳下發力,石板在腳下裂開,整個人朝鳳凰殿的方向衝過去。
速度快得像箭,身體在空氣中拉出道白線。
但他剛飛出臥豚殿的瞬間,身子就失去了力量。
那力量像被抽走,像被拔掉插頭的燈。
他雙眼的光澤全無,從天空墜落下來。 砰——!
砸在石板上,揚起一片灰,然後沒有了聲息。
曳舟桐生伸手捂著頭。
她的動作很無奈,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嘆氣說著:
「你們只是我用暫時靈魂製作出來,抵禦入侵者保護靈王宮的。」
「可別擅自亂跑啊。」
眾位隊長對更木劍八就這麼退場也沒什麼感覺。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痣城劍八。
痣城劍八很快就明白了這些隊長的情況。
當初他也研究過尖兵計劃,將流魂街的魂魄製作成為強大的士兵,成果很不錯。
他也知道曳舟桐生有著改造魂魄的才能。
而且她不僅僅是改造,還能將魂魄放入體內。 也是因為創造出了這門技術才晉升的零番隊。
把這些隊長看作是尖兵就沒問題了。
只是曳舟桐生製作出來的士兵更強大些而已。
京樂春水看著痣城劍八。
他注意到對方的臉色依舊平靜,周圍的靈子有了些許變化。
他直接拔出斬魄刀,雙刀在他手裡轉了一圈。
「花天狂骨!」
他握著雙刀,微笑著朝身邊的假同伴們說道。
「說實話,我也不喜歡現在的模樣,還是早點打完收工吧。」
碎蜂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冷冽簡短。
「哼,不用你說。」
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只留下淡淡一句話在空氣中散開。
「盡敵蟄殺——雀蜂!」
平子真子撇著嘴開口。
「說得不錯,這感覺真討厭啊。」
他把斬魄刀橫在身前。
「倒下吧,逆撫!」
朽木白哉先是看了眼鳳凰殿的方向,然後冷聲開口。
「散落吧,千本櫻。」
刀身化作花瓣,粉色的,在白色的光里飄。
志波海燕眉頭皺緊。
他看見朽木白哉解放後,微微嘆了口氣把斬魄刀舉起來。
「讓水天逆卷吧,捩花。」 日番谷冬獅郎走到朽木白哉身邊,抬起頭看著他,那目光里有疑惑。
朽木白哉低頭看著他,輕聲地說道。
「現在我們是木偶,做好應該做的事就可以了。」
「要相信老師。」
冬獅郎的手握緊了刀柄。
他把刀拔出來,刀身上結著霜。
「端坐於霜天吧,冰輪丸。」
寒氣從他身上炸開。
身後長出冰翼,龍頭咬著刀柄,周圍的溫度降下來。
十二個人站在痣城劍八面前。
十二把斬魄刀已經出鞘。
十二雙眼睛盯著他。 痣城劍八站在原地。
他身後站著上百個人偶。
那些人偶和他一樣,穿著一樣的衣服,有著一樣的臉。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從廣場上吹過去,把千本櫻的花瓣吹起來,把冰輪丸的寒氣吹散。
曳舟桐生站在最後面。
她抱著那把巨型飯勺,看著這一切,嘴角翹著。
涅繭利是第一個動的。
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很大,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口金牙。
他是唯一直接展開卍解的。
「張開你的爪子吧,疋殺地藏!」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斬魄刀開始變形。 刀身融化,拉長,變粗,化作一隻巨大的金色怪物。
那怪物有三隻眼,頭上頂著嬰兒帽,帽尖的鈴鐺叮噹作響。
它趴在地上嘴張開,紫色的毒霧從喉嚨里湧出來,順著石板向痣城劍八的人偶群蔓延。
浮竹十四郎站在旁邊。
他咳嗽了兩聲,手捂著嘴,指縫裡滲出一點血,有些抱怨地說道。
「既然是人偶,為什麼要還原我的病?」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
咳血的毛病,體弱的毛病,連呼吸都費力的毛病,全都帶過來了。
做一個健康的浮竹十四郎很難嗎?
曳舟桐生轉過頭去,沒有和他對視,小聲地回應。
「這可是你的標誌,怎麼能隨便去掉呢。」
假浮竹有些無語了,想不到都做了人偶,還是得忍受病痛。 他無奈地拔出斬魄刀,刀身上有水光流動。
「雙魚鯉!」
只到這些隊長解放完成後,痣城劍八耳邊也傳來了雨露拓榴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呼呼,總算是完成了對這裡的靈子融合。」
她的聲音在痣城劍八腦子裡轉了圈。
「不過這些靈王離殿的依舊沒辦法控制,只能使用離殿之外的。」
「因為總感覺如果融合了靈王離殿的靈子,我們就會和他們同化了呢,等於直接強行成為零番隊的成員。」
「不過這不是你想要的,對吧?」
痣城劍八冷冷地開口。
「當然。」
「我對永生沒興趣。」 百個痣城劍八同時抬起手。
一百隻手臂,一百隻手掌,一百張嘴同時張開。
「隱隱透出光芒,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瘋狂的氣度,浮現·否定·麻痹·瞬時,阻撓長眠。」
京樂春水的臉色變了。
他把雙刀交叉在身前,聲音很急。
「快阻止他!」
他率先朝人偶群衝過去。
「這麼多黑棺可不好受!」
碎蜂從他身側掠過,雀蜂的刃尖閃著暗金色的光。
千本櫻的花瓣從朽木白哉的刀鋒上炸開,粉色的,鋪天蓋地。
冰輪丸的龍尾從冬獅郎身後甩出去,把空氣都凍成白霜。
疋殺地藏的毒霧從涅繭利的方向涌過來,紫色濃得像墨。 志波海燕的捩花捲起水龍捲,把石板上的灰都捲起來。
嚴靈丸的雷霆從雀部指尖射出,金色的,帶著噼啪的聲響。
所有的攻擊同時朝人偶群席捲過去,把整片廣場都照亮了。
轟隆隆——!
吟唱確實被打斷了。
但痣城劍八忽然改了口。
「蒼火之壁銘刻雙蓮、遠天靜待大火之淵。」
他的聲音從一百張嘴裡同時傳出來,在爆炸聲里壓過一切。
「破道之七十三·雙蓮蒼火墜!」
所有人偶的手中迸射出兩道蒼藍色的火焰。
火焰從手掌里噴出來,在身前交匯,擰成一道更粗的火柱。
一百道火柱從不同方向朝假隊長們席捲而去。 曳舟桐生瞪大眼睛。
她沒想到痣城劍八還有這手。
接續吟唱並不少見,許多隊長和鬼道眾的兩位正副都會。
但像痣城劍八這種用高級破道轉低級破道,完成續接的吟唱,可還是頭一遭。
蒼藍色的火焰在廣場上炸開,把那些千本櫻的花瓣燒成灰。
把冰輪丸的寒氣蒸成霧,把疋殺地藏的毒霧吞進去,燒成白煙。
轟隆隆!
炸裂的聲音連綿不絕,煙塵從爆炸中心向外翻湧,濃得像牆,厚得像山。
很快就有兩道聲影從黑煙中跌落。
他們摔在石板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朽木白哉,日番谷冬獅郎。
兩人躺在那裡,死霸裝被燒出幾個洞,皮膚上有焦痕。 的確,兩人以人偶之身來看,算不得多強。
前者少了魂玉的力量,後者還未成熟。
但也不至於被七十三破道給直接殺死,能防禦的手段太多了。
他們之所以會死亡,是因為兩人同時做好人偶的進攻後,根本不防禦。
才導致被這波攻擊給殺死。
也就是說,這兩個傢伙在演。
曳舟桐生眉頭直跳。
她盯著那兩具倒下的屍體,臉上的肉都在抖,但又無可奈何。
這些隊長人偶,都是收集本體的靈子製作出來的,所以有著和本體同樣的思考方式和斬魄刀。
製作這些人偶的時候,本身就沒有以護庭十三隊作為假想敵,而是以外敵作為敵人來考量。
根本就沒預設過現在的情況。
兩人本來就是言寺未來的弟子,見到自家老師都在外面戰鬥,沒有當場反叛都算不錯了。 她正在想這事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什麼。
她連忙朝著前方還站立不動的三番隊隊長看去。
那身影站在人偶群邊緣,眯著眼嘴角翹著。
她張開嘴準備開口。
一道亮白的光芒從市丸銀身後亮起來。
那光太快了,快到她的聲音還沒出口,光已經到了。
刀尖從她胸口穿出來,白色帶著靈子的微光。
「卍解——神殺槍。」
人偶三番隊隊長市丸銀,直接叛變了。
他的眼睛睜開了,露出湛藍色的眸子。
看著自己手裡的刀,有些可惜地抬起頭看向鳳凰殿的方向。
「大哥,這身體的刀沒毒啊。」 他的聲音很輕,話音剛落,身體開始變淡。
靈子從他體內流失,像沙從指縫裡漏。
他直勾勾地跌倒在地,砰的一聲,揚起一小片灰。
曳舟桐生按住胸口。
她的手按在傷口上,靈子從掌心湧出來,治癒著胸前的傷口。
傷口在癒合,但她的臉色很難看。
大意了。
還好製作這具市丸銀人偶的時候,沒有完全一比一加入毒藥。
她不知道刀身里的毒素到底是什麼,所以沒加。
她抬起頭看著那些隊長人偶。
製作了這麼久用來抵禦強敵的武器,還沒開打,更木劍八就沒了。
現在還有三個隊長是內鬼。 而且……
她看向志波海燕。
那傢伙站在人群後面,捩花的水龍捲還在轉,但只是轉,沒有往人偶群的方向去。
她的視線移到浮竹十四郎身上。
他打兩下就站在原地咳嗽兩聲,咳完就站著,站著就看著,看著就繼續咳。
她又看向京樂春水。
看起來很賣力,花天狂骨的雙刀舞得虎虎生風。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面前站著的痣城劍八分身連衣服都沒破。
看著很忙,實則一點都不忙。
她正要發作,忽然更無語的事情發生了。
涅繭利站在那裡,疋殺地藏還趴在他腳邊。
他沒有繼續攻擊,而是伸出手指,插進耳朵里,直插大腦。 手指沒入耳孔,很深。
他拔出來,放在眼前觀察,手指上沾著一些細碎的靈子光點。
「哦,看來大腦還是有差別的,並不是完全模擬啊。」
他輕聲說著,又低頭研究起自己的人偶身體。
他把左臂拆下來,看了一眼斷口處那些流動的靈子紋路,撇嘴。
「真是沒有技術含量。」
他把手臂丟在地上,伸手抵住喉嚨,轉過身子,咧嘴露出口大金牙。
「算是一次不錯的體驗。」
話音落下,他把喉嚨扯掉了。
他的身體倒下,靈子從斷口處散出來,在空氣中飄散,很快消失。
對於涅繭利來說,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人偶的。
剩下的隊長里,正兒八經在進攻的,只有七番隊隊長狛村左陣和二番隊隊長碎蜂。 狛村揮著巨大的斬魄刀,一刀接一刀地砍向人偶群,刀風把石板都掀起來。
碎蜂的身影在空氣中閃爍,雀蜂的刀尖每次落下都帶走一具人偶的頭顱。
曳舟桐生轉頭看向站在原地的卯之花烈。
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怎麼回事?」
卯之花轉過頭,一臉微笑。
她的手放在刀柄上,但刀沒出鞘,溫和的回應。
「哦呀,我是醫療隊的隊長,負責救援的。」
「打打殺殺可不是我應該做的事。」
曳舟桐生的火氣蹭地一下冒了起來。
那你倒是救援啊!
她盯著卯之花看了兩秒,心灰意冷地收回卯之花身上的魂魄。 殺人鬼不想殺人,那就等於完全沒用。
她的手指在空中勾了下,卯之花身上的光熄了,人倒下去。
她接二連三地把那些隊長的魂魄收了回來。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志波海燕、平子真子、雀部長次郎。
那些人偶的身體一個接一個倒下,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與其讓他們死在痣城劍八手裡,不如把魂魄收回來,至少還能用。
她再次抬頭的時候,最後兩位認真的隊長也被擊殺了。
狛村左陣的人狼身被十幾道人偶圍住,刀鋒從各個方向刺進他的身體。
碎蜂的身影從空中跌落,雀蜂的刀尖還亮著,但握刀的手已經斷了。
曳舟桐生深吸一口氣。
她的胸口起伏了下,聲音平靜下來。
「算了吧。」 她把巨型飯勺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著勺柄。
「還是我自己動手的好。」
她右手從腰間摸出兩顆種子。
種子很小,黑色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她把種子丟出去。
「產褥!」
種子落在石板上,彈了下滾進人偶群的腳下。
種子開始生長,從黑色變成綠色,從綠色抽出枝條,從枝條長出葉片。
那些枝條生長得太快了,它們從地面竄起來,纏繞住最近的人偶的腳踝,繞上小腿,繞上膝蓋,繞上腰。
枝條在交纏,在編織成形。
片刻間,八十幾名痣城劍八人偶被樹籠困住。
那些樹籠是活的,枝條在呼吸,葉片在顫動,樹幹在吸收。 它們在吸收靈子,從人偶身上,空氣中和石板縫隙里。
曳舟桐生笑著對被困住的痣城劍八說道。
「如何,我這生命柵欄可是完全克制你的。」
她抱著飯勺,站在樹籠外面。
雨露拓榴這會兒跑了出來。
她沒有實體,只是團淡薄的霧氣,在痣城劍八耳邊飄來飄去。
「你看,我就說了要直接對準曳舟桐生出手吧!」
「沒事幹嘛和那些人偶隊長打!」
「現在好了吧,被完全困住了吧!」
「外面的靈子也沒辦法使用,還會被這些樹給吸收!」
「這下真要死了啊!」
「要不認輸吧,老實回無間坐牢去!」 雨露拓榴快速在痣城劍八的左耳飄到右耳,硬生生說出了雙聲道環繞音的感覺。
痣城劍八冷著臉沒有回應。
曳舟桐生卻是笑著說。
「可以哦,只要你放棄反抗,讓生命柵欄封印住。」
「我就放你回無間去。」
雨露拓榴在痣城劍八耳邊叫起來。
「聽見了嗎!」
「人家這麼好心放我們走哎!」
「還不趕緊答應下來!」
「真要死在這裡才開心嗎!」
痣城劍八依舊沒有回應。
所有的人偶同時抬起了手。 八十多隻手,八十多隻手掌,八十多道火焰從腳底升起。
那些火焰是橘紅色的,從腳踝往上燒,燒過小腿膝蓋。
人偶的身體在火焰里融化。
他們的嘴還張著,聲音從八十多張嘴裡同時傳出來。
「破道之九十六·一刀火葬!」
獻祭全身的一刀火葬。
八十多個人偶,八十多道一刀火葬。
那威力堪比八十幾個山本總隊長發動的攻擊了。
劇烈的火焰從樹籠里炸開,從枝條縫隙里擠出來,從葉片邊緣燒出去。
那些生命柵欄在火焰里捲曲,發黑崩斷。
火焰繼續往外沖,把整個臥豚殿廣場都包住了。
「什麼!?」 曳舟桐生根本沒有想過,痣城劍八居然會直接玩自爆攻擊。
為了幫助言寺未來,連命都不要了嗎!
她連忙將勺子斬魄刀擋在身前,身體瞬間被火焰包裹。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