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來者不善
「天元帝遠道跋涉，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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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辭站定在他對面，墨色帝袍廣袖垂落。他看了一眼上方的蕭逸，隨意抬起手臂，拱手虛虛一搭，手位還略低於胸口，禮數做得潦草敷衍。下頜微抬，目光淡淡掃過對方，不見半分遠道做客該有的謙卑。
「大淵陛下盛情相迎，裴某，叨擾了。」
話音平淡，可周身那股睥睨的氣焰，絲毫沒有收斂。兩側文武、天元隨行臣子都屏息凝神，空氣里隱隱繃起一絲張力。
蕭逸並未動怒，輕笑一聲，
「天元帝入坐吧，好讓朕儘儘地主之誼，」
裴燼辭點頭，徑直向高台上那張豪華的桌案前走去，
那方案桌上擺著美酒佳肴，位置十分優越。蕭崢幾人也在相應的位置緩緩坐下，
殿內禮樂低低迴旋，殿中列滿文武百官與天元隨行臣子，案上珍饈羅列，壽典的宴席已然鋪開。
蕭逸端坐在主位，冕旒珠串輕輕晃動，目光落在下首客座的裴燼辭身上。他抬手執起酒爵，舉至胸前，聲音不高，響徹大殿。
「天元陛下萬里遠來，赴朕五十壽辰，此乃兩國之幸。朕敬陛下一爵，願大淵與天元，永修睦好，邊境無烽。」
這話是東道主的體面，擺開和平共處的姿態，滿殿臣子皆靜靜看著。
裴燼辭端起面前酒杯，卻沒有立刻舉杯共飲。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爵沿，墨色帝袍鋪展在坐席之上，眉眼倨傲，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聽似恭順，實則句句帶著鋒芒。
「大淵陛下胸襟寬廣，朕心中感念。」
他稍稍抬了抬酒爵，卻不與帝王的爵盞遙遙相碰，手腕微微落下。
「只是聽聞近半載，大淵新冊封了一位國師，朕倒是對此格外好奇，不知今日可在場？」
一語落下，殿內瞬間安靜幾分。
大淵不少官員神色微變，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
蕭逸神色未改，依舊是一副從容平和模樣，指尖輕輕摩挲酒盞，不慌不忙回應。
「這倒是讓天元陛下失望了，國師大人他性格冷淡，不易見客，在壽宴，自會相見，何必極與一時。」
裴燼辭聞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許。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越過案幾，直直望向蕭崢。
「那朕倒是不好強人所難，可惜今日無緣，得以一見。聽聞國師大人與太子殿下感情深厚，倒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在哪裡遇到這樣的人，朕也想要一個呢。」
這話隱隱帶上脅迫之意，暗藏兵戈的暗示。
大殿之上，氣氛驟然緊繃。天元的臣子個個神色淡然，仿佛君主所言理所當然；大淵的文武官員眉頭微蹙，人人心中都聽得出話里的威脅。
蕭崢的眼神格外冰冷，卻依舊維持氣度，緩緩放下手中酒爵。
「陛下。國師舉世無雙，世間獨此一人，倒是天元國國力強盛，還來淵國找人，這不合適吧，」
他聲音平穩，字字擲地有聲，沒有半分退讓。
裴燼辭眼神陰沉，握著酒爵的手「嘎吱」，倒也沒有繼續開口，
忽然朗聲一笑，放下酒爵，消散了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息。
「是朕想插了。朕來此是為了陛下壽宴，不說這些掃興話題。」
他高高舉起酒杯，這一回，終於做足了賓客的姿態。
「朕祝大淵陛下福壽綿長，江山永固。」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可那雙眼眸深處，沉沉的算計絲毫未散，明面上討要行不通，便只能另尋別的法子。
宴會過後，蕭崢將人送到了驛站。
待蕭崢一走，裴燼辭立馬坐了起來，他此前早已料到，明面上無法探出什麼有效的信息，
剛入城門，便派人打探江尋的信息。
也是時候了。
房門被人輕輕扣響，
裴燼辭坐到桌面上，端著茶壺的手一頓，抬眼看向門口，不怒而威。
「進，」
一個身著黑衣侍衛的人推門而入，跪著行禮，
「見過陛下，」
裴燼辭輕輕看了一眼跪著的龍一，
「起吧，可有探到他最近的行蹤，」
龍一站起來，
「屬下探查到這國師大人確實不愛出門，平常呆在東宮中，經常前往郊外的一個房子，近期更是經常出入那裡，但你你戒備太嚴，屬下無法再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探查到有用的信息，」
「屬下倒是探測到此前那裡是做磚廠的，」
裴燼辭放下手中茶杯，目光看向龍一，再次確定：
「磚廠，」
沒事臨近皇帝壽宴，而那江尋也是要獻上壽禮的，他會不會是在製作什麼東西？
磚廠，能製作出什麼呢？磚嗎？
絕對不是，那應是和水泥相類似的是東西。
他勾起唇角，面上雲淡風輕，眼中蘊含著複雜的神色，
而後端起茶杯，輕眠一口。
不急，遲早都會探查到的，遲早連人帶物都是朕的。
「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朕要他們親眼送到在朕的面前，」
「是，」龍一抬頭，領命退出房門。
……
蕭崢到皇宮，沒有前往東宮，而是去了御書房。
蕭逸正坐在龍案上，手裡拿著一份奏摺批改著。
這邊的劉公公一見到蕭崢，
「見過殿下，」
蕭崢擺手，看向父皇，
「父皇，這裴燼辭來者不善，是衝著江尋來的，不得不防，」
蕭逸聽到這話，終於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把批好的湊折放到一邊，
「你的太子妃，自己不護著，來找朕幹什麼，」
蕭崢：……
「父皇，說正事呢，」
「這不也是正事嗎，」
「你把太子妃保護好，配方內的管好，他還能做什麼，」
「他的目的不就是這些，」
「那尤其是紅薯呢，其他的都還能隱瞞，就這個紅薯，」
「查嚴一點，禁止攜帶，」
蕭崢也是服氣了，父皇這麼淡定的嗎，
「那不然呢，你不是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蕭崢驚訝道：「父皇，你知道？」
之前蕭逸處於半退位的狀態，所有事都交給他來辦，也就這段時間才把多餘的事慢慢交給他做，減輕一下他的壓力，他還要追人呢。
「那你以為我答應得這麼爽快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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