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裴燼辭進京
蕭崢看著他那驕傲的小模樣,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觸感絲滑,像上好的綢緞。
「連我也不能說,」蕭崢有些許無奈,瞞得這麼緊嗎?連我這個枕邊人都不能說。
江尋呵呵笑了兩聲,臉上是控制不住的愜意,帶著點小得意。
到那天,就是他驚艷四座的時候了。
蕭崢望著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
昏光籠罩的偏殿之中,那一點笑意,恍如燭火,灼灼明亮。
「好,那我等著,阿尋費了這麼大功夫做的,一定是一個舉世無雙的寶貝。」
江尋這倒不認可了,反駁道:「舉世無雙可不一定,」
他還指望這個掙錢呢。
但要是裴燼辭在,那這個玻璃,不,琉璃要是展現出來了,那到時候會不會出現什麼事端。
「裴燼辭之事不必憂心。」蕭崢看出他他的顧慮,
「我已命沈伊仟、林峰全盤部署,壽典全程安保,再加三成戒備。他人入京城,只可遠觀,無從生事。」
江尋點頭,心中明白,暗衛司情報、林峰掌兵,層層布防,裴燼辭在大淵京城,很難掀起風浪。
心底卻依舊縈繞一縷揮之不去的不安。不是畏懼,而是直覺。
一個半個月內肅清手足、奪得帝位的君王,絕不會僅僅只為「看一看」便遠赴他國。
他定然,還藏著別的謀劃。
江尋將這份疑慮壓在心底,沒有開口。尚無實證,多說只會徒增蕭崢煩憂。
時間很快就到了裴燼辭進京的那天。
午後的日頭微微偏斜,金輝灑在京城城門高大的城磚之上。
城門之下早已清出一條寬闊馳道,兩側站定兩排執戈的禁軍,甲冑在陽光下泛出冷硬銀光。
禮部數名官員身著規整朝服,束帶端正,立在城門外側等候。為首的禮部尚書程鑫神色端肅,袖中雙手攏於身前,身後引禮官、通事依次排開,儀仗器物靜靜陳列一旁,專候天元國使團到來。
沒等多久,天元帝那支龐大的隊伍就到了,
天元的玄色王旗在風裡獵獵翻卷。層層護衛騎兵開路,鐵甲鏗鏘,馬蹄踏過地面,傳來沉沉的轟隆震動。長長的隊伍如一條黑褐色長河,自天地盡頭緩緩向城門方向流淌過來。
最中央那架龐大華麗的玄黑鎏金御輦,裴燼辭斜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上的扳指。
眼神瞟了一眼淵國的城門,臉上帶著一絲不屑的笑意,若不是淵國最近有不少動作,他還真不屑跑這一趟。
程鑫帶著人迎了上去,
「下官淵國禮部尚書程鑫拜見天元帝,恭迎大駕,」
裴燼辭自然不理會這等小人物,由帶隊的天元禮部尚書姚澤與其周旋。
沒說兩句,隊伍便進城向宮門走去。
消息早就在城中傳開——天元剛登基的新帝裴燼辭,竟親自率使團前來大淵京城。
城內街道早已經圍滿了百姓。
「聽說了嗎?是天元國新登基的皇帝親自來了!」
「一國之君,竟離開自己國土跑到咱們大淵來?從前從未聽說過這般事。」
「不知長什麼模樣,聽說這位新帝手段狠厲,奪嫡之時血流成河……」
「快看!來了!遠處有動靜了」
不知是誰低喊一聲。
整條街邊瞬間安靜一瞬,隨即又掀起一陣更大的騷動。
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前進,領頭的是淵國的禮部尚書,往後一點是天元國的領頭人,騎兵,步兵層層護衛最中央那架龐大華麗的玄黑鎏金御輦,
御輦下包裹著層層黑紗,只隱隱約約看到一道人影倚靠在中間。姿態瀟灑,從容不迫。
路邊百姓不由得屏住呼吸,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湊了幾分,又忌憚兩旁禁軍,不敢擠到馳道當中,只擠在道路兩側,目光死死落在那支不斷靠近的隊伍身上。
落在那御輦下的人影上。
滿眼皆是震撼。
「我的天,這隊伍怎麼這麼長……」
「瞧瞧這護衛,一望過去全是甲士,這得多少人馬?」
「都說天元國力強盛,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蕭崢帶著蕭晨和幾名三品以上的官員等候在宮門口,
江尋也想過來看看的,他想親自見見這個危險人物。
但蕭崢不讓,壽宴時自會相見,何必提前現身在他眼前,惹他窺視。
待隊伍到達宮門,裴燼辭這才起身下御輦。
他墨色帝袍曳地,金線暗紋流轉微光。他下頜微抬,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城門下躬身等候的官員,只淡淡一瞥,便移開視線,仿佛眼前眾人皆是無物。
不拱手、不頷首,沒有半分做客該有的謙和。一身迫人的倨傲張揚開來,全然沒將此地任何人放在眼中。
兩側百姓的低語驟然一滯,空氣都似沉了幾分。
蕭崢面上帶著微笑,眼底裹著一層冷意,
「天元帝久仰大名,大淵對你的到來不勝感激,」
「太子殿下何必妄自菲薄,淵國皇帝壽宴這麼大的喜事,這來湊湊熱鬧,順便交流交流感情嘛,」
裴燼辭下巴微抬,一副笑意盈盈的姿態,可只有他知道,有多想弄死眼前這個人。
蕭崢側身退讓一步,抬手虛引,掌心柔和朝向門內,手肘微垂,輕聲道:「陛下,請入宮。」
裴燼辭也不推脫,環視一圈,沒有找到想看的人也不著急,來日方長。
抬起頭,一副高傲姿態,邁著瀟灑的步伐走進皇宮,
看得周圍的人恨不得一腳踹死他,尤其是蕭晨,
他站在一邊,一雙眼睛都快冒火了,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蕭崢帶著幾人來到宮殿—— 章華殿,這通常是接待外國來客的宮殿。
此時,這裡設置了一個接待的宴會。
蕭逸和皇后謝婉儀正坐在上首,三品以上的官員正坐兩側。
最接近上首的位置,特設了一個比較豪華的桌椅。
這正是給天元帝的位置。
幾人跨入宮殿,
蕭逸一身龍紋朝服端莊沉肅。見裴燼辭一步步走近,他微微抬手,行平輩帝王間的拱手禮,小臂齊胸,姿態是東道主該有的得體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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