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追求
沈伊仟、林峰、謝驚辭三人站在下方，分列兩側。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沈伊仟微微挑眉，無聲地問了林峰一句」你知道什麼事嗎」。
謝驚辭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努力降低存在感。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久到三人腳都站酸了，蕭崢才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的沙啞。
」孤問你們一件事。」
三人齊齊拱手：」殿下請講。」
蕭崢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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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停止了摩挲——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說出口接下來的話。
」要怎麼做——才能讓江尋喜歡孤。」
他的聲音很輕，可這五個字落在安靜的書房裡，無異於一道驚雷劈在了三人頭頂。
下面三個人同時懵了。
沈伊仟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林峰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的眼珠子轉了轉，往蕭崢臉上看了一眼，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謝驚辭雖然早有猜測，可真聽到這句話從蕭崢嘴裡說出來時，還是覺得一陣頭皮發麻——表哥居然真的說出來了。
三人對視。
又對視。
再對視。
書房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蕭崢等了片刻——沒人說話。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眼底那層被極力壓制的冷意又漫了上來。
」啞巴了？」
聲音冷了半度。
三人心頭一凜——可這事實在不是他們能回答的。
人的心是不可控的——尤其是江尋那樣的人。
這種人——你怎麼讓他」喜歡」你？
喜歡這種事，從來不是」怎麼做」就能做到的。
沈伊仟苦笑了一聲——他好不容易這幾日清閒了些，本以為能歇兩天，結果就攤上了這麼一樁差事。
讓江尋喜歡太子——這比抄十戶貪官的家還難。
蕭崢的目光落在了沈伊仟身上。
」沈伊仟。」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平靜得像一面死水——可正是這種平靜，反而比憤怒更讓人後背發涼，」你不是號稱京城浪蕩公子嗎？風月場上的事你門兒清——說說看，孤該怎麼做？」
沈伊仟的苦笑更深了。
浪蕩公子？
他那是年輕時的事了——那會兒他還沒被蕭崢收入東宮幕中，整日遊手好閒，花街柳巷倒是去過幾回。可那是什麼地方？逢場作戲、你情我願、銀貨兩訖——那套經驗放在江尋身上？
一個銅板都不值。
」殿下——」沈伊仟拱手，斟酌著措辭，」臣……恕臣直言，江公子此人——非尋常人可論。」
」什麼意思？」
」他的心——太清醒了。」沈伊仟想了想，儘量把話說得委婉而不失準確，」尋常人若受了太子的恩遇，要麼感恩戴德、誓死效忠，要麼趁機攀附、謀取利益。可江公子——他兩者都不是。」
」他感恩，但他不依附。他領情，但他不欠命。他接受了殿下給的一切——國師之位、暗衛、府邸——可他也是靠自己的能力獲得的。」
沈伊仟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況且殿下不也看出來了嗎，這才選擇溫水煮青蛙，」
蕭崢的手指緊了一瞬。
就是因為沈伊仟說的他都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尋是什麼樣的人，所以他不敢輕易踏出那一步，可如今，他有預感，再不出手，可能再也等不到那個機會了。
書房又陷入了沉默。
謝驚辭站在最末，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口。他此刻無比後悔——後悔今天為什麼要跟著去國師府，為什麼要看到那些他不該看到的東西，為什麼會被叫到這個書房裡來聽這些他不該聽的話。
可現在走也走不了了——蕭崢不發話，誰敢動？
林峰站在中間，目光低垂，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他心中翻湧得厲害——江尋容貌出眾，才華不凡，氣度從容，要這樣的人心甘情願的臣服於他人，很難，容易造成魚死網破。這對大淵國也是莫大的損失。
而江尋看蕭崢時，眼神是乾淨的。
乾乾淨淨的，純粹的感激與信任——沒有半分曖昧，沒有半分心動。
像一個人看自己的恩主。
而不是看心上人。
林峰心中微嘆——這種事，他一個武將出身的，實在沒什麼好建議。可蕭崢問了，他不能不答。
」殿下——」林峰開口了，聲音沉穩，」臣不懂風月之事，但臣懂一樣東西。」
」什麼？」
」打仗。」
蕭崢微微皺眉——這跟打仗有什麼關係？
林峰道：」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強攻必遭殊死抵抗，圍而不攻則人心自潰——殿下若想讓江公子心甘情願地留下來，不能靠'攻'，要靠'圍'。」
他頓了頓，斟酌著往下說：」給他自由——不是虛與委蛇的自由，是真正的、不附加任何條件的自由。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去他想去的地方，結交他想結交的人。不攔、不問、不追、不逼——只在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的時候退開。」
」讓他習慣殿下的存在——不是作為太子，而是作為一個人。讓他覺得——殿下在身邊時，是自在的、安全的、不需要設防的。等這種自在變成習慣——」
可意思已經清楚了。
等這種自在變成習慣——他離不開了。
蕭崢沉默了。
他之前不是就這麼做的嗎？
看了他一眼，行吧，剛回京，原諒他。
謝驚辭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小聲插了一句嘴——
」表哥——」
蕭崢的目光掃過來。
謝驚辭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下去：」表哥——我倒是覺得，江兄他……可能不是不喜歡你。」
蕭崢的眼神微動。
」他只是——還沒開竅。」謝驚辭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一頭沉睡的猛獸，」他這個人，風月之事這根弦，他壓根就沒有。你問一個沒有這根弦的人'喜不喜歡你'——他怎麼回答？他連'喜歡'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你還不如直接挑明說喜歡他，想追求他，但不要逼迫他，他現在對你已經有了不少好感，
再加把勁，光明正大的追求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