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如何才能讓他喜歡孤
」這也是我們發愁的地方,我從小跟他長大,從來沒見他那樣看過誰。」謝驚辭低聲道,」那種眼神——怎麼說呢——像是把他當成了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要是,江尋不願意呢,萬一江尋喜歡別人,喜歡女子,那表哥怎麼辦?」
他搖了搖頭,重新拿起桂花糕塞進嘴裡,把那點不該多說的嚼碎咽了下去。
」算了——不說了,吃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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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
兩人無聲地飲了一口。
遠處,江尋想起他們,沖他們招了招手——
」驚辭!林大人!你們怎麼在那兒?快過來看——這後面還有個小院子!可以養雪團!」
謝驚辭和林峰對視一眼。
」來了來了——」
謝驚辭跳起來就往那邊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拉了林峰一把:」走啊!別坐著了!」
林峰被他拽著站起來,無奈地笑了笑。
四人終於在同一個畫面里——站在小院子的籬笆前,討論著這裡該種什麼花、那裡該搭什麼架子、雪團的活動空間夠不夠大——
回宮的路上,江尋一直扒在車窗邊往外看。
馬車駛離國師府後,他頻頻回頭,試圖透過車窗的縫隙再看一眼那座府邸的飛檐——可巷道彎了又彎,國師府的輪廓很快便被灰牆和樹影吞沒,再也看不見了。
江尋回過頭,還戀戀不捨他的宅子,他覺得可以入住了的,現在就想搬,但看著對面蕭崢不知道什麼時候黑掉的臉色
那張臉——方才在國師府時還帶著溫和的笑意,此刻卻像被人潑了一層寒冰,從眉骨到下頜線一路冷下去,冷得幾乎能看見寒氣。
蕭崢閉上了眼,手上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極力壓制著怒火。
他當時不是沒有看見江尋的神情,但他怎麼敢的,怎麼敢離開孤,
馬車轆轆地碾過水泥路面,車輪的震動通過車壁傳到身體上,一路顛到心裡。車廂內安靜得有些過分——連呼吸聲都被車輪聲掩蓋了,只剩下兩個人各懷心思的沉默。
馬車停在東宮門口時,蕭崢率先下了車。
沒有等江尋——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徑直邁步向書房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袍角翻卷間帶著一股不容尾隨的決絕。
他再不走,怕控制不住把他鎖起來,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傷害到他。也需要想一下,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獲得他的心,
江尋站在馬車旁,看著那道玄色的背影大步穿過迴廊,拐過影壁,消失在書房的方向——
這是蕭崢第一次與他不告而別。
他的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他看著蕭崢離去的方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追上去問一聲,又覺得不妥。
是因為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還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想了半天,想不出頭緒。
最終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算了。」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困惑,」等他想說了再說吧。」
他抱著雪團回到寢殿,洗漱更衣,躺在床上——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蕭崢方才那張冷到極點的臉。
還有——他離去時,袍角掃過門檻的那個決絕的弧度。
江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怎麼突然就生氣了……」他嘟囔了一句,聲音悶悶的。
雪團縮在他頸窩裡,發出細細的呼嚕聲,不知道主人為什麼忽然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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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書房。
蕭崢推門進去,反手將門合上——不是關,是」合」。
合上的力度比平時重了一點,門框發出一聲沉悶的」嘭」。
書房沒有點燈,整個人埋在黑暗裡。
他當時看見了。
看見了江尋參觀府邸時眼睛裡那道亮得嚇人的光——比發現紅薯時還亮,比製成冰時還亮,比封為國師時還亮。
蕭崢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從東牆升到了頭頂,久到窗外的蟬鳴歇了一輪又一輪,久到他攥緊的拳頭終於慢慢鬆開——指節上留下的白痕在黑暗中看不見,可疼痛還在。
他走到書案前坐下。
他想不出來。
他——蕭崢,大淵太子,自幼被教導帝王之術、權謀之道,能把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間,能讓四國使臣不敢造次——
卻想不出怎麼讓一個人喜歡他。
他做不了江尋的主。
這是他第一次發現,權勢在這件事上——毫無用處。
良久,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書房的門——
對著門外的侍衛,他只說了一句話。
」傳沈伊仟、林峰、謝驚辭——即刻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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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月上中天。
東宮書房的燈終於亮了——燭火透過窗欞,在院中投下一方昏黃的光斑。
三人先後趕到。
沈伊仟以為自己哪裡辦差出了紕漏,面上從容,心裡卻已經開始翻檢近日的公務。
林峰以為自己述職時有什麼遺漏,面上沉穩,心中也在飛速排查。
只有謝驚辭——
他進書房時,掃了一眼蕭崢的臉色,心中便」咯噔」一聲。
完了。
表哥這個表情——他見過一次。
上一次是有人在他面前提了句」聽說東宮那個江公子最近和程家的小公子走得很近」——那天蕭崢也是這個表情:面無表情,眼神幽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死水。
然後第二天,那個多嘴的人就被調去了嶺南。
謝驚辭心中大概有了猜測——白天在國師府時,他就覺得表哥的狀態不太對。江尋參觀府邸時越興奮,蕭崢的臉色就越沉。後來在回宮的路上,他偶爾遠遠瞥了一眼馬車——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可他總覺得氣氛不太對。
再加上江尋參觀府邸時,嘴裡念叨的那些關於未來的規劃——裡面沒有表哥。
謝驚辭當時就覺得不好,要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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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
蕭崢坐在主位上。
燭火從兩側照過來,將他的面容分成明暗兩半——明亮的那一半冷肅如鐵,昏暗的那一半隱入陰影,看不見表情。
他的手擱在案上,十指交叉——不是方才那種攥拳的姿態,而是一種看似隨意實則繃緊的交握。拇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一下又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