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的未來沒有他
這時，收到消息的管事劉濤帶領眾人連忙迎了上來，齊齊跪下行禮：
「恭迎太子殿下，國師大人，」
蕭崢目光一直看著江尋，看著他欣喜的模樣，對於眾人看都沒看，「起來吧，」
眾人默默起身，跟著後面不發一言。
」進去看看？」蕭崢說，
江尋迫不及待地點頭，腳步已經迫不及待跨了進去，
蕭崢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沒良心的，這就把我忘了。
身後的兩人對視一眼，聳聳肩，跟在踏進了國師府。
門外看到的已經足夠震撼，可進了門才知道，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國師府是一座三路五進的大宅子。
中路為主院——中軸線上依次排列著大門、儀門、正廳、內廳、後堂，五重院落層層遞進，一進比一進深。每重院落之間以穿堂和遊廊相連，既各自獨立又彼此相通。
正廳——宏闊敞亮，足以容納數十人。金磚地面，紫檀樑柱，正中懸著一塊匾額，上書」經世濟用」四個字——不知是蕭崢的手筆還是皇帝的御筆，總之字跡遒勁有力，氣勢不凡。這裡是正式接待來客、處理公務的場所。
內廳——比正廳小些，卻更精緻。這裡是日常待客、議事的地方。
後堂——是主人的私人起居之所。寬敞的臥房、安靜的書房、小小的茶室——每一處都收拾得乾淨雅致，家具是上好的紅木，布料是柔軟的雲錦，連枕頭的硬度都適中得恰到好處。
東路跨院——是客院和雜院。客房數間，僕從住所、廚房、馬廄、庫房一應俱全。客房雖是客房，規格卻不低。
西路跨院——是最讓江尋驚喜的地方。
這裡有一座獨立的小園林。
不大，約莫兩畝見方，可五臟俱全——一池碧水，水上有曲橋；幾竿翠竹，竹後有石亭；一株老桂，桂下有石桌石凳；還有一大塊草地，
園林的最深處，藏著一間小小的書齋——三面開窗，光線極佳，窗外正對著一池碧水和幾竿翠竹。
江尋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灌滿了帶著竹葉清香和池水涼意的空氣。
他轉過身，看著跟在他身後一路走進來的蕭崢——
」殿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真切的感念，」多謝。」
蕭崢看著他。
陽光從書齋的窗欞中灑進來，落在江尋身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青白色的便服在光中泛著淡淡的暖色，襯得他整個人清爽而明亮——像這池碧水邊剛抽芽的一竿新竹。
蕭崢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久到江尋有些不自在，微微側了側頭：」殿下？」
」嗯。」蕭崢收回目光，語氣如常，」你若有什麼想改的地方，跟管事的說便是。他們還在這候著，隨時可以動工。」
後面默默跟著的劉管事連忙上前：「大人，你有什麼改動的，可以隨時吩咐，」
「要在後堂寢室隔壁修一個大大的浴池，兩間要打通，還有水道連接外面，一個出水口，一個進水口，還要放服飾的架子，尤其是在西路跨院的草地上修建一個大型的水池，室內四周要用青磚，還要………，」
江尋夏天就喜歡游泳，但在東宮，也不會提要求，如今，來到自己的地盤，那可得修一個大遊戲池，還要建一個雪團的遊樂場。
蕭崢一步，跟在他身後，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布置著，憧憬著，
越聽心裡越沉，江尋憧憬的未來規劃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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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二人身後——
落後了幾步的謝驚辭和林峰，此刻正站在西跨院的月亮門口，一臉茫然地面面相覷。
從他們跟在後面進入國師府，就變成了兩根移動的柱子。
江尋走在前面，被府邸的每一處景致吸引，東看看西摸摸，眼睛裡全是星星，嘴裡不住地驚嘆」這裡好大」」這花果真漂亮」——全程沉浸在國師府的美景中，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蕭崢走在江尋旁邊——不對，是」跟著」。江尋走到哪兒他便跟到哪兒，江尋看什麼他便跟著看什麼，可他的目光從頭到尾就沒落在建築上——一直落在江尋身上。
那種目光謝驚辭太熟悉了——就是表哥看江尋時特有的那種目光，溫沉、專注、容不下旁人。
兩人一路從正廳跟到內廳，從內廳跟到後堂，從後堂跟到西跨院——始終處於一種」存在感為零」的狀態。
如今，看著江尋喋喋不休地規劃著名未來，
謝驚辭終於忍不住了。
他伸手扯了扯林峰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無奈：」餵——他們是不是忘了我們還在？」
林峰也壓低聲音回他：」應該是——國師大人看府邸看入迷了，殿下看國師看入迷了。」
」那我呢？」
」你？」林峰看了看前後無人理會的二人組，又看了看自己，如實道，」湊數的吧，」
謝驚辭：」……」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和林峰默默退到了園林的石亭里——反正沒人搭理他們，不如坐下來喝杯茶。
石亭里備著茶具——府中的僕人倒是比主人先注意到了他們，殷勤地奉上了茶水點心。
兩人對坐飲茶，遠遠看著江尋在里忙前忙後、蕭崢含笑注視的畫面——
謝驚辭咬了一口桂花糕，含含糊糊地感慨了一句：
」你說——這兩人走在一塊兒，怎麼就這麼——」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礙眼。」林峰替他說了。
」不是礙眼——是……」謝驚辭又想了想，」是好看。好看得礙眼。」
林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他的嘴角也微微動了動——確實好看。
兩人並肩站在陽光里，一前一後地穿行於庭院迴廊之間，像一幅移動的畫。
謝驚辭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兩下，忽然嘆了口氣。
」我表哥啊——」
他放下桂花糕，表情難得認真了一瞬。
」他看國師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林峰端著茶杯，眼神掃過江尋的眼，清澈，無暇。
「但江公子並沒有情意，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