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點運氣
他今日身著石紫朝服，胸前金線麒麟補子熠熠生輝，頭戴梁冠，玉帶垂佩。袍料厚重垂墜，闊袖端嚴，不見甲冑鋒芒，卻自有氣場。
林峰走到中央，撩袍跪下，雙手伏地，叩首行禮——
」臣林峰，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逸看著跪在殿中的林峰，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這個年輕人，沒有辜負太子對他的信任。
」平身。」
」謝陛下。」
林峰站起身來，目光不自覺地往太子方向掃了一眼——然後，他看到了太子左側的那個墨紫色身影。
他的目光微微一定，江公子。
不，現在是國師，
沈伊仟曾在信中詳細提到了江尋獻策查田、湊糧三十萬石的功勞。後來又陸續收到了製冰法、新作物、水泥的消息——樁樁件件，
林峰心中微微一震。
不是被容貌所驚——畢竟已經見過，雖然確實好看得不像話——而是被那股氣場所震。
許久不見，這江公子風采更甚從前。
如今在太子身側，墨紫朝服將他整個人襯得肅穆而清雋，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劍——不見鋒芒，卻讓人不敢輕忽。他站得端端正正，目光平視前方，面對滿殿文武的注視，面色如常，紋絲不動。
林峰收回目光，心中對太子的眼光多了一層佩服——太子眼光就是毒，隨意看中的人竟如此厲害，在茫茫人海中，挑到這位寶，著實是有點運氣。
我怎麼就碰不到呢？
」林峰。」蕭逸開口了。
」臣在。」
」卿在青州賑災兩月有餘，擒貪官黃崇安、起獲暗帳、開倉放糧、安置流民——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蕭逸的聲音在殿中迴蕩，不急不緩，每一句都帶著帝王的分量。
」此外——太子來信言，卿在青州旱情最重之時穩住了局面，未讓一縣失守、未讓百姓流離。青州十六萬災民得以保全，卿居首功。」
林峰拱手，語氣沉穩：」此乃陛下天恩浩蕩、太子運籌帷幄、國師獻策有力——臣不敢居功。」
他說到」國師獻策」四個字時，目光不自覺地又往江尋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尋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回頭，與他四目相對。
兩人隔著半個殿宇，對視了一瞬。
「朕授爾正四品鋒騎將軍之職，掌管京城防衛。賜黃金百兩、白銀五百兩、錦緞三十匹、御製玉如意一柄。卿之忠勤，朕記在心望卿日後繼續為朝廷效力，不辱使命。」
林峰叩首：」臣林峰，叩謝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峰謝恩起身，退到隊列之中。
朝會繼續。
接下來的議程是常規的——工部奏報水泥鋪設進度、戶部奏報國庫收支、兵部奏報邊防軍務——樁樁件件，江尋聽得認真，卻並不多言。
百官奏事時的語氣、措辭、神態——誰說話時底氣足、誰說話時心虛、誰在偷偷看太子的臉色、誰在有意無意地往他這邊瞟——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上朝」。
一切都還需要學習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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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散朝時，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金色的陽光從太和殿的窗欞中湧入，在地磚上鋪開一片暖色的光斑。
百官魚貫而出，三三兩兩地往宮門方向走去。有人低聲議論著今日朝會的內容，有人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走在太子身側的墨紫色身影——然後被同伴拉了一下袖子，示意別看太明顯。
江尋與蕭崢並肩走出太和殿。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個玄色，一個墨紫——在石階上投下兩道並肩的影子，長長的，一直延伸到階下的金磚地面上。
蕭崢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上朝——感覺如何？」
江尋想了想，道：「很嚴肅，解決問題很快，大家都挺和諧。」
沒有像那些影視劇一樣提出一個問題，各種人都不同的解決方法，吵的跟菜市場似的，而是大家一起協商解決，其實有爭執，但也都帶著文人雅氣，武官風範。
蕭崢笑了——那笑聲很輕，只有兩人聽得見。
」其實之前也是比較有矛盾的，但是之前把鬧得最凶的兩個給砍了，」
」是陛下砍的嗎，」
蕭崢笑笑沒說話，但是意思很明顯，
「嘶，你，」
江尋嘆了口氣——難怪被稱為暴君，
蕭崢看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走吧。」他抬步往偏殿方向走去，」換了衣裳，孤請你用膳。」
」用膳？」江尋一愣，」殿下不是還有政務——」
」今日不急。」蕭崢頭也不回，語氣隨意，」沒吃飯吧。」
一看早晨江尋無精打采，懶洋洋的小模樣，就不知道醒的太晚，趕不上早飯。
江尋看著他那道玄色的背影，又看了看頭頂已經升起來的日頭——
這個時辰，我也不知道是幾點了，但天色日頭已經很曬了，想了想，應該在現代10點左右。
吃飯，也可以。剛好，他也餓了。
」好。」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甬道往東宮方向走去。
到東宮，蕭崢便直接吩咐上膳，此前，他也是提前吩咐過的。
菜上得很快，一道一道端上來——
糖醋排骨，色澤紅亮，醬汁濃稠，
宮保雞丁，雞丁切得大小均勻，
清蒸鱸魚，魚眼微微凸起，魚肉雪白如玉，
……
江尋坐在案前，看著這一道道菜，微微一愣。
這些菜，怎麼全是他愛吃的？
可問題是——
蕭崢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人的觀察力——
有時候真讓人後背發涼。
江尋忍不住抬眼看了蕭崢一眼。
蕭崢正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塊排骨，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從容而優雅。察覺到他的目光，蕭崢抬起眼，與他對視了一瞬。
」怎麼不吃？」他問，語氣隨意，」不合口味？」
江尋搖了搖頭，沒有說出心中的猜測。
是口味相似，還是他刻意的？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有些事，戳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多謝殿下。」他說，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蕭崢沒有接話，只是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雞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