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林中騎獵
」所以天元國派來的——」謝驚辭接話,」要麼是沒什麼存在感的庶出皇子,要麼是嫁不出去的老公主,反正不是真有分量的人。」
」也不能小看。」陳坤正色道,」天元國就算派個庶出皇子來,那也是天元國的皇子——排場、隨從、護衛,樣樣不會差。而且此人雖然沒有爭奪儲位的實力,但能被選中出使,必然有幾分本事——至少不會蠢。」
」凌國呢?」江尋問。
」凌國實力排第三,與天元國和大淵都有接壤。」陳坤想了想,」凌國國主只有兩個皇子——不像天元國那樣爭得厲害。他們派來的應該是有能力的皇子——聰明,不會惹事,還能結交人脈、觀察各國實力。凌國向來擅長以柔克剛,他們的使團一定是最圓滑、最難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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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景國——」謝驚辭接過話頭,語氣裡帶了幾分輕蔑,」實力最弱,地偏民窮,在四國中就是湊數的。他們派來的多半是有力繼承人或其代言人——來認大哥的。」
」別這麼說。」李寧搖頭,」景國雖弱,但未必沒有能人。何況弱國來朝,姿態低、態度好,反倒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他們明面上是來祝壽的,暗地裡指不定打什麼算盤。」
眾人圍繞這幾個國家的風土人情又聊了一陣——從天元國的尚武風氣到凌國的絲織商貿,從景國的偏僻地理位置到各國皇子的性情傳聞,天南海北地扯了一通。
江尋聽得多說得少,將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裡——這是他第一次系統地了解這個世界的國際格局,比從小德子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詳盡得多。
這些世家子弟的消息可謂是靈通和見識廣博。
聊了一陣,日頭從頭頂偏到了西邊,熱勢稍減。
陳坤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日頭沒那麼毒了——走,騎馬去!」
眾人紛紛起身,往外走。
莊園後面便是那片林子——名為雲林,占地頗廣,樹木茂密,據陳坤說是他祖父年輕時種下的,幾十年來已成氣候,林中野兔、山雞、麂子之類的小獵物不少。
眾人來到莊園後門,僕人已將馬匹備好。
眾人策馬入林。
林中果然比外面涼快許多——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葉隙間漏下零星的光斑。腳下是鬆軟的腐葉土,馬蹄踩上去發出沉悶的沙沙聲。鳥鳴聲此起彼伏,偶爾有受驚的野兔從草叢中竄出。
到了林中一處開闊地,陳坤勒住馬韁,環視眾人:」此地獵物不多,不如分頭行動——各走各的方向,看誰獵得多!」
眾人都叫好。
江尋拉了拉馬韁,選了一個方向——東南方,林子更密些,光線暗些,看起來獵物會多。
他正要策馬而去,忽然發現身後跟了一條尾巴。
謝驚辭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追在他後面,完全沒有要去別的方向的意思。
江尋回頭看他,有些詫異:」你怎麼不單獨找個地方?」
謝驚辭翻了個白眼,」我對這方面沒興趣,跟著你,咱們慢慢來。」你要是出事了,殿下還不扒我一層皮。
江尋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回頭繼續策馬前行。
兩人策馬深入林中,馬蹄踏過腐葉,驚起幾隻灌木叢中的飛鳥。
江尋騎在馬上,目光在林間掃視——他看到了不少動靜:草叢中有兔子竄過的窸窣聲,灌木叢中有山雞撲棱翅膀的響動,遠處的樹根下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取下掛在馬鞍旁的弓箭——這弓是陳坤莊上備的,不算上乘,但對尋常獵物夠用了。
他搭箭拉弦——前世拍戲時練過射箭,姿勢還算標準,但準頭就不好說了。演員的職業精神讓他多多少少會一點,但也僅限於」會一點」。
一箭射出去——
離那只在灌木叢邊探頭探腦的山雞差了三尺遠,箭矢」噗」地釘進土裡,山雞咯咯叫著撲棱翅膀飛走了。
」……」
謝驚辭在後面忍住笑:」江兄,你這箭術——」
」閉嘴。」
」沒說話沒說話。」
又試了兩箭——第一箭偏了,第二箭倒是擦著一隻兔子的耳朵飛過去了,嚇得那兔子蹦了三尺高,撒腿就跑。
江尋收了弓,嘆了口氣。
他這水平——刷刷野雞兔子還勉強,真要圍獵時碰上大的獵物,怕是連毛都碰不到。
正想著要不要再試試,忽然——
前方約莫二十丈外的灌木叢中,一抹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不是野雞。
野雞不會是這個顏色——純白的,像一團落在地上的雪。
江尋本能地抬手去取箭——搭弦、拉弓、瞄準——
動作一氣呵成。
可就在弓弦將松未松之際,他看清了那個身影。
不是野雞。
是一隻狐狸。
通體雪白的小狐狸,比成年貓大不了多少,正蜷在灌木叢邊,尖尖的耳朵微微豎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歪著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雙眼睛——琥珀色的,圓圓的,在林間的暗光中亮得像兩顆小小的寶石。
江尋的手鬆了。
箭沒有射出去。
他緩緩放下了弓。
謝驚辭在後面看得一頭霧水:」怎麼了?明明能射中的——怎麼放了?」
」不是野雞。」江尋輕聲說,」是只狐狸。」
」狐狸怎麼了?」謝驚辭不以為然,」狐狸皮值錢得很——白色的更稀罕,一張好皮子能賣二十兩銀子。」
他說著便拉起了自己的弓,瞄準了那團白色的身影——
」我來。」
」別。」
江尋伸手按住了他的弓臂。
謝驚辭一愣,側頭看他——江尋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那隻白狐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柔和。
」它好像受傷了。」江尋低聲說。
謝驚辭仔細看去——果然,那隻白狐蜷在灌木叢邊,姿態有些不對。它的右後腿向內蜷著,不著地,微微發顫,似乎無法承重。
」腿斷了?」謝驚辭皺眉。
江尋沒有回答——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謝驚辭,自己輕手輕腳地朝白狐走去。
他的腳步放得很慢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脆弱的東西。
白狐察覺到了他的靠近,尖耳朵猛地豎了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身體微微弓起,做出了防禦的姿態——可它沒有跑。
也許是因為跑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