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也有寵物了
江尋走到離它約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蹲下身來。
他與那隻白狐對視。
它的眼睛很亮——那種在黑暗中獨自發亮的小小光芒。它看著他,不是恐懼,也不是敵意——更像是某種困惑。困惑這個人類為什麼不拿弓箭,不拿刀,只是蹲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它。
江尋緩緩伸出手——動作極慢,掌心向上,像是在對一隻隨時可能逃跑的野貓表示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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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猶豫了一下,鼻子動了動,似乎在嗅他掌心的氣味。
然後——它沒有躲。
江尋輕輕靠近,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白狐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掙扎——也許是太疼了,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它也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會傷害它。
江尋小心翼翼地將它抱起來——白狐在他懷中輕輕叫了一聲,細細的、軟軟的,像小貓的嗚咽。
右後腿確實斷了——從關節處不自然地彎折著,微微腫大,皮毛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謝驚辭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吧?」
江尋回頭看他,懷中抱著那隻白狐,白狐將腦袋縮在他的臂彎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閹著,似乎認命了。
」帶回去治療。」江尋說,語氣不容商量。
謝驚辭看著他那張認真到近乎執拗的臉,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團毛茸茸的白色——
他還能說什麼?
」行行行。」他翻了個白眼,將弓收了,」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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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再回林中獵獵物——謝驚辭是無所謂,江尋是整個心都在這狐狸身上。
他抱著白狐調轉馬頭,沿著來時的路策馬回了山莊。
到了莊上,江尋讓人取來藥——山莊備著的傷藥都是給人用的,但基本的消炎止血藥粉和繃帶總有。他憑藉前世的急救知識,小心翼翼地檢查了白狐的傷勢——右後腿脛骨處骨折,沒有開放性傷口,算是萬幸。
他先用兩根筆直的樹枝做了簡易夾板,將斷腿復位固定——白狐疼得叫了一聲,尖尖的爪子在他手背上撓出了幾道血痕,但很快便安靜下來,似乎知道這個人在幫它。
然後上藥、包紮、餵水。
白狐喝了幾口水後,腦袋一歪,縮在他懷裡睡著了。
江尋低頭看著懷中這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也有寵物了。
他之前一直想養一隻貓,但奈何時間住所都不固定,只能放棄。
」得給它起個名字。」他輕聲自語。
想了想,看著它通體雪白的毛色,又看了看它那隻包著夾板的小短腿——
」就叫你雪團吧。」
謝驚辭在旁邊聽得翻了個白眼——這名字起得跟他射箭的水平一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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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再返回林中,而是坐在莊園的亭中乘涼。
冰盆、涼茶、瓜果——又是老三樣。
江尋將白狐放在膝上一塊柔軟的錦帕上,輕輕撫摸著它的脊背。白狐似乎很享受這種觸感,睡著時偶爾動動耳朵,鼻子翕動著,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過了不知多久,林中傳來馬蹄聲和人聲——其餘五人回來了。
陳坤打頭,翻身下馬時手裡提著兩隻野兔和一隻山雞,笑得意氣風發。
李寧和孫瑜各獵了一些小獵物,方逸塵兩手空空——他是四人中射術最差的,一隻都沒射中,臉上一副」我不該來」的表情。
眾人走近廊下,看見江尋膝上那團白色的毛球——
」這是什麼?」陳坤湊近一看,」狐狸?」
」國師大人和謝四公子——」周瑜也走過來,看了看二人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江尋膝上的白狐,臉上浮起一個憋笑的表情,」怎麼沒有獵到獵物?」
江尋低頭看了看膝上睡得正香的白狐,抬手指了指它:」這不就是嗎?」
眾人愣了一瞬——然後齊齊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國師大人這獵物——倒是別致!」
」別說了別說了——這狐狸怕是獵場上頭一遭以'活捉'的方式成為獵物的!」
」國師大人心善——這要是換了我,早就扒皮烤了!」
謝驚辭在一旁嘿嘿笑著,也不替江尋辯解——他只覺得這個場面實在好笑:堂堂國師,出去騎獵一圈,沒帶回來一隻獵物,倒是抱回來一隻斷了腿的狐狸。
江尋也不惱——他低頭摸了摸白狐的耳朵,嘴角含著一絲淡笑。
笑便笑吧。
笑過之後,陳坤吩咐莊上的廚房將獵物收拾了——野兔烤了,山雞燉了,又添了幾道莊上的拿手菜,擺了一大桌。
傍晚時分,莊園後院的露天涼亭中,幾人圍坐一桌,烤兔的香氣在林風中瀰漫。
火堆噼啪作響,烤出的油脂滴在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焦香四溢。陳坤親自操刀切肉,手藝出人意料地不錯。
江尋吃了一塊烤兔肉——外焦里嫩,撒了孜然和椒鹽,味道出乎意料地好。他許久沒有吃過這樣帶著煙火氣的東西了——東宮的膳食雖精緻,卻總是少了那麼一股子粗獷的熱鬧勁兒。
白狐被他放在腳邊的軟墊上,裹著一條小毯子,睡得四仰八叉,偶爾抽動一下鼻子,似乎在夢中聞到了烤肉的香味。
眾人又聊了一陣騎獵的趣事——陳坤炫耀他射中那隻山雞時」一箭穿喉」的英姿,被李寧無情揭穿」你那箭明明射中了翅膀,山雞是摔死的不是射死的」,引來一陣鬨笑。
烤肉的余香還掛在嘴角,日頭已徹底沉了下去。
暮色從林間漫過來,將天際最後一抹橘紅吞沒,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一層漸次加深的靛藍。林中歸鳥噪林,晚風從湖面上掠過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氣,將一天的燥熱洗得乾乾淨淨。
眾人收拾妥當,翻身上馬,策馬回城。
京城的主街在夜幕降臨後反倒比白日更熱鬧——沿街鋪面掛起了燈籠,紅的黃的粉的,一盞接一盞連成串,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商販的吆喝聲換了說辭,從白日的」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變成了」夜市特惠三文一碗」。茶樓里傳出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嗓音,酒肆二樓的窗扇半開,隱約可見觥籌交錯的影子。
江尋騎在馬上,懷裡揣著那隻裹了小毯子的白狐,沿著燈火輝煌的主街緩緩而行。
白狐在他懷裡睡得正沉,小小的身體隨著馬匹的顛簸微微起伏,偶爾動動耳朵,鼻尖翕動兩下,又沉了回去。
謝驚辭騎在他旁邊,打了個哈欠:」困了——今日折騰一天,比上朝還累。」
」你上過朝嗎?」江尋隨口問。
」沒上過。但我看過我爹上朝——卯時出門,天還沒亮呢。光那個點起來,就夠我死三回了。」
江尋笑了笑,沒接話,也夠他死三回的,即使做演員,也很少有這麼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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