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各國來賓

  官道兩側是大片的農田——旱災的痕跡仍在，不少田地乾裂泛黃，莊稼蔫頭耷腦。但也有一些田地明顯經過了精心澆灌，勉強維持著綠意——那是朝廷以工代賑組織百姓修渠引水後的成果。

  沿途的官道平整堅實——灰白色的水泥路面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向遠方，雖然只鋪了主道的一段，但已經能看出其效果：路面平整、無泥無塵，馬蹄踏上去發出清脆的」嗒嗒」聲，行進速度比泥路快了不止一倍。

  謝驚辭策馬行在江尋身側，看著腳下的水泥路，感嘆道：」工部的動作可真快啊——這才多久，就已經鋪到郊外了。」

  陳坤在後面接話：」聽說工部那邊正打算把京城到各州的主幹道都用水泥鋪一遍——不過工程量太大，一時半會兒完不了。先把京城周邊的鋪好，再慢慢往外推。」

  李寧也道：」我父親說，水泥這東西確實好用——以前修一段城牆要徵調上千民夫，耗時數月。現在用水泥，人手減半，工期也縮短了三成。國庫省下來的銀子，夠再賑兩個州的災了。」

  

  江尋聽著他們的議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微微有些感慨——他造水泥時只是寫了配方和步驟，具體怎麼推廣、怎麼應用，全是朝廷在操辦。工部那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卻因為他寫的一張紙，日夜不停地忙碌著。

  這便是」知識」的力量——一張紙，改變的是一個國家的基建方式。

  眾騎策馬而行，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京城和朝堂的紛紛擾擾都甩在了身後。

  郊外的空氣比城裡清爽許多——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雖然仍有旱災的乾燥底色，但至少不悶了。

  約莫行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茂密的樹林——林後隱約可見一灣碧水，波光粼粼。

  陳坤的避暑山莊便坐落在林中湖畔。

  眾人翻身下馬，將馬匹交給莊上的僕人，沿著林間小徑走向山莊。

  林蔭蔽日，蟬鳴聲聲，涼風穿林而過——果然比城裡涼快了許多。

  江尋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灌滿了帶著草木清香的新鮮空氣，多日來積壓在心頭的焦躁與疲憊，似乎也被這陣風帶走了一些。

  他忽然覺得——偶爾出來走走，確實比悶在東宮裡好。

  」國師大人這邊請——」陳坤在前引路，」莊上備了冰盆和瓜果，先歇歇腳，下午再騎馬不遲。」

  眾人魚貫而入，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一座精緻雅致的莊園便展現在眼前。

  白牆黛瓦，曲徑迴廊，院中植著幾竿翠竹和一株老桂，池中荷花雖因旱情有些萎靡，但仍有幾朵倔強地開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白。

  眾人入座，僕人奉上冰鎮瓜果和涼茶，幾人圍坐閒談。

  謝驚辭啃完最後一塊瓜果，將瓜皮隨手丟給旁邊的僕人，拿帕子擦了擦手，忽然將話頭一拐：

  」說起來——陛下今年是五十大壽吧？」

  」嗯。」陳坤點頭，」整壽。」

  」那四國來朝的排場可就大了。」謝驚辭搖著摺扇，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上次十國來朝是什麼時候來著？我那會兒才九歲，什麼都不懂，就記得宮門口站了好大一排外國人，穿得花里胡哨的。」

  江尋好奇「難道是每一年的壽辰都會來？」

  李寧接口道：」整壽才來，相當於十年聚一次。平日裡各國的壽辰使者不過是走個過場，遞封賀表便罷。但整壽不同——四國都會派正式的使團前來，帶著賀禮，住上十天半月。」

  平日裡只有些尋常的賀表，使者也多為低品級的通譯官。但整壽不同——五十大壽、六十大壽這種節點，四國都會遣使親賀。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規矩。」方逸塵接過話頭——他父親是禮部的，對這些外交往來比旁人知道得多些，」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說白了，祝壽是幌子，試探才是真的。」

  江尋微微挑眉。

  周瑜繼續道：」整壽期間，各國使團齊聚京城，少則半月多則一月——這段時間裡，各國會互相展示自己的國力。比如宴席上的器物陳設、來使的馬車儀仗、隨行護衛的甲冑兵戈——處處都是門道。」

  他指了指窗外官道的方向：」陛下提前讓人修水泥路，你以為只是為了方便通行？那是要給各國使者看的——從入城那一刻起，他們腳下踩的每一寸路，都是大淵國力的展示。平整堅固的水泥大道直通京城——這比什麼都管用。」

  江尋心中微動——他當初造水泥時只想著修路築牆，沒想到蕭崢和皇帝已經將其上升到了外交展示的層面。

  」除了展示，還有比試。」陳坤又說，」文試和武試——文試通常是詩會論道，各國派出才學之士以文會友；武試則多為演武場上的切磋，弓馬騎射、拳腳兵刃。說是切磋，其實就是各國暗中較勁的場合。」

  」還有圍獵。」李寧補充道，」整壽期間通常會安排一場圍獵——名義上是皇家獵宴，實則也是各國展示騎射功夫的機會。」

  圍獵。

  這兩個字落進江尋耳朵里，讓他微微蹙了蹙眉。

  他的騎術——說好不好，說差不差。前世拍戲時學過，基本功有，但不多。射術更是幾乎為零——他這輩子沒摸過弓箭，只在電視劇里擺過拉弓的姿勢。

  如果到時候圍獵時他連一頭獵物都射不中——那可就丟人了。

  國師大人圍獵時一箭未中——這消息傳出去，比丟城失地還讓人笑話。

  」各國都會派什麼人來？」江尋將心中的憂慮按下，轉而問道。

  這個問題一出，在座幾人都來了興趣——世家子弟們最愛的就是這種」分析局勢」的話題，各自搜腸刮肚地抖出了自己所知。

  陳坤率先開口——他最了解這些：」天元國實力最強，疆域最廣，兵鋒最盛。但他們最不缺的就是皇子——天元帝膝下皇子七八個，爭得頭破血流。這種場合，派來的多半是不受寵的皇子或公主——有實力的皇子都在國都發展勢力，不會輕易離開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江尋一愣。

  」一來一回，加上停留的時間，差不多兩個月。」李寧解釋道，」天元國都離大淵最遠，走官要一個多月。有實力的皇子不可能離開國都這麼久——離了權力中心兩三個月，回去什麼都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