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京城春心涌動

  蕭薰的臉微微一紅：」母后，我只是去祝賀他，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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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謝宛瑜笑了笑，」母后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去吧，早去早回。」

  蕭薰點了點頭，飛快地行了一禮，轉身便跑了出去。

  謝宛瑜看著女兒匆匆離去的背影，緩緩搖了搖頭。

  這孩子——怕是攔不住了。

  ---

  蕭薰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宮中，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只匆匆從妝檯上拿了一方手帕擦了擦汗，便直奔御膳房，

  御膳房的管事太監見公主親自來點膳，不敢怠慢，手腳麻利地趕製了一盒精緻的蓮蓉酥，用描金的食盒裝好，系了杏色的絲絛。

  蕭薰提著食盒，在宮女的簇擁下，興沖沖地往東宮去了。

  一路上她走得飛快，粉色裙擺在風中翻卷，像一隻振翅的粉蝶。宮女們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她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到了東宮之後要說什麼——

  」江尋哥哥，恭喜你當了國師！」

  不對，太普通了。

  」江尋哥哥，國師之位實至名歸，薰兒為你高興！」

  太正式了。

  」江尋哥哥，這是我特意讓御膳房做的蓮蓉酥，你嘗嘗。」

  嗯，這個好。自然，得體。

  蕭薰在心中反覆演練了好幾遍台詞，越想越緊張，臉不知不覺又紅了。

  到了東宮宮門前，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鬢髮，提著食盒昂首走了進去——

  然後被攔住了。

  」公主殿下，」守在東宮內院的太監恭敬地躬身行禮，」太子殿下與國師大人在練武場，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蕭薰的腳步一頓。

  「臭皇兄，一個人霸占江尋哥哥，」

  「哼，」

  蕭薰站在原地，委屈的雙眼紅紅，攥著食盒系帶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等。

  她想在這裡等到他練完武出來，親手把點心遞給他，看他吃下去，然後聽他說一句」好吃」。

  可她又想起母后的話——」注意分寸」。

  她站在東宮的月亮門前，粉色的裙擺在風中微微飄動，手裡提著御膳房的描金食盒，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最終，她垂下了眼帘。

  」煩請轉告江——國師大人，就說蕭薰來過，恭賀他冊封國師之喜。」

  她將食盒遞給太監：」這個替我轉交。」

  太監雙手接過，恭敬應是。

  蕭薰轉過身，向外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臭皇兄，你等著。

  蕭薰收回目光，咬了咬下唇，提裙快步離去。

  粉色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外的陽光中，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環佩叮咚聲。

  夜晚，

  蕭薰坐在自己宮中，對著東宮轉交來的空食盒發呆——太監後來派人把話傳到了，江尋收下了點心，讓人代為道了聲謝。可那聲」謝」不是他親口說的，終究隔了一層。

  而在東宮，江尋正坐在亭院，手裡拿著蕭薰托人送來的蓮蓉酥，咬了一口。

  酥皮層層綻開，蓮蓉餡甜而不膩。

  確實不錯。

  」好吃？」蕭崢坐在他旁邊，語氣隨意。

  」嗯。」江尋點頭，非常不錯的好吃。

  」誰送的？」

  」蕭薰。」江尋淡淡道，」來過一趟，見我們在練武，便走了。」

  蕭崢」嗯」了一聲，拿起咬了一口酥。

  目光從那盒點心上移開，落在了遠處宮牆的方向——蕭薰離去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如果他攥在膝上的拳頭再鬆開一些，或許能發現——指節已經微微泛白了。

  「薰兒，喜歡你，你有什麼想法，」蕭崢地看向吃的正歡的江尋，緩緩戳破了這張紙。他必須斬斷他們兩人的可能。

  「噗，」聽到這話，江尋直接「噗」了出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蕭崢，

  開什麼玩笑啊，這公主才見了我幾次啊，怎麼可能？

  但蕭崢的神色比較凝重，看起來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蕭崢接著補充，「她從來沒有對一個外人這麼上心過，這是第一次，」

  「如果你沒有心思，那你和他保持點距離，」

  「莫要讓她對你更加上心，」

  江尋慎重的點了點頭，「放心，會的，」

  看著江尋慎重的模樣，蕭崢貌似無意的詢問「你如此了斷的答應，可是已有心儀的人」，手指已經捂成了拳，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沒有，沒有，」江尋連忙搖了搖頭，

  哪有喜歡的人，「只是公主對我來說就如妹妹一般，」

  這時蕭崢才放鬆了下來，沒有喜歡的人，那就還有機會。

  「夜晚涼，早點歇息，」轉身回到書房，白天耽誤了一天，還有公務要處理。

  江尋看著他那離去的背影，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不過，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明顯不是寢殿，

  微微咋舌，這儲君之位，果然不是好當的呀！

  冊封國師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整個京城，

  如同一顆巨石投入了京城這一池春水。

  最先沸騰的不是朝堂——朝堂上的事，百官昨日便已知道了。真正炸開的，是京城世家圈子裡那一層平日波瀾不驚、實則暗潮洶湧的湖面。

  京城各大世家的內宅便炸了鍋。

  原因無他——江尋尚未婚配。

  一個容貌絕世、才華蓋世、年紀輕輕便已位極人臣的男子，至今孤身一人，無妻無妾，無婚約在身——這在京城世家的眼中，無異於一塊碩大無朋的肥肉扔進了魚塘里，所有的魚都紅了眼。

  那些曾經在遊船上見過江尋一面的小姐們，此刻個個欣喜若狂。

  她們本就被他的容貌和才華所吸引，自從江尋露面之後，就被譽為京城第一美人，吸引了不少大家閨秀。但那時江尋還沒有什麼官位在身，仍有幾分顧慮。

  可如今，——國師，正一品，地位僅次於太子，參贊國政，免日朝參，還有御賜的府邸。

  這已經不是」好看又有才」的問題了。

  這是」好看、有才、有權、有地位、有錢、」的問題。

  簡直是再好不過的美中情郎。

  程府。

  書房的門緊閉著。

  程瀟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攤開一卷《詩經》，翻到了《關雎》那一頁——」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可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書頁上。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落在某個他看不見、卻一直存在於腦海中的方向。

  」國師。」他將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像是在品一杯茶的回甘，」正一品。」

  程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合上了手中的《詩經》，將其擱在案上，指尖在書脊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程瀟靠回椅背，閉上了眼。

  今年會試，迫在眉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