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練輕功

  放下茶杯，穩住心神，站起身來，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像是在提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阿尋，你此前不是想學武功防身嗎？不如——去練武場走走？」

  江尋一愣，隨即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確實想學武——上次舞劍時被沈伊仟點出」無殺傷力」，他便動了這個念頭。可此刻日頭正盛，練武那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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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看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又看了看自己這身薄衫——去練武場？這大熱天的？

  屬實有點不想遭罪。

  」殿下，」他斟酌著開口，」如今臣這般歲數才開始習武，是不是……有點晚了？」

  這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確實擔心骨骼已定、筋骨已硬，學武事倍功半；假的部分是他其實是嫌熱。

  蕭崢倒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是晚了些。筋骨已定，再練外家功夫確實事倍功半。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的考量：」簡單的輕功，倒是可以學一學。」

  」輕功？」江尋的耳朵動了動。

  」對。」蕭崢道，」輕功不以蠻力見長，而以身法、氣息和技巧取勝。你筋骨雖已定，但身量輕盈、體態靈活，學輕功倒也合適——不必與人正面搏殺，真遇上危險，能跑得掉就行。」

  最後四個字說得隨意，卻精準地戳中了江尋的痛點——他學武的初衷本就是防身自保，不是要當什麼武林高手。能跑得掉，這四個字對他來說比什麼絕世武功都實用。

  」打不過就跑」——多麼樸素而深刻的生存哲學。

  江尋的眼睛亮了。

  輕功。

  飛檐走壁，踏雪無痕——哪個現代年輕人心裡沒有一個武俠夢？

  他在現代演過武俠劇，演俠客時還吊過威亞，在空中飛來飛去——可那是假的，全靠鋼絲吊著。

  如果能學到真正的輕功……

  江尋的眼中已經放出了光——那種藏不住的、孩子氣的興奮，和方才聽到紅薯找到時一模一樣。

  蕭崢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走吧。」他邁步向院門外走去，」隨孤去練武場。」

  練武場在東宮東北角，位置偏僻，平日裡是侍衛操練之所，除值勤人員外少有人至。

  蕭崢沒有叫轎輦，也沒有帶隨從——只領著江尋一人，沿著宮道緩步而行。

  日頭雖烈，宮道兩側的宮牆卻投下長長的陰影，走在陰涼處倒也不算太難捱。風從宮牆外送進來，帶著一絲遠處護城河的水汽，比院中悶著要舒坦許多。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都不急。

  蕭崢忽然開口，語氣像閒聊一般隨意：」阿尋如今已是國師——可有什麼心愿，」

  江尋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當然有。

  出宮。

  這是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有了國師府，有了正一品的品銜，他完全可以搬出東宮，擁有自己的地盤。不再住在別人的屋檐下，不再被人貼上」東宮」的標籤，不再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裡。

  可他沒有直接說出來。

  直覺告訴他——不能這麼說。

  他需要換一種方式。

  」殿下，」江尋想了想，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臣有一事想向殿下打聽。」

  「何事？」

  」有國師府？在何處？」

  蕭崢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的眸子微微深了一層。

  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連語氣都沒有變，依然是那副閒適從容的模樣：」國師府在宮外確有一座，前朝所建。只是廢除國師一職後，府邸便閒置了，至今已有百餘年。年久失修，怕是需要好好整理一番才能入住。」

  他頓了頓，語氣自然而體貼：」你不必著急。孤抽空派人去收拾，再打點一番——等你入府時，定然不會委屈你。」

  江尋微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其實想自己出宮去收拾——自己選人、自己監工、自己置辦家具器物，把那個地方變成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據點，而不是東宮替他安排好的」又一個東宮偏殿」。

  可這話他說不出口。

  蕭崢的語氣太體貼了，體貼到讓他沒法拒絕——對方明明是替他著想，他若拒絕，反倒顯得生分。

  」多謝殿下。」他拱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蕭崢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看見了。

  看見江尋嘴唇微微抿著，眉心有一道極淺的褶痕——那是他想說某句話又忍住時才會有的表情。

  蕭崢知道他想說什麼。

  有些事情，他不允許。

  有些東西，急不得。

  練武場比江尋想像中大。

  一片開闊的平整石地，約莫三畝見方，四面圍著低矮的圍牆，牆角擺著兵器架——刀槍劍戟、弓弩暗器，一應俱全。場地中央鋪著厚厚的細沙，踩上去鬆軟陷腳。

  東側有一座高台，台上設了座椅和遮陽的帷幔——那是供太子或高階官員觀看操練時的看台。

  兩人剛踏入練武場，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迎了上來——侍衛統領趙斌。

  他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蕭崢微微抬手：」起來吧。趙斌，收拾出一塊空地來——不需要太大，夠兩人用便行。」

  趙斌應聲而起，迅速指揮幾名侍衛清理場地，又搬來了軟墊和木樁。做完之後，蕭崢揮了揮手，趙斌和一眾侍衛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練武場上，只剩蕭崢和江尋二人。

  蕭崢解開外袍，露出裡面緊身的勁裝，束了束袖口，修長的手臂和小臂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清晰分明。他走到場地中央，回頭看了江尋一眼。

  」過來。」

  江尋走了過去，有些不太自在地站在他面前。

  」輕功的基礎，在於氣息與身法的配合。」蕭崢的語氣從方才的閒適轉為認真，像是在傳授一件重要的事，」你筋骨已定，力量上的功夫不必強求。但輕功不同——它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對自身重量的控制和氣的運用，再加上內力的輔佐，內力需慢慢來。現在可以簡單學習一下自身重量的控制。」

  」簡單來說，就是讓自己變輕。」

  」變輕？」江尋眨了眨眼。

  」對。你舞劍時有沒有覺得，有些動作做出來，身體會有一瞬間的失重感？像是被什麼東西托著？」

  江尋想了想——他之前練舞時確實有過這種感覺，某個旋轉或跳躍的瞬間，身體會進入一種奇妙的失重狀態，像是懸在空中。

  」有。」

  」那就是輕功的根。」蕭崢道，」習武之人將那股失重感延長、放大，配合氣息的運轉，加上輕微的內力，便能在空中滯留更久、移動更遠——這便是輕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