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冊封國師,
江尋從最初的驚喜中回過神來,腦子便轉了過來。
不對。
聖旨都還沒下來,小德子是怎麼知道的?
他看了小德子一眼,端著茶杯,」小德子,聖旨尚未到——你是從何處得知的消息?」
小德子躬著腰,臉上的笑容還沒收回去,恭敬地答道:」回公子——不,回國師大人,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過來傳的話,說聖旨已經出了御書房,正往東宮這邊來。殿下讓小的先來知會一聲,好讓大人做個準備。」
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串腳步聲——不是一人兩人,而是一隊人馬整齊有序的靴履聲,由遠及近,帶著宮中特有的肅然節奏。
江尋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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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處,蕭崢率先邁入,身後跟著一位身著內侍服飾的太監——五十上下年紀,面白無須,腰背微躬,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正是傳旨的劉公公。
蕭崢換了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未著太子冠冕,只束了髮簪玉冠,周身氣勢卻不減分毫。他走進院中,目光掃了一圈,便落在亭中站著的江尋身上。
四目相對的一瞬,蕭崢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個極簡的動作,卻像是在說:成了。
江尋心中一凜,連忙移步出亭,走到院中空地上,整衣正冠,撩袍跪下。
他不是沒跪過——入東宮之初,他行過禮。可那不過是布衣對儲君的尋常參拜,與今日不同。今日跪的是聖旨,接的是封賞,是皇帝親口定下的旨意。
意義截然不同。
蕭崢站到一旁,側身讓出位置。
劉公公上前一步,展開明黃絹帛,尖細而莊重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皇帝詔曰——」
」江尋,才識卓絕,屢獻良策。查田審帳,充公賑災,活民無數;創硝石製冰之法,利民防暑,惠及百姓;尋得新作物紅薯,試種在即,可解糧荒之憂;造水泥之材,可修城牆、鋪道路、築水利,乃國之重器。」
」四功疊加,利國利民,才堪大用。今復設國師一職,授江尋正一品國師銜,參贊國政。賜國師府一座,」
」欽此。」
江尋雙手高舉過頭,鄭重接過聖旨。
明黃色的絹帛搭在他掌心,沉甸甸的,比他想像中重得多——不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這卷帛書所承載的分量的重量。
他終於在這個朝代站穩了腳跟。
他不需要擔心太子殿下的心思了,至少,也有了自保之力。
這個念頭落地的瞬間,江尋的鼻尖忽然微微一酸。
他低下頭,將聖旨攥緊在手中,用力到指節泛白。
他叩首謝恩:」臣,叩謝皇恩。」
劉公公宣完旨,便帶著隨行的內侍們走了。
院中只剩下蕭崢和江尋——以及遠遠站在迴廊下、不敢靠近但眼睛瞪得溜圓的小德子,我們存在感極低的楊帆。
江尋站起身來,轉向蕭崢。
他理了理衣袍,拱手,鄭重地行了一禮——這一禮不是臣對儲君的例行公事,而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多謝殿下。」
四個字,說得不輕不重,卻分量十足。
蕭崢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微微一笑,伸手虛扶他的手臂,將他托起。
」不必如此。」
他的手掌搭在江尋臂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對方手臂微微的顫抖——不是緊張,是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釋放時才有的輕顫。
蕭崢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顯。
他收回手,轉身向庭中走去,語氣隨意:」過來坐。」
江尋跟了上去,在石亭中落座。
蕭崢親手提壺,給江尋倒了一杯茶——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茶湯碧綠,熱氣裊裊,是新沏的明前龍井。
他將茶杯推到江尋面前,「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江尋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香沁人。他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坦誠與感念:」如若不是殿下,臣也不會有今日。」
這話說得真誠——沒有蕭崢的信任、採納和推動,他的策不過是紙上談兵,他的才能不過是東宮偏殿裡的自娛自樂。是蕭崢給了他施展的空間,是蕭崢替他在朝堂上掃清了障礙,是蕭崢在他自己都猶豫的時候,一把將他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這份知遇之恩,他記在心裡。
蕭崢聞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從亭外照進來,落在江尋側臉上,將那張本就出眾的面容照得愈發柔和。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薄衫——方才接旨時來不及換正式的衣裳,還是來偏殿時的那身家常打扮。
薄衫的料子輕軟,在晨風中微微貼著身體,勾勒出他清瘦卻不單薄的輪廓。腰間一條簡單的玉色束帶,勒出纖細的腰身——不盈一握的窄,像是風一吹就會折斷似的。
他的臉上帶著一點紅潤——是方才行禮叩首時跪得急了,膝蓋磕在青石板上泛上來的血色。此刻他微微垂著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角含著一絲淺淡的笑意,神態溫和而恭順。
整個人帶著一種——
蕭崢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一種惹人憐愛的脆弱感。
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掌心裡,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磕了碰了碎了。
可蕭崢比誰都清楚——這份脆弱是表象。這個人骨子裡是鋼鐵,是刀鋒,是永遠不會向命運低頭的倔強。
那是一雙自由人的眼睛。
蕭崢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茶杯,掩去了眸底那一瞬的波動。
」阿尋何時與孤這般客氣了?」他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調侃。
江尋聞言,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蕭崢看著那個笑容,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唇邊。
他忽然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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