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黃崇安被捕
而此時，府衙書房外的暗影中，一道人影無聲掠過。
暗十。
他趁著府衙守衛換班的間隙翻牆而入，身形如貓般輕靈無聲，落地時連檐角的銅鈴都未曾驚動半分。
書房的門鎖是尋常的銅鎖，暗十隻用了三息便無聲撥開。他閃身入內，反手將門合攏，借著窗外滲入的一縷月光開始搜尋。
書架——空
案桌抽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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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沒有。
他將書房翻了個遍，卻一無所獲。黃崇安此人謹慎到了極點，真正的秘密絕不會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暗十的目光在書房中緩緩掃過，最終定在了一個不起影的角落裡。
一隻青瓷花瓶。
那花瓶擱在書案旁的小几上，瓶中插著兩枝幹枯的梅枝，落了薄薄一層灰。乍看之下平平無奇，可暗十的目光卻在這一處停住了——
花瓶底部的小几上，沒有灰。
其餘物件底下都積了一層細灰，唯獨這隻花瓶的底座周圍乾乾淨淨。這說明——有人經常移動它。
暗十走近，伸手握住瓶身。
他沒有貿然拔起，而是試探著輕輕轉動。
左轉——無反應。
右轉——
」咔。」
一聲極輕的機括脆響，仿佛從牆體內深處傳來。
暗十退後一步，只見書房西面的整面牆壁緩緩轉動，磚石之間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暗道。
暗道內一片漆黑。
暗十沒有猶豫，從懷中取出一顆拇指大的夜明珠咬在齒間，微光映出暗道內壁——潮濕、狹窄，每隔數步便有一道暗門。
第一道暗門：銅鎖，內有弩箭，箭尖淬毒。
他用細鐵絲撥開鎖芯，側身避開弩箭的射出路徑，箭矢擦著衣角飛過，釘入身後的石壁，沒入半寸。
第二道暗門：鐵柵，下有翻板。
他先以匕首試探，翻板應聲塌落，露出下方兩丈深的尖刺坑。他借力躍過鐵柵，穩穩落在對面。
第三道暗門：無鎖，無機關，只是一面看似尋常的石壁。
暗十用掌心抵住石壁，緩緩推移——石壁無聲滑開，露出一個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只有一張石台。
石台上，擱著一隻烏木匣子。
暗十上前，打開匣子。
一本厚厚的帳冊靜靜躺在其中，封皮上無字，可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數目便映入眼帘——入庫糧數、出庫糧數、截留數目、售賣去處、銀錢流向——筆筆清晰，字字確鑿。
每一筆後面都蓋著黃崇安的私印。
暗十合上帳冊，揣入懷中，原路退出暗道。將花瓶轉回原位，牆壁合攏，一切恢復如初。從頭到尾，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酒席將散時，暗十的消息已傳到林峰手中。
林峰看完暗帳中記載的內容，面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最終凝成了一塊寒鐵。
三萬石截留糧只是零頭。
帳冊上記錄的，是近五年來青州歷任官員與黃崇安之間往來的每一筆灰色交易——數目之巨、牽涉之廣、時間之長，遠超他的預想。這不止是一個知府貪墨賑災糧的事，這是一張盤踞青州多年的貪腐之網。
但眼下，先拿人
林峰起身，酒意全消，目光冷厲如刀。
他轉向身旁親衛，聲音壓得極低卻極沉：」去，帶人攔住黃崇安。不許他回府，不許他傳信，不許他見任何人。」
親衛領命而出。
黃崇安尚在半醉之間，被兩名親衛」護送」著走到府衙前院時，才隱約察覺到不對——周圍的氣氛變了。方才席間還談笑風生的欽差大人此刻站在月下，面色如霜，身旁的親衛已不知何時換上了甲冑，手按刀柄。
」欽差大人……這是何意？」黃崇安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聲音開始發顫。
林峰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那本帳冊，在他面前緩緩翻開。
燭光下，黃崇安的私印清晰可辨。
黃崇安的臉刷地白了。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有驚恐、有掙扎、有飛快轉動的念頭——最終，這些情緒匯成了一句倉促的辯解：
」大人！大人明鑑——這一切都是趙德所為！是趙德！下官毫不知情，都是那個趙德背著下官做的——」
趙德，青州府衙的一名主簿。
林峰冷冷地看著他，目光中沒有半分波動。
黃崇安的私印蓋在每一筆帳目之後。密室藏在他的書房暗牆之內。機關是他親手布置。糧食藏在他指定的翠屏山。
而此刻，他把一切都推給了一個主簿。
」趙德？」林峰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黃大人，你書房暗牆裡的機關，也是趙德替你設的？你私印蓋在帳冊上的痕跡，也是趙德替你按的？」
黃崇安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拿下。」
林峰轉身，再未多看他一眼。
」打入大牢，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傳遞消息。」
黃崇安被兩名親衛架起拖走時，雙腿已經軟了。他被拖過府衙前院的青石地磚，袍角在地上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像一條將死之蛇最後的扭動。
月色清冷，照在府衙的匾額上，」明鏡高懸」四個字泛著幽幽的光。
林峰站在院中，將那本暗帳重新揣好，抬頭望向東方。
青州的暗帳已經到手，黃崇安已經入獄，翠屏山的藏糧不日便可起獲。
可這只是青州一地。
天底下還有多少個黃崇安？還有多少本藏在暗牆之後的帳冊？還有多少百姓在等著那一口救命糧。
」殿下。」他在心中低語，」青州這邊，屬下已拿下。接下來——」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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