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見皇帝

  馬車駛過一道又一道宮門,每過一道,守門的侍衛便齊齊跪拜,甲冑碰撞聲整齊劃一,如同一道道無聲的提醒——你正在深入這最核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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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馬車停了下來。

  」殿下,到了。」

  車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蕭崢睜開眼,看了江尋一眼,似是察覺到了他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語氣忽然放輕了些。

  」不必緊張,父皇雖然威嚴,但不好無故殺人。」

  江尋:」……」

  內心:什麼叫」不好無故殺人」?!那有故就可以殺了?!

  蕭崢似乎沒注意到他微妙的面色變化,已經起身下了馬車,江尋只好跟上去,腳踩上宮道的那一刻,膝蓋差點沒軟——

  他穩住身形,抬頭望去,御書房就在前方。

  殿宇巍峨,飛檐如翼,朱紅大門洞開,兩側侍衛如鐵塔般肅立,目光低垂,紋絲不動。廊下站著數名太監,垂眉低首,見了蕭崢便齊齊躬身行禮。

  江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目不斜視——雖然餘光已經把周圍全掃了一遍。

  內心:皇宮好大……這走廊得有五十米吧?那根柱子多粗啊?兩個人合抱都夠嗆吧?雕的是蟠龍紋?這得雕多久?擱現代得報多少個非遺項目?

  進了御書房,殿內光線驟暗,適應了片刻才看清全貌。

  殿中明燭煌煌,兩列巨燭分立兩側,燭火將整座大殿映得金碧輝煌。正中是一方紫檀龍案,案上堆著幾摞文書,案後——

  江尋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了一瞬。

  帝王蕭逸端坐龍案之後。

  他今日著的是玄色龍紋朝服,比昨日御書房召見大臣時更添了幾分正式。衣上金龍盤旋,五爪張馳,以金線繡就,在燭光下幾乎要活過來。頭戴翼善冠,冠上嵌一顆拇指大的東珠,光華流轉。

  但他最懾人的不是這些。

  是那張臉。

  蕭逸年近五旬,鬢邊已見銀絲,但面容保養極好,不見老態,只添了歲月沉澱出的威嚴。眉骨高聳,眉峰如刃,一雙深目與蕭崢如出一轍,卻比蕭崢多了數十年帝王生涯磨礪出的沉沉壓迫感——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習以為常的、俯視天下的篤定。

  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動容,也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側目。

  他只是坐在那裡,便如同一座山。

  江尋在心中飛速搜索著形容詞,最終只想到一個——


  霸氣。

  徹頭徹尾的、渾然天成的、讓人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的霸氣。

  他演過帝王,導演說他演出了」少年天子的銳氣」。可此刻站在真正的帝王面前,他才知道戲和現實的差距——銳氣是演出來的,霸氣是活出來的。那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蕭崢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江尋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叩拜大禮:」草民江尋,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穩住了。好,第一步沒出錯。

  」平身。」

  蕭逸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中氣,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像一塊石頭投進深潭,餘韻層層散開。

  江尋站起身來,垂眉低首,不敢直視龍顏。

  蕭逸的目光卻已經落在了他身上,不急不緩地打量了片刻——湖藍錦袍,面若冠玉,身姿修長,儀態端方。太子身邊的人,還穿了太子的衣裳。

  他掃了一眼蕭崢,嘴角似有若無地動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只道:」崢兒,此人是?」

  蕭崢從容道:」回父皇,此人便是昨日向兒臣獻策之人——江尋。他今晨又獻上一物,兒臣以為於青州賑災大有裨益,故而特來呈報父皇。」

  說著,他將那張水車圖紙雙手呈上。

  一旁的太監連忙接過,轉呈至龍案之上。

  蕭逸伸手,將圖紙拿起來。

  他起初也只是隨意一瞥——這類民間獻策的東西他見過不少,十有八九是紙上談兵,聽著熱鬧,落地就廢。然而目光落在圖紙上,便再也沒移開。

  圓形的木輪立於河岸,竹筒斜裝於輪緣,支架、引水槽、擋板,每一樣都標註了尺寸與說明。線條雖不算精細,但結構清晰到一目了然,連他這個不諳工匠之事的人都能看明白這東西是怎麼運轉的。

  蕭逸的目光從圖紙上方移到下方,又從下方移回上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看到了那幾行備註。

  」水車,以水力驅動,不需人畜,日夜自轉……」

  」一架可灌田三十至八十畝,十架可灌數百畝……」

  」以工代賑,招募流民修造——既安流民,又解旱情……」

  蕭逸的眉頭越看越舒展,眼中的漫不經心漸漸被真正的興味取代。

  他放下圖紙,第一次正眼看向江尋。

  」此物,是你所畫?」

  江尋躬身道:」回皇上,正是草民所畫。此物名為水車,南方水系充沛之地已有使用,但北方乾旱之域尚未傳入。青州主河道若仍有水流,便可沿河架設,以水力自動灌溉,不需人推牛拉,日夜不停。」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沒有半分怯意——演戲的本事用上了,他現在不是那個緊張到膝蓋發軟的穿越者,而是一個胸有成竹的民間才子。

  蕭逸又拿起圖紙看了一遍,指尖點在」一架可灌田三十至八十畝」那行字上,沉吟片刻,抬頭看向蕭崢。

  」崢兒,你以為如何?」

  蕭崢微微拱手:」兒臣以為此法可行。水車結構簡明,當地木匠便可製造,配合以工代賑之策,既安流民又修水利,實為一舉兩得之策。林峰此去青州,可將圖紙一併帶去,先行試製幾架,若成效顯著,再行推廣。」

  蕭逸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將圖紙拿起來,走到殿側掛著的一幅大梁疆域圖前,目光落在青州的位置上,手指點著那塊區域,不知在算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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