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獻水車,當謀士。
江尋攥著那份戶籍文書,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嘴唇張了張,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一天!就一天!
這辦事效率擱現代都得給錦旗吧?!
而且落在京城郊區大壩村——這個選址絕對不是隨便挑的。郊區,說明他不是京城世族出身,避免被人刨根問底;大壩村,一個普通村莊,不引人注目,卻離京城不遠,進出方便。這份心思,細到骨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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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認認真真地朝蕭崢行了一個大禮,躬身道:」殿下大恩,江尋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他是真心實意的。
不管蕭崢對他是什麼心思,這份情,他記下了。
蕭崢看著他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眉梢微動,似乎覺得他小題大做了,卻也沒攔著,只等他行完禮,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一份戶籍而已,不必如此。」
江尋直起身,將戶籍文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錦盒中,合上蓋子,妥帖地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蕭崢看著他那個動作,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笑意。
」你若真想謝,」他放下茶盞,語氣隨意,」日後青州的事,多出幾條主意便是。」
江尋微微一愣,旋即會意——蕭崢這是在給他台階。
一份戶籍換幾條主意,說出去誰都覺得是江尋占了天大的便宜。可江尋心裡清楚,以蕭崢的權勢,要他出主意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他大可以像今天飯廳那樣,直接說一句」不是外人,旁聽吧」,他就得乖乖坐著出謀劃策。
蕭崢是在告訴他: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你出的力夠得上這份情。
江尋心頭一暖,彎了彎唇角,語氣也放鬆了幾分:」殿下既如此說了,那江尋便不客氣了。」
蕭崢看著他,忽然道:」大壩村離京城不遠,改日有空,可以去看看。」
」好。」
江尋應了一聲,抱著錦盒坐回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蓋上的素銀邊角,心中仍有一絲餘韻未散的悸動。
他在這個時代,終於有了一個合法的身份。
不再是一個無根的浮萍,不再是客棧都不讓住的」黑戶」,而是一個有籍貫、有來歷、名正言順的京城良民。
這份安全感,比什麼金銀珠寶都貴重。
兩人隔著石桌對坐,桂花的香氣隨風飄來,月色將庭院映得如水銀瀉地。蕭崢不知何時又端起了茶盞,目光落在茶湯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餘光始終籠著對面那個人。
江尋則低著頭,反覆看了看錦盒,又看了看頭頂的月亮,彎著眼睛笑了一下。
這一笑不大,卻被蕭崢分毫不漏地收進了眼底。
比月亮好看。
蕭崢移開目光,將茶盞擱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夜深了,早些歇著。」
說罷起身,不等江尋回應,便轉身朝月門走去,步履從容,衣袍下擺被夜風拂起又落下。
江尋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殿下。」
蕭崢腳步微頓,沒有轉身,只偏了偏頭。
」今日之事,多謝。」
蕭崢靜了一瞬,低低地」嗯」了一聲,便繼續向前走去,身影消失在月門之後,只余廊下宮燈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
江尋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錦盒,拇指輕輕摩挲著盒蓋,嘴角那點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站起身,抱著錦盒往偏殿走去,腳步輕快,甚至哼起了一小段不成調的曲子——走到門口時才意識到自己哼的是某部劇的主題曲,連忙閉了嘴,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聽見,才鬆了口氣。
他推開殿門,將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邊,和衣躺在床上,側頭看著窗外的月光出神。
戶籍有了。
水車圖也畫好了。
謀士的路,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江尋閉上眼,唇角彎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呼吸漸漸綿長。
……
一大早,江尋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盯著帳幔頂上繡著的祥雲紋樣發了幾秒呆,意識才徹底清醒過來——今天要辦正事。
水車圖紙。
把整件事又在腦子裡過了三遍,越想越覺得不能拖。林峰後日就要啟程前往青州,若今天不把圖紙拿出來,等他走了再獻,那便是馬後炮。而且戶籍的事蕭崢替他辦得乾脆利落,他總得有所回饋——一份戶籍換幾條方略,那是蕭崢給他台階;但若他能拿出更實在的東西,那就不只是回饋,而是投名狀。
從今日起,他江尋便不再是東宮借宿的客人,而是實打實能為太子所用的人。
江尋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翻身下榻,動作利落得像趕早班通告。
打開枕邊暗袋,將那張折好的圖紙取出來,展開鋪在案上,借著窗外微明的天光又仔細看了一遍。
畫得確實粗糙,線條歪歪扭扭的,跟他當年交上去的作業有得一拼。但結構清晰,標註詳盡,尺寸比例、運作原理、注意事項一樣不缺——一個有經驗的木匠拿到這張圖,琢磨兩日便能動手。
夠了。
江尋將圖紙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洗漱更衣——昨晚換下的湖藍錦袍已被宮人漿洗乾淨疊放在衣架上,他穿回去,理了理衣襟,對著銅鏡照了照。
嗯,還算人模人樣。
出了偏殿,廊下已有宮人在候著。江尋一問,得知蕭崢一大早便去了書房,當即邁步朝書房方向走去,腳步輕快,甚至差點踩到了廊下的一片落葉——
穩住穩住,你是從容淡定的謀士,不是趕著去交作業的學生。
江尋深吸一口氣,放慢腳步,端方穩步地走向書房。
到了書房門口,守門的侍衛微微躬身,顯然已經認得他,沒有阻攔,只低聲道:」殿下在裡頭,公子請。」
江尋點了點頭,抬手叩了叩門。
」進來。」
裡面傳來蕭崢的聲音,低沉而清醒,聽不出半分倦意,顯然已起來許久了。
江尋推門而入。
書房內,蕭崢正坐在案後翻看一摞文書,手邊擱著一盞熱茶,晨光從窗扇間透進來,在他側臉上落下一片暖白。他今日仍著玄青常服,墨發束得一絲不苟,眉目間清冷如常,唯有看到來人是江尋時,翻文書的手頓了一瞬。
」這麼早?」
江尋行了一禮,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道:」殿下,江尋有一物,想呈予殿下過目。」
蕭崢放下文書,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江尋身上,微微挑眉。
」哦?」
江尋從懷中取出那張圖紙,走上前,雙手呈上,鄭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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