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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大婚

  第450章 大婚

  10月15日

  宜嫁娶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就當朱慈烺的一條條或明或暗的布置逐一落地之時,欽天監所選的黃道吉日亦順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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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大婚自不比尋常,哪怕詔書中早就說了「莊重簡約,體恤民力」,但其繁瑣的步驟卻已走了好一陣子。

  在確定婚期之前,錢謙益便已在鄒太后的委託下到宗廟和天壇地壇進行祭祀,以告慰天地,祈求婚姻美滿、國家昌盛。

  之後大婚步驟正式開啟,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等六禮逐一進行,待到宮內開始布置之時,距大婚卻只餘五日。

  老實講,對於這麼個龐大帝國而言,這點時間的確有些緊張,但朱慈烺嚴令不得有鋪張浪費之舉,最終內廷諸官也只是勉強將宮裡布置妥當,絲毫未曾延展到皇城之外。

  對此,有些老臣自也發表過不同意見。

  在他們看來,此時的大明一掃早前頹勢,不單數敗韃子大軍,更還在戰略上對建奴保持了攻勢。

  靖武皇帝作為大明的中興之君,於大婚之際多花些銀錢自也無可厚非。

  不得不說,他們的理由非常充足。

  此時朝廷不單剛收上來三百多萬的農稅,在四川更是起出了張獻忠的家當,若再算是倭國所得和關稅海利,朱慈烺手裡的銀錢幾乎已近千萬之巨,便是為大婚花掉百十來萬似也不算什麼。

  只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隨著地盤的擴大,朝廷的花費已與日俱增。

  安置百姓、撥付軍費、購買糧食、工廠花銷。

  這一樁樁一件件單獨看來都不算什麼,可若合到一起,便連北伐所需卻也還差著一些。

  這裡多花掉一點,那裡再添上一分,後面政事的推廣怕也得面對如山般的壓力。

  這句話聽起來似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朱慈烺卻曉得內里的聯繫。

  華夏幅員遼闊,從出現大一統王朝開始,境內國土便有著富庶與貧瘠之分。

  當年北境富庶之時便將南面視作包袱,後來天氣逐漸變冷,稅賦之地逐漸南移,在有些人眼裡北方便成了包袱。

  這本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誰這裡富庶,誰交的稅便得多少一些,而朝廷作為全國的朝廷卻得將這稅賦平衡使用,多少便帶著些損有餘而補不足的意思。

  如此情形在平安時節倒也算不得什麼,畢竟大一統的思想也算深入人心,可若遇到了戰亂時節,而朝廷又將富庶之地當做根本,那麼這矛盾立時便顯現出來了。


  就似南宋,你皇帝老子要興兵北伐,但卻不能加我地方上的稅賦,否則諸般勢力暗流涌動,待到最後百戰之將莫名身死,便連個合適的理由都尋不出來。

  再似弘光之時,想要將韃子攔住便得編練新軍、補足錢糧,但明眼人都曉得這樣一來勢必會極大增加地方上的負擔,索性你也莫搞什麼劃江而治,地方上就喜迎王師算了。

  當然,南宋時地方力量阻礙北伐和弘光時兩淮江浙的望風而降都算是比較極端的例子,於尋常時節來說都只是如宣宗放棄交趾那般的情形。

  這便是朱慈烺的擔心了。

  從表面看來,自他主政以來大明多少有些文死諫武死戰的意思,就好像因他一人,早前那個爛到了根子裡的大明便改天換日、再展新顏。

  可他自己卻很清楚,自己的大明與弘光時相比並沒有本質差別,一切的關鍵都落在了「皇帝有錢」上。

  切莫小看了這四個字,既然皇帝有錢,地方勢力便不會因南征北戰而生出加稅的預期。

  既沒有這樣的預期,只要皇帝不搞均田之類的荒唐事情,那長江以南的地方勢力自也不會對朝廷生出多少牴觸之心。

  若再加上當初韃子搞的圈地和海上貿易這條生財之道,哪怕皇帝的脾氣略壞了些,時不時會挑出幾家來彰顯皇權的威嚴,但對於絕大多數江南士紳來說,靖武皇帝卻也是個能夠接受的選擇。

  所以,朱慈烺必須維持自己有錢的人設,至少不能讓地方勢力生出朝廷會加稅的預期。

  否則今日看起來欣欣向榮的大明必然會如早前那般因財政崩潰而生出諸般事端,好不容易得來的局面大抵也便要曇花一現。

  窮家難當啊。

  趁著內官宮女為自己整理婚服的空檔,朱慈烺不由於心中嘆了一聲。

  此番大婚所費頗巨,哪怕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切都是按最低標準設置,但最終還是花了六十多萬兩銀子。

  當然,與前輩們的舉國歡慶相比,此番僅是在宮裡做了布置,所花錢款也只是個零頭,但他曉得當下的局面仍有些根基不穩,面對這樣的花銷自是有些肉疼。

  「陛下尋常都只以戎裝示人,今日換上這冕服卻是另有一番威嚴啊。」

  袞冕服上繡有十二章紋,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每一種紋樣都代表著不同的寓意和象徵,再配上冕冠、玉帶,皇帝的威嚴立時便展現得淋漓盡致,一旁的徐瑜都不由感慨了一聲。

  「這衣服麻煩得很,朕還是喜歡布面甲。」

  面對朱慈烺的抱怨,徐瑜倒也只是笑了一下,並未如尋常那般擺出大道理。


  他是最早站到朱慈烺一邊的,此時距應天被圍雖也沒過太過漫長的時間,但在這一年多里諸般情事接二連三,他只覺過了大半輩子一般。

  「陛下,儀仗已到了宮門之外,許再有兩炷香的功夫便能到奉天殿了。」

  「這麼慢?」

  就當徐瑜的心思略有些飄散之時,周全的稟報聲卻將他拉回了現實,緊接著朱慈烺頗為疑惑地問了一句,他作為司儀自得指點一番。

  「陛下,不慢了,徐家姑娘乃是皇后之選,入宮之前還得祭告天地。」

  「哦。」

  頗為無奈地回了一句,朱慈烺終於從內官宮女手中解放了出來,隨後他朝徐瑜看了一眼,待對方給出下一步的提示,這才往殿門口走去。

  「陛下莫出去,只需在門口等候即可。」

  徐瑜的提醒聲傳來,朱慈烺便停下了腳步。

  此時的他雖面上不顯,但心中卻多少有些緊張。

  說到底這畢竟是要結婚,再加上如此隆重的場面,他便是在千軍萬馬面前都能泰然處之,可於此等時節卻成了一撥一轉的木偶。

  隨著時間的流逝,陣陣鼓樂之聲逐漸清晰了起來。

  見此情形朱慈烺心知迎親隊伍已然到了承天門跟前,緊接著便又看向了身後的徐瑜。

  「陛下且稍等片刻,待老臣宣完立後旨意您方可出殿。」

  「嗯,知道了。」

  得到了朱慈烺的回覆,徐瑜便自奉天殿側門走了出去,隨即殿外鼓樂聲大作,待奏完一曲便聽那蒼勁有力的聲音傳了進來。

  「奉天承運皇帝

  制曰:

  朕承天序,欽紹鴻圖,經國之道,正家為本,夫婦之倫,乾坤之義。

  茲有魏國公嫡女,淑慎端莊,才德兼備,宜正位中宮,母儀天下。

  特命卿等持節,以禮冊立為皇后。

  望皇后恪守婦道,輔佐朕躬,共理天下。

  欽此!」

  立後詔書宣讀完畢,承天殿的大門隨之洞開。

  此時偌大的殿前廣場上,青石板路被晨光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顯得格外莊重而神聖。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序列,肅立於廣場兩側,他們或面容凝重,或眼含期待,皆是對即將舉行的新後入宮儀式的尊重與重視。

  文官們手持笏板,身著繡有飛禽圖案的官袍,顯得儒雅而莊重;武官們則身披鎧甲,腰懸佩劍,英姿勃發,彰顯著帝國的威嚴與力量。


  在廣場的正中央,一條紅毯自承天殿門檻延伸至廣場中心,如同一條喜慶的紐帶,連接著皇家與天下。

  紅毯之上迎親隊伍整齊列隊,待承天殿大門洞開之後,身著鳳冠霞帔的徐紹月便在宮女與嬤嬤的攙扶下緩緩步入廣場,周遭宮女內官立時便將一把把花瓣灑於半空之中。

  花瓣如同繽紛的春雨,輕盈飄落,為這莊嚴的場合添上了一抹溫柔與浪漫。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喜慶的氣息,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由得心生歡喜,仿佛連晨光都更加明媚了幾分。

  徐紹月每一步都走得端莊而優雅,那鳳冠上的明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與她臉上的溫婉笑容交相輝映,讓人移不開眼。

  隨著她的前行,兩旁文武百官紛紛躬身行禮,待行至紅毯的盡頭,悠揚的鐘鼓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她便在萬眾矚目之中拜了下去。

  「吾願與陛下並肩,共治天下,以仁德之心,撫育萬民,願我大明繁榮昌盛,百姓安居樂業!」

  「皇后千歲千千歲!」

  徐紹月的聲音算不得大,但先前還只行了躬身之禮的文武百官卻於此時拜了下去。

  這意味著朝臣的認可與祝福,亦代表著大明終又有了母儀天下的皇后。

  儀式到了這裡,終又到了朱慈烺出場的時候,待那山呼之聲落下之時,他便在內官的提醒下緩步走下台階。

  此時陽光恰好從雲層中透出,不偏不倚端端灑在他的身上,文武百官見狀再次拜下,場中氣氛立時便又莊重了起來。

  看著伏於身前的女子,朱慈烺心中不由一陣蕩漾。

  老實講,最初曉得鄒太后選了魏國公府嫡女為太子妃時,他的心中大多也只存著利益權衡。

  那時他只想著如何能通過魏國公的影響力將勛貴們綁到自己的戰車上,對於那個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女娃卻沒有太過在意。

  可誰曾想,當他領兵到達杭州之時,那個從車廂里跌出的身影卻印在了自己心中,待後面見過幾次之後也不知是情趣相投還是旁的緣由,他對這太子妃的人選已是極為滿意,暗地裡也不免對鄒太后多了些感激。

  事情若到了那時便再無波折,這帝後二人大抵也就是相敬如賓程度。

  但後面又鬧了劉宗周一事,這女娃竟在看到朱慈烺遭到詰難後,於大庭廣眾之下忤逆了自家父親的意思,朱慈烺對她的感情終也產生了質變。

  她便是我的妻子,今生再無所變。

  隨著心念的轉動,時間亦逐漸流失,可到了這般程度,還有不少流程需得逐一走完,他這一耽擱,朝臣們立時都緊張了起來。


  「咳咳。」

  倒也是錢謙益這內閣首輔離得夠近,待這一聲輕咳之後,朱慈烺終於反應了過來。

  「紹月吾後,今正位中宮,乃朱家之幸,亦萬民之福。

  「朕願與卿並肩,風雨同舟,攜手前行。

  「亦望卿以母儀之范,廣施仁德,撫育萬民,使我大明子民皆沐皇恩,共享盛世之安。」

  「臣妾定不負陛下重託。」

  帝後二人對答完畢,文武百官的山呼之聲再次迴蕩於廣場之上,隨後朱慈烺將徐紹月輕輕扶起,兩人便沿著台階直往奉天殿中而去。

  儀式進行到這一步,帝後二人再次出場便得等到酒宴之時,可當文武百官都滿臉喜悅地等著那一刻的到來時,王福平的面上卻是糾結萬分。

  錢是個好東西,花到哪裡那裡便會有相應的效果。

  早前錦衣衛的擴張曾因錢財的限制而陷入了瓶頸之中,待陛下提高經費之後卻於一兩個月內便在江北取得了成效。

  兩個時辰之前,他收到了從淮安送來的消息,說是這些日子似有大隊清軍從北面調來,探子們花了不少功夫卻也未能探出這支人馬的來路和詳情。

  王福平想得明白,陛下雖未拒絕清廷的求和,但那般條件實際上也和拒了沒有多少差別。

  此時清軍有了這樣的調動,大抵便該有什麼動作。

  若換以前,他自會立刻將這般消息報到朱慈烺跟前,可現在人家正在大婚,而他的身份似又不足以在這等時節靠到陛下跟前。

  看著那正在緩緩閉上的承天殿大門,王福平心中的糾結卻愈來愈盛:「到底該不該闖一闖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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