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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似乎還有機會?

  第378章 似乎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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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北戰事發展到這般地步,不論經過還是結果都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可當大西軍正於廣元修整之時,自金牛道傳來的消息卻讓張獻忠不得不將才投向南面的注意力收了回來。

  豪格在終止鋪整軍了。

  這終止鋪乃是廣元與漢中之間少有的寬闊谷地,素來都是金牛道上的重要驛站。

  於此整軍不但能在最大程度上減少士卒潰散所帶來的損失,更還能保證後半段路程不再因混亂而陷入擁堵之中。

  站在清軍的立場上想來,這無疑是個極其明智的選擇,但對大西軍而言,這卻是極其危險的信號。

  歸到根里,這地方離廣元實在太近了。

  哪怕誰都曉得此時清軍的軍心士氣已然跌落至低谷,但誰又能保證軍力並沒有太大損失的清軍不會在大西軍南下之後殺個回馬槍?

  面對這樣的情況,張獻忠自有些後悔。

  若不是擔心與清軍憑個兩敗俱傷之後會被明軍撿了便宜,那夜他便該不計損失給清軍狠狠來上一下。

  只是局面到了這般程度,再說其他卻已沒了意義,當務之急便是.

  「張獻忠想要招安?」

  「是,我家將軍本也是苦出身,只是迫於戰亂實在活不下去才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此時陛下不但內清朝政,外御強敵,便是落難流民和尋常百姓都已生計得保、安居樂業,我家將軍自也沒有再抗朝廷的道理。」

  看著躬身拜於堂中的大西丞相,朱慈烺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之色。

  這幾日先是傳來了張獻忠擊敗豪格的消息,緊接著這位大西丞相便一人一馬出現在了重慶城外。

  他能理解廣元戰事的結果,也能理解諸方因此而產生的反應,但他想了數番卻還是不能理解,為何將獲大勝的張獻忠連點試探都沒有進行便直接遣人商議招安。

  不過話說回來,無論張獻忠打著什麼算盤,汪兆齡的表現卻是極為恭順的。

  他不光只一身布衣打扮,便對張獻忠也僅以將軍相稱,作為一方立了國的割據勢力,能做到這般地步自然算是表達了足夠的誠意。

  可朱慈烺又不是四五歲的娃兒,又怎是僅憑几句好話就能哄住的?

  若是不探清廣元的真實情況,哪怕張獻忠本人拜在面前,他也不能安心接受這降而復叛的梟雄。

  「你是張獻忠的丞相?」

  「學生惶恐。」

  話音落下,這汪兆齡也不知是受了多大的驚嚇,竟就不住磕起頭來,而朱慈烺卻只是擺了擺手便淡淡地說道:「無妨,你們若真心想要招安,那朕自可既往不咎,可若言辭之間有半點虛假,那這欺君之罪卻也不是好擔的。」


  「陛下聖明,學生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是張獻忠的丞相?」

  「.」

  有必要糾結這種事情嗎?

  待聽陛下將前面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汪兆齡心中頓時一陣無語。

  大西建國已近兩年,朝廷便不是不知道他的詳細經歷,也當曉得他這個人的存在。

  可現在這明皇似有明知故問之意,卻不知到底是什麼盤算。

  「草民.草民是。」

  「嗯。」

  也不知有沒有察覺到這個問題給汪兆齡帶來的壓力,朱慈烺只是點了點頭便不再作聲。

  到了現在,他最關心的就是北面到底發生了何事,對旁的卻也稱不上有多在乎。

  只是這等情狀定是極為隱秘的,想來直接詢問也當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由此他便在給予這大西丞相一定壓力的同時,盡力嘗試從其反應之中探些蛛絲馬跡出來。

  「聽說張獻忠打贏了?」

  「回稟陛下,我軍的確是打贏了,不過那一仗有些取巧,我軍倒也沒多少損傷。」

  朱慈烺這一問不可謂不突然,但汪兆齡的回答卻於旁人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傳出。

  很明顯,他對這等問題當時早有準備,說不得便連明皇之後的反應也已有了應對之法。

  可誰曾想,當這話音落下之後,明皇卻似聽到了極為開心的事一般,待笑了幾聲之後才朗聲說道:「好啊,沒有損傷就好。」

  於汪兆齡所想,明皇八成是想等他們與韃子打個兩敗俱傷再坐收漁翁之利,所以他便在回答問題之時刻意強調「損失不大」。

  這樣一來,他雖能在談判之中占得些主動,但這小皇帝的謀算落到了空處,大抵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可現在小皇帝似是沒有半點作假的跡象,直讓他提前準備好的應對之法沒了用武之地,面上的表情也就略不自然了。

  「朕曉得伱是怎麼想的,不過爾等需得明白,豪格入川是你們的危,也是你們的機,若非看張獻忠識得大體,川中之地早已傳檄而定,屆時但有抗拒朝廷者必會化為齏粉,還哪有你耍心眼的餘地?」

  所謂伴君如伴虎,又曰天威難測。

  朱慈烺前一秒還開懷大笑,後一秒卻輕飄飄將這等殺氣騰騰的話語說出。

  此等變化就算是已經與自家陛下頗為熟稔的樊一蘅都頗為驚訝,再莫說這出身平反的汪兆齡了。

  可話說回來,他畢竟是代表張獻忠過來的,哪怕先前因為種種緣由而表現的極為恭順,但當牽扯到實際問題時,他卻不得不壯起膽子辨上幾句。


  「聖君在上,草民怎敢妄動他念?只是我軍損傷不大乃是實情,草民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有所欺瞞啊。」

  汪兆齡想得明白,什麼都是虛的,擁有強悍戰力的軍隊才是實的。

  若非忌憚於廣元的那些人馬,這小皇帝怕是早就揮師北上了,又怎可能做出一副心繫天下的模樣?

  可他終還是小家子氣了。

  莫看那大西軍有十多萬人,但真正被朱慈烺看在眼裡的實際上也就孫可望等寥寥數人。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解了心中疙瘩,對於收復這幾人已有些聽天由命的意思。

  若非得知北面派人過來,說不得大軍早都離了重慶。

  不過話說回來,朱慈烺既已將話說到這般地步自不會再於此事糾纏,眼見這貨還有些冥頑不靈,他便直接將話題扯到了旁的地方。

  「說吧,張獻忠有什麼條件。」

  「啟稟陛下,我家將軍自知罪責難恕又怎會有非分之想?惟願領麾下兒郎仿沐家舊例,為陛下鎮守川邊。」

  仿沐家?

  守川邊?

  話音入耳,朱慈烺的第一反應便是想大笑幾聲。

  可誰曾想,當他眼含笑意地掃過在場諸臣之時卻見熟悉四川情況的樊一蘅滿臉嚴肅,緊接著數個早已模糊不清的信息浮於心間,那笑意卻於須臾之間消散不見。

  似乎這時候那統一了高原的國師汗已經臣服於清廷了吧。

  自蒙古帝國崩潰之後,各支人馬便散在了歐亞大陸上。

  待到此時,大明周遭的蒙古各部已經分成了漠南蒙古、漠北蒙古和漠西蒙古,而這漠西蒙古又分為了準噶爾、杜爾伯特、和碩特、土爾扈特四部。

  這個和碩特便是那國師汗的部族了。

  於尋常想來,四川雖與九邊一般處在漢地十八省的邊緣,但在韃子入關之前,不管朝廷還是百姓都沒想過這地方會有草原民族入侵。

  可此時的高原已經成了和碩特蒙古的地盤,若韃子許以重利,卻也保不齊會有強敵自雅州殺出。

  原本這些信息只是存在於朱慈烺模糊的記憶中,但當看到各人反應之後,他卻意識到此時的局面已經完全不同。

  在原本的歷史上,那個和碩特蒙古的國師汗在北京被破的前後腳將高原收到了囊中,其後他便主動向新一代的中原王朝表達了歸順之意。

  可現在呢?

  與其同為北境邊民的大清已是連戰連敗,而有滅國之恨的大明卻要浴火重生。


  若朱慈烺是那國師汗,不論出於凝聚人心的需要,還是存著攫取好處的打算,都會嘗試協助清廷攻取四川。

  這麼想來,所謂守川邊倒也沒有那麼可笑了。

  只是

  朱慈烺會怕他們嗎?

  「大明只有一個沐家,川邊也不需爾等來守,若那國師汗膽敢來犯,朕自會仿二祖之例,」冷笑著說了一句,朱慈烺便往堂下掃了一眼,待見那汪兆齡似有驚訝之意,他才又接著說道:「回去告訴張獻忠,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活路,那就是仿李過、郝搖旗等人舊例。」

  話音入耳,汪兆齡的那一點驚訝卻已變成了驚愕。

  他自是沒想過明皇會答應這等請求,但他更沒想過明皇的拒絕會這般乾脆。

  要知道,前一陣的明軍還表現得頗為友好,甚至在川中大部兵力都已調往廣元的情況下也沒有趁虛而入。

  由此,他便覺得明皇就算不會答應這等請求,至少也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可誰曾想明皇非但沒有顧忌廣元的十多萬人馬,其態度較之先前亦變得極為強硬。

  這般情形之下,便是汪兆齡早已做了多種預案,可面對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明皇卻是全都落到了空處。

  事情到了這裡,此番談判自然再難進行,隨後幾名宿衛入了堂中,那汪兆齡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黯然退去。

  對於這樣的結果,朱慈烺多少也有了些預料。

  說到底,張獻忠已用極小的損失擊退了豪格,再非先前那般腹背受敵的處境,哪怕明軍在川中會有數種優勢的加持,但在兵力相當的情況下,他大西也不見得沒有取勝之機。

  如此想來,張獻忠派人南下的意圖便很值得玩味了。

  只是

  「陛下,這汪兆齡當是想以商量招安之事來拖延我軍北上時間。」

  汪兆齡退下之後,樊一蘅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而當聽到此言之後,已經想明白其中關竅的朱慈烺便點頭表示認可,卻未再搞虛頭巴腦的東西。

  「嗯,當是如此,在廣元耗了這麼長時間,敵軍便是鋼鑄鐵打也該是強弩之末了。」

  口中語氣雖還是頗為淡然,可朱慈烺心中卻多少有些失望、惱怒。

  折騰來折騰去,最終還是得和孫可望等人為敵。

  早知道局面會成為這般模樣,他便該在張獻忠與豪格僵持之際直接北上,哪怕將其直接逼得投了韃子,總也好過再讓川中經歷一次戰亂之害。

  這倒也不是他悲天憫人。

  關鍵在於此時的張獻忠已經沒了束縛,若他在川中打起游擊,又或尋機出了四川,那麼這場仗需得打上多久便沒了章法。


  屆時漫說四川,便是湖廣也可能受到波及,他辛辛苦苦穩下來的局面卻又得亂了起來。

  面對這等形勢,朱慈烺又如何淡然的下來?

  「陛下,依臣之見,當還有旁的可能。」

  「旁的可能?」

  「是。」

  就當朱慈烺的心緒略有些雜亂之時,樊一蘅的話語聲卻讓他又提起了精神,其後這個一肩挑起大明江山的少年不由將身子往前傾了一傾,顯然是想從樊一蘅那裡尋到其他可能。

  「陛下,老臣自陝西退入川中之時便走過那金牛道,此路之艱難較之茶馬古道亦要勝上幾成,那豪格十多萬敗軍一時間又怎可能全都安然退去?」

  嗯,很有道理,可這和當下局面又有什麼關係?

  隨著樊一蘅的話語聲入耳,朱慈烺心中不由生出了這般念頭,只是這等封疆大吏若沒有相當把握也不會無的放矢,他便又極為關注地聽起了接下來的話。

  「依老臣想來,豪格敗退雖已有些時日,但其軍八成也就才過七盤關而已,」說到這裡,樊一蘅便躬身拜了一下,隨後才走到朱慈烺身側往地圖上指了一下:「那獻賊當是想用假意招安來拖延時間,好等清軍全部退走之後再安心應對我軍。」

  似乎很有道理啊。

  朱慈烺掂量了一番樊一蘅所指的位置與廣元的距離,其後又回憶了一下穿越茶馬古道時的艱難,哪怕按著樊一蘅所想,這麼長時間豪格連二三百里都沒能走到,但他還是在心中相信了這個頗有些離譜的猜測。

  「若真是這般情況,那還有可能把張獻忠拘在廣元一帶?」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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