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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紛繁複雜的川中局面

  第379章 紛繁複雜的川中局面

  不得不說汪兆齡的計劃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用最卑微的態度開出最昂貴的價格,再以和碩特部作為某種程度上的威脅,兩相迭加下來,不管換做何人都可以充分感受到大西想要招安的誠意。

  有著這樣的基礎,後面的事便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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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在某些方面露出些可以談判的信號,就算僅靠著討價還價他也有信心能將明軍拖上個把月。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在朱慈烺眼中,不受控制的內部力量甚至比外面的強敵還要危險。

  當初他能於一夜之間奪了數百軍將的兵權,現在就不可能允許大明有近乎獨立的人馬。

  如此情形之下,朱慈烺自不會再與他多說什麼,而這遲滯明軍的謀算也就落到了空處。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就當汪兆齡心事重重地準備回去復命之時,卻有一隊如狼似虎的兵卒將他圍了起來。

  見此情形,汪兆齡自然以為喜怒無常的明皇是要取他小命,可當這嘶嚎才傳了幾聲,他便見一虎背熊腰的軍將快步走了過來。

  「聒噪!擾了聖駕,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自跟了張獻忠以來,人命在汪兆齡心中的地位便一落再落,待到現在大抵與草芥也無太大區別。

  可那都是旁人的性命,並不代表他對自己的生死也毫不在乎。

  所以當那軍將氣勢洶洶地走來之時,他滿肚子的爭辯之詞就都生生被堵在了喉嚨以下。

  「陛下有旨,外面兵荒馬亂,汪兆齡便等幾日再走吧。」+

  待聽此言,諸般情緒立時消散,緊接著一陣明悟便於心間生出。

  明軍怕是要動手了。

  站在小皇帝的立場上來看,流寇與韃子將才做過一場,自不虞流寇與其有所勾結,而此時的流寇竟拿著那樣的條件前來重慶,這談判從一開始便沒有成功的可能。

  此等情形之下,明廷與其空耗時間,倒不如直接動手,而這「等幾日再走」八成也就是想要來個突然襲擊吧。

  想明白這些,汪兆齡自然有些弄巧成拙之感,可當他掃了眼虎視眈眈的兵卒,心中卻怎麼也想不到通知廣元的法子。

  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心念及此,他的面上不由浮現出絕望之色,但那軍將又怎會管這些逆賊心中所想,見其遲遲沒有反應便厲聲呵斥了起來。


  「愣著作甚?!還不謝恩!」

  越不將旁人性命當回事的,越會將自己的生死看得比天還重。

  哪怕汪兆齡曉得他那個皇帝正在做什麼,明軍北上又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可當這聲呵斥入耳之後,他還是顫顫巍巍地拜在了地上。

  「學學生,謝陛下隆恩。」

  汪兆齡的眼皮子終還是太淺了一些。

  在他看來,明皇之所以直接斷了談判的可能,其最根本的原因便是覺得自家與韃子耗了這麼長時間,軍心士氣當已低到了某種程度,只要此時派兵進攻,必然能夠一戰取得全勝。

  不可否認,這的確是緣由之一,但論及根本,真正讓朱慈烺決定北上的卻是他想明白了某些事情。

  原本,他心心念念只想收復大西軍中的人才,如此才一直表現得猶猶豫豫,瞻前顧後。

  可到了現在,他卻已想得非常明白,只要張獻忠還活著一日,大西軍便是不安定因素,絕不可能成為第二群闖軍殘部。

  這般情形之下,他若再似先前一般,那最終的結果要麼時埋下一顆定時炸彈,要麼就是讓湖廣、川黔再陷戰亂之中。

  看到自家陛下的變化,似樊一蘅這等高級官員自然頗為欣喜,隨即整備了好一陣的入川各部陸續開拔,一場大戰顯然就迫在眉睫。

  只是

  「你來了這麼長時間,怎還連那劉進忠的動向都沒探出來?」

  渠縣北面的明軍臨時營寨之中,楊展才一見曾英便劈臉責問了起來。

  從官職上來說,他們都只是參將而已,並無高低之別,可從資歷上來說,楊展在崇禎十年便已因中了武進士而被授為游擊,那時的曾英卻還是混在成都的「曾公子」而已。

  有著這樣的差別,楊展在同這後輩說話時便不那麼注意,語氣多少也就帶上了些長輩的口吻。

  若換旁的時候,似曾英這等年輕氣盛且有戰功在身的人自不會慣著對方。

  可這麼長時間,他的確沒能查到達州流寇的動向。

  再加上大軍即將北上的消息已經傳來,他卻也有些不知如何辯駁了。

  切莫小看了這支不見蹤影的人馬。

  大軍若要北上廣元,這達州的位置便等於安在了大軍的腰眼處,若真達州的這支人馬在交戰之際突然從後方殺出,那麼對主力而言無疑就是個天大的威脅。

  面對這等情形,楊展、曾英又怎會毫不在意?

  「我若有差錯自有督師、陛下責問,就不勞楊參將費心了。」


  這話說得不軟不硬,曾英雖還不解心中惱恨,但也只能做到這般程度,可誰曾想,素來傲慢的楊展卻在聽到這話之後愣了一下,待曾英都有所警惕之時他才又接著說道。

  「某家走時,陛下曾讓咱收斂脾氣,莫要得罪同僚,卻不想一來就引得曾參將不悅,實在是.」

  看著面帶苦笑的楊展,曾英卻有些一拳落在了空處的感覺,可人家都已將話說到了這樣的地步,他若再窮追猛打豈不是顯得有些小家氣?

  隨即他雙拳一抱便朗聲說道:「這幾日尋不到那達州流寇的去向,咱也是有些焦躁了。」

  有了這個小插曲,早前也互有耳聞的兩人立時便熟絡了起來。

  自表面看來,這兩人一個大度,一個知錯能改,當也算是國家棟樑,可換個角度來想,若沒有那句「陛下」又會是何等結果?

  這便是有個能夠服眾的上司的好處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由於樊一蘅和王銀龍的存在,川黔明軍各部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

  待到張獻忠身死,大西軍南下之時,各部之間的關係多已到了互為路人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再有配合作戰之類的事情發生。

  若是不曉內情,當會以為這便是明軍丟失川中的原因。

  但實際上等到豪格大軍修整完畢的時候,川中明軍卻已開始互相攻伐,便連楊展這等勝過豪格的將領也死在了內部的傾軋之中。

  此時由於朱慈烺的存在,某些小事端就不可能成為更大矛盾的導火索,川中諸將之間的關係自然也就要比原本歷史上和諧許多。

  片刻之後,兩人聯袂入了營帳,有關於達州流寇的去向便也成了兩人關注的焦點。

  「我本也派了擅長尋蹤覓跡的斥候順著蹤跡探查,可好死不死,一場大雨便把所有蹤跡都洗了個一乾二淨,現在探不清那路人馬的行蹤,我這裡也不敢再貿然北上,實在是有負陛下重託。」

  「可曾派人去達州城裡?」

  「派了,城中上下對駐軍的去向都是一無所知。」

  細細問了諸般情況,便是楊展從軍多年多少也有些束手無策。

  按著尋常來說,當地多少也會對駐軍的去向有些了解,哪怕並不能說出其部真正目的,但也能探出些有用的信息。

  便拿那重慶來說,當地的官員至少曉得駐軍是在一諸位頗高的將領帶領下離的重慶,根本不似達州這裡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探不出來。

  「駐軍離開前後有沒有可疑的人物進出過劉進忠府邸?」

  聞得此言,曾英先是極為驚訝的看了楊展一眼,待在腦中轉了數輪才試探著問道:「可疑人物?你是說.」


  「不一定,不過駐軍離開顯然是瞞著所有人的,若真是張獻忠給的命令恐怕也不止於此吧。」

  「嘶~~~~。」

  話音落下,曾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他已明白了楊展所指,亦覺得這當是個極有可能的答案,隨即他突然起身往地圖跟前走了幾步,待看到那岔道極多的「米倉道」便又向楊展望了過來。

  入川古道之中,最利於大軍行進的便是那金牛道,但若人數不多又或要達到突襲的目的,走這條米倉道也非完全不行。

  而且

  「這米倉道可是能直通廣元的啊。」

  「嗯。」

  楊展到底是久在川中的老將,哪怕他並沒有跟著曾英走到地圖跟前,但他曾任廣元守備,又怎會不熟悉當地通路?

  於尋常想來,幾條入川古道之間當沒什麼關聯,但這米倉道卻會在入了大巴山之後劈出幾條岔道,其中不光有能通向廣元的,更還有能直接繞到其背後的。

  「那我等」

  「此事還不好妄下定論,也有可能達州駐軍是和其他幾處一道被那大將帶走的,我等還是多加探查,待確定情況再報予陛下吧。」

  「我這就派人去米倉道查看。」

  說了一句,曾英便風風火火地直往帳外而去,留在帳中的楊展卻皺著眉頭不住思量了起來。

  他嘴上雖說著不太確定,但心中卻是傾向於達州駐軍的失蹤非同尋常。

  只是他並非曾英這等毛頭小子,在這等情形之下便格外謹慎一些。

  更何況就算達州的流寇就算投了韃子又能如何?

  他們要麼就是出米倉道至漢中投敵,要麼便是接應韃子由米倉道入川,無論出現哪一種,首當其衝的也會是還在廣元的張獻忠。

  歸到根里,此時距離北面戰場最近的他們二人也還有近千里的路程,明軍自能穩紮穩打,視廣元情況的變化再做打算。

  片刻之後,曾英再次返回帳中,當是已對麾下斥候做了安排,隨即他們二人又於當下局面做了一番討論,卻還是因不明達州駐軍的去向而難以做出結論。

  這也難怪。

  川中戰事不但牽扯到了明、清、西三方,所涉及的土地也有千里之廣。

  更何況三方之中上面有上面的算盤,下面有下面的準備,便是自家統帥也不一定清楚手下隊伍下一步會有各種動向。

  就如現在的漢中。

  不管朱慈烺、張獻忠還是在理論上握著此地的豪格,於他們眼中此城位處戰場後方自然不會往這裡投入太多精力。


  可出乎他們的預料,此時的漢中卻與川中一般,已然陷入了明、清、西三方的激烈博弈之中。

  「伱放心,先前韃子將咱們逼得無路可走,你等找他們麻煩,咱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在後面捅刀子?」

  看著二三十步之外的李定國,賀珍便扯開嗓門高聲喊了一通。

  早前他們接到陛下的命令,說是讓他這路人馬駐在興安以待變化。

  原本,他們也沒覺得這等位置會真有什麼變化,只是因為上有皇命,這才暫且斷了與湖南明軍夾擊襄陽的打算。

  可誰曾想,數日之前卻有一隊大西軍自米倉道而出,緊接著便直撲漢中,而他們兩人在得到這一消息之後,一方面不得不震驚於陛下的料敵先機,另一方面則籌划起了應對之法。

  在他們這個位置,自不清楚川中戰事進行到了哪一步,但既然有大西軍突襲漢中,那麼此地之得失便很可能成為決定這場大戰的勝負手。

  由此,待與這支翻山越嶺而來的人馬取得聯繫之後,他們便在第一時間從並不寬裕的糧草之中分出了一些。

  可誰曾想,這樣的好意非但沒有引來對方的感激,這支人馬竟還就停止了對漢中的進攻。

  很明顯,漢中的得失對大西軍而言至關重要,但對於不知川中情況的賀珍和孫守法來說,李定國這樣的反應卻是有些不知好歹。

  不過就如賀珍所言,有人給韃子找麻煩,他自是樂意見到,其後他與孫守法細細商量了一番,終還是覺得該和領軍之人見上一面,好打消對方顧慮,全力進攻漢中。

  如此也便有了今日一晤。

  「這漢中事關重大,我自得多加提防,更何況你家皇帝便好取那漁翁之利,若你等趁我與韃子兩敗俱傷之際出兵來攻,我軍豈不是雞飛蛋打?」

  賀珍與孫守法自不會曉得緣何扯到了陛下身上,但面對李定國的話語,他們終也只能做出妥協。

  「左右一座破城,你願拿便拿,我軍後撤一百里便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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