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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說白了都是在爭寵!

  第154章 說白了都是在爭寵!

  7月7日午

  昨夜諸位大人議出結果之後,大抵只過了盞茶功夫杭州城內足夠身份的人便都得到了消息。

  為了保證撤退道路的通暢,這些人便極有默契地將這消息限制在了一定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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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天底下哪有不漏風的牆?

  待到晌午時分,大人們準備撤往錢塘江南岸的消息便在城裡傳開了。

  早先揚州只抵抗了一日便被韃子殺了個雞犬不留,現在韃子不但被拖在杭州這麼長時間,更還在城下損了不少兵卒,若是杭州真的落入韃子之手,又怎麼可能得到什麼好下場?

  是以,百姓們在獲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收拾家當、拖家帶口往城外涌去。

  按著常理來說,當地官員若是遇到百姓大規模外逃定會想法阻止,可現在這般情形,地方官們基本都在家裡收拾行裝,守城兵卒又未接到阻攔的命令。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撤離遲早會引起巨大的混亂,可最終還是無人站出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閣老,這樣下去怕是要出大亂子啊。」

  「嗯。」

  看著城下擁擠的人群,李永茂終還是忍不住對馬士英說了一句,可對方卻在聽到之後過了半晌才毫無波瀾地的應了一聲,似是這般景象並不能觸動他半分,又好像他早已心有所料一般。

  「孝源,非是老夫心狠,這般亂世莫說普通百姓,便如你我卻也是朝不保夕,又何來餘力顧及其他?」

  「可」

  對這番說辭,李永茂顯然有些不能接受,可還未等他說些什麼,卻被馬士英直接打斷。

  「我知你心中所想,可朱大典他們才離開幾日,杭州又如何能等到他們帶兵來援?」

  話說到這裡,馬士英似是被激起了心中鬱結,也不管李永茂是否在聽便又接著說道:「他們便是來了又能如何?滿城除了方國安幾千殘軍便都是將才募得的民壯,指望他們擋住韃子豈不是痴人說夢?還是太貪啊。」

  聽到這最後一句,李永茂立刻將頭低了下來。

  馬士英雖未點明是在說誰,但他心裡卻很清楚這「貪」指的是太子殿下將杭州能戰之兵全都調走的事。

  諸臣都很清楚朱慈烺的謀算,就是想通過各種方法削弱清軍,進而將戰略上的主動化為戰局上的優勢。

  可在馬士英等人眼裡,以明軍可以調動人馬,想要在守住杭州的同時吃掉尼堪那數萬人馬著實有些太貪了,甚至可以說貪到了想要以蛇吞象的地步。


  現在大黃埔那裡還毫無音訊,杭州這裡卻先迎來的清軍的炮火,其中雖也有機緣巧合之處,可也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馬士英這些人心中的想法。

  「殿下抓住了多鐸的貪,可自己也將敗在這貪上,一飲一啄豈非天定?」

  「閣老慎言。」

  「沒什麼慎不慎的,老夫所作所為皆是在為我大明續命,總強過那班只知耍嘴的。」

  按著馬士英的城府,哪怕當面之人乃是親近熟悉之人卻也不該將這些話直接說出。

  可他不知是這些日子心中鬱結,又或是別有用意,說到這裡甚至還在後面又追了一句。

  「早先太子殿下來杭之時,你看東林那班人的嘴臉,現在危難來臨他們卻都只知抓緊搬運家產,又有誰關心杭州沒了,太子殿下該從何處撤退?」

  「這殿下那裡當可用舟船退回吧。」

  「若杭州就這兩三日沒了,多鐸必定會派兵解尼堪之圍,屆時他們裡應外合之下,太子便是有舟船卻也難從容撤走啊。」

  馬士英的話說得異常直接,甚至已將最壞的情況當做了必然發生的事情,但就是這麼悲觀的話卻讓李永茂這主動來援的人都無言以對。

  「哎~~~~太子之策也非毫無可取,若是杭州能守到他帶兵回援,說不得也是另一番景象,可惜時運不濟啊。」

  說到這裡,馬士英已將上至朱慈烺,下至各路官員全部數落一頓,心中鬱郁之氣也似通過這種方式全部抒發。

  只是李永茂這邊只是應承,卻始終沒有明確表態,他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僅是囑託幾句便下了城牆往內里而去。

  他雖未將心思直接表明,但李永茂大抵也能猜到一些。

  左右就是此戰一敗,太子殿下的威望勢力必然大減,屆時手中有兵有錢的許也就有了更大話語權。

  如此情形,手中握有萬餘新兵的他自然會受到各方拉攏。

  只是

  「這大明怕是真沒救了。」

  李永茂看著駛往城裡的馬士英車架,心中諸般不解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盡力削弱皇權是大明文官間的唯一共識,這份共識甚至到了永曆時還在起著某種程度的作用。

  對此,李永茂自然心知肚明,可身為文官的一員,他哪怕覺得如此施為不對,卻也無法擺脫身份帶來的限制,更對整個集團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在這一樣上,他與馬士英相比便要差上許多。

  馬士英的想法較為活絡,在自家落入下風之時便能果斷投入朱慈烺的麾下,而在看到機會的時候又能不拘泥於派系之別,暗戳戳地咬上某人一口。


  可以想見,待到此戰失敗,朱慈烺的威望勢力被削弱到不足以全面壓制其他人時,他又定會以忠臣形象堅定地站在其身邊,助太子殿下穩定局勢,重新掌握權利。

  只是到那會,他馬士英的身份便會從政鬥的落敗者搖身一變,再次成為能與皇權分庭抗禮的馬閣老了。

  此時杭州的幾條主幹道上都堆滿了準備出城的百姓,在如此擁擠的道路上,逆向而行的馬士英車架自然也就有些寸步難行的意思。

  按說他於杭州並無產業,在諸臣定下撤離之策後便應抓緊時間過江收攏人馬,為之後的鬥爭打下基礎,卻不該在這般時候還在城裡晃悠。

  但他是何等人物?

  早在朱慈烺囑咐向浙東、浙南調集援兵時他便已安排朱大典渡江。

  到了現在,他旁的不敢說,至少在撤退時卻不會如前次那般一頭扎進死對頭的大本營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擁擠的人流雖讓車架如蝸牛一般掙扎,但最終馬士英還是到了此行目的地。

  一番通報之後,他在內監引領下來到了鄒太后所居院外。

  透過院門,馬士英便見院中正有十餘名內監侍女忙著收拾行裝。

  這般情形倒也未出他所料,只是看兩眼便高呼一聲踏階而入。

  此番前來,馬士英的禮數與與前番並無差別,但他身上所透出的氣勢卻總讓人生出意氣風發之感。

  「是馬閣老嗎?快些進來吧。」

  快步行了一段,他在離正屋門口還有丈許之時便聽裡面傳出了鄒太后的聲音,隨後小內監挑開門帘,待他看清了屋中的情形卻不由稍稍愣了一下。

  主位坐的自然是鄒太后,其身側還立著一個面生的女娃,想來當是魏國公家的獨女。

  這些本也是尋常,可他沒想到的是那朱國弼卻也在一旁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

  這是何故?

  馬士英心中頓生疑惑。

  昨夜議事之時,朱國弼便沒太說話,讓人幾乎都要忘了他才是在場所有臣子中身份最高的一個。

  先前馬士英被諸般信息煩擾,只覺他是無力改變局面才將自己隱在一旁,可他於此時出現在太后這裡,馬士英心中才隱隱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自己所想那麼簡單。

  「閣老來了。」

  「老臣見過太后,保國公也在啊。」

  「啊,閣老安好。」

  先前馬士英的閣老之位早已被拿掉,若細細論來現在他其實就是個身無一官半職、賦閒在家的老頭而已。


  可之前李永茂稱他為閣老,現在鄒太后與朱國弼亦稱他為閣老,這般情形卻也不得不讓人生出一些唏噓。

  「閣老有何事?」

  「太后,老臣是來看看您這裡收拾得怎麼樣了。」

  「煩閣老掛心,都是些捨不得丟了的物件,許是還得一半日功夫。」

  簡單兩句之後,馬士英更於心中認定事有異常。

  早先離開應天時,情勢雖不如現在這般嚴峻,可時間卻緊的厲害,那般情形之下老太后不也只用了幾個時辰便將行裝整理完畢?

  可為何到現在卻要一日多功夫才能收拾好?

  是有異常即為妖。

  兩人的表現讓馬士英認定有什麼信息是自己不知道的,只是任他想破腦袋卻也尋不出自己到底漏了什麼。

  在如此情緒的感染之下,馬閣老的心思頓時便沉了起來。

  「太后,現在外面百姓都在爭著出城,若是再遲些怕是渡口會被堵住,您莫不如先行撤離,旁的東西便交由內監去料理吧。」

  馬士英的話自然是極有道理的,可他說這話的用意卻非只是稱述事實,所以當他察覺太后不經意間看了眼朱國弼時,心裡便也有了些猜想。

  「不妨事,左右城牆還在,卻也不用著急與百姓爭路。」

  「太后仁厚,」心中有了猜想,馬士英便知道了自己的對手到底是誰,隨後又朝著朱國弼說道:「不知國公怎還未走啊。」

  「說來慚愧,殿下將杭州之事託付於我,可我卻對這般情勢毫無辦法,若再不等城牆垮掉便先行離開,其後又怎再見殿下。」

  聽到這話,馬士英不由腹誹。

  昨夜議事之時他朱國弼若能旗幟鮮明地反對撤退,那結果怎樣還真不好說,現在諸般事宜都已定下卻又如此惺惺作態,當真讓人不齒!

  「國公公忠體國,真乃我輩楷模。」

  虛情假意地贊了一句,朱國弼自是一番謙虛,可在這之後幾人似是沒什麼可說之話,場面便於瞬間冷了下來。

  馬士英目觀鼻、鼻觀心,既不再說說什麼,卻也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鄒太后心知這兩人都有萬般盤算,卻又不欲被對方知曉,也便將目光投到了院中正在收拾行裝的內監侍女身上。

  如此一來,壓力便落到了朱國弼這裡。

  按著常理來說,他作為朱慈烺留在杭州的人自然應該在昨夜的議事中極力維護太子殿下的利益。

  可他心裡也很清楚,韃子火器犀利憑著自己的言語根本不可能讓杭州諸臣打消逃跑的心思。


  如此他才顯得隨波逐流,完全成了透明人。

  但也是在昨夜,他在一旁觀察眾人的時候卻想到了幾件事。

  朱慈烺收拾尼堪真的需要旬月功夫嗎?杭州真的無法堅持到大軍回返嗎?

  軍事,朱國弼時極不擅長的,但他卻知道當初所有人都覺得應天不可守,所有人都覺得多鐸會一路勢如破竹直至在江西於阿濟格會師。

  可現在呢?

  應天還穩穩掌在大明手中,多鐸更是被逼得從江北調來了大批援軍。

  這般情勢之下他又如何敢斷言杭州定會落於韃子之手呢?

  當然,現在局面自然是極其危險的,可自太子掌權以來,哪次的局面不危險?哪次他又不是順利過關?

  甚至到了現在,韃子雖在杭州占了優勢,可從整個大局來說他們卻還處在被動之中,若是短時間內攻不下杭州,說不得這路清軍便會面臨斷糧的危險。

  到那時.

  那麼問題便回到了起點,杭州能守到朱慈烺帶兵回返嗎?

  於此事之上,朱國弼的確沒有什麼想法,但他看方國安的態度似乎多少有些把握,再聯繫之前的諸般事情自然也就生出了賭一下的心思。

  若是常人想來,他既然將寶押在了杭州能守之上,那麼就應該極力反對撤退。

  可這鬥了半輩子的老臣在生出這般心思之後的第一反應卻是怎樣憑藉此事除掉某些礙事的競爭者。

  試想,當太子殿下率領大軍回到還在苦苦堅守的杭州之後卻發現,城裡留下的大臣竟然只有寥寥數人,那麼早早退到錢塘江以南的那幫人是不是就等於失去了在朝廷立足的資本。

  他這忠君之臣豈不是會越發受到重用?

  其實細細想來,朱國弼的心思其實和馬士英並無本質差別,他們之間最大的不同就是一個覺得杭州能守,而另一個卻覺得杭州必失罷了。

  只是

  杭州真的能守到殿下率軍回返嗎?

  要不要提前留條後路?

  正當幾人一言不發之時,朱國弼心中不由生出了旁的心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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