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各忙各的

  第434章 各忙各的

  兩天後，早上。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

  張景辰吃著包子：「今天中午不用等我吃飯，我得跟李哥去趟縣政府，不一定回不回來呢。」

  於蘭一手抱著平安，一手給他碗裡添了勺粥：「哦哦，去談什麼事兒啊？」

  「要塊地。」

  張景辰吹了吹碗裡的粥，「家具車間的場地也不夠用了，回收站那邊兒更是擠得下不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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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尋思著一次性都解決了，找縣裡批塊工業用地。」

  「用錢不？」

  「暫時不用。」

  於蘭哦了一聲，就沒再多問。

  於艷放下碗筷說：「姐，我中午也不一定回來吃啊。你也別做我的飯了。」

  於蘭抬眼瞅她：「咋的，今天天氣剛好點兒，就著急出去約會啊？」

  「什麼約會啊！」

  於艷臉一紅，嘴硬道，「就是出去轉轉，老在屋裡憋著難受。」

  王麗榮調侃道：「喲，正好我也呆得沒意思，小艷也帶我出去溜達溜達唄。」

  「哎呀，奶~~聽話，咱不溜達，在家曬洋洋多好。」

  「哈哈哈，這是嫌棄我了。」

  於艷趕緊說：「沒有沒有，這天路滑，我可不敢帶你出去。」

  張景辰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小艷手裡有沒有錢？」

  他扭頭沖於蘭說：「媳婦，給小艷拿點兒錢，別總讓人家花錢。」

  於艷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有錢啊！你趕緊走吧，一會兒該遲到了。」

  「行吧。」張景辰笑著出了門。

  騎著摩托車，到李長桂家門口的時候，李長桂正站在院門外頭抽菸。

  「李哥，上來。」

  李長桂把菸頭一掐，跨上后座，拍了拍張景辰的肩膀：「走，路上說。」

  摩托拐上主路，寒風呼呼地往領口裡灌。

  李長桂在他耳邊大聲道：「今天的早會，估計縣裡又要壓任務了。」

  「你們鎮裡沒達標？」張景辰問。

  李長桂嘿嘿一笑，「拖你的福，早就達標了。

  縣長最近對出口創匯盯得特別緊，你那個外貿訂單在他眼裡可是塊肥肉。

  你一會兒說話大膽點兒，該要就要，不用客氣。」

  「明白。」

  到了縣政府，張景辰把摩托支在院牆邊上。

  李長桂指了指走廊盡頭：「你先在這兒等會兒，我進去開會，散了叫你。」

  「好！」

  張景辰點點頭，找了個靠牆的椅子坐下。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幾個認識他的幹部經過，點頭打個招呼，也沒人多問。

  等了約莫半個鐘頭，會議室的門開了，一群人魚貫而出。

  李長桂走在最後面，沖張景辰使了個眼色。

  「走，縣長在辦公室等著你呢。」

  推開門，張德厚正伏在桌上看文件。

  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露出笑意：「喲，張景辰同志來了，坐坐坐。」

  「張縣長好！」

  張景辰在對面椅子上坐下，李長桂挨著他坐下。

  張德厚把文件合上放到一邊，摘下眼鏡，直接問：「小李說你有事兒要找我談？」

  「縣長，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要塊地。」張景辰開門見山。

  「哦？這次想好了？」張德厚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想要多大地方？」

  「越大越好吧。」

  「主要用來做什麼呢？」

  張景辰說：「準備擴展家具生產車間，還有木材加工廠以及大量的倉庫。」

  「家具生產車間......你有新的外貿訂單了？」

  「目前還沒消息，但我覺得問題不大。」

  「嗯，有信心是好事。」張德厚聽得很認真，「我聽吳秘書說你這次能順利交貨，完全是因為準備充分。

  像你這樣的企業能發展起來，縣裡也高興。」

  他繼續說：「你的要求縣裡肯定會滿足的.......我問一下，你這邊大概有多少的預算？」

  「預算的話....挺充足的。」張景辰打著太極。

  「好好好！」張德厚見他不肯明說，索性單刀直入地問：「那你前期準備投多少錢？」

  「前期至少得十萬吧。」

  張景辰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如果場地條件合適，廠房能分期建設，第一期先把加工車間和倉庫建起來。

  後面根據訂單情況，再逐步擴充。」

  「用工呢？」張德厚最看中的是帶動就業的問題。

  「第一期少說也得增加三四十個崗位。後續如果訂單穩定，木材加工、家具生產和倉

  儲運輸都擴大起來的話，肯定會往上漲。」張景辰說的頭頭是道。

  張德厚聽完他的規劃，越發感興趣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真有點兒意思，一看就是做了功課來的。

  張景辰要是真能把這攤子做起來，對縣裡來說也是好事。

  想到這裡，張德厚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老劉嗎？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把工業用地的那份圖冊也帶過來。」

  掛斷電話，他又看向張景辰：「你說的這些我大概明白了。

  不過具體能給你什麼地方，還得看現有的土地情況。」

  「應該的，縣長。」張景辰笑著點頭。

  他本來就沒指望自己一張嘴，縣長就能立馬給他批下一大片地。談生意嘛，總得先驗驗牌嘛。

  沒過多久，土地局的劉主任便拿著地圖進來了。

  「縣長，您找我？」

  「來，坐。」

  張德厚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圖。

  「張景辰同志準備擴大生產，需要一塊面積比較大的工業用地。你把縣裡目前能協調出來的幾塊地方給他介紹一下。」

  劉主任聞言，立刻把地圖鋪開。

  「張老闆，您看看這幾處。」

  他先指向城北：「第一塊在城北老工業區附近，原紅旗機械廠對面。

  那裡有一片空地，面積大概十一畝，周圍基礎設施還算齊全，離城區也不遠。」

  張景辰低頭看了一眼。

  位置倒是不錯。如果用來建一個小型家具廠，十一畝勉強夠用。

  但要把木材加工、家具生產和大型倉庫全部塞進去————有點兒懸。

  劉主任又指向另一處。「第二塊在城東邊緣，面積大概二十二畝。

  位置偏了一些，周圍現在還沒形成什麼規模，但好處是地方大，後續擴建也有餘地。」

  張景辰點點頭，沒急著表態。

  「第三塊，在城南，靠近運輸部那一片。」

  劉主任用筆在地圖上圈了個位置：「面積十畝左右，交通方便，離你們現在的運輸部也近。

  不過地方小，真要建成完整的加工場地，恐怕有點兒緊張。」

  張景辰看了一眼。

  這個位置倒是挺合適。離運輸部近，貨物裝卸方便，日後運輸成本也能壓下來。

  可惜面積不夠。

  他想了想，問道：「還有沒有面積更大的？最好是四十畝上下，周邊沒什麼居民區，方便建倉庫和加工車間。」

  劉主任愣了一下。四十畝？這口氣可不小。

  張德厚倒是笑了：「你小子是真敢要啊！」

  張景辰一臉無辜：「縣長，您剛才說讓我有困難儘管提的。」

  「哈哈哈！」

  張德厚被他逗樂了：「行，老劉，你再給他看看，還有沒有合適的。」

  劉主任想了想，翻過地圖的一角：「還真有一塊。」

  「城西那邊，有一片荒地，面積大概四十畝。原來規划過一些工業用途，但一直沒有正式開發。」

  「不過那地方基礎設施差，路得修，廠房也得自己建。短時間內肯定沒法直接投入使用。」

  張景辰眼睛一亮。四十畝！這面積可算夠用了。

  只要布局合理，別說木材加工、家具生產和倉儲，就算以後再加上回收的金屬、砂石，也有足夠的空間。

  當然，前提是位置不能太差。

  「縣長，我能不能先去實地看看再做決定？」張景辰抬起頭。

  「當然可以。」

  張德厚把地圖捲起來遞給劉主任，「老劉，回頭你安排人帶張場長去實地走一圈。」

  「好的縣長。」劉主任把地圖收好，沖張景辰點了點頭。

  張景辰表態：「我先看看地方，看完再跟您談下一步。」

  張德厚笑著擺手：「行，你去看，看好了咱們再細聊。」

  正事兒說完，張德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話鋒一轉：「景辰同志，有個事兒想問問你的意見。」

  「縣長您說。」

  「你後續訂單的外匯收入，縣裡希望你通過咱們縣的渠道結匯。按官方匯率給你換成人民幣，外匯額度留在縣裡統一調配。」

  張景辰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說得好聽，翻譯過來就四個字：我要外匯。

  這年頭，外匯是硬通貨。

  縣裡要是能截留住一筆外匯，往上面報數字的時候腰杆子硬氣不說，還能用這些額度去省里換進口指標。

  至於最後這筆外匯到底怎麼用、用在哪，那就只有縣裡知道了。

  張景辰面上不動聲色：「縣長，我這筆訂單是走省外貿公司的渠道，外匯結算都在外貿公司那邊兒，我這邊沒有直接收匯的途徑。」

  張德厚擺了擺手：「我知道，外貿公司那邊兒我們去談。

  你只要同意把外匯留成部分轉讓給縣裡就行。」

  話說到這份上，張景辰要是再推脫，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他笑了笑：「張縣長，我個人沒意見，全力支持縣裡工作。」

  張德厚滿意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你放心，縣裡不會虧了你的。」

  「我懂我懂。」張景辰嘴上應著，心裡卻在盤算：這事兒他攔不住，也不打算攔。

  一來，外貿公司那邊兒歸省里管，縣裡想從外貿公司嘴裡摳食兒，沒那麼容易。

  二來，他犯不著為這點事兒跟縣長掰扯。反正不少他的錢就行了。

  至於後面怎麼操作，那是縣裡跟外貿公司掰手腕的事兒。

  他該幹嘛幹嘛。

  「那行，地的事兒你先看，外匯的事兒後面再說。」張德厚站起來，算是送了客。

  從縣長辦公室出來，兩人在縣政府門口分開。

  張景辰騎上摩托，往於江的回收站駛去。

  到了地方，於江正站在院子裡帶著工人幹活。見張景辰進來，於江三步並兩步迎上

  來：「啥情況？」

  「咱們有地方放東西了！」張景辰把摩托支好，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

  於江聽完，眼睛放光：「這麼速度？嘖嘖，還得是你出手啊，一擊斃命。」

  張景辰拍了拍他肩膀，「走，帶我去看看那幾塊地。」

  「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

  「要不咱們走吧？」

  縣城電影院門口。

  周磊手裡攥著兩張票，於艷接過票看了一眼，片子是一部老掉牙的戰爭片，眉頭就皺了起來：「就這？」

  周磊有些尷尬：「我也不知道今天排的片子這麼————要不咱換一個？」

  於艷看了眼售票窗口，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兩張票：「算了，換來換去也麻煩。」

  她把票遞迴去：「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周磊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了上去。只是走出去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電影院。

  這票錢算是白花了。

  雖說兩張票也沒多少錢，可他現在手頭......算了，總不能因為兩張票就鬧得不愉快。

  周磊搖搖頭，把這點兒不舒服壓了下去。

  幾分鐘後。

  於艷帶著周磊拐了幾個彎，來到了四馬路的錄像廳門口。

  「到了。」

  「錄像廳？」

  「對啊，怎麼了？」於艷輕車熟路地推門進去。

  「艷姐來了！」

  「艷姐好！」

  看門的小弟們紛紛和於艷打著招呼。

  「嗯。彪哥在裡面麼？」於艷問。

  「在呢在呢。」

  周磊看著這些小弟個個都不像善茬，心裡有些嘀咕：這於艷到底是幹什麼的啊？怎麼連澀會人都認識？？？

  於艷無視排隊的人群，帶著周磊推門進去，沖裡頭喊了一嗓子：「彪哥！我又來給你捧場了。」

  彪哥聽見動靜一抬頭，立馬站起來：「喲！小艷來了！」

  他滿臉堆笑：「今兒咋有空過來了？」

  「帶朋友來看個片子。」於艷大大咧咧地往櫃檯上一靠，「有沒有好推薦的？」

  彪子瞄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周磊，沖於艷擠了擠眼：「有有有！上個月剛到的港片，屋裡剛放上。」

  說完親自領著二人往屋裡最好的位置走，無視周圍顧客的不滿，他沖旁邊的小弟喊：「去，拿兩瓶汽水、一包瓜子過來。」

  周磊跟在後面，看彪子這殷勤勁兒，又看了看敢怒不敢言的顧客，心裡暗暗驚訝。

  這錄像廳的老闆對於艷也太客氣了吧....倆人看著也不像親戚啊？

  二人坐下，小弟很快送來了汽水和瓜子，還有一盒糖塊。

  於艷掏出錢包：「彪哥，多少錢？」

  彪子臉一板：「提錢不是打我臉麼？你來看片子就是給我面子。」

  「那不行，一碼歸一碼。」於艷堅持要給。

  彪子死活不收：「你再這樣我翻臉了啊。」

  他扭頭沖周磊笑了笑，「這位是————」

  於艷隨口說：「朋友。」

  彪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周磊一眼，沒再多問，拍了拍於艷的肩膀：「行，你們看著，有啥需要喊我。」

  周磊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汽水瓶，小聲問：「這老闆跟你很熟啊？」

  「還行吧，我大哥的朋友。」

  周磊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心裡已經暗暗記了一筆。於艷的大哥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片子確實不錯，打得熱鬧，周磊看得也挺投入。

  於艷在旁邊時不時笑兩聲，氣氛還算融洽。

  看完出來，於艷沖櫃檯喊了一聲：「彪哥，走了啊！」

  彪子從櫃檯後面探出腦袋：「這就走啊？不再坐會兒？」

  「不了，還得去買點兒東西。」

  「那行，下回再來啊！」

  出了錄像廳，見時間還早，二人溜達到百貨商場。

  於艷在飾品櫃檯前停下來，拿起一對耳墜在耳朵上比了比，扭頭問周磊：「好看不？」

  周磊趕緊點頭：「好看好看。」

  「多少錢？」於艷問售貨員。

  「六塊錢。」

  於艷淡淡道：「開票吧。」

  周磊趕緊搶過單據：「我來我來，出來哪能讓你花錢。」

  於艷試了幾次，發現搶不過他，也就沒推辭：「行吧，那就謝謝你啦。」

  「客氣呢。」

  櫃檯上，周磊掏錢的手微微一頓。六塊不算少，夠他吃好幾頓食堂了，但還能承受。

  二人繼續往前走，於艷又看上了一副手套，試了試，挺滿意：「這個也好看。」

  「好看就試試。」周磊看了一眼價簽：八塊。

  說完他就後悔了，這可比普通的棉手套貴多了。

  他咬了咬牙，剛準備掏錢，於艷又指了指旁邊一條圍巾：「那個也不錯。」這條圍巾顏色不錯，摸著也舒服。

  她拿起來在周磊脖子上比了比。

  「這個挺適合你的。」

  售貨員趕緊介紹：「這條才十五塊，不貴呢，質量可好了。」

  多少？十五塊！

  周磊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下意識看向於艷。

  姑娘正拿著圍巾在他身上比劃，臉上帶著笑，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價格有什麼問題o

  周磊心裡開始打鼓。

  六塊、八塊、十五塊。

  光這三樣東西，就二十九塊錢了！

  照這個花法，他開多少錢工資都不夠陪她逛街的..

  「幫我包起來吧。」於艷開始掏錢。

  周磊陷入選擇的十字路口，最終，他咬了咬牙，還是搶著買了單。掏錢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都有點兒抖。

  等他回來的時候，於艷把剛買的圍巾拿在手裡，笑眯眯地看著周磊。

  「低頭。」

  「啊？」

  「讓你低頭就低頭。」

  周磊低下頭，於艷把圍巾從他脖子上繞過去，打了個松松的結，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嗯，挺好看的。」

  周磊愣住了：「啊？這是送我的？」

  「對啊，轉一圈看看。」於艷理所應當。

  趁著周磊背對她的時候，於艷把幾張錢偷偷塞到他的兜里。

  「好啦！為了感謝你給我買這麼多東西，我一會兒我請你吃飯吧！」

  周磊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心裡那點兒心疼頓時消了大半。

  他咧嘴笑了笑：「沒事兒，我請你吧。」

  「不可以哦，我姐夫不讓我花別人....太多的錢。」

  「行啊，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周磊一聽，也沒太在意。

  吃飯能花幾個錢？

  兩個人找個小飯館，炒兩個菜，頂多三五塊錢。比起剛才那些東西，簡直不值一提。

  吃完飯，二人從飯店出來。

  「今天真挺開心的，謝謝你帶我出來玩。」於艷說。

  周磊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客氣啥。」

  然後他很自然地問：「對了，你姐夫最近在忙什麼呢？」

  於艷想了想：「他今天好像是去縣政府要地了，說是準備建個什麼廠子。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兒。」

  要地？縣政府？

  周磊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找誰要地？」

  「縣長唄。今天早上吃飯的時候說的，去找李鎮長一起。」

  周磊心裡猛地一震：直接找縣長要地？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事兒。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姐夫跟縣長很熟？」

  於艷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認識不少人。」

  周磊沒再追問，但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起來。

  他畢業後，原本被分配到了縣農機站。

  按理說，這已經算是個不錯的安排了。

  可他嫌農機站沒什麼前途，工作又不夠體面，起步太低了，一直想托關係爭取二次分配。

  為這事兒他沒少找人。請客、送禮、托同學打聽消息，折騰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沒個准信。

  現在聽於艷這麼一說，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是不是找錯了人？

  那些人雖然嘴上答應得好聽，可真到了辦事兒的時候，一個個都推三阻四。

  張景辰不一樣。

  人家自己就是做生意的，手裡有廠子，還能直接找縣長談事情。

  要是能讓他幫忙說句話————

  周磊心裡頓時活泛起來。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他沉吟片刻，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艷子，其實我跟你接觸這段時間，是真覺得你人挺好的。」

  「嗯？」

  「真的。」

  周磊看著她，「你單純、善良，跟我以前認識的那些姑娘不一樣。

  跟你在一起，我覺得特別輕鬆。」

  於艷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紅：「行了行了，別貧了。突然說這個幹嘛。」她也是第一次處對象，哪聽過這種直愣愣情話。

  周磊笑著說：「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艷子，你看咱倆也認識一段時間了，要不————咱倆處對象試試？」

  於艷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低著頭，手指輕輕捏著袋子，心裡倒是有幾分高興。

  周磊這人雖然性子有點兒軟，但好處是有耐心，她說去哪兒就去哪兒，從來不抱怨。

  加上學歷高，人也客氣，平時說話做事都挺有禮貌。

  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確實挺上心。

  她想了想：「處對象可以，但得先讓我姐和我姐夫見見你，再做決定。」

  周磊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盛了幾分：「應該的！應該的！」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那要不今天就去？我正好也想拜訪一下你姐和姐夫。」

  於艷被他的急切弄得有些發懵：「今天？」

  「對啊！」

  「我姐夫今天不在家啊，要不改天吧。」

  「那明天呢？」

  「明天我也不知道啊。」

  干艷被他這急切勁兒弄得哭笑不得：「你急啥啊？我姐夫還能跑了不成？

  等他有空了我再帶你回去唄。」

  周磊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人太好了，怕被人搶走。」

  「真的假的？」於艷有些害羞。

  「嘎嘎嘎嘎嘎嘎嘎真！」

  於艷被他逗笑了：「行了，過兩天再說。你先回去吧，我得回家做飯了。」

  「那好吧。」周磊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再堅持。

  他陪著於艷走了一段路，直到路口才停下腳步：「那我走了，回頭再聯繫。」

  「嗯。」於艷沖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家走。

  周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卻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他當然是真的對這個姑娘有好感。

  可如果能借著這層關係，讓張景辰幫自己解決工作問題————那就更好了。

  畢竟，感情是感情，前途是前途。

  兩件事要是能一起解決，豈不是更好？

  周磊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嘴角慢慢揚起。

  於艷推門進屋，看見張景辰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姐夫，你在家啊？」

  「這話說的，我不應該在家？」

  於艷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你不是出去辦事兒了麼，沒想到這麼快。挺順利的？」

  張景辰翻著手裡的筆記本：「還行，跟大哥去看了幾塊地，明後天還得再看看其他的。」

  於蘭從屋裡出來，沖於艷擠擠眼：「今天約會咋樣？」

  於艷在沙發上坐下來，想了想：「還行吧，看了場電影，吃了頓飯。」

  她猶豫了一下，把周磊提出處對象的事兒說了。

  於蘭眼睛一亮，笑著問：「你覺得咋樣？看好這個人了唄？」

  「我覺得人還行.......但我跟他說了，得先讓你們看看。」

  張景辰抬起頭，笑著調侃：「行啊，改天帶回來吧，讓你姐幫你把把關。」

  於艷被他逗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給我挑工作，還把什麼關啊！」

  「這話說的。」張景辰一本正經地說道：「找對象可比找工作重要多了。

  工作不合適還能換，找錯了人，那可是要過一輩子的。」

  於蘭在旁邊點頭：「這話沒毛病。」

  正說著，院門忽然被推開。

  張椿霞推門走了進來。她身上沾著不少灰塵，頭髮也有些亂，一看就是剛乾完活回來。

  「二嫂，隔壁門市我打掃完了，東西也歸置好了。」

  於蘭趕緊迎出去：「這麼快？」

  「嗯！」張椿霞點點頭。

  於蘭問：「都是你自己弄的啊？我不是讓你找小波和尹珍幫忙麼？」

  張椿霞擺了擺手：「店裡忙得腳打後腦勺的，這點兒小活兒我自己干就行，不用麻煩她們。」

  張景辰扶著奶奶出來，好奇問：「隔壁那個老趙搬走了？」

  「奶奶。」張椿霞幫著把王麗榮扶在沙發上。

  於蘭點頭：「前天搬完的，鑰匙都交了。」

  張景辰略微思索了一下，「行，明天我就給范哥打電話，你明天和大哥直接去大蘭縣拿貨就行。」

  他本打算跟二人一起去的，但是最近事兒多，只能讓倆人自己去了。

  「真的？」張椿霞眼睛一下亮了。

  她原本以為還得再等幾天，沒想到張景辰這麼快就答應了。

  「嗯，我會和范哥說好的，你到了直接找他就行。」

  張椿霞連連點頭：「那我今晚就和大哥把要進的貨列個單子，明天一早就出發！」

  「那我先走了哈，你們忙吧。不用送了。」她興沖沖地走了，渾身透著充滿希望的幹勁兒。

  王麗榮看著張椿霞的背影感慨了一句：「椿霞這是真變了，這風風火火的樣子跟她小

  時候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