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開業
五月九號,下午六點。
經過眾人連續兩天連軸干下來,院子徹底換了副模樣。地面的坑窪全部填平,院裡掃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雜草都看不見。
靠左的圍牆根兒新搭了一溜車棚,石棉瓦鋪頂,底下寬敞的能塞得下十多台大車。
此刻六台卡車一順排開,車頭沖外,擋風玻璃上反射著傍晚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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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正對的四間倉庫外牆都翻新了一遍。
最左邊那間門口釘著塊木牌,黑漆寫著「北國運輸服務部」,字體方正。
隔壁那間最大的倉庫門上另有一塊牌,紅漆寫著「服裝代工組」,門裡頭縫紉機「噠噠噠「響成一片,隔著門板都壓不住那股躁動。
屋裡新颳了大白,屋頂吊著幾盞大功率燈泡,明晃晃的光把八十平米照得透亮。
十台縫紉機分兩排擺開,每排五台。
每個機子旁邊各配一張大桌子,桌上摞著裁好的布料、線軸、剪刀,擺得十分有序。
靠牆打的貨架上,半成品和成品分門別類摞著,井井有條。
牆上還釘了塊小黑板,白粉筆寫著各組進度和排名,頭一名李英組後頭畫了個紅圈,格外扎眼。
最末一欄寫著——距交貨倒計時:還有二十一天!
李英攥著把小剪刀,在最前排來回巡視。
她是張景辰親自點的質檢組長,手裡把著最後一道關。
走到一台機子跟前,她拎起剛縫好的上衣,就著燈光把領口翻過來,眯眼瞅了幾秒,拿紅筆在領口內側畫了個小圈:
「這件衣服得返工!領口包邊太鬆了,下次注意。「
「好……好的英姐!」
挨說的小工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媳婦,臉騰地燒紅,趕緊接過去,低著頭拆了線頭重縫。
黃大娘坐第一排頭一台機子,腳下踏板踩得飛快,噠噠噠跟打鼓似的。
她旁邊坐的是小麗,此刻正手忙腳亂地剪著線頭,卻越急越剪不利索,剪刀在手裡打了個轉,差點戳著手背。
「別急!手穩住。」
黃大娘腳底下不停,嘴上也不閒著:「你越慌,那線頭越跟你作對。它又不咬人,你怕它幹啥?」
「嗯!」
小麗深吸一口氣,放慢了手上的動作,一剪刀下去,線頭齊齊斷了。
另一邊,王嬸子一邊踩機子一邊跟旁邊周姐搭話:「你家那口子,這兩天沒跟你急吧?」
周姐頭也不抬,手上活兒不停:「我現在賺得比他多,他敢急?昨晚上還主動給我打了洗腳水呢。」
「嘖嘖,挺有眼力見兒啊。」王嬸子笑著說:「比我家老王強。」
「我按黃大娘給我出的主意,一個月給婆婆十五塊錢,讓她幫我帶小孩兒。」
周姐說著,自己都笑了:「沒想到那老太太可樂意了,現在天天抱著我兒子到處串門。」
黃大娘接話:「嗬嗬,你看,照我話來的吧!」
「是唄,現在自己能賺錢了,在家裡說話都敢大三分。」周姐此刻一臉的紅光,跟第一次去張景辰家的時候,判若兩人。
她這話像投了顆石子進水裡,引起了周圍的共鳴: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家男人現在也天天對我噓寒問暖的,關心得不行。」
「就是就是,現在都主動給我刷鍋了……」
新來的八個小工坐在一旁,手裡活兒沒停,耳朵卻都豎得老高,一臉羨慕地聽著。
張景辰站在窗外,隔著玻璃往裡看了好一會兒,心裡一陣滿意。
屋裡新來的那八個小工,清一色的年輕姑娘。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三歲,而且大多數是沒成家的,唯一一個成了家的也沒有孩子。
給王富貴、二驢這幫年輕的小伙子都饞壞了,主動要求加班,攆都攆不走。
這個主意還是黃大娘從周姐的事兒中得到的啟發——她前兩天專門找張景辰說:往後挑人儘量挑年輕的,學東西快、手腳利索,沒孩子就沒拖累。
眼下一看,果然不假。
十六個人流水作業,比早先八個人各干各的,快了兩倍都不止。
「看啥呢?」身後傳來馬天寶的聲音。
張景辰回頭,見馬天寶正擦手上的油污,袖子挽到胳膊肘,小臂上的筋腱繃著。
「車都檢查完了?」
「完事兒了。」
馬天寶往院子左邊揚了揚下巴,「車查完了,底盤、剎車、油箱、輪胎,全部過了一遍。
明天四台車全發。」
張景辰順著他的目光往車棚那邊看。
車隊的司機各自忙活著:二驢踮著腳擦擋風玻璃,一邊兒擦一邊兒往屋裡張望。
張小滿和二狗蹲地上給輪胎補氣,李長河拿扳手挨個敲輪胎螺絲,敲得噹噹直響。
孫久波不在.……他神神秘秘請假走了,說是有事兒。
「農場到的那十頭牛咋樣?周叔一個人能顧過來不?」張景辰遞過去一根煙。
馬天寶昨天就歸隊了,跟著一起跑了趟車。
他點上煙,抽了一口:「挺好的,個個都挺壯實的,也不挑食。
老周兩口子加上李奇,三個人伺候十頭牛,綽綽有餘了。
老周還說過倆月看看能不能配種。」
「那就好。」張景辰點點頭,「我這幾天忙著這裡的事兒呢,也沒時間去你那看看。」
「嗨,我那地方又跑不了。你想去隨時都能去。」馬天寶擺擺手。
「也是!」張景辰想起什麼,又問:「周大哥他們正式搬進去了麼?」
「還沒呢,現在只老周和李奇在那守夜。打算過陣子徹底收拾利索再搬進去。」
「得注意安全啊!」張景辰說:「那地方可偏,容易讓人惦記上。」
「我也想到這個問題了,我把老趙頭的槍給老周了。」馬天寶說:「而且……最近我給他倆辦槍證呢。」
「行,過陣子,等久波這邊的車隊捋順了,我就『放你走』。」張景辰笑著說。
聞言,馬天寶眼睛一亮,虛偽地說:「嘿嘿,也不是很著急,再忙你也得忙活忙活。」
張景辰一臉無語:「你光說幫忙!你倒是找人跟車啊?現在缺司機呢。」
馬天寶趕緊保證:「這就找,明天就找!」
「嗬嗬,我差點兒信了。」
倆人走到車棚底下。
張景辰拍了拍手,把幾個司機召過來,笑著問:「大夥看看我找的這個地方咋樣?」
「非常好!寬敞,板正,還有女同志……真是讓人幹勁滿滿啊!」
「那還說啥了?就倆字——二哥牛逼!」
「這是倆字兒麼?你不是不認數啊?」
張景辰等他們笑鬧完,才接著說:「這幾天需要大家輪流在停車場裡值一下夜班。
辦公室裡面有床,有被子。缺啥少啥就去我家跟於艷說,讓她置辦。
我會儘快找個看大門的大爺,到時候就不用你們在這熬了。
大伙兒今天辛苦了,都早點回家休息吧,明早在這裡集合。」
「好!」
眾人應了一聲,紛紛收拾工具往屋裡放。
一邊收拾一邊就嚷嚷開了:
「今晚誰先值班兒?」
二狗弱弱地說:「我不行,我家只有小妹和母親在家……」
「嗐,知道你啥情況,不用你啊!」
「我今天不行,我得回家帶孩子!」
「我來!」
「行,那我明天!」
幾句話的工夫,值班次序就排好了。
王富貴走過來:「二哥,我們商量好了,今晚我值班。明天二驢,後天……」
「行,辛苦你了。」張景辰拍了拍他肩膀:「隔壁也有人值班,有事別衝動,先回家叫人。」
「我懂!」
張景辰按慣例問:「這幾天隊裡啥情況?」
「這幾天輪胎爆了兩個。一個是在煤廠門口軋了釘子,一個是跑土路的時候被石頭硌的。
還有石子把燈罩崩碎了……還有……」
王富貴從小本子裡翻出一張單子遞過來,「還加了一百升的油,這是油本的記錄……」
張景辰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又遞迴去:「行!維修的費用留好票據,記好帳。
輪胎該換就換,別捨不得錢,要是路上爆胎了,虧得更多。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王富貴連連點頭:「嗯嗯,我也是這個態度。」
倆人正說著,院門口探進來個腦袋,是猴子。
這小子是他跟於江借的人,專門盯王全發的。這些日子每隔兩天就來匯報一回,從沒斷過。
猴子看見張景辰,立馬笑著跑進來:「二哥!富貴哥!」
「進來坐。」張景辰扔給他一包煙,「這兩天咋樣?有啥動靜沒?」
猴子接過煙點上,撓了撓頭,拿眼瞟了瞟王富貴,沒吭聲。
王富貴多機靈的人,見狀立馬說:「二哥我去洗洗手,你們聊吧。」
等人走遠了,猴子才從兜里掏出幾張照片遞過來:「王全發和那個李勝賊得很。
前陣子基本都是隔四五天才偷偷拉兩車建材,往西邊那廢棄窯洞送一次。
但是最近這幾天,這個頻率明顯提高了,差不多隔兩三天就跑一趟的樣子。」
張景辰一張一張翻著照片。
這些照片都是白天拍的,有李勝指揮司機卸車的背影,還有窯洞裡堆在地上的鋼筋、角鐵之類的物資。
「他們接頭的人呢?還沒露面?」張景辰問。
「沒有。」
猴子搖搖頭,「我和小五一直沒見著王全發跟誰接頭,也沒見他和李勝把這些東西往外賣。」
張景辰皺起了眉。
這是唱的哪一出?難道王全發不打算出手這些建材?還是想把這批建材挪到下個工程里用,回頭把工程款做空?
想了半天,沒有什麼思緒,張景辰又問:「王全發最近在幹嘛?」
猴子想了想,說道:「可能是這個工程快收尾了,他最近天天守在工地里,吃住都沒離開過。」
張景辰把照片揣進兜里,沉默了一會兒,才問:「小五最近怎麼樣?」
猴子明白他的意思,環顧一圈後,壓低聲音:「小五沒啥問題,他經常帶我去跟剛哥吃飯啥的。
他們從小就認識!」
「嗯,小五挺機靈的。你多跟他學學。」張景辰沒繼續往下說。
「好!」猴子眨了眨眼。
張景辰笑了,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他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囑咐道:「這事兒不急,慢慢盯著就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知道了二哥!」猴子用力點頭:「他肯定會露出馬腳的!」
正事兒說完,猴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排卡車飄。在卡車那墨綠色的車頭上停了好久,眼裡帶著羨慕和嚮往。
張景辰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笑了:「喜歡車?」
「這『大寶貝兒』誰不喜歡啊?」
猴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打小就稀罕,那會兒在路上看見卡車過去,能追著跑半條街。」
「等這事兒了了,我給你圓圓夢。」
猴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二哥你可不能唬我。」
「唬你幹啥?一個唾沫一個釘!」
張景辰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塞給他:「拿著,跟小五多吃點肉,看你瘦的。」
「嘿嘿!」
猴子也沒推辭,接過錢就往兜里塞:「謝謝二哥!那我先回去睡覺了,今晚是小五盯著那邊兒。」
「去吧!」
猴子轉身快步出了院門,走到門口還小跑了兩步,跟踩了彈簧似的。
張景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沒說話。
天邊的火燒雲燒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後一縷金邊兒掛在天邊,苟延殘喘。
院子裡的燈泡次第亮了起來。
他走到車棚邊,拎起一根鐵棍敲了敲石棉瓦的支架,噹噹兩聲,聲音紮實,他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候,院門口傳來「汪汪」兩聲狗叫,小黃搖著尾巴竄了進來,於蘭跟在它的後頭。
小黃一進院子就撒了歡,繞著張景辰的腳轉了兩圈,然後一屁股蹲在他鞋面上,仰著腦袋哈氣。
「你咋來了?」張景辰迎上去。
「你也不看看幾點了?飯都做好了,等你半天也不回家,奶讓我來叫你回去吃飯。」
於蘭嗔了他一眼,又跟王富貴打招呼:「富貴吃沒吃呢?」
「我吃過了嫂子。」
「後半夜別睡太死,隔倆鐘頭起來轉一圈。」張景辰跟王富貴交代了兩句,就牽著於蘭的手往外走。
小黃跑在最前頭,一會兒聞聞牆根,一會兒又回頭沖他們搖尾巴,忙得不亦樂乎。
街邊有個老大爺拎著馬扎往家走,路過的時候沖他們點了點頭。
呼呼——
晚風一吹,渾身的倦意都跟著消散不少。
張景辰問:「今天攤上的生意咋樣?」
「還行,最近平穩下來了,每天能賣個四五十套的樣子。」
於蘭伸手把被風吹散的碎發別到耳後,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
「主要是回頭客多了。不少人都是穿好了,然後帶姐妹過來買。」
「套?不是件?」
「對!不是件!就是套!」
「可以啊,小於同志。這麼一個月算下來,八九千還是能賺到的,不比我的車隊差。」
張景辰立刻裝出大吃一驚的樣子,一臉恭維:「咱們家以後可就靠你了。」
「知道就好!以後別拿豆包不當乾糧了哈!」於蘭說得輕描淡寫,神情卻是十分受用。
「說你胖你就喘上了,這個要是讓人知道,不得氣得半夜睡不著覺?」張景辰側頭看了她一眼。
「沒辦法,也不看看是誰媳婦。」於蘭揚起下巴。
說著說著她語氣一轉:「對了,糧庫那個商品券的活動,今天到日子了。牌子和商品券我都收起來了。
一會兒回去算算有多少,找個時間跟王敬峰兌了去,這東西放手裡也沒用。」
「行,明天我去找王哥,把這些券換成現錢。」張景辰說。
於蘭點點頭:「嗯!換了踏實。」
張景辰想起明天的事兒,又問:「對了,明天三哥飯店開業,咱們隨禮隨啥?
是直接給錢.……還是送點東西?」
於蘭想了想:「給錢吧,實在。他開飯店缺啥自己買,咱們買的未必合心意。
嗯.……隨兩百塊錢,再送兩個花籃,撐撐場面。你看可以麼?」
「行,聽你的。」
倆人拐過街角,路邊出現一小片小樹林。晚風一吹,嘩啦啦響成一片,像有人在頭頂鼓掌。
小黃早沒影了,估摸是嫌倆人走得太慢,先一步顛回家了。
張景辰的腳步慢了下來,四下掃了一圈,見路上沒人,低頭湊到於蘭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
於蘭的臉騰地紅了。
「不好吧……」她往四周掃了一圈,「家裡還等著咱倆吃飯呢。」
「誒呀,我很快的。」張景辰一把拉住她的手,不容分說往林子裡拽。
「你每次都這麼說……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於蘭嘴上拒絕,但腳下已經不由自主跟著往裡走了。
樹葉嘩啦啦響。
晚風從林子那頭穿過來,帶著泥土的腥氣。
—————
次日,五月十號。
張景辰先把於蘭送到百貨大樓,看著她進了門,才掉頭往二糧庫方向走。
門口的老門衛早認識他了,遠遠就抬手打了個招呼,直接放行。
辦公室里,王敬峰剛泡好一壺茶,正端著搪瓷缸子看報紙。
看見他進來,王敬峰把報紙往桌上一撂:「我就知道你今天得來。」
「王哥神機妙算。」張景辰從兜里掏出一遝代金券擱桌上,「這不來送商品券了。」
「走,上財務。」王敬峰站起來,「趁趙姐還沒出門,趕緊去。別讓她跑咯!」
「好!」
財務室——
張景辰見過這個趙姐,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大姐,但是手底下的活兒特別利索。
她接過那遝代金券,手指翻飛,一張一張撚過去,快得讓人眼花。
沒一會兒,她把算盤珠子嘩啦一推:「五元券有一百六十五張,三元券有二百四十張,兩元券有三百零三張。
這些券合計是二千一百五十一元。券沒問題,但需要月底統一結算。
她把算盤轉過來給張景辰瞅了一眼,然後手寫一份票據,啪地蓋個章:「拿著單據,月底來這裡取錢!」
「好,謝謝趙姐了!」張景辰看了看,收起票據。
「不謝!」
倆人從財務室出來,王敬峰說:「走,叫上老劉,咱們一塊兒去於富那兒看看。」
「王哥,你又曠工?」張景辰說。
王敬峰撇撇嘴:「什麼礦工?這叫技術指導,你懂個屁。」
倆人拐到機修車間叫上劉科長,然後三人出了二糧庫大門,並肩走在大街上。
「我跟磚廠的許大海說了,鍋爐廠、水泥廠的倆人我也叫了,就只不知道能不能來。」張景辰說。
「我也叫了些朋友,估計中午到。」
王敬峰笑著說:「就是可惜,答應的十八寸彩電還要等一陣才能到,最近省城也沒貨啊。」
劉科長跟著點頭:「這東西確實不好弄,有錢都買不到。」
「先感謝王哥一手,這人情我是還不完了。」張景辰開玩笑地說。
「別自作多情,跟你沒關係!於富這個兄弟我是認的!」
王敬峰嘿嘿一笑:「你是不知道,這些日子我跟於富可沒少往馬天寶那農場跑。
次次都有收穫,而且打完的東西直接就在農場烤了,那叫一個過癮!」
他咂了咂嘴,回味無窮,又有些可惜:「可惜於富得開飯店,估計以後跟去打獵的時間就少了.……」
張景辰笑道:「農場那邊的牛咋樣?我這幾天忙,沒顧上去看。」
「挺不錯的。」
王敬峰點頭,「我上回去看了,那十頭牛,個個膘肥體壯,毛色鋥亮。
周德順那老哥也是把好手,一個人管著種地、養牛,還捎帶手在農場邊上養了群雞。
他說那雞吃草籽,不用餵糧食,純賺。」
劉科長也跟著搭話:「人家那叫技術型人才。」
「對對對!跟我們這種坐辦公室的『大老粗』不一樣。」王敬峰哈哈大笑。
「就看到老了,別的沒看見!」
「去你的,不服比比?」
「比就比!」
三人說說笑笑,沿著主街走了一陣,拐進二道街。
遠遠就看見於記飯店的招牌了——紅底金字的匾額掛在門楣上,兩邊各懸一串大紅燈籠,門口擺著幾個花籃,彩帶在風裡飄得歡。
只是門口圍了一大圈人,黑壓壓站了一片。
「開業了?生意這麼火?」劉科長踮起腳往那邊望。
可走近了,三個人都愣了。
門口圍的不是顧客,是七八個穿制服的大蓋帽。
打頭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手裡攥著個文件夾,正跟於富說著什麼。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