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群策群力
第二天早上八點,
黃大爺穿戴整齊,斜挎一個帆布包,早早站在自家門簷下,抽著煙。
看見張景辰和孫久波從院裡出來,他趕緊招了招手:「景辰!吃完了?」
倆人快步走過去。
「剛吃完。」
張景辰笑著說:「麻煩你了,這麼早就等著了。」今天早上黃大爺剛下班,就來他家裡說了場地的事兒。
「麻煩啥,舉手之勞。」
黃大爺樂嗬嗬的,「昨晚我跟陳主任說好了,他上午會在辦公室等著。
走!我先帶你們去看看地方,相中了咱們再去找他細談。」
因為離得沒多遠,三個人就沒開車。
黃大爺走在最前面帶路,出胡同口又拐,穿過兩條街口再右拐。也就十來分鐘的工夫,黃大爺在一處紅磚圍牆前面停下了腳步。
眼前這圈紅磚圍牆挺高,得有兩米半,頂上還插著碎玻璃。兩扇大鐵門鏽跡斑斑,掛著個沉甸甸的鐵鎖。
黃大爺掏出鑰匙開了掛鎖,門軸「吱呀」一聲長吟,門開了。
三人邁步走進去,張景辰放眼一掃,心裡先點了點頭。
這個院子確實不小,足有六七百平米。
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因為長時間荒蕪的原因,長了不少雜草。但整體還算平整,沒有大坑大窪,墊上些碎石和土就能解決。
大門正對面是一排青磚老倉庫,牆體很厚實,屋頂鋪著青灰瓦,簷角都完好。
院子的右手邊是農機公司目前還在使用的倉庫。兩個場地中間用一道磚牆隔開,互不打擾。
牆根還有一個用草帘子蓋著的大蓄水池,帘子縫隙里能看見水面反射的天光——顯然,水泵和水井都在隔壁。
院子左手邊的角落裡,大量的舊輪胎、廢農機零件,堆得亂七八糟的。
「大爺,隔壁多大面積啊?」孫久波好奇地問。
黃大爺笑嗬嗬的回答:「沒多大,也就頂這邊兒五個大吧。」
「.……好吧。」
三人走到院子裡面。
倉庫的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刷過綠漆,但現在漆皮已經龜裂起了皮。
張景辰推開最大那間倉庫的門,一股灰塵和鐵鏽味撲面而來。
屋裡採光不好,只有門和牆上幾個小窗透進來的光。地面是水泥的,落了厚厚一層灰,但踩上去硬實,沒裂縫。
這個屋子目測有八十多平,方方正正的,一根多餘的柱子都沒有。牆面刷過白灰,就是不少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的青磚。
倉庫一共四個,他又去看了另外三間——面積都在五六十平之間,格局都一樣。
只不過,最邊上一間倉房的屋頂有幾處透光點,但是大梁都是完好的。
張景辰在倉庫里走了一圈,拿手敲了敲牆面,又仰頭看了看房梁,心裡已經有譜了。
「這地方真不錯。」他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地面不用動。
把牆面補一補,屋頂修一修。再把電燈拉上就能用了。」
「嗯,確實不錯。主要這四間倉庫真夠大的。」
孫久波點頭,「這地方沒人帶的話,根本找不著。」
「那是!小孫你算說到點子上了。」
黃大爺一看二人相中了,也跟著高興:「這地方要不是張二要用,我都不帶往外透露的。」
「謝謝大爺了。」張景辰笑著問,「這地方租金怎麼說?」
黃大爺從隨身斜掛的兜子裡掏出兩條牡丹煙,塞給他,小聲說:
「我都跟陳主任私下嘮好了,咱們私下偷偷地用,不用走公家的帳,神不知鬼不覺。
一個月給他拿個四十塊錢當好處費就行,一年也就四百八,比正經租便宜一半多呢。
這煙一會兒你給他遞過去,只要他接了,這事兒就算成了。」說完還衝著張景辰挑挑眉,一副「我都打點好了」的模樣。
張景辰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兩條煙,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黃大爺是好意,想幫他省錢,而且老一輩人的辦事方式就是這樣——能私下解決的問題絕不走台面。
但他更清楚,這種路子是走不長遠的。
張景辰搖了搖頭,把煙推回去:「大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私下租這事兒……不太行。」
「咋不行?你錢多燒手啊!」
黃大爺頓時急了,「你這孩子咋這麼死心眼呢?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的!陳主任自己都樂意。」
「不是那回事兒。」
張景辰語氣放緩,認真地跟他解釋這裡面的問題,「車隊、代工都在這兒!天天人進車出的,瞞不住。
萬一有人眼紅舉報,說咱們私占公家財產,咱們也說不清啊。
到時候罰款是小事,再給大伙兒定個罪名啥的,得不償失啊。
要是有正規手續,那就誰也挑不出毛病。這才是長久之計。」
黃大爺琢磨了一會兒,也覺得是這個理,悻悻地說:「行吧,還是你們年輕人想得周全。」
然後黃大爺領著他倆繞到隔壁倉庫的主任辦公室。
陳主任五十來歲,中等個子,有點禿頂,正坐在辦公桌前翻一個筆記本。
看見黃大爺三人進來,他合上筆記本,主動站起來伸出手:
「老黃來了!這就是你昨晚說的張同志是吧,真是年少有為啊。」
「陳主任好!」張景辰和孫久波分別跟他握了手。
黃大爺笑著說:「主任,景辰這買賣是越干越大。現在需要個地方停車,我尋思咱們隔壁閒著也是閒著,就……」
「坐坐坐,都坐下聊。」陳主任說道。
張景辰坐下後,開門見山:「陳主任,剛才大爺帶我們去隔壁看了一圈。
我覺得咱們那個院子確實不錯,能滿足我的需求,我想租下來。
希望咱們這邊開個正規的租賃手續。」
陳主任有些詫異地看了黃大爺一眼,黃大爺尷尬地沖他點了點頭。
張景辰趕緊解釋:「這麼做,主要是怕後期給你這邊添麻煩。」
「哦?此話怎講?」
張景辰如實說:「不瞞你說。我幫大伙兒整的這個代工訂單,現在好多鄰居都盯著呢。
我是怕後期有人眼紅舉報,到時候對主任你影響不好啊。」
「.……確實。」
陳主任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張同志想的很周全,辦事兒很嚴謹啊,一看就是做大事兒的人。」
他翻了翻桌上的筆記本,嘴裡念叨了幾句什麼,然後抬起頭來,「隔壁確實閒置好久了,荒著也是荒著。
你要租的話……就一年一千塊錢,場地加四個倉房都歸你用。
但是用電單獨算,按表交錢。」
一年一千,一個月才合八十多.……比張景辰預想的便宜多了。而且位置還離家近。
他沒多考慮,也沒還價,直接點頭:「行,一千就一千。
咱們現在能簽合同麼?可以的話,我現在就把錢付了。」
陳主任本來以為還得討價還價一番,腹稿都打好了,沒想到張景辰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不由得笑了:「現在這年輕人辦事真是雷厲風行啊。行!我這就給你寫合同。」
黃大爺在背後捅了捅張景辰,把那兩條牡丹煙塞他手裡。
張景辰順勢把煙擱在辦公桌上:「陳主任,一點見面禮,沒別的意思。
以後我們在這兒幹活,少不了麻煩你的。」
陳主任看了一眼桌上的煙,又抬眼看了看張景辰,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沒說收,也沒說不收。
他刷刷寫好租賃合同,又開了收據,蓋了農機公司的紅章。
張景辰看了一遍合同,沒什麼問題,點了一千塊錢遞過去。雙方簽字畫押。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事兒就辦妥了。
張景辰和陳主任握了握手,陳主任說:「一會兒我就叫人把隔壁的東西搬過來。」
「麻煩你了。」張景辰笑著說。
他把收據和合同疊好放進口袋裡,跟陳主任道了別。
出門後,張景辰真誠道謝:「大爺,這次可真多虧你了,幫我省了不少事兒和時間。
這煙錢我得給你。」說著就掏出二十塊錢,遞給黃大爺。
「哎,我就動動嘴皮子的事兒。」
黃大爺擺擺手,把錢推了回去,「你給大夥找了這麼好的生計,還有地方,我出點力不也正常麼?」
張景辰也沒勉強:「大爺,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晚上還上夜班呢。
你幫我通知王嬸子她們一聲,讓大伙兒在胡同口等我,一會兒過來收拾收拾這地方。」
「行,那我先回去通知她們。」
辭別黃大爺,張景辰和孫久波先去孫久波家,把新買的解放10b開上。然後順路去二糧庫的機修車間把那台改裝好的黃河重卡也開了出來。
兩台卡車一前一後,突突突地開到胡同口。
到地方後,張景辰沒熄火,反而把喇叭「嘀嘀」按個不停。
不少鄰居被這動靜吸引過來了:
「哎喲喂!這兩台車沒見過啊,又是張二新買的?」
「看樣子像!」
「好傢夥,張二買車跟我買自行車一樣簡單。」
旁邊的人接話:「不一定吧?人家張二都買四台卡車了,你也買四輛自行車了?」
「……你挺會嘮嗑啊。」
幾個人站在胡同口嘮,眼神里又是羨慕又是佩服。
有個半大孩子好奇,伸手想摸車頭,被他媽一把拽了回去,照著屁股拍了一下:
「別瞎摸!摸壞了把你雞兒嘎下來賠人家!」
小孩捂著褲襠,嗷的一聲跑了,引得大伙兒一陣鬨笑。
張景辰推開車門跳下來,站在胡同口,聲音洪亮:
「我在農機公司後院租了個大院子,大伙兒誰今兒有空,跟我去搭把手收拾收拾,管飯!」
話音剛落,王嬸子第一個站出來:「我去!我家老王也去!他正好今天沒啥事兒。」
黃大娘已經轉身往家走了:「我去叫上她們幾個。」
「我也去!我今兒歇班!」
「算我一個!」
不少相熟的鄰居紛紛應聲,轉身回家換衣服、拿工具。
這都是上次殺豬宴結下的人情!
張景辰平時大方,街坊有事也都幫襯,這會兒他開口,沒人往後縮。
消息像長了翅膀,沒十分鐘,胡同口就聚了二十多號人。
有拎著掃帚的,有扛著鐵鍬的,有揣著抹布和水桶的。還有幾個半大孩子在大人群里穿來穿去,興奮得跟過年似的。
一個剛推門出來的大娘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這是幹啥去啊?都拿著傢伙事兒,要打架啊?」
老王頭扛著鐵鍬,回頭沖她喊了一嗓子:「張二租了個廠房!我們去幫忙收拾收拾!」
大娘一聽,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把門鎖上了:「等等我!我也去!」
人群在胡同口越聚越多。
張景辰站在卡車旁,沖孫久波招了招手:「久波,你開車先去買些材料——水泥、大白粉、電線、燈泡、石棉瓦、油氈紙,木方……」
交代完後,他指著兩個鄰居青年,「小三和大壯也跟著一起去!」
「好嘞二哥!」孫久波跳上駕駛室,兩個十七八歲的青年麻利地爬上車斗。
張景辰沖剩下的人一揮手:「年輕的上車斗!歲數大的、女同志,慢慢走就行。
地方不遠,就在前面農機倉庫後身,走路十來分鐘就能到。」
幾個腿腳快的年輕人已經攀著車斗擋板翻了上去。
一個年輕小伙子朝車下的同伴喊:「上來啊!站得高望得遠。」
黃大娘、王嬸子帶著人,拎著掃帚抹布桶,跟在車後面走,說說笑笑的,跟趕大集似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沿著街邊往場地走去,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人群湧入大院。
「謔!」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站住了腳。
「這地方可真不小啊!」
「確實,比我想像的大多了!」
「寬敞是寬敞,就是好像窄了點兒。」
有人開玩笑:「我看這地方適合養豬,這要圈起來養個幾十頭小豬,等到過年的時候肯定能發財。」
「人家張二是養車的,不養豬的。」
黃大娘站在最大的倉庫門口,叉著腰,一臉驕傲地跟自己的老姊妹們顯擺:
「瞅瞅,這地方多敞亮!往後我們就在這兒幹活了。」
她拍了拍倉庫的門框,「這地方還是我們家老黃給找的呢!」
「老黃辦事靠譜,真是咱們婦女之友啊。」
「老黃頭老當益壯!」
「其實老蔣頭也不錯……」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誇得黃大娘臉上笑開了花。
張景辰邁步走到院子正中間,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大伙兒聽我安排一下,咱們分成幾個組。
黃大娘、王嬸子,你們帶女同志收拾倉庫裡頭,掃灰、擦牆、清垃圾,把裡頭的破爛都搬出來。」
「知道了!」黃大娘轉身沖身後幾個婦女招手,「姊妹們,跟我走。」
「老王!」張景辰又喊了一聲。
「這兒呢!」老王頭從人群里往前邁了一步,手裡還拿著他那把鐵鍬。
「你帶幾個人,把院裡那堆舊輪胎和廢零件運到隔壁去,那是公家的東西,給人歸置好。」
「放心,交給我。」老王頭回頭招呼了幾個人,一起往角落裡走去。
張景辰繼續吩咐:「小胡,你帶人把院兒里的雜草、垃圾都拾掇到門口,一會兒用車拉走。」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應了一聲,朝身後幾個同伴招招手。
張景辰又交代道:「都注意點安全,爬高的事兒小心點,別摔著碰著。」
「好嘞!」眾人齊聲應著,立馬四散開來,各干各的。
除了幾個上歲數來湊熱鬧的鄰居,沒人磨洋工。
女同志們擼起袖子進了倉庫,先把牆角的廢木板、碎磚頭往外搬。然後她們揮舞起掃帚,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有人被嗆得咳了兩聲,從兜里摸出條手絹系在臉上,只露出兩隻眼睛。
旁邊的人笑她像電影裡的蒙面女俠。
「咱們男同志發揚一下風格唄,幫我們打桶水行不?」有個大嫂沖外面喊。
「來了來了!」幾個小伙子立馬跑到蓄水池邊,拎了水桶往屋裡送,跑得飛快。
院子裡,老王頭帶著幾個男人在搬舊輪胎。幾個年輕小伙子滾輪胎滾上癮了,比起賽來,看誰滾得快。
旁邊上了歲數的老大爺拍著巴掌喊加油,整的跟開運動會似的。
張景辰看見兩個人在修大門,拿錘子用力地敲著歪掉的門軸,趕緊走了過去。
他先用巧勁兒敲正門軸,然後抹了點廢機油,來回推拉幾下,鐵門果然順滑多了,「吱呀」聲都小了不少。
「二哥,行啊,啥都會整。」
張景辰笑著說:「這東西不能用蠻力,你得輕輕用『手法』扶正,再慢慢地讓它『潤滑』。
不然太乾澀了,門肯定不舒服啊。」
「二哥,你說的是門麼?」
「哈哈哈!」
半個多小時後,遠處傳來卡車的轟鳴聲。
孫久波開著重卡回來了,車斗里貨裝得滿滿當當。
他從副駕跳下來,抹了把汗,沖張景辰喊:「二哥,你看看還缺啥不?我都按你說的買的。」
張景辰掃了一眼車斗:「來人!先把東西卸下來,那間倉庫屋頂漏了,先把石棉瓦和油氈紙搬過去。」
鄰居們紛紛上前搭手,搬瓦的搬瓦,扛水泥的扛水泥。
一個年輕小伙子扛起一袋水泥往院裡走,旁邊的人打趣他:「慢點,別閃著腰,你媳婦晚上還得用呢。」
「去你的!你媳婦才用呢。」
「我沒媳婦。」
院裡響起一陣鬨笑。
張景辰又把孫久波拉到一邊:「你還得再跑一趟。
再買幾桶油漆和刷子,藍的白的都要!再買兩把新鎖,這門鎖不行了。」
老王頭正好路過,插了句嘴:「對了,再買兩卷鐵絲,還有木料,景辰要搭個棚子。
對了,還有……」
張景辰說:「老王頭,你跟他一塊去吧,省得到時候買錯了還得來回跑。」
「也行。」老王頭麻利地爬上副駕,孫久波開著卡車又走了。
物料一到,院子裡幹活的氛圍更加熱火。
有人爬上屋頂換油氈紙、釘石棉瓦。有人蹲在地上和水泥修補牆面剝落的地方。有人踩著梯子往倉庫里拉電線、裝燈泡。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額頭冒汗,衣服都濕透了,也沒人喊累。
不知是誰先哼起了一陣小調,旁邊的人跟著接,調子斷斷續續的,跑調跑得沒邊,讓整個院子的人笑得不行。
張景辰站在院子中間,看著眼前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湧上來一股複雜的情緒。
付出就有回報,這句話是對的!——他之前的付出,在這一刻就得到了回報。
他叫過來一個年輕女孩:「小麗,你去我家一趟,告訴於艷晚上多買點排骨和雞爪。整一大鍋鐵鍋燉。
對了,讓她買幾條魚,再整個魚鍋。」
「知道了二哥!」小麗點著頭,轉身就往外走。
旁邊有人聽見了,笑著喊:「張二,咋不整個鐵鍋燉大鵝啊?大鵝燉酸菜,那才香呢!」
「你會不會吃啊?」有人懟他,「大鵝得等落雪的時候吃才香,現在的大鵝肉柴。」
「咋的?現在吃犯法啊?」
「嗯,你敢吃,我就去舉報你。」旁邊人跟著抬槓。
張景辰笑著說:「就當我欠大伙兒一頓大鵝!等入了冬,我再安排一頓。」
「二哥大氣!」眾人紛紛叫好。
「這話我可記住了啊!大伙兒都聽見了,都做個見證哈!」
張景辰一臉豪氣:「放心吧,我這家大業大的,還能賴你一隻大鵝?」
「就是!」院子裡又是一陣鬨笑。
張景辰笑著搖搖頭,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院子和忙碌的人群。心裡莫名地舒爽。
這裡以後就是車隊的大本營,是代工的加工廠,也是一切美好的開始。
陽光落在院牆上,陰影像一把尺子,量著這片地方從荒蕪到熱鬧的變化。
遠處又傳來熟悉的卡車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