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誓師「小」會
張景辰家的後院裡坐滿了人。
代工團隊的八個婦女一個不落,有的坐在矮馬紮上,有的坐著自帶的小板凳。
看見張景辰進來,眾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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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辰回來了!」
「張哥!等你好一陣兒了!」
張景辰笑著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坐都坐,讓大伙兒久等了。
別的先不說,我先把上批訂單的工錢給大家結了。」
「不急啊!」
「對啊,你先歇會兒。」
「就是,我們還能不信你麼?」
眾人七嘴八舌地應著,嘴上說著不急,身子卻誰也不肯往下坐。一雙雙眼睛都溜溜地盯著他手裡那遝信封。
「你們不急,我急啊,我怕我一不留神就花了。」
張景辰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裡那遝信封在膝蓋上磕了磕,對齊。
他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個信封上的名字,然後遞了過去。
「英姐,二百。」
「哎~」李英接過來,沒打開,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捏了一下,臉上露出笑意。
「黃大娘,一百二。」
看著眾人羨慕的目光,黃大娘嘿嘿一笑,把信封揣進懷裡。
「王嬸子,一百二。」
王嬸子接過信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我下次勢必要超過小英。」
「加油,王嬸兒。」張景辰笑著把信封遞過去。
「周姐……七十二。」
周姐站起來,雙手接過信封的時候,手指都在抖。她把信封貼在胸口,深鞠一躬:「謝……謝謝。」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起早貪黑掙的。」張景辰笑著說。
剩下四個婦女挨個上前,從張景辰手裡接過信封。
這幾個剛加入不久的女人攥著手裡的信封,打開數了數,頓時激動得臉都紅了。
「這才二十天啊,就賺七十二塊?」
雖然這個數已經在腦海里算過無數遍,但拿到手裡的那一刻,新來的幾人還是有些發懵。
「好好好,這回我看我家那人還有什麼說的!讓他之前老說我吃閒飯,今天非得把錢拍他臉上不可。」
「就是,這不比他上那個破班兒賺的多?」
「多虧景辰拉咱一把,不然我們這些家庭婦女,哪有賺錢的門路啊。」
「就是就是。」幾人越說越激動。
張景辰這時看向於艷:「這批新訂單的要求,都跟大伙兒說清楚了?」
「全說清楚了。」於艷點頭。
張景辰環視一圈,咳嗽一聲,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後,立馬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大伙兒也知道這批活工序多、質量卡得嚴,跟上一批完全是兩個難度。
所以這批訂單的代工費,就按三塊錢一套算。」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沒想到還會漲工錢。
有人率先反應過來,忍不住問:「上一批不是兩塊嗎?這批是又漲了一塊?」
「是的。」張景辰點頭。
「我的媽呀!」有人低呼一聲,後院裡瞬間炸了鍋。
「三塊啊!那一千套下來……這不就是三千塊?八個人分的話……三八,二十四。
四八……四八多少來著?」有人已經在掰著手指頭算帳了。
「好傢夥,給景辰干一個月,頂上半年班了!」
幾個婦女激動得直搓手,屁股在馬紮上扭來扭去,跟長了釘子似的。
黃大娘咳嗽一聲,抬手往下壓了壓:「都別吵吵,聽景辰把話說完。」
眾人立馬安靜下來,齊刷刷盯著張景辰。
張景辰說:「漲了工錢,是因為活更難做了。這裡面有幾個難處,咱們得一起克服。
頭一個就是時間。
上次四百套的訂單,大伙兒幹了二十天才完成。這次的一千套訂單需要在月底之前交貨。
今天是六號,刨去送貨路上的時間,滿打滿算還剩二十三天。」
這話一出,眾人又有點慌。
王嬸子皺著眉問:「啊?時間這麼緊?就我們八個人,連軸轉也未必幹得完吧?」
「是啊,別到時候交不上貨,再罰錢,那可就虧了。」
幾個婦女跟著點頭,院子裡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張景辰沒有急著說話。
等議論聲小下去,他才開口:「時間緊,任務重,所以這次得換個干法,不能像以前似的各干各的。」
他看向於艷,「新人物色得咋樣了?」
於艷起身,從兜里掏出小本子翻了翻:「按你給的標準,我找出了二十來個人。
裡頭有五六個以前都碰過縫紉機,上手應該快。」
張景辰點了點頭:「這次優先挑有經驗的……先挑八個人吧。」
他站起來,目光落在眾人身上:「你們每個人都算有經驗的『大工』,這次需每人帶一個新人『小工』當徒弟。
大工負責踩機子、完成複雜困難的工序;小工負責剪線頭、疊料、遞活、走簡單的直線。」
他繼續說:「簡單地說,就是按照流水線的方式——每個人只干自己最拿手的那一段。
不用一會兒踩機器,一會兒又放下手裡的活去取料子,那樣時間都浪費在來回換手上了。」
李英眼睛一下就亮了,立刻明白了張景辰的用意:「這個主意好。」
「確實!」王嬸也連連點頭:「以前我自己干,剪線頭、疊布都得自己來,半天耽誤不少工夫。」
黃大娘說:「要是有個小工搭把手,我光管踩機子的話,上批訂單我最少能多干出來十套。」
「可不是咋的,有些零碎活兒最磨人,分出去就痛快多了。」不少人也跟著附和。
其他人一臉佩服,看著張景辰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本來眾人還發愁干不完,沒想到張景辰幾句話就把路子鋪明白了,不愧是幹大事的人!
於艷忽然想起什麼,舉手問:「姐夫,那這樣的話.……工錢咋分啊?大工小工總不能拿一樣的工錢吧?」
這話問到要害上了。
院子裡的聲音一下又收了起來,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等張景辰的回答。
「以組為單位『計件兒』算錢。倆人一組,一共八組。」
張景辰顯然早有盤算,「然後這八組之間搞個競賽——幹得最快、質量最好的前三名,除了基礎的代工費,還會有額外的『超產獎金』。」
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每組裡的工錢怎麼分……這個需要你們自己商量著來,我不摻和。畢竟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
我的宗旨就是多勞多得,手藝好的多拿錢,這是天經地義的。」
這個「包工到組」的法子,生產隊裡常用,靈活得很,大伙兒都懂。
有人小聲說:「那挑人的時候,可不能找『刺兒』多的人,容易鬧彆扭啊。」
「可不!以前都是各干各的,現在合成組了,萬一有人幹的少拿的多,這心裡能得勁兒嗎?」
「到時候誰先挑人啊?」
「不知道。」
幾個大工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了幾分琢磨。
張景辰打斷她們:「怎麼分工錢是你們自己的事兒!合得來就一組,合不來就換人,這個你們私下慢慢研究。
先聽我把正事兒說完。」
眾人立馬坐直了身子。
「第二件事!之前說找場地的事,我已經著手去辦了。」
張景辰頓了頓,「但今天跑了一圈,實在沒找著合適的。」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婦女,「大伙兒回去也幫著留意留意。要是誰家有閒置的大院子、空倉庫,跟我說一聲。
別太遠,也別太破,院子得夠大、還得能拉上電。
這事兒挺著急的,大家當個事兒辦。」
「沒問題,一會兒回去我就問問隔壁的小寡婦,她路子寬,認識的老爺們多。」
「我回去也問問我男人!」
「我也問問鄰居,他家親戚好像在街道辦上班兒。」
眾人七嘴八舌,都十分積極地應了下來。
「行。」
張景辰又轉向李英和王嬸子,「英姐、王嬸子,趁我最近找地方的工夫,你倆帶大伙兒先每人先做出一套合格的成品來練練手。
做完了交給富貴,讓他給李廠長送去幫著把把關。」
「好。」李英點點頭。
「放心吧景辰,我們今晚就回去挑燈夜戰,保證差不了。」王嬸子拍著胸脯應下。
張景辰收起臉上的笑意,目光從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嚴肅起來:「我最後再說一句。
這次的訂單,關乎咱們這代工團隊以後能不能站穩腳跟、能不能接到更大的活兒。
成了,以後單子源源不斷,大伙兒都能跟著賺錢。
要是搞砸了,不光我賠本,咱們這攤子也就散了。
輕重我就不多說了,你們自己琢磨吧。」
張景辰必須給所有人上上強度,讓所有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算是對這個小隊伍的一次抗壓測試。
畢竟這幫婦女都是一群散兵,沒有什麼團隊意識。
他這麼做不是針對某個人,只是想讓所有人為了共同的利益而團結到一塊兒。
張景辰這話一說,院子裡的嬉皮笑臉勁兒全沒了。
所有人都神色鄭重,齊齊點頭:
「知道了!」
「放心吧,我們看到奔頭,咋能不用心呢?」
「對!誰要是給景辰掉鏈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說的沒毛病,誰會和錢過不去呢?更別說一群沒收入的婦女了。
「行,大伙兒心裡有數就行。」
張景辰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小艷,先發一包布料和裁片,今晚大夥先拿一套回家試試手。有啥不懂的、拿不準的,明天第一時間互相溝通。」
「好!」
眾人七手八腳拿了布料,三三兩兩往外走,個個臉上帶著幹勁。
「英姐,你先給我們演示一遍唄。」
「對啊,英子手法好,她肯定能一遍就成。」
「咱們趕緊先捋一遍工序,這樣明兒一早咱們就直接開始試做了。」
王嬸子說:「走走走,都來我家,讓小英給咱們演示一遍。」
「好。」李英點頭同意。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鑽進了隔壁王嬸子家。
等人都走光了,院子裡一下清靜下來。
於艷抱著剩下的布料往屋裡走,張景辰鬆了口氣,跟著進了屋子。
進了屋,張景辰從兜里掏出一個摺疊的信封,裡面是兩百塊錢,遞給於艷:「這是答應你的酬勞。」
於艷眼睛一亮,打開信封,抽出一百塞回張景辰手裡,笑嘻嘻地說:
「我要一百就夠了!這一百給你當油費。」
「還挺有格局。」張景辰笑著把錢推回去,「拿著吧,姐夫不差你這點兒錢。
你天天起早貪黑的,這是你應得的。」
「行吧,謝謝姐夫。」於艷也沒再強,美滋滋地把錢揣進兜里,「我也是小富婆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姐夫,這批訂單的代工費是四塊五一套,咱們這次留了一塊五……」
張景辰知道她想問什麼。
他拉過凳子坐下,給她算帳:「一共一千五。
運費成本占五百,場地房租一年算五百,再拿出二百當獎金髮給大伙兒,剩下三百給你當管理費。
這麼算下來,你還覺得多麼?」
「呃,不多的不多……什麼?給我三百?」
於艷反應過來,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太多了太多了,我哪值那麼多錢。」
「咋不值?」
張景辰笑著敲了敲她手裡的小本子,「里里外外都靠你盯著,查質量、算工錢、對接大伙兒,你就是咱家大管家。
而且你姐跟我說,你最近都累瘦了,讓我給你多補補呢。」
於艷一聽「瘦了」,眼睛立馬亮了,蹬蹬蹬跑到衣櫃鏡子跟前,左右轉著看自己的臉,手還捏了捏臉頰:「真瘦了麼?我咋沒看出來?」
「那還能有假?」張景辰忍著笑,「肯定瘦了,操心操的。」
「那我姐咋老說我胖了,天天讓我少吃點兒?」於艷轉過身來,一臉困惑。
張景辰一臉正經:「她那是嫉妒你。」
「嗯……」
於艷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又往鏡子裡瞅了一眼。鏡子裡那張圓乎乎的臉,怎麼看怎麼順眼。
張景辰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快指向五點,於蘭也快下班了。
他站起身:「你姐快回來了,你去做飯吧,多做兩個菜。
我出去串個門,跟街坊打聽打聽房子的事兒。」
「知道了姐夫。」於艷應著,系上圍裙就往廚房去。
張景辰走出院門,胡同里的人家已經開了燈。
他路過王嬸子家的時候,往裡面看了一眼——窗戶里人影晃動,隱約傳出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他沒進去打擾,轉身往胡同口走去。
————
二十分鐘後,王嬸子家的房門開了。黃大娘和周姐一前一後走出來。
黃大娘走在前面,手裡拿著幾張圖紙和一包料子。周姐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個布兜,裡面裝著剛領的那包原料。
「英姐可真厲害,那縫紉機在她手裡都玩出花兒來了。」周姐一臉佩服:「怪不得人家拿頭一份工錢。」
「確實!我要是再年輕個二十歲,應該也可以。」黃大娘一臉感慨。
「大娘現在也不老啊,比我厲害多了。」周姐一臉樸實地說。
「都是練出來的。」黃大娘笑了笑,「你也不差,再多練幾天就跟上了。」
她說著扭頭看周姐皺著眉、一臉愁容,問道:「你咋愁眉苦臉的,擔心干不好啊?」
「不是活兒的事兒。」周姐嘆了口氣,「我是發愁倆孩子。
以前在家幹活我還能瞅著點,以後要是去外面幹活,一天不著家,孩子沒人看可咋整?」
「讓你婆婆看唄。」黃大娘知道她家的情況——母親走得早,娘家是指望不上了。
周姐搖了搖頭,沒說話。
她丈夫是家裡老大,底下還有兩個弟弟。
婆婆的心思全在小的身上,她要是提出讓婆婆來看孩子,多半會得到一句:「你自個兒想辦法」。
這事兒確實難辦。黃大娘琢磨了一下,說:「那你跟你婆婆商量商量,讓她幫著搭把手。
實在不行,就每月給她點錢,雇她看。總比你丟了這活兒強。
要知道你現在一個月賺的錢可不少啊,而且你別忘了,當初為了留下來,費了多大的勁兒。」
「對!是這個理。」
周姐點點頭,眉頭舒展了些,眼神也堅毅起來,「等回去我跟她好好說說,我婆婆應該能答應。
畢竟都是親孫子,她還能眼睜睜看著?」她話語裡透出一份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底氣。
「對,態度強硬點兒。你表現得越好說話,別人越捏咕你。」黃大娘給她打氣。
又聊了幾句,倆人在黃大娘家門口道了別。
……
周姐走後,黃大娘推開自家院門,看見屋裡燈亮著,窗戶上映著影子。
黃大爺正坐在炕沿上,擦著那根新買的旱菸杆,擦得很慢,很仔細。
一旁的柜子上多了兩樣東西——一台嶄新的收音機正放著戲曲,旁邊還擱著一袋子品相不錯的菸葉子,金黃透亮的。
收音機旁邊還有兩大玻璃瓶剛泡好的藥酒,瓶子底下壓著一張紅紙,寫著泡酒的日期和藥材名字。
「你再不回來我就要鎖門出去了。」黃大爺頭也沒抬,繼續擦他的煙杆。
「景辰又給我們弄一批新訂單了,這下又得忙起來了。」
黃大娘脫了外套掛在門後的釘子上,坐到炕沿上,把那包料子擱在一邊。
「嘖嘖,你們這還越整越大扯了呢。」黃大爺咂了咂嘴,感嘆道:「你現在都比我掙得多了。」
黃大娘一聽這話,立馬撇嘴:「我說你就別去上那個破班了。
打更看大門,一個月才三十塊錢,錢少不說,還得熬夜,圖啥呢?」
「不上班兒你養我啊?」黃大爺脖子一梗。
黃大娘嗬嗬一笑,沒發脾氣,反而掃了一眼柜子上的東西,淡淡說道:「這不正養著呢?」
黃大爺呼吸一滯,剛想反駁,看了眼手裡的新煙杆和柜子上的東西,語氣放緩:「賺點兒是點兒唄。三十塊錢也是錢啊,總比閒著強。」
黃大娘也沒繼續拿這個說事兒,轉而說起了張景辰的囑咐:「跟你說個事兒。
我們現在活兒越來越多,景辰正找場地呢,要個大點的空院子,還得有房子,能放縫紉機幹活的。
我尋思你們農機公司後院那排老庫房,不都閒好幾個月了嗎?」
黃大爺抬頭想了想:「你說後院那排老倉房啊?是閒挺久了,院子也挺大的。」
黃大娘眼睛一下就亮了,往前湊了湊,「院子有多大?租金得多少錢一個月?」
黃大爺比劃了一下,「院子加四個倉房,六百平指定有。」
「那你問問你們主任,看看往不往外租啊。」
「現在單位日子緊巴,要是私下租點地方換外快,我們主任是巴不得呢。
價格好說——找主任打個招呼,估計一個月給主任塞點好處費就夠了。
要是走正經走手續,那得公家入帳啊,估計一個月就得百八十的了。」
「那還等啥!」黃大娘立馬推了他一把,「你趕緊去問問啊!
這事兒要是成了,景辰承咱們人情不說,以後我在隊裡也有面子啊。」
「這大晚上的去人家不好吧……」
黃大爺有點猶豫,「再說我一會兒還得上班值夜呢,明天問不行啊?」
「不行!」
黃大娘瞪他一眼,語氣斬釘截鐵:「你找主任說句話,順道的事兒,快去!
這事兒要是辦成了,我以後在家……你喝酒我不說你了。」
最後這句話的殺傷力明顯比前面所有的加起來都大。
黃大爺把煙杆往桌上一擱,二話不說就往外走:「得,我現在就去。」
他披上外套出了門,邊走邊尋思:自己去有點拿不準,不如拉上對門老蔣頭一塊兒去。老蔣頭跟陳主任也熟,能幫著搭兩句話。
走到對門,院門沒閂,黃大爺直接推門進去了。
一進屋,他愣了。
地上攤著幾個敞口的大麻袋,老蔣頭正彎腰往裡頭塞衣服。
一旁的櫃門也敞著,被褥堆得滿炕都是,罈罈罐罐擺了一地。
聽見門響,老蔣頭直起腰來。
「老蔣?這大晚上的……你折騰啥呢?」黃大爺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
老蔣頭拿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上帶著點不舍,又有點無奈:「搬家唄。」
「搬家?你搬啥家啊?在這兒住得好好的,瞎折騰啥?」
黃大爺眉頭皺了起來,「淨瞎扯淡!你走了,誰陪我喝酒下棋啊?」
「我也不想折騰啊。」
老蔣頭嘆了口氣,「但是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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