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雙雙下線、言出法隨
供銷社門口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把地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孫久波推著自行車站在燈影里,車把上掛著幾個油紙袋。
這會兒他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眉頭擰成個疙瘩,半句話都不說。
他對面的殷芳芳穿件大紅色蝙蝠衫,外面套著洋氣的短款西服。站在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身邊,下巴抬得老高,滿臉傲氣。
不遠處的門口旁,胡燕抱著胳膊站著,皺著眉往這邊瞅。
「我說你也別不服氣,你跟崔哥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殷芳芳的聲音尖溜溜的,在暮色里格外扎耳,「當初你追我的時候,答應給我買那個包,到現在連個影兒都沒看見。
光嘴上說得好聽,實際行動一點兒見不著。你這麼摳搜,咋好意思說我?」
旁邊的崔成穿件嶄新的黑皮夾克,頭髮抹得油亮梳成大背頭,腳上蹬著雙鋥亮的三接頭皮鞋,褲線熨得筆挺。
聽見這話,他臉上那股自得勁兒都快溢出來了,伸手裝模作樣整了整衣領。
孫久波就那麼直勾勾看著殷芳芳那張嘴一張一合,聽著那些扎人的話,心裡反倒出奇的平靜。
他想起以前拿到張景辰給的工錢,轉頭就巴巴地給這女人買布料、買衣服,自己連件新褂子都捨不得添。合著到了人家嘴裡,反倒成了摳門吝嗇的主兒。
真是遲來的深情比狗賤啊。
孫久波心裡那點揪著放不下的念想,此刻徹底被女人得這番話,『吹』得一乾二淨,半點不剩。
他沒生氣,也沒覺得憋屈,就看著殷芳芳臉上那副刻薄的笑,腦子裡鬼使神差冒出來個念頭——尹珍肯定不會這麼跟他說話得。
「行了芳芳,別跟他一般見識。」
崔成伸手攬住殷芳芳的肩膀,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一個跑大車的能掙幾個子兒?
風裡來雨里去的,一個月能攢下五百塊都算他燒高香了。咱跟他掰扯啥?掉價!」
殷芳芳瞥了孫久波一眼,故意長嘆了口氣:「也是,算我當初瞎了眼。走吧。」
她轉身挎著崔成的胳膊要走,腳步卻頓了頓,又回頭瞟了孫久波一眼。那眼神里藏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還盼著他能開口挽留。以此證明她的魅力。
孫久波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衝過來個人影,直直擋在了孫久波身前。
「殷芳芳!你有完沒完?」
殷芳芳嚇了一跳,定睛一看,認出是尹珍。
之前她去孫久波那兒碰見過好幾回,這丫頭天天往他家跑,又是送飯又是洗衣服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倆是兩口子呢。
「喲,我當是誰呢~~」
殷芳芳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撇得老高,「這不是孫久波那個貼心『好妹妹』麼?
怎麼著?你倆還真搞到一塊兒去了?我就說當初你倆有問題.……」
「搞不搞到一塊兒關你屁事?」
尹珍往前逼了半步,叉著腰狠狠剜了她一眼,「分手就分手,堵在這兒逼逼賴賴的!顯得你能耐是吧?」
殷芳芳被她這話噎得一哽,隨即冷笑一聲:「我說他兩句怎麼了?
我跟他處了那麼久,連說他兩句都不行了?
再說,是他自己沒兌現承諾,還不讓人說了?」
「嫌貧愛富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尹珍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看人家條件好就貼上去,轉頭就踩以前的對象,你要不要臉?」
「我嫌貧愛富?」
殷芳芳一下子炸了,「你不也一樣?天天長在人家裡,混吃混喝蹭好處,裝什麼清白!」
尹珍一聽這話,立馬開啟戰鬥模式。、
她二話不說,直接從衣兜里「唰」地掏出那剛領的工資,往身前一抖,票子嘩嘩響:
「混吃混喝?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一百一十塊,是我這個月自己掙的工資!
我有手有腳,自己能養活自己,用不著靠男人!
不像某些人,對象換了一個又一個,到頭來還得靠男人給買東西撐臉面,丟人!」
殷芳芳的臉「唰」地漲成了豬肝色,像是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
旁邊的崔成不樂意了,往前一步把殷芳芳護在身後,上下打量著尹珍,語氣不善:
「我說你個小姑娘家家的,說話怎麼這麼沖?嘴巴跟刀子似的。
你倒是想有人給你花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尹珍斜了他一眼,語氣不咸不淡:「臭魚找爛蝦,你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你!」
崔成臉一沉,伸手指著尹珍,「你知道我是誰不?
我崔成在縣裡混這麼多年,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在哪兒上班的?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在縣裡待不下去?」
孫久波見狀,一步上前把尹珍拉到身後護著,把手裡的熟食往她懷裡一塞,擼起袖子嗤笑一聲:
「崔成?沒聽說過。來,你好好跟我說說,你混哪兒的?我聽聽多大能耐。」
崔成也往前湊了兩步,梗著脖子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就在這時候,張景辰兩步跨了過來,往倆人中間一站,瞪著崔成,
「尹珍是在我這上班的,你有事兒啊?」
眼見又冒出來個高個子男人,崔成立馬剎住了腳,心裡飛快地盤算:二打一太吃虧了。
孫久波也就算了,這張景辰又高又膀,一看就是能打的主,真動起手來自己肯定討不到好。
他被張景辰盯得有點發毛,清了清嗓子給自己找台階:「行了芳芳,別跟她們一般見識,吵來吵去沒意思。」
他拉了拉殷芳芳的胳膊,「走吧,晚上還有飯局呢,大夥都等著呢。」
殷芳芳正好順坡下驢,假裝被他拽走。
可她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住,回頭看向門口的胡燕喊:「燕子走啊!大夥都等著給你送行呢!」
「你們先去吧,我一會兒再過去。」胡燕從門口走了過來,沖殷芳芳使了個眼色。
「行吧,那你快點啊!」
殷芳芳點點頭,轉頭親昵地挎緊了崔成的胳膊,心裡嘀咕:雞飛了,蛋不能再打了。
倆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黑暗裡。
等人都走了,胡燕徑直走到張景辰跟前,抬頭瞅了瞅他,低聲道:「張景辰,跟你單獨嘮兩句唄?」
「咱倆沒啥可嘮的。」張景辰一口回絕,扶著車把就要走。
「這是最後一次!」
胡燕咬了咬嘴唇,難得放軟了語氣,「我把想說的話說完,之後絕不再糾纏你。說話算話。」
張景辰腳步頓了頓。心想著乾脆一次把話說開也好,省得以後沒完沒了的。
他沖孫久波和尹珍遞了個眼色:「你倆等我會兒。」
主要也是讓他倆當個見證,就怕萬一胡燕再當街大喊「搶劍」.……那自己這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畢竟現在這流氓罪還挺嚴的。
倆人點點頭,推著車往旁邊走了幾步,留出點距離。
胡燕抱著胳膊站在燈下,仰著下巴,帶著她特有的傲氣:「我爸高升了,前陣子調去省城上班了。
而我呢,也在省城找好了工作。鐵路局的,單位還不錯~~」
她頓了頓,斜睨著張景辰,似乎在等他露出點驚訝、艷羨的神色:「明天五一放假,我特意回來收拾東西的。
往後啊,我就搬去省城定居咯。」
「哦。那恭喜啊。」
張景辰點點頭,語氣平平淡淡的,還抬頭看了眼天色,明顯有點不耐煩,
「不過你跟我說這些幹啥?有話直說,我還有事兒呢。」
胡燕被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噎得夠嗆,臉上有點掛不住。
她沉默了幾秒,索性也不繞彎子了,直接把話挑明:「我是想……讓你跟我一塊兒去省城。
工作我都給你物色好了,也是正式編制,福利待遇特別好。」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你一個跑個體運輸的,天天提心弔膽、累死累活的,能賺幾個子兒?
不如跟我去省城端鐵飯碗,安穩又體面……你現在要是點頭跟我走,還來得及。」
張景辰差點沒樂出聲來。
他無奈地擺擺手:「別逗了。你知道我一個月掙多少不?」
不等胡燕答話,他自顧自接著說:「別說我了,就我媳婦一個月掙的錢,都比你五年工資加起來還多。
我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跟你去省城上班?我圖啥啊?」
這一句話輕飄飄的,卻把胡燕引以為傲的那點「省城戶口」「體面工作」的優越感,瞬間砸了個粉碎。
她張著嘴愣了好半天,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愣了好一會兒,胡燕才不甘心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了點委屈:「我就想問問,我比於蘭到底差哪兒了?
我長得不比她差,工作比她好,家裡條件也比她家強,你怎麼就偏偏看上她了?」
「你跟她沒有可比性!」
張景辰說得乾脆,一點沒給她留情面,「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於蘭,我也不會選你。」
「為啥?」胡燕急了。
張景辰看著她,認認真真地說,「因為跟你在一塊兒,不開心,也不自在。」
「我不信!」
胡燕梗著脖子,咬牙說,「我可以改!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就改成什麼樣!」
「聽我的?」
張景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行啊。那我現在就給你下個命令。」
胡燕眼睛一亮,以為有轉機,趕緊抬頭看著他。
「你現在就回省城去,以後再也別出現在我面前了。能做到不?」
胡燕:「……」她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夜風吹得路燈杆上的電線嗚嗚直響。
胡燕站了半晌,終是把頭扭到一邊,望著那條通往街里的土路,思索了良久。
最後,她淡淡地、像是賭氣又像是認命地說了一句:「行吧。
機會我給你了,是你沒這心。那我……就不等你了。」
說完,她大概是想最後看看張景辰的反應,等一句挽留,哪怕是一句客套。
可等了半天,半點回音都沒有。
胡燕忍不住回過頭——
只見張景辰早不知啥時候已經走到了孫久波和尹珍那頭,三個人湊在一塊兒,說說笑笑,推著車往馬路那頭去了,誰都沒再多看她一眼。
胡燕看著那三道背影在昏黃的路燈下越走越遠,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是沒追上去。
「二哥,上我家喝點兒唄?我買了豬頭肉還有小肚兒!」孫久波強烈邀請著。
「嗬嗬,我可不當那電燈泡。」
張景辰一腳跨上自行車,沖他倆擠了擠眼,「我先撤了!你倆好好慶祝吧,啊~」說罷,蹬著車子一溜煙就沒影了。
孫久波站在原地撓了撓頭,一臉迷迷糊糊的,扭頭看向尹珍:
「電燈泡?咱家有電燈泡啊,不用二哥當啊?他啥意思?」
尹珍也沒聽懂,但她也不關心這個,拉著孫久波的胳膊就往家走:
「哥!快走吧,這熟食涼了該不好吃了。」眼見孫久波和殷芳芳徹底斷了,她此刻的心情比剛才發工資還激動。
「哦哦對!家裡還有我在飯店訂的菜呢!」
「買的啥菜啊?」尹珍好奇地問。
「回去你就知道了,保准你愛吃。」孫久波賣了個關子。
倆人並肩往家走,路過巷口的小賣部,孫久波忽然停住腳:「等會兒,再買點酒吧,家裡那點不夠喝。
今天高興,咋倆多喝點!」
「行。」尹珍也沒攔他,跟著他進了小賣部。
孫久波拿了兩瓶北大倉,又捎了一包椒鹽花生米。
尹珍想了想,又拿了一瓶汽水,她怕白酒太辣,自己陪不好他。
等倆人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孫久波掏鑰匙開了門,尹珍跟在後頭進了屋。
她輕車熟路的,先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轉身就鑽進廚房找盤子碗筷。
孫久波從一件大衣底下,端出一盆紅燒排骨。
兩人齊心協力,沒一會兒工夫,小方桌就擺得滿滿當當。
豬頭肉切了厚片,小肚切片碼在盤子裡,花生米用碟子裝了,還有一盆冒著熱氣的燉排骨。
孫久波把兩瓶酒都打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玻璃杯,給尹珍倒了小半杯。
「來,乾杯!」
「干!」
尹珍端起來抿了一小口,白酒辣得她直咧嘴,趕緊伸舌頭扇風:「嘶……好辣啊。」
孫久波沒說話,端起杯子悶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像一條火線,激得腦子也跟著清醒起來。
尹珍放下杯子,從兜里掏出那遝工資,遞到他面前,一臉認真:
「哥,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一百一十塊。你幫我保管吧。」
孫久波愣了一下,伸手把錢推回去:「你給我幹啥?這是你自個兒辛辛苦苦掙的,自己收著就行。」
「我一個姑娘家,家裡放這麼多錢不安全。」
尹珍說得理直氣壯,又把錢往他那邊推了推,臉上帶著歡喜的笑,「擱你這兒,我放心。」
她把錢塞到他手裡,然後就掰著手指頭,絮絮叨叨地盤算起來:
「我算過了,要是每個月能存一百塊,一年下來就是一千二百塊!
只要攢半年,就能給你這屋裡換套新家具了。
要是攢個兩年半.……就能湊錢買個大點的房子了!
到時候你帶朋友回來喝酒,也不寒磣。」
「你這屋裡頭,啥都好,就是空落落的。要不等下個月先給你打個大衣櫃,再添個五斗櫥!」
「明天我上嫂子那給你挑兩身衣裳,你天天開車,總穿那身油乎乎的。一點也不精神!」
「還有你這被面兒也該換了,回頭我給你做個新的,繡個鴛鴦……呸,繡個大公雞吧?」
她一樁一件說得頭頭是道,眼睛裡閃著光,仿佛這小小的屋子裡,已經擺滿了她描畫的那些家具。
孫久波端著酒盅的手,慢慢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對面坐在燈光里,絮絮叨叨、一門心思替他打算的姑娘,腦子裡嗡嗡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猛地醒過味兒來——這個女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把自己放到了她心裡的頭一位。
他喜,她綻放;他哀,她凋零;他被拋棄,她不離不棄。
一股又酸又澀的熱流,猛地衝上了孫久波的鼻腔。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喉嚨里卻跟堵了團棉花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後只能悶頭端起酒盅,一盅接一盅地往嘴裡灌。白酒辣得他眼圈都紅了。
尹珍見他悶頭喝酒不說話,還當他是在為剛才碰見殷芳芳的事兒不痛快。
她心裡有點心疼,往前湊了湊,小聲勸道:「哥,那個殷芳芳就是個只會騙人感情的壞女人!
她眼裡只有錢,根本就不是真心對你好。
她那種人,根本不值得你為她難受。」
「我沒為她難受。」孫久波搖搖頭,聲音有點沙啞。
「那你咋還悶悶不樂的?」
尹珍眨眨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現在一個月掙那麼多錢,又當上隊長了,往後日子越來越好過了……不該高興麼?」
孫久波抬起頭,借著頭頂的燈光,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姑娘。
看著她那張算不上多驚艷、卻看著格外踏實的圓臉,看著她那雙總透著股倔勁兒、此刻卻盛滿了關切的眼睛。
他借著那點酒勁兒,喉頭滾了滾,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沒有你……我高興不起來。」
尹珍端著碗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腦子「嗡」的一聲,當場就宕機了,一片空白。
她磕磕巴巴地問:「啥……啥意思?哥你說啥呢?」
孫久波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這輩子最大的決心,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小珍,我以前真是瞎了狗眼,放著真心對我好的人看不見,把你對我的好都當成理所應當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全世界就屬你對我最好!……比我媽對我都好!」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我知道我以前混帳,配不上你。
可我還是想厚著臉皮問一句……小珍,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麼?
你願意做我對象麼?我想對你好!
……給我個贖罪的機會,好麼?」
尹珍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也不知是被這天上掉下來的喜事沖昏了頭,還是被剛才那一口白酒辣懵了神。
她只覺得腦子裡白茫茫的一片,耳朵嗡嗡響,半天沒回過神來。
尹珍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夢,或者是聽岔了。
見她一臉呆滯半天不吭聲,孫久波心裡頭七上八下直打鼓,臉上也臊得慌。
他搓著兩隻手,心虛地小聲補了一句:「你……你不會是嫌棄我之前跟殷芳芳那點破事兒吧?
要是你介意,就當我沒說……」
「不會!!!」
尹珍猛地搖頭,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了,帶著哭腔卻笑得無比開心:「我願意!我願意跟你在一起!
哥,我早就願意了!」
她淚眼朦朧地問:「我不是在做夢麼」
「不是做夢!」孫久波心裡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他湊到尹珍跟前,眼神從沒有過的認真:「小珍,我孫久波跟你保證。
打今兒起,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這輩子都對你好的!」
「我要是有半句謊言……」
他一拍胸脯,擲地有聲地賭咒發誓,「燈滅我滅!」
——啪!
話音剛落,屋裡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倆人同時愣住,呼吸猛的一窒。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咚咚的心跳聲。
良久……
「這……這……」
孫久波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尷尬:「……這是巧合!肯定是保險絲燒了,跟我發誓肯定沒關係……
小珍,你聽我狡辯……
不是,你……」
「唔唔——」
黑暗裡,尹珍從對面撲過來,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嘴,沒讓他把後半句話說完。
她是真怕了孫久波這個『言出法隨』的嘴了。再說下去,指不定還能出啥事兒呢。
孫久波的「唔唔」聲漸漸安靜下來。
月光從窗戶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地上那灘洇開的水漬上,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不忍直視屋內的情形。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