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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分成到帳、於蘭也發工資

  解放卡車穩穩停在院門口,張景辰拔了鑰匙跳下車,褲腿上還沾著半圈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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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拎著裝錢的帆布包,反手鎖好車門,脫下外套掄起來狠狠抽了兩下褲子,浮塵混著煤灰簌簌往下掉。

  等抖得差不多了,才推院門進了家。

  剛到屋門口,張景辰就聽見屋裡頭彩電的聲響,夾雜著於蘭和尹珍倆姑娘的說話聲,氣氛十分熱鬧。

  推門進了客廳,他一眼就看見於蘭和尹珍蹲在地上歸置衣裳。

  倆人面前攤著一堆剛拆開的包袱,一件一件抖開了分清楚尺碼,疊得整整齊齊。

  「回來了?」

  於蘭抬頭掃了他一眼,趕緊起身接過來他手裡的髒外套,往搭衣繩上一掛,「大哥來了,在裡屋等你半天了。」

  「二哥。」尹珍也跟著站起來打招呼。

  「你們忙你們的。」張景辰沖她點點頭,然後扭頭問於蘭:「大哥啥時候來的?」

  「有半個鐘頭了,一直等你呢。」於蘭努了努嘴,轉身又蹲回去疊衣裳了。

  張景辰掀簾進了裡屋。

  炕頭上,王麗榮盤腿坐著,懷裡摟著張平安。小傢伙正吃著自己的小拳頭,吃得吧唧吧唧的。

  柜子上的彩電正播著《西遊記》,屏幕上孫猴子一個跟頭翻出去十萬八千里.……搬救兵去了。

  張小雨趴在炕沿邊,倆羊角辮支棱著,眼珠子都快粘屏幕上了,張景辰進來都沒捨得抬一下頭。

  於江斜靠著炕梢牆根躺著,眼睛閉著,看樣子是睡著了。

  張景辰挨著炕沿坐下,沖王麗榮笑了笑,指著懷裡的孩子:

  「奶,給他放一邊躺會兒就行,總抱著也累得慌。」

  王麗榮低頭拍了拍懷裡的張平安,眼皮都沒抬:「你別管,我樂意抱。

  小孩子就得抱在懷裡,他才能有安全的感覺。」

  「我不是怕你累著嘛.……」張景辰無奈道。

  「累啥?倆月的孩子能有幾斤沉。」王麗榮擺擺手,滿不在乎。

  張景辰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看得入迷的張小雨,問奶奶:「我大哥大嫂還沒回來?」

  王麗榮這才停下拍孩子的手,念叨起來:「下午那會兒,你大嫂她妹妹回來取被褥,說桂芬住院了。

  你大哥現在醫院守著呢,今晚怕是回不來,讓我晚上過去陪小雨住一宿。」

  「啊?咋回事啊?嚴不嚴重?」張景辰皺起眉。


  「誰知道呢,那丫頭風風火火的,進來拿了東西就走,也沒跟我細說。」

  王麗榮搖著頭,沒太緊張:「估計沒啥大事兒。」

  張景辰點點頭:「那我吃完飯過去看看,順便送點吃的過去。」

  「嗯,得去。」

  王麗榮臉上露出笑,滿意地點頭:「一家人就得這麼處,誰家還沒個難處?

  互相幫襯著,日子才能過起來。」

  「你們別說話啦~」

  張小雨忽然猛地回過頭,伸出小手指頭比在嘴邊「噓」了一聲,小眉頭皺著,一臉嚴肅:「孫大聖正要打妖怪呢!」

  「這丫頭,看個電視連爹媽都忘了。」於江不知道啥時候醒的,支起上半身,搖頭說。

  王麗榮也樂嗬嗬的:「別說她了,我現在一天不看新聞,都渾身難受。

  這玩意兒是真招人稀罕。」

  「看吧看吧,多看看也長見識。」

  張景辰伸手揉了揉小雨的頭頂,「晚上二叔給你燉魚吃,多吃點好長大個。」

  「真的?!」

  張小雨眼睛「唰」地就亮了,總算捨得把視線從電視上挪開,亮晶晶地盯著張景辰:

  「二叔最好了!」說完還衝旁邊的於江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於江站直身子,活動了兩下肩膀。

  他身上穿的那件襯衫,正是張景辰這次從省城捎回來的港風款,拚色領子顯得於江十分洋氣。

  他沖張景辰遞了個眼色,掀簾先出了裡屋。

  張景辰秒懂,跟奶奶打了聲招呼,也跟著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裡屋門。

  倆人走到客廳靠牆的桌邊坐下。

  於蘭和尹珍還在那頭疊衣裳,時不時湊一塊兒小聲嘀咕兩句,識趣地不往這邊湊。

  於江從懷裡掏出個用舊報紙包得方方正正的紙包,擱在桌上,往張景辰跟前推了推:

  「喏,這是下半月倆錄像廳的分成,一共兩千七百八。你點點!」說著又把個皺巴巴的小帳本也放到了桌上。

  張景辰沒急著數錢,先拿起帳本翻了兩頁,見帳目記得清清楚楚,比上半月收入還多一些,便把帳本一合,笑著說:「點啥點,不夠費事的呢。」

  「那不行,一碼歸一碼。」

  於江伸手把報紙扒開,露出裡頭一遝遝用橡皮筋捆好的票子,「一碼歸一碼。」

  張景辰笑了笑,沒再推辭,拿起錢挨著捆數了一遍,錢沒有問題!便隨手攏到了一邊。


  於江緊跟著又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一遝錢,往桌上輕輕一放:

  「這一千四,是彪子那個錄像廳的設備錢。」

  「著啥急啊,下個月還也不晚。」張景辰抬眼看他,「彪哥手裡頭現在寬綽不?」

  「寬綽著呢。」於江笑了,「這一千四是我出六,他出四!

  給完這錢,彪子手裡還剩五百多呢。除非他要買房子,不然幹啥都夠了。」

  「那就行。」張景辰點點頭,把錢也歸到了一塊兒,揣進兜里。

  於江又說:「彪子本來今兒想親自來給你送來的,結果店裡忙得是腳打後腦勺,實在抽不開身。

  讓我捎句話,改天有空了請你去家裡喝酒。」

  「他那店現在生意咋樣?」張景辰隨口問了句。

  「不是一般的好!」

  於江一臉笑意,「彪子那店地界兒好,鋪面又大,座位多。現在比我那小店掙得還多呢。」

  「大哥不眼氣?」張景辰挑了挑眉。

  「我眼氣啥?那店本來就有我一份分成,他掙得多我分的也多啊。」

  於江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什麼,臉色正了正,「對了,還有個事兒得跟你說一聲。」

  他壓低了點聲音,往張景辰跟前湊了湊:「最近明里暗裡來打聽錄像廳的人,可不少。

  有拐彎抹角來取經的,還有那麼三四個,明擺著是想自個兒也支一攤子,跟咱們搶飯的。」

  「這太正常了。」

  張景辰一點都不慌,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口涼水,慢悠悠地說:「咱這買賣就擺在街面上,來錢快,誰看了不眼熱?

  別人想開咱也攔不住啊。」

  「確實。」於江點點頭,還是有點擔心,「用不用想想辦法?」

  張景辰放下茶缸,想了想:「只要不來咱們跟前搗亂、不開在一條街搶客源,就不用管。

  別人想開就讓他開,咱把自個兒這攤子整明白了就行。

  咱們把片子更新得勤快點、衛生服務整好點兒,回頭客就跑不了。

  這種東西堵是堵不住的。」

  「行。」

  於江咂摸著這話,連連點頭,「那就由著他們去,咱們都開這麼久了。我不信他們能搶得過咱們。」

  張景辰忽然想起一茬,問道:「對了,上回從省城弄回來那八盒新帶子,放得咋樣?觀眾反應好不好?」

  於江掐滅手裡的菸頭,碾了碾菸灰:「反響老好了!一放新片子,場場滿座,不少人都來問下回啥時候更新。


  眼下還剩三盤沒開封呢,我讓他們省著點放,穿插著老片子來,撐到下個月二十號肯定沒問題。」

  「那就行。」

  張景辰心裡有了數,「你這陣子多留點心,記記觀眾都愛看啥類型的,是武打的多還是言情的多。

  下個月我再跑趟省城,照著大伙兒的口味再淘一批新的回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雖說眾口難調,可總歸要有個大方向。投其所好,這錢才更好掙。」

  「是這個理!」於江點頭,「我明兒就跟彪子也說一聲,讓他也留意著點,記下來匯總給你。」

  正事說完,於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哢哢響:「行,錢給你送到了,事兒也說完了,我也該回店裡了。」

  張景辰趕緊起身攔他,「急啥啊,吃了飯再走唄。」

  「就是,大哥,今天做了好多菜呢!」於蘭也出聲挽留。

  「不吃了。」於江擺著手往門口走,「我那店還開著門呢,我不放心。

  等改天不忙了,咱幾個再好好喝點。」

  張景辰知道他的性子,也沒再強留:「行,那我送送你。」

  「嗯。」於江走到裡屋門口,探頭喊了一聲,「奶,我走了啊。」

  「誒!路上慢點,有空常過來。」王麗榮在屋裡應道。

  「知道了!」

  張景辰送於江到院門口,看著他騎上自行車走遠了,才轉身回了屋。

  剛進客廳,就撞見於蘭眼巴巴地瞅著他,眼睛一眨一眨的,還不停沖他遞眼色。

  「你眼睛咋了?進灰了?」張景辰裝作看不懂,故意逗她。

  「……」於蘭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張景辰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覺得好笑,也不逗她了,伸手把那兩遝錢掏出來,往她眼前一遞:

  「喏,這些是咱錄像廳下半月的分成,還有彪子還的設備錢。你收起來吧,大掌柜的。」

  於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趕緊接過來掂了掂,分量不輕,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她拍了拍錢,長出一口氣:「這設備錢可算能還上了,我這心裡的石頭也落地了。」

  說著,於蘭從兜里掏出一遝早就數好的錢,沖不遠處的尹珍招了招手:

  「小珍,你過來一下,嫂子把你這個月的工錢開了!」

  尹珍正低頭疊著連衣裙,聞言手一抖。

  她抬起頭,有點懵:「嫂子,這就開工資啊?我還沒準備好呢……」


  於蘭哭笑不得:「這有啥好準備的?」

  她把錢遞過去,一筆一筆給尹珍算明白,「咱攤子是二十二號開的張,到今天是九天。我就給你按十天算!

  這十塊錢是你的基本工資。

  「另外。」於蘭又抽出一遝錢,推到她跟前,「這九天的銷售提成是一百塊錢。

  加一塊兒是一百一十塊錢,你點一點。」

  尹珍捧著手裡那遝錢,整個人都懵了,一臉的不敢置信。

  才幹了九天啊……就有一百一十塊錢?

  這是她活了二十三年以來,頭一回手裡攥著這麼多錢,還是她自己掙來的!

  她手指有點抖,下意識地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數到第三遍才敢確定,真的是一百一十塊,一分不少。

  「嫂子……是不是給多了?」她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我才幹了九天,再說……我又沒啥技術,哪能拿這麼多……」

  「不多!」

  於蘭笑著把她的手往回推了推,「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跟嫂子好好干,虧不了你。

  以後,保准讓你掙得比你久波哥還多。」

  張景辰聽到這話,瞬間眯起眼睛看著於蘭,然後搖搖頭,笑而不語。

  「嗯……」尹珍緊緊攥著兜里的錢,眼圈一下子就熱了,鼻頭栓栓的。

  她心裡頭翻江倒海的,只有一個念頭——還好,還好當初一咬牙,選擇了跟於蘭一起干。

  要是當初猶豫了,這會兒這一百一十塊錢,哪能落到自己兜里?

  尹珍又忍不住想:要是讓周春燕知道這事兒後,不得把腸子都悔青了?

  念頭剛轉完,她心裡就跟長了草似的,再也坐不住了。

  這麼大的喜事兒,她得趕緊和哥哥分享一下!得讓他也高興高興!

  「嫂子!」

  尹珍把錢仔細揣進貼身的衣兜里,按了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天也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哈。」

  「不行,不許走!」

  於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笑著說,「飯都快做好了,吃完再走!今天高興,正好陪我喝點兒。」

  尹珍被她拉著,一臉為難。

  於蘭一片好心,她不好回絕,可她那顆心啊,早都飛出去半里地了,恨不能立刻就跑到孫久波跟前去。

  「別留她了。」

  一旁的張景辰瞅出了門道,慢悠悠地開了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尹珍,


  「久波在家說不定都準備好大餐了,就等著跟尹珍慶祝呢。」

  「啊?」於蘭和尹珍倆人同時愣住了,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張景辰就把下午去孫久波那兒,臨走時孫久波說要買菜慶祝的事兒,給倆人學了一遍,末了還衝著於蘭挑了挑眉。

  「喲喲喲,我得買點兒菜跟小珍好好慶祝一下~~」於蘭學著孫久波的口吻,轉頭調侃尹珍。

  尹珍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頭埋得低低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可那雙腳,卻老老實實地往門口挪了挪。

  「那……那嫂子,二哥,我真走了哈!」她話音還沒落,人已經掀簾走到了院門口。

  「走吧走吧,路上慢點兒!」於蘭沖她背影喊著,笑得直不起腰。

  這時候,廚房門帘一挑,於艷追了出去:「哎!小珍你等會兒!上次我交代你的事兒,你辦沒辦啊?」

  「啊……我……」尹珍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臉更紅了,站在胡同口支支吾吾的。

  倆人就湊在胡同口,頭挨著頭,嘀嘀咕咕說起了悄悄話。

  屋裡,張景辰把之前『黑包』里剩下的四千塊現金,也一併裝進了裝運費的帆布包里,拉好拉鏈。

  然後把帆布包塞進了衣櫃最裡頭的格子裡。

  於蘭這時候從外頭走進來,看著地上攤著的一堆衣服,忽然想起什麼,

  她彎腰從床底下扯出兩個布包裹,遞到張景辰跟前,撒嬌道:「菜還得一會兒才能好呢,麻煩你個事兒唄……」

  「啊?啥事兒啊?」

  於蘭說:「你騎車去幫我把這兩包衣服給咱爸媽送去唄?」

  「啥衣服啊,還特意跑一趟。」張景辰接過來掂了掂。

  「就是這批新到的碎花襯衫,還有兩件港風的開衫,給咱爸媽、我二哥三哥、你三弟四家他們都準備了一些。」

  於蘭解釋道:「咱們現在做著衣服的買賣!不能讓自家人出門還破衣嘍嗖的啊?

  而且他們穿出去,也能給咱打打GG。你說是不是?」

  張景辰看著她急著解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哎呀,你是咱家的大掌柜,這點小事還用跟我匯報?

  你就發號施令,我照干就是了。」

  於蘭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嬌艷動人。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裡屋方向,見沒人出來,便踮起腳尖,飛快地在張景辰嘴唇上親了一口:

  「讓我嘗嘗你今天吃啥了?嘴咋這麼甜呢?」


  張景辰心裡一盪,順勢就要變身狼人,伸出手就要摟她。

  卻被於蘭洞察,提前笑著推開了,然後把倆包裹往他懷裡一塞:「先去送東西,等晚上回來的。」

  「好好好。」張景辰挑了挑眉,把包袱往肩上一搭,「晚上給你個『驚喜』。」

  「哦~~~」於蘭一臉笑意:「速去速回,等你開飯!」

  「得令!」

  張景辰將兩個捆好的包裹綁在自行車后座,推著車走出胡同。

  沒走出幾步,便瞧見尹珍還沒走遠,正慢悠悠走在前邊,腳步輕飄飄的。想來是兜里揣著一百一十塊錢,高興得找不著北了。

  「小珍。」張景辰蹬著車趕上去,在她旁邊停下,「一塊走吧,正好順路。」

  「哎,二哥。」尹珍這才回過神,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下去的紅,趕緊往旁邊讓了讓,等他並排走。

  倆人沿著土路往街里走。

  天越來越長了,這會兒都六點十分了,天色還沒暗下來,西邊的天還泛著點橘紅色的晚霞。

  路兩邊是一排排磚房,個別人家已經點上了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顯得格外溫馨。巷子裡偶爾傳來誰家鍋碗瓢盆的磕碰聲,還有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吆喝聲。

  兩個人並排走了一段路,誰也沒說話。

  還是張景辰先開了口:「怎麼樣,最近在商場幹得還習慣不?累不累?」

  「不累!一點都不累!」

  尹珍答得脆生生的,臉上滿是笑意:「嫂子對我特別好,啥都耐心教我。

  那些顧客也不像我想的那麼難伺候,大多數都挺好說話的。」

  「那就行。」張景辰點點頭,又問,「生活上呢?缺啥少啥不?」

  尹珍搖搖頭:「啥也不缺。吃住都在租的那小屋裡,花銷也不大。

  現在我手裡也有點余錢了,想買點啥也不用像以前那樣,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算計來算計去了。」

  她說著,語氣都鄭重了幾分:「二哥,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

  我尹珍這輩子就是被你們給撈起來的。

  當初要不是你跟我哥半道上把我帶上,我說不定早凍死在哪條荒溝里了。

  如今又給我這麼好的活兒干,讓我能自食其力……這份恩情,我擱心裡頭記一輩子。」

  「說這些幹啥。」

  張景辰擺擺手,「主要還是你自個兒爭氣,肯學肯干,我也沒幫啥大忙。」


  他頓了頓,又問:「最近跟家裡聯繫了麼?」他記著這姑娘當初就是不肯聽家裡安排嫁人,才咬牙從家裡跑出來的。

  尹珍臉上的笑淡了點,苦笑了一下:「我爸媽那頭……我一直沒敢直接聯繫。

  我怕我一露頭,他們准得攆到縣裡來,連拖帶拽地把我弄回去,指不定又要把我塞給那戶人家嫁了。」

  她說著,攥了攥兜里那遝錢,下巴一揚,眼裡又冒出了股子倔勁兒:「可我現在不怕他們了。

  我有手有腳,自個兒能掙錢養活自個兒了,再也不用由著他們擺布了。」

  「這麼想就對了。」張景辰點點頭,表示肯定,「我們早把你當成自家人了。

  以後有啥難處,就跟.……你嫂子說,別自己硬扛著。」

  「……謝謝二哥。」尹珍鼻子有點發酸,趕緊偏過頭去,使勁眨了眨眼。

  倆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誰都沒再說話,可氣氛卻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

  前頭不遠處的供銷社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爭執聲,嗓門都不小,聲音聽著還挺熟悉。

  張景辰和尹珍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朝那頭看了過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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