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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補貨、照相機

  清晨五點半,天已大亮。

  張景辰蹲在床沿繫鞋帶,旁邊的桌上擺著吃完的早餐。

  他系好鞋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從床底下拿出昨晚準備好的帆布包。

  包里除了換洗衣物,最底下用油布裹著一把壓滿子彈的五四式手槍。這回他沒帶長槍,手槍短巧便攜,藏在身上也不顯眼。

  於蘭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準備好的一包幹糧遞給他。

  然後她悄悄走到裡屋,從疊好的衣服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張景辰手裡。

  「這是進貨的三千塊,你收好了。」她叮囑道,「事辦完就早點回,別在省城瞎耽擱。」

  張景辰接過信封直接塞進內兜,拍了拍:「知道了。還有別的吩咐沒?」

  「路上開車慢點,吃住別省,該花就花,少跟人起爭執……巴拉巴拉.……」於蘭絮絮叨叨地囑咐著。

  

  張景辰就站在那兒靜靜看著她,眼裡帶著點笑意,半點不覺得囉嗦,反倒覺著這絮叨聲,是這個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於蘭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白了他一眼:「快走吧。」

  張景辰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伸手在她屁股上揉了一把:「愛妃,等我回來好好寵幸你一番。」

  「等你!」於蘭的聲音從身後追了出來。

  出了院門,胡同里早有早起的街坊端著搪瓷盆潑髒水,見了他都笑著搭話。

  「老二這是要出遠門啊?」

  「老二,晚上來家坐坐,咱倆喝點兒。」

  「二哥~~求求你了,讓嫂子把代工的活兒分我點唄。」

  張景辰裝糊塗:「啊?你說啥?風太大,聽不清啊!你去跟於蘭說吧,她在家呢!」

  他快步走到胡同口,就見牆根下蹲著個人影,懷裡抱著個帆布包,正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

  「小五!」

  那人騰地一下站起來,正是小五。他今天換了身乾淨的工裝,頭上戴個帽子,精神面貌還不錯。

  「二哥,咱們這就走?」

  「早點走,早點兒到,省著路上遇到事兒,再耽擱了。」

  張景辰拍了拍身旁改裝過的解放卡車,「上車。」

  小五麻溜地爬上副駕,把包袱往腳邊一撂,環顧四周,搓著手嘿嘿笑:「二哥,你這車可真霸道!

  咱們縣就屬你最牛逼了。」

  「少整這些沒用的,坐穩了!」


  張景辰掛上檔踩下油門,大解放緩緩駛出胡同,拐上主街,直奔省城方向而去。

  出了縣城,路兩邊漸漸變成連片的農田。

  張景辰把車速穩在四十左右,省道上這會兒車不多,偶爾有輛拉貨的拖拉機突突突地從對面駛來,噴一屁股黑煙。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腥氣。

  開了半個多鐘頭,張景辰偏頭掃了眼副駕的小五。那小子臉上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經常探出頭往外面看。

  「頭回進省城?」張景辰隨口問了句。

  「可不咋的!」

  小五脫口而出,隨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長這麼大,我連隔壁縣都沒去過,更別說省城了。

  我聽人說省城的大樓都有二十多層,人們一天就工作五個小時,一個月都能開一二百塊錢……

  二哥,真是這樣麼?」他一臉憧憬地問。

  「.……這特麼都是編的啊?」

  張景辰無語道:「你記著,凡事不能光聽旁人說,得自己親眼見了才算數。

  這年頭,人多嘴雜,王八多亂爬。

  要是別人說啥你就信啥,有你吃虧的時候!」

  「二哥說有道理,我聽你的!」

  小五重重點頭,「不過這次我終於可以親自去漲漲見識了。到時候回去好好跟他們吹吹牛逼。」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閒嗑。

  過了一會兒,張景辰開口說起了正事:「小五,這次帶你出來,不光是讓你幫我幹活。

  之後還有件正事,要交給你去辦。」

  小五立馬坐直了身子,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二哥你說,啥事我都能幹!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含糊。」

  「不用你打打殺殺,還是讓你干老本行,幫我盯兩個人。」

  小五問:「盯誰?」

  張景辰眼睛看著前路,語速很慢,「一是王全發,你之前盯過的。

  這回回去後,你就專門盯著他的行蹤。

  跟什麼人見面、在哪見、聊了多久,尤其是那些躲著人、鬼鬼祟祟的接觸,都給我記清楚時間地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個是李勝,後半夜運貨的事兒你也知道。

  我知道光靠你一個人肯定盯不過來,回去我給你找個幫手,你倆輪著來。」

  小五聽了,先是使勁點頭,隨即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二哥,盯人我會,記錄……我也能整。


  可是有個問題……」

  「啥問題?」

  「你讓我記錄,我又不會畫畫,總不能光靠腦子記吧?」

  小五一攤手,表情有些苦惱,「這人長啥樣、穿啥衣服,回頭見的人多了,我記混了咋辦?」

  張景辰嘴角微微勾起,沒直接回答,只道:「這個你不用愁,我帶你來省城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

  明天帶你去買樣東西,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小五眨巴眨巴眼,想問又不好意思再追問,只好憋著,但心裡頭那股好奇勁兒跟貓爪子撓似的,癢得不行。

  他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那我等著。」

  卡車繼續往前開,陽光漸漸升高,把路面上殘留的潮氣一點點蒸乾。

  遠處的天際線上,省城的輪廓開始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來。

  下午三點多,

  卡車總算進了省城地界,張景辰沒做停留,直奔城南的建材市場。

  建材市場裡塵土飛揚,拉貨的大車小車進進出出,熱鬧極了。

  張景辰輕車熟路把車開到倉庫門口,跳下車去找收貨的負責人。

  沒多久,負責人帶著幾個裝卸工,拎著工具圍了上來,工人們踩著車軲轆麻溜地爬進了後斗。

  小五也跟上前解開捆苫布的繩子,然後看著裝卸工扛著水泥健步如飛,一袋袋往下卸車。

  一個多鐘頭,一整車水泥就卸完了。

  負責人拿著帳本過來核對了數量,又點了一遍運費,把錢和單據遞給張景辰,順勢問:

  「老弟,我這兒還有趟去盛京的活兒,你想不想去?價格很高。」

  張景辰接過錢數了數,客氣地回絕:「不了哥,我這陣子手裡的活都排滿了,實在抽不開身。多謝你想著我。」

  負責人嘟嘟囔囔的,一臉惋惜:「行吧,現在想找個靠譜的車是真難。」

  結完運費七百四十元,張景辰拍了拍手上的水泥灰,上車打火發動,沒在市場裡多耽擱,徑直往省城第二包裝廠開去。

  到地方停好車,他讓小五在車裡等著,背上帆布包直接去了主任辦公室。

  鄭主任正低頭看報表,見有人進來先是一愣,認出是張景辰,頓時露出意外的神色:

  「喲,張老闆來了!今兒是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那當然是想鄭哥的風了。」

  張景辰笑著走過去,從兜里掏出大前門遞了一根過去,也不繞彎子,「鄭哥,上次我訂的那種紙箱,這回再定一千個。


  就是我這邊有點兒著急,您看能不能給加急一下?我明天中午過來取,行麼?」

  「張老闆這是生意越做越大了啊,恭喜啊。」

  鄭主任接過煙,沒急著點,「一千個的話……量倒是不大。

  上次做過,尺寸啥的都有,機器調起來也快。

  行吧,我跟車間說一聲,今晚稍微加個班就能趕出來,耽誤不了你明天中午用。」

  「那可太謝謝您了。」張景辰聞言鬆了口氣,「一共多少錢?我先把定金交了。」

  「一千件,按老價錢,總共兩百塊。」

  鄭主任拿起算盤撥了兩下,珠子劈啪響,「你先交五十塊錢定金就行,剩下的取貨的時候再結。」

  張景辰立馬從內兜數出五張大團結遞過去,鄭主任收了錢,提筆開了張收據遞給他。

  「又麻煩你了。」張景辰接過單據,順勢塞過去兩包大前門。

  「哈哈,好說!我巴不得你天天來麻煩我呢!」

  倆人又閒聊了兩句廠里的近況,張景辰怕耽誤人家工作,沒多坐,告辭出了辦公室。

  從包裝廠出來,張景辰沒急著找地方落腳,先在附近的貨運點轉了一圈,問了幾個等活的司機。

  沒想到還真找著一趟順路的活兒。就在附近的草繩廠,有貨要發往大河縣方向的。

  張景辰當即開車過去,到地方一瞧,貨場上堆得滿滿當當,全是稻草編的草繩、草袋和草帘子,一卷卷捆得圓滾滾的,遠看跟大輪胎似的。

  這東西看著體積大,實則輕飄飄的沒多少分量,就是特別占地方。

  草繩廠老闆報了價:「你這車的話,一趟四百塊,送到大河縣城郊的供銷社,簽收人給你算運費。」

  張景辰繞著貨堆走了一圈,心裡飛快地盤算:這車斗里碼滿草繩草簾,中間能空出不少縫隙,剛好能塞服裝和紙箱。雖說運費不算高,但好歹不空車跑回去,能賺一點是一點。

  他當即應下:「行,那現在就裝吧。」然後他把這個想法跟對方說了,對方也痛快,說裝貨的時候讓工人們給他留些出位置來。

  幾個工人忙活了快兩個鐘頭,才把一車貨碼好捆牢。

  等裝完車,天已經擦黑了。

  張景辰跟小五倆人都累得夠嗆,就不往城裡跑了,索性就在附近找了家國營招待所,開了個雙人間,住了進去。

  房間不大,就兩張硬板床,收拾得還算乾淨。就是價格不便宜,要四塊錢一宿!!

  就這,還是張景辰跟老闆娘刷了一下嘴皮子……不然老闆娘還不干呢。


  進屋後,兩個人簡單吃了口帶的乾糧,洗了把臉,倒頭就睡,養足精神準備第二天辦事。

  ……

  第二天,天光大亮。

  兩個人在招待所樓下的早點鋪吃了油條豆漿,把肚子搞大後,

  張景辰開車直奔市道外的百貨大樓,停好車,帶著小五就往五金交電櫃檯走。

  櫃檯擦得鋥光瓦亮,玻璃櫃裡擺著各式五金零件、半導體收音機,最顯眼的位置整整齊齊擺著幾台烏黑髮亮的照相機。

  櫃檯後頭站著個戴眼鏡的男售貨員,見倆人過來,笑著迎上前:「二位同志,看看準備買點啥?」

  「我看看那個天鵝牌的。」張景辰指著櫃裡那台相機說。

  「您眼光好,這是咱們本地照相機廠產的天鵝牌旁軸相機,135膠片的,在國產普及型相機里算中等價位,特別親民,好多攝影愛好者都買這個。」

  售貨員小心翼翼把相機拿出來放在櫃檯上,「這款相機目前貨源充足,不用工業券就能買。」

  張景辰拿起相機翻來覆去打量了一番。

  黑銀配色的機身不大,一隻手就能握住,鏡頭旁印著白色的「天鵝」字樣,邊上標著型號35pa。

  他舉起來對著櫃檯外湊進取景器比了比,又擰了擰鏡頭上的光圈環,阻尼手感挺順滑。

  「多少錢?」張景辰問。

  「一百四。」售貨員說。

  小五在旁邊聽著,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百四,都能買他命了。

  「膠捲怎麼賣?」張景辰又問。

  售貨員轉身從身後的貨架上拿下幾個小紙盒,一字排開在櫃檯上:

  「膠捲分兩種,國產樂凱的黑白膠捲,三塊五一卷,便宜耐用。

  進口的彩色膠捲就貴了,十八塊錢一卷,色彩是好,就是有點兒費錢……」

  張景辰皺了皺眉,十八塊一卷確實不便宜。

  可轉念一想,要拍王全發他們倒賣的證據,彩色的辨識度高,人臉、衣服顏色都能拍清楚,不容易認錯。

  他咬了咬牙:「拿兩卷彩色的,兩卷黑白的。」

  「好嘞!」售貨員臉上笑開了花,剛開門就遇見倆冤大頭,心裡別提多痛快。

  售貨員把四盒膠捲推到他跟前,拿起相機翻開後蓋,邊演示邊講解裝膠捲的方法:

  「裝卷得找避光的地方,陰涼地就行,別在太陽底下或者強光里裝,容易曝光。」

  他說著把膠捲暗盒塞進機身左側的槽里,「這樣把片頭拉出來,插進這邊的縫隙,膠片上的齒孔要卡准齒輪,不然卷不動。」

  說完,售貨員合上後蓋,在機身上輕輕拍了拍:「裝好之後空按兩張快門,看左邊這個倒片軸轉不轉。

  跟著轉就是掛上了,要是不轉,你拍完一整卷都是空的,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張景辰擺弄了一番,徹底領悟後,轉頭對小五小聲說:「小五,你過來好好學學。

  以後這東西就是你盯人取證的關鍵道具,必須練熟了。」

  小五連忙湊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售貨員的手,把每一個步驟都牢牢記在心裡。

  售貨員又慢動作演示了一遍過片、按快門的方法。

  等他演示完,小五拿起相機試著操作了兩遍,從開後蓋、裝暗盒、掛齒孔,到關後蓋、空拍檢查,步驟一點沒錯,倒片軸也穩穩跟著轉動。

  一連試了四五次,都沒出錯。

  「二哥,我學會了!」小五抬起頭,臉上滿是興奮。

  張景辰接過來檢查了一遍,確認他操作得沒問題,才掏出錢遞給售貨員。相機加四卷膠捲,總共一百八十三塊。

  售貨員開好小票,把相機和膠捲都裝進小紙盒裡遞給他。

  「走吧!」張景辰隨手把盒子遞給身後的小五。

  從百貨大樓往外走,小五抱著裝相機的小紙盒,看著周圍人詫異的眼光,腰杆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

  走了沒幾步,他終於憋不住,快走兩步追上張景辰:「二哥……這相機,是給我用的?」

  「不然呢?」張景辰頭也不回,「你盯人的時候,遇到關鍵時刻,直接拍下來,不比用腦子記靠譜?」

  小五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了——昨天他說自己不會畫畫,張景辰說帶他買個東西,原來是買個「眼睛」。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紙盒,忽然覺得沉甸甸的,不是因為機子值多少錢,是因為這份沉甸甸的信任。

  ……

  上午十點多,兩個人到了道外服裝批發市場。

  市場裡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熱鬧,天氣轉暖,五一臨近,各地的小販都趕著節前補貨,攤位之間人擠人,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吵得人腦仁發漲。

  張景辰帶著小五擠進人流,熟門熟路找到上次拿貨的幾個攤位。

  於蘭列在本子上的補貨清單他揣在內兜,每到一個攤位就掏出來掃一眼,哪款拿多少件,心裡都有數。

  「健美褲,黑色十條,藏藍十條。」他對攤主說。


  「碎花連衣裙,上次拿的那款,m、l碼各十件。」

  「白底藍花的碎花襯衫,拿十五件。」

  「喇叭褲……對,就那條,深藍五條,淺藍五條。」

  小五跟在後頭,一開始還有點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幹啥。

  沒一會兒就上了手,張景辰在前面點貨談價,他就在後面接包裹、碼貨,兩隻手各拎一個,肩膀上再扛一個,來回往車上運。

  跑了兩三趟,額頭上就見了汗,但臉上卻始終掛著興奮。

  他突然感覺自己這趟省城行,可真是開了大眼了。

  不是省城的繁華震驚了他,是看著張景辰花錢如流水一般、絲毫不眨眼的樣子。

  小五這次發現,原來人還可以這麼活著?可以想買啥就買啥!

  原來的他因為生活的拮据,導致心胸也變得狹窄,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現在,他跟著張景辰的步伐,看到每個老闆對人都是和和氣氣的,連他這種跟班都給散煙、說好話。

  他突然發現,原來有錢的人,會對每個人都很友善……不像他之前,因為幾毛錢就跟人吵的臉紅脖子粗。

  小五正腦子裡轉著念頭,不知不覺跟著逛到了市場最裡面的攤位。

  張景辰腳步忽然一頓,餘光突然看見一個攤位上掛著一批只有在錄像帶里才會看到的襯衫和開衫。

  這些襯衫都是拚色、撞色的設計,領子、袖口顏色不一樣,樣式新潮,一看就是最近南邊流行的「港風」款式。

  老闆見他盯著看,連忙過來推銷:「這都是剛從廣州過來的港風襯衫、開衫,今年最流行這個,年輕人都搶著要。

  我這兒批價便宜,拿得多還能再讓讓。」

  張景辰拿起一件摸了摸面料,做工還過得去,主要是這款式本地確實少見。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眼看著五一就要到了,縣裡的年輕人肯定愛這種新潮玩意兒,絕對能賣爆。

  「怎麼拿貨?我要的可多。」他直接問。

  「拿得多……那就給你算八塊一件,這已經是底價了。」

  張景辰搖搖頭:「貴了。五塊五,能行我就要三百件。」

  「三百件?」

  「嗯!」

  攤主猶豫了幾秒,咬咬牙應了:「行!五塊五就五塊五,就當交個朋友,以後常來我家拿貨就行。」

  小五在旁邊看得直咂嘴——沒想到這麼好看的衣服才五塊五毛錢就能買到,弄得他都想買幾件回去裝逼了。


  張景辰和攤主一起點了數,這批港風襯衫加開衫,各種尺碼,各種款式總共拿了三百多件。

  加上之前補的那些熱銷款,張景辰前前後後一共花了三千多塊錢。大大小小算下來,足足有五百五十多件衣服。

  張景辰和小五把所有衣服都搬進車斗,塞在草繩留出的空隙里。

  裝完衣服,蓋好苫布。

  張景辰開車直奔第二包裝廠,鄭主任早把一千個紙箱準備好了,整整齊齊碼在院子裡。

  小五跟著廠里的工人一起搬紙箱上車,見縫插針塞在剩下的空隙里,剛好把整個車斗填得滿滿當當,一點富餘地方都沒有。

  張景辰找到鄭主任,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塊尾款結清,又道了聲謝,才開車離開了包裝廠。

  忙活了大半天,倆人肚子都餓得咕咕叫。

  張景辰找了家本地特色的國營砂鍋居,帶小五進去:「二哥帶你吃點好的!」

  他先找服務員點了兩個砂鍋、兩碗壇肉、一份熗拌菜,外加四張油餅。

  等服務員走後,小五一臉懵地問:「二哥.……這是吃啥的地方啊?」

  「本幫菜!」

  「啊?」小五聽都沒聽過,啥叫砂鍋。

  「別啊啊的了,等著吃就完了。」

  砂鍋端上來,香味已經讓飢腸轆轆的兩個人顧不得燙了。

  兩個人甩開腮幫子,撩開後槽牙,一陣風捲殘雲,吃得肚子溜圓。雖然吃得挺美,但代價就是上牙膛燙破皮了。

  吃完飯,倆人歇了小半個鐘頭,張景辰繞車檢查了一遍,見苫布都捆得牢固,沒什麼問題,才開車往大河縣返。

  回去的路十分順當,沒遇到查車的,也沒堵車。一路上風平浪靜,只有卡車的發動機在耳邊嗡嗡地響著。

  小五坐在副駕駛上,一開始還精神著,跟張景辰聊他在市場裡看到的那些新鮮玩意兒。

  聊著聊著,聲音漸漸小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歪在車窗上睡著了。

  張景辰沒叫他,把車速放穩,單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公路。

  遠處的天邊只剩一抹暗紅色,正一點一點地往地平線底下沉。

  晚上九點多,卡車終於拐進了大河縣。

  張景辰先把小五送到家門口。

  小五被停車晃醒了,揉著眼睛坐直,迷迷糊糊地看了看車窗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胡同口,半天才反應過來:「啊?到了?」

  「到了。」


  張景辰點點頭,「今晚回去好好歇著,這相機你也拿回去,再熟悉熟悉。

  明天早上九點,在縣百貨大樓門口等我。」

  「哎,知道了。」小五跳下車,不忘回頭叮囑,「二哥你慢點開。」

  張景辰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家開,沒五分鐘,解放卡車就穩穩停在了自家院門口。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顯然是於蘭一直在等著他回來。

  張景辰推開車門跳下去,望著熟悉的院門,一路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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