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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算盤、收人

  晚上六點,屋裡傳來於艷和奶奶對弈的聲音。

  和昨天一樣,張景辰和於蘭並排坐在鍋台旁吃飯,

  倆人各端一碗稠稠的大碴粥,手邊擺著對半切開的油沙鹹鴨蛋,還有一盤清爽的黃瓜炒雞蛋。

  「三哥找的那個鋪子位置還不錯?」於蘭扒拉了一口粥,抬眼問。

  「嗯。」

  張景辰端著碗點頭,「下午我跟他去看過了,是個臨街的餃子館,八十來平,屋裡能擺六七張桌。

  

  原先的裝修底子還行,不用大動,收拾收拾就能營業。」

  於蘭點點頭:「那還挺好,三哥這回是真上心了。」

  「能不上心嘛?」

  張景辰喝了口粥,笑了聲,「對象有了,本錢也夠了,就差這一哆嗦了。」

  「是啊,只要這個店開起來,就能和李正敏結婚了。」

  於蘭幾口吃完碗裡的粥,擦了擦手,從兜里掏出個小帳本。

  她一臉神秘的問張景辰:「今天是開業第四天,你猜猜這四天一共賣了多少錢?」

  「多少錢?」

  「一千九百零八塊錢!」於蘭說完,就盯著他的臉,等著看他吃驚的樣子。

  「什麼?!!!」

  張景辰瞳孔地震,十分配合地露出一臉震驚模樣:「..合著一天純賺二百三十塊?

  誒呀我去!!我媳婦可真厲害!」他放下碗,煞有介事地給她鼓了鼓掌。

  「哈哈哈哈,沒有沒有,這都是咱倆一起努力的結果啊。」

  因為張景辰考慮縣城的消費力沒省城這麼強,所以他定價稍微低了一些,毛利率控制在45%~55%左右。

  省城同類型的時髦貨一般賣30~50塊,毛利率最高能衝到80%。但省城的成本也高。

  於蘭被誇得滿心歡喜,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天二百三啊.……不敢想,不敢想。」她的語氣有些顫抖。

  張景辰坐在那兒,看著她一臉感慨的模樣。他心裡覺得,這個女人還是這麼容易滿足。

  於蘭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把帳本合上,嗔道:「你老看我幹啥?我臉上有飯粒啊?」她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你說看啥?看我媳婦唄。」張景辰咧嘴笑,「越來越有大老闆的樣子了。」

  「整事兒。」於蘭白了他一眼,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不過……」


  她話鋒一轉,眉頭微微蹙起來,「家裡的衣服和紙箱都快見底了。

  襯衫剩十幾件,連衣裙就剩幾條,健美褲也沒多少了。

  還有紙盒子!攤位下午那些也用完了,最後幾個顧客又是拿報紙包走的。

  家裡現在也沒剩多少了,估計明天就用完了。」

  「我知道了。」

  張景辰點點頭,心裡有數:「明天我去糧庫取改裝好的車。後天一早咱們就去省城進貨!」

  「呃……」

  於蘭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我不跟你去了。

  咱倆都走了,孩子我不放心。而且攤位也離不了人。」

  她把手裡的帳本遞過去,叮囑道:「你照著我本子上記的拿就行,多拿春夏款,輕薄的、顏色亮的好賣。最好是新款!

  鞋子就不補貨了,賣得太慢,還壓錢。

  還有那兩款男士衣服賣得也一般,也不拿了。咱們的錢得花在刀刃上……」

  張景辰沒插話,就看著她掰著手指頭,一樁樁數著。此刻的於蘭周身仿佛散發著光芒。

  「行,都聽你的。」等她說完,張景辰才點頭,「那咱這次進多少錢的貨?」

  「三千塊錢.……?」

  於蘭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點:「咱家現在算上這幾天賺的,存款還有五千,進三千的貨倒是夠……

  我尋思五一馬上就到了,正是逛街買衣服的旺季。

  要是咱們不多備點貨,到時候賣斷貨,豈不是平白少賺好多錢。」

  「行啊,現在膽子挺肥啊。」張景辰笑著打趣她。

  「啊?.……是不是有點兒多了?」於蘭看著他的眼睛,又有點不確定了。

  「不多。」張景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就算多了也沒事兒!有我給你兜底呢。」

  「嘿嘿,你最好了。」於蘭瞬間鬆了口氣,眉眼都彎了:「這家沒你我都不知道咋辦了。」

  「你就大膽地干吧!」張景辰站起身收拾碗筷:「馬上就到月底了,車隊的運費也該結了,錢上不用慌。」

  於蘭這才想起這茬,立馬腰杆都挺直了,揚著下巴說:「那等月底咱算總帳,比比看,是你車隊賺得多,還是我服裝攤賺得多!」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張景辰一臉揶揄:「行啊,那輸的人,以後都在上面。」

  「行!誰怕誰!」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倆人鬥了幾句嘴,手腳麻利地把活幹完,各自洗漱了,便早早歇下了。

  ……

  隔日,四月二十七號。

  上午張景辰先去百貨大樓的攤位,幫於蘭盯了會兒攤。

  忙過中午那波人流高峰,他簡單吃了口包子,跟於蘭打了個招呼,騎著自行車去了二糧庫。

  改裝好的解放卡車停在院子裡,墨綠色的車漆擦得鋥亮,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劉科長把鑰匙遞給他,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快試試,這個車可是我的巔峰之作。」

  張景辰爬進駕駛室,在糧庫大院裡慢慢開了兩圈,換擋、剎車都試了個遍。果然,老師傅的手藝確實靠譜。

  「謝了劉哥,晚上早點兒到!」

  「放心吧,昨天到現在都沒吃飯,就等晚上這一頓呢!」劉科長笑著說。

  告別劉科長,張景辰沒多耽擱,直接開著新車直奔水泥廠,找供銷科的熟人『李科長』,裝了滿滿一車發往省城的水泥。

  ……

  晚上五點半,悅來飯店門口。

  張景辰站在台階上等人,門口的紅燈籠已經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映著木牌上遒勁的紅漆大字:「悅來飯店」。

  飯店的門窗擦得鋥亮,門口站著個穿白襯衫、系紅圍裙的服務員。見有人走近就彎腰笑著說「歡迎光臨」,態度十分真誠、熱情。

  這待遇,在國營飯店可享受不到。

  那國營飯店的服務員見了人,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那架勢恨不得在你腦門上貼張條。

  告訴你:愛吃不吃!

  等了沒一會兒,

  王敬峰和劉科長就並肩走了過來,倆人都換了身乾淨的便裝,邊走邊聊,有說有笑。

  「王哥,劉哥,這是下班就直奔這兒了?」張景辰笑著迎上去。

  「有人請飯還不積極點兒?」王敬峰拍了拍他肩膀,「你啥時候來的?」

  「剛到沒一會兒,進屋等吧。」張景辰說。

  「不用,等人齊一起進去就行。」王敬峰擺了擺手。

  第二個到的是於富。

  他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抬頭盯著飯店的門臉看了好半天,深吸了口氣:「這館子可真氣派,比不了哦。」

  張景辰趕緊拉過於富,給王敬峰和劉科長做介紹。

  於富上前伸手握手,看著王敬峰有點眼熟:「王哥,我好像見過你?你去年年底是不是總去過鍋爐廠?」


  「是啊!你咋知道?」王敬峰有點意外。

  「我之前在鍋爐廠上班,總見你去找我們馬主任。」於富笑了,「說起來,我們馬主任還是我半個師傅呢。」

  「誒喲,巧了不是!老馬是我之前的老鄰居。」

  一聽是舊識,倆人瞬間熟絡了不少,站在門口就聊起了老馬和鍋爐廠的一些事兒。

  最後到的是呂剛和小五。

  小五跟在呂剛身後,渾身都有點拘謹,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呂剛低頭跟他說了句什麼,他這才挺直腰板,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飯店裡頭瞟。

  「都到齊了,咱們進去吧。」張景辰招呼著眾人往裡走。

  門一推開,一股香味就撲面而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一樓大堂擺著十幾張方桌,都鋪著乾淨的餐布,椅子是清一色的摺疊椅,靠背上還套著紅絨布套,看著就有排場。

  大堂正中間的牆上掛著幅山水畫,兩邊配著對聯——「悅來四海客,香飄五湖春」。

  牆角柜子上,擺著一台十八寸的彩色電視,正放著當下最火的電視劇《上海灘》。

  別的不說,就光這一台十八寸的大彩電,在這年頭就夠有排面了。

  於富掃了一圈,嘖嘖稱奇:「就這裝修.……在咱們大河縣的飯店裡,除了北國飯店,別的根本比不了啊。」

  「聽景辰說你也要開個飯店?」王敬峰笑著說:「好好整著,沒準三五年後,你就是縣裡的龍頭了呢。」

  「哈哈,借王哥吉言!」

  張景辰跟前台報了王敬峰的名字,服務員立馬笑著引他們上二樓。

  推開包廂門,裡頭是一張大圓桌,鋪著棗紅色的桌布,牆角柜子立著個暖水瓶,杯碟碗筷都擺得整整齊齊。

  「都坐都坐,今天沒外人,都別客氣哈。」張景辰招呼著眾人落座。

  屋裡的眾人基本都認識,只有小五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屁股只挨了半張凳子,脊樑挺得筆直,目光在桌上和人群中來回掃蕩,神情十分侷促。

  劉科長伸手摸了摸桌面,笑著點頭:「這包廂不賴,清淨。」

  「幾位同志,可以點菜了嗎?」

  一個女服務員站在門邊,拿著小本子『菜單』,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對了,跟各位同志說一下,咱這兒不用糧票哈。」

  這話讓於富不禁看了對方一眼。

  從進門到現在,這家飯店處處透著前衛與便捷,跟國營飯店的死板完全不一樣,也怪不得生意這麼火。


  王敬峰是這兒的常客,熟門熟路拿過菜單就點:「招牌紅燒肘子必吃!涼拌刺嫩芽必吃!蔥燒鹿筋必吃!再來個得莫利燉活魚,多加粉條。」

  點完,他扭頭問張景辰:「咱們六個人,四個菜,差不多了吧?」

  「夠了夠了,這都是硬菜,肯定吃不了。」呂剛連忙接話。

  張景辰想了想,問:「咱們店裡還有什麼野味啊?」

  女服務員笑著答:「同志,今天有棒雞。是早上剛從山裡收來的,活的現殺。」

  「棒雞吃夠了。」於富一本正經地問,「紅燒熊掌有麼?」

  女服務員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有點尷尬:「這個……真沒有。」

  「紅燒犴鼻有麼?」(駝鹿鼻子)

  「這個也沒有……」女服務員都有點冒汗了,感覺這幫人好像是來找茬的。

  「那你們這有啥啊?」張景辰感覺野味有點少。

  王敬峰笑著沖服務員擺了擺手:「別聽他倆瞎鬧,就剛才點的那四個菜,再來一壺五味子酒。」

  「好的同志。」女服務員如釋重負,趕緊接過菜單,轉身出去了。

  菜上得很快,頭一道就是招牌紅燒肘子。

  一個白瓷大盤端上來,肘子趴在上面,皮色醬紅油亮。盤子放到桌上的時候,整個肘子都顫顫巍巍的。

  劉科長第一個伸筷子,夾了塊帶皮的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就眯起了眼:

  「不愧是招牌,可算吃到了。老王饞我大半個月了,今兒總算解饞了。」

  王敬峰也夾了一塊嘗了嘗,點點頭:「還是上次那個味兒,很穩定。」

  他轉頭看向於富,認真叮囑:「於富,你要是開飯店,菜品味道必須穩定,這才是留客的根本。」

  「知道了王哥!」於富嘴裡品嘗著肘子的味道,手底下本子已經攤開了,拿筆飛快地記。

  張景辰瞥了一眼,他居然連每道菜的名字、價格、盤子大小都記下來了。

  他放下筷子,跟幾人說:「三哥的店,前期打算以燒烤為主,炒菜什麼的只能帶著賣。

  最好是弄點兒有特色的東西,才好打開局面。」

  「燒烤?」王敬峰一下來了興趣,「那是什麼吃法?」他本就愛吃喝,一聽新鮮吃法立馬好奇。

  呂剛在一旁接話:「就是上次在久波家,你說跟陳佩斯那個小品里學的那個烤串?」上次破五,在孫久波家的時候,他記得張景辰是這麼跟他說的。

  「啊,對,就是那個。」張景辰點頭。


  劉科長也好奇得不行:「那到底是啥啊?快跟我們說說!」

  於富趕緊放下筆,給倆人細細形容了一遍烤串的做法、吃法。

  說完還有點不好意思:「景辰給我出了個路子,讓我五一先在外面擺個攤,看看大夥接受度怎麼樣。」

  「燒烤這東西,咱縣城還真沒有。」

  「擺攤你得去體育場啊!」王敬峰接過話茬,「五一縣裡在體育場開慶祝大會,還有勞動模範頒獎。

  給你們說個小道消息.……到了晚上還放電影呢,聽說裡面還有港片,都是縣裡剛引進的。」

  「弄這麼大扯?」

  「免費看啊?」

  「這下可真熱鬧了。」

  旁邊兒幾個人也都來了精神。

  王敬峰篤定地說:「到時候體育場的人肯定少不了,你記得早點過去搶位置。」

  「就怕有人攆啊……」於富眼睛亮了,可又有點擔心。

  「不用怕,你這個攤又不違反規定。」王敬峰擺了擺手,「到時候我過去打個招呼,沒人找你麻煩。」

  「那可太好了!」

  於富激動得直搓手,趕緊端起酒杯,「多謝各位哥哥支招,等我店開起來,大夥都去捧場,第一頓我請!」

  「哈哈,好,又蹭到一頓飯!」

  「必須去啊!」呂剛舉起酒杯,大嗓門說。

  「妥妥的,到時候我帶著我們機修車間的同事一塊兒去給你捧場。」劉科長豪氣地說。

  「干一個!」

  「整!」

  放下酒杯,張景辰問一旁的王敬峰:「王哥,你說一樓那個十八寸的彩電,是在哪兒弄的啊?」

  王敬峰撇了他一眼,笑著問:「咋了?有話直說!」

  「嘿嘿,我也想弄一個.……可惜沒路子啊。」張景辰遺憾地說。

  「你家不是有彩電麼?」

  張景辰說出自己的目的:「想給老爸老媽家裡整一個。」

  王敬峰嘬了嘬牙花子,笑了:「我就說麼,你這飯不是那麼好吃的……行了,我知道了,等信兒吧!」他擺擺手。

  「王哥大氣,小弟敬你一杯!」

  屋內眾人說說笑笑,推杯換盞,氣氛越來越熱絡。

  張景辰目光轉向呂剛:「剛子,有個事跟你商量.……想跟你借個人。」

  「啊?誰啊?」呂剛愣了一下。


  張景辰朝旁邊的小五努了努嘴:「小五。」

  小五正拿著肘子汁泡大米飯,悶頭往嘴裡扒拉呢,聞言猛地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一臉懵。

  「我感覺他挺機靈的.……呃,這麼說吧,我感覺我倆挺合財的。我想讓他跟著我干。」

  張景辰笑著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割愛啊?」

  呂剛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我當啥事呢!他能跟著你干,那不比跟我瞎混強多了,我巴不得呢。」

  他轉頭問小五:「小五,你啥意思?」

  小五看看張景辰,又看看呂剛,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張景辰笑著跟他說:「小五,你要是願意跟我干,我一個月給你開五十塊錢工資,干好了還有獎金。

  就是可能累點……」

  「我不怕累!!!」

  一聽到五十塊的工資,小五瞬間精神了,腰板挺得筆直:「我……我願意跟你干!

  二哥你說吧,你讓我干誰?」

  「坐下說,別激動。不干誰啊!」

  張景辰笑著壓了壓手,「明天我要去省城進貨,你跟我一起去,跑跑腿搬搬貨,順便見見世面。」

  「哎!好!」小五連連點頭,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他本來以為能有份穩定活就不錯了,沒想到不光能拿工資,還能去省城見世面,這是什麼神仙工作?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眾人也沒喝太多酒,主要是聯絡感情、搭人脈。

  特別是王敬峰,他對於富的燒烤攤格外感興趣,要不是於富最近得忙著收拾鋪子,他都想讓於富明天就支攤讓他嘗嘗鮮。

  臨走結帳。張景辰一開始就壓了一百塊錢在前台。

  服務員一算,這頓飯一共五十一塊八。經理爽快地抹了一塊八的零頭,找了他五十塊錢。

  張景辰心裡算了算,上次在北國飯店請客,十多個人才花了不到五十塊錢,而今天六個人就吃了五十多。

  看來個體飯店的價格確實比國營的高出一截——畢竟沒有補貼,沒有平價糧油,全按市場價進貨,菜價自然貴。

  但架不住服務好、菜品精緻、環境也不賴,眾人覺得這錢花得還挺值的。

  付錢的時候,於富搶著要掏錢,被張景辰按住了:「說好我做東,你跟我搶啥?

  你要請,就抓緊把店開起來吧。」

  「行吧,那等我店開起來,必須安排!」於富悻悻地把錢收了回去。


  「多謝景辰盛情款待,這頓飯吃得真舒坦啊。」劉科長笑著說。

  「吃的確實不錯,下次我安排。」王敬峰接話。

  「等我哥回來,讓我哥安排吧,我這水平可安排不起這兒。」呂剛笑著打趣。

  小五:「……」我該不該安排啊?

  「哈哈,好,都排隊,一個一個來,別搶哈。」張景辰笑著說。

  出了飯店,眾人各自道別,分頭回家。

  晚風一吹,帶著點涼意,吹散了幾分酒氣。

  張景辰沿著大路往家走,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燈火,心裡盤算:有個東西,這趟去省城必須買回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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