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暗線

  夜裡十一點,岔路口。

  這地方本就偏僻,白天瞧著都荒無人煙,到了夜裡更是像被世界隔絕了似的。

  沒有燈光,沒有人家,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的鳥叫。

  月亮被雲遮了大半,只剩一圈蒙蒙的光暈掛在天上,照不亮腳下半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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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辰把二八大槓支在路邊的楊樹後頭,和孫久波蹲在一處土包後面藏好。

  他偏頭問:「久波,這陣子跑活兒,沒遇上什麼岔子吧?」

  孫久波往張景辰那邊湊了湊:「沒啥大事兒,都挺順的!

  主要是短途活,我們一天跑三趟,節奏剛好,跑著也舒服。」

  「油還夠麼?」

  「夠,強哥那邊又勻了些過來,撐到月底沒問題。」

  孫久波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興奮,「二哥,你當初搞車隊這個決定,真是太有眼光了。

  就給這三個廠子送煤的時候,我跟管後勤的聊了聊,人家不光要煤,現在這些廠子的原料和成品的運輸量也不小。

  而且大蘭縣那邊的幾個工廠、建材站,都找我搭過話,那意思都想用咱們的車。

  光我現在知道的,拉糧、拉建材、跑公社送貨的活兒,要是咱們都接下來,能一直排到下下個月去。」

  他越說越起勁,往前湊了湊:「二哥,照這勢頭,咱們得再添兩台車才行。

  車輪一轉,黃金萬兩啊,趁著現在行情好,你得趕緊把攤子鋪開啊!」

  張景辰點點頭。他當初沒看錯人,孫久波腦子夠用,還有眼力見,跑了沒倆月就摸透了其中的門路。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車肯定要買,這事不難。

  我是想著,把車隊分開運營——現在這條固定送煤的線路,交給富貴盯著。」

  張景辰說:「再成立一個組,歸你管。以後接到遠途、跑外縣的訂單,全劃到你們組裡。」

  孫久波一愣,有點不敢信:「歸我管?」

  「對。」

  張景辰語氣自然,「添的兩台車都分到你組裡,人手、調度全聽你的,這兩台車的營收,也給你算分成。」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長途不比短途,路況複雜,有時候還得在外頭過夜,風險大。

  你回去好好想想,別急著答應。」

  孫久波當場就拍了胸脯:「有啥好想的!二哥你讓我幹啥我幹啥,我絕不給你掉鏈子!」


  「先不說這個。」

  張景辰擺了擺手,「回去琢磨琢磨,真要是帶隊伍了,該怎麼管、怎麼跑。

  等月底核完帳,咱們再細談具體章程。」

  他又想起一事,叮囑道:「二驢、二狗的駕駛證什麼時候能下來?別等活多了,人手頂不上。」

  「快了!」孫久波使勁點頭,「月底之前證肯定能下來,我天天盯著呢。」

  「光會開不行。」

  張景辰接著說,「抽空讓他倆好好學學修車,簡單的故障得能自己處理。

  不然車壞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豈不是抓瞎?」

  「好,回頭我就安排。」

  孫久波琢磨了兩秒,又想起件事:「對了二哥,寶哥跟你說了沒?他以後不打算長期跟著跑車了。」

  「我一直就知道。」

  張景辰笑了一聲,「他那農場快弄起來了,等房子蓋好了,就買牛!

  他心思全在那片林子裡。隨他去吧.……他也就這麼點愛好了。」

  孫久波也跟著笑:「也是,強扭的瓜不甜,寶哥跟著咱們跑車感覺有點浪費了。」

  風卷著荒草從岔路口刮過,草葉彎下腰,簌簌響成一片。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沉進了寂靜里。

  孫久波正想再說點什麼,胳膊忽然被張景辰伸手按住。

  他當即收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屏住了呼吸。

  寂靜的夜裡,隱隱約約傳來一陣低沉的發動機轟鳴聲,由遠及近,格外刺耳。

  很快,兩道車燈的光柱從路的盡頭掃了過來,昏黃的光貼著路面晃過去,掃過荒草的梢頭。

  張景辰和孫久波同時矮下身子,一縮身滑進了路邊的土溝里,把頭低了下去。

  只聽輪胎碾過石子的嘩啦聲越來越近,一輛蒙著厚苫布的解放卡車從路口呼嘯而過,車尾捲起一串塵土。

  卡車沒往左邊村子的方向走,反而打了右轉向,車頭一拐,扎進了那條通往山腳的土路。

  正是建築公司的車。

  「跟上。」

  等卡車開出去幾十米,張景辰才從土溝里爬出來,拍掉膝蓋上的土,快步走到楊樹後頭推出自行車。

  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夜裡的土路坑坑窪窪,不敢騎太快,遠遠吊在卡車後面,始終保持著能隱約看見車尾燈的距離。

  騎了約莫二十分鐘,就見那輛卡車開進了山腳下一片黑乎乎的建築群里,隨即熄了火。


  張景辰和孫久波趕緊把自行車藏進路邊的樹叢里,摸黑湊了過去。

  原來是一片廢棄的老磚窯。十幾個窯洞塌的塌、破的破,荒草長到半人高,月光照下來,影影綽綽的,透著股子荒涼。

  這地方,別說晚上了,就是白天也不會有人來。車就停在最裡面那個完整的窯洞門口。

  卡車駕駛室的門一開,跳下來三個人。

  車燈照在打頭那個瘦高個身上,應該就是小五說的那個李勝。

  另外兩個壯漢手腳麻利地爬上車斗,掀開帆布,開始往窯洞裡卸貨。咚咚的搬運聲在空山里盪開,傳得老遠。

  張景辰和孫久波趴在一處反坡後頭,靜靜盯著那邊的動靜。

  這車貨卸了大概二十多分鐘。

  李勝站在窯洞門口,拿手電筒往裡照了一圈,確認沒什麼問題,才沖外頭揮了揮手。

  三個人重新爬回駕駛室,卡車發動起來,調了個頭,順著原路開了回去。

  車尾燈很快消失在土路的盡頭,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融進了夜色里。

  四周恢復了死寂,只有遠處山里傳來幾聲不知名的嚎叫,聽得人頭皮發緊。

  「二哥?」孫久波壓著嗓子,小聲問了一句。

  張景辰盯著黑黢黢的窯洞口,沒動:「再等等。」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直到確認四周沒半點動靜,張景辰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得發麻的腿:「走,過去看看。」

  兩人摸著黑走到那孔大窯洞前。

  窯洞口有半人多高,土壁上還留著當年燒窯的煙燻痕跡,黑糊糊的。地上鋪滿了碎磚頭,走一步就能踢得嘩啦響。

  確認周圍沒有活人後,張景辰從帆布包里摸出手電筒,用手緊緊捂住燈頭,只留一道指縫寬的光,小心翼翼往窯洞裡掃。

  光柱晃過牆面,最後落在窯洞最裡頭——靠牆堆著老大一垛東西,上面蓋著苫布,苫布外又鋪了一層乾草和碎磚頭,乍一看和建築垃圾沒兩樣,藏得極其隱蔽。

  張景辰蹲下身,先把表層的乾草扒到一邊,拽住苫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苫布順著貨堆滑下來,露出了底下的東西。

  孫久波倒吸一口涼氣。

  嶄新的角鐵、螺紋鋼碼得整整齊齊,成捆的銅芯電纜堆在一旁,還有幾摞紅松木方,切口還是新鮮的淡黃色,能聞到松脂的清香。

  手電的光柱往下掃,最底下是一摞摞連封口都沒拆的瀝青。


  手電筒的光最後停在袋子的標籤上。

  那是張淺綠色的合格證,印著生產廠家的紅章,還有一行清晰的入庫日期——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三號。

  ……入庫才十三天的計劃內物資,就這麼出現在了荒山野嶺的廢窯洞裡。

  這裡的建材,量不算特別大,但種類齊全,全是緊俏的計劃內物資,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王全發這小子膽兒也太肥了!」

  孫久波壓著嗓子罵了一句,「這是把公家的東西當自家後院了?想搬就搬?」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張景辰蹲下來,指尖敲了敲冰涼的鋼材,語氣沒什麼波瀾。

  孫久波眼珠一轉,湊過來壓低聲音:「二哥,要不咱回去開車,連夜把這批東西拉走?

  反正也是贓物,他王全發丟了也不敢聲張,白撿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不行。」

  張景辰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些東西碰不得!伸手容易縮手難,真要是被查到,咱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孫久波張了張嘴,剛要反駁,就聽張景辰又說:「咱們現在有正經營生,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犯不上為這點小便宜沾一身腥。」

  孫久波撓了撓頭,也反應過來:「也是,是我腦子熱了。

  那咱直接舉報他?找公安局的人來,等他卸貨的時候人贓並獲,直接把他按進去!」

  張景辰站起身,望著窯洞外黑漆漆的山影,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這事不能急,得先觀察觀察。」

  「如果只是王全發自己小打小鬧,一個人吃獨食,那咱們找個合適的時機,直接把他『釘』死就行。」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但就怕他後頭有人啊.……

  你想想,這些東西的調度、運輸、銷贓——這三道環節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工頭能玩轉的。」

  要是咱們貿然舉報,人家後台一發力,把王全發推出來頂罪,最後這事兒恐怕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咱們……怕是捅了馬蜂窩了。」

  孫久波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剛才只想著出氣,壓根沒往深里想,這會兒琢磨明白裡頭的彎彎繞,由衷嘆了句:

  「要不怎麼說你是二哥呢!還是你想得周全。我這眼界,還是太淺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

  張景辰把苫布重新蓋回去,又把乾草和碎磚按原樣鋪好,看不出半點動過的痕跡,


  「走吧,先回去。這事我心裡有數,慢慢來。」

  孫久波點點頭,跟著他悄無聲息地退出窯洞,找到藏起來的自行車。

  在月光的映照下,兩輛自行車沿著蜿蜒的土路往回走。

  ……

  張景辰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院門虛掩著,他輕手輕腳推門進去,剛放好自行車鎖上院門,就發現放房門從裡面插上了。

  沒辦法,他從側面繞到前門。

  隔著窗戶,看到客廳里留著一盞小燈。借著微光,他能看見於蘭側躺在他的床上,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他。

  張景辰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窗戶。

  床上的人猛地驚醒,坐起來往窗外看,看清是他,才鬆了口氣,拖拉著鞋過來開門。

  「回來了?」門拉開,於蘭的聲音有些迷糊。

  「嗯。」張景辰側身進去,反手帶上門。

  於蘭是又困又累,關上門就直接倒在了單人床上,迷迷糊糊問:「幾點了?」

  「快兩點了。」張景辰脫掉外套,輕手輕腳躺到她身後,伸手輕輕摟住了她的腰。

  「事兒辦完了?」

  「辦完了。」

  於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快睡吧,明天還得忙呢。」

  「嗯。」

  張景辰摟著她,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心裡的思路卻越來越清晰。

  王全發這事不能急!雖然倆人的梁子早就結下了,但為了於蘭,為了孩子,他絕不能盲目地以身犯險。

  他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要一招克敵。永絕後患!

  窗外,雲層再次漫上來,將月亮徹底籠進了黑暗裡。

  ……

  次日,四月二十六。

  張景辰蹬著自行車,先把於蘭送到了百貨大樓門口。

  於蘭挎著布包從車上跳下來,攏了攏頭髮:「你不是還有事嗎?忙去吧。」

  「嗯,晚上我來接你。」

  「你要是忙,我自己回去也行,又不是不認路。」於蘭貼心地說。

  張景辰沖她嬉皮笑臉:「那不行。我這麼好看的媳婦,要是讓人拐跑了,我上哪兒哭去?」

  「喲,看來張少爺今天心情不錯啊。」於蘭被他逗笑,學著他的樣子搖頭晃腦,「那快祝我開門大吉。」


  「祝你開……大吉吧!」

  「滾!」

  張景辰笑著看於蘭跑進百貨大樓的門,才調轉車頭,蹬著車往二糧庫去。

  二糧庫的大院裡早就忙開了,扛麻袋的號子聲、拖拉機的突突聲混在一起,熱火朝天。

  張景辰徑直走到運輸科,推開了王敬峰辦公室的門。

  王敬峰正端著搪瓷缸子看報紙,見他進來,笑著把報紙放下:

  「你小子怎麼來了?快坐,嘗嘗我剛沏的茶。」

  「來給王哥請個安。」張景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順便跟你說個事。」

  「啥事?」

  「明天晚上有空沒?我想請你去悅來飯店吃個飯。」

  王敬峰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悅來飯店?那我必須有空啊!」

  「這頓飯主要是請你和劉哥。」

  張景辰說,「另外我三哥於富,最近正琢磨開個飯店。我尋思帶他去那家拿拿味兒。多個人你不介意吧?」

  「又沒外人,多個人,熱鬧。」

  「那王哥你幫我訂個桌唄?我怕到時候沒位置。」

  「好!」

  王敬峰拿起桌上的黑色電話機,撥了號,跟那邊聊了兩句就掛了:「搞定了,明兒晚上六點。到那兒報我名字就行。」

  「多謝王哥。」張景辰又想起一事,「對了,要不把呂剛也叫上吧?」

  王敬峰點點頭:「強子他弟弟是吧?叫上叫上,都不是外人。」

  倆人又閒聊了幾句家常,張景辰起身說去機修科看看車,便告辭出了門。

  來到機修科,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電焊的「滋滋」聲和鐵錘敲打的「叮噹」響。

  角落裡,張景辰那台新買的二手解放正架在地溝上,車頭蓋掀著,露出裡頭密密麻麻的管線和齒輪。

  車身剛重新噴了漆,墨綠色的漆面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看著跟新車差不了多少。

  車斗也全加固過了,底板換成了加厚鋼板,邊板加高了二十公分,焊縫焊得整齊利落。跟前幾台車的工藝如出一轍。

  張景辰蹲下來,看著車底的傳動軸,手指頭在冰涼的鋼鐵上慢慢划過去。

  他沖地溝里喊了一聲:「劉哥!」

  劉科長從地溝里爬出來,摘掉手上沾著油污的手套,抹了把額頭上的油汗:「來了啊?」

  「嗯,我過來看看車。這車看著都差不多了?」


  「快了。」劉科長咧嘴笑,「今天下午再調試一下發動機,明天就能開走了。」

  「這麼快?」張景辰有點意外,「之前不是說得半個月嗎?」

  「還不是你那『加班費』給得足嘛。」

  劉科長拍了拍車幫,「大夥都鉚著勁干,加班加點地趕,周末都沒歇著,能不快嘛。」

  張景辰趁旁邊工人沒注意,從兜里掏出一遝錢,數了十四張十塊的,偷偷塞到劉科長兜里:

  「劉哥,這是改裝費,你拿著。給弟兄們買點菸,剩下的你留著喝茶。」

  劉科長也沒推辭,攥著錢,說了句:「多了。」

  「不多。」

  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說,「明天晚上悅來飯店,我請客。還叫了王哥。」

  「悅來飯店?好傢夥!」劉科長眼睛一亮,「那我今天可不吃飯了。」

  「不至於啊,該吃吃。」

  張景辰笑著擺手,「劉哥,我還有點兒事兒,就先走了啊,咱們明天晚上見。」

  「得嘞!」

  從機修科出來,張景辰騎著自行車往老丈人家去。

  剛進胡同,街坊鄰居就熱情地打招呼——

  「張二來了?又來看你老丈人啊?」

  「哎呀這孩子真有出息,年紀輕輕就干大買賣,於家可真是撿著寶了。」

  「你家老三有對象沒啊?我給他介紹一個?」

  張景辰一路笑著應過去,腳步沒停,臉上始終掛著客氣的笑。

  王萍芝正在院子裡洗衣服,聽見外面的動靜,腰杆瞬間就挺直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揚著聲喊:「景辰來了啊……」

  「媽。」張景辰把自行車支在院子裡,「我三哥呢?」

  「去你大哥那兒了,說商量飯店的事兒。」

  王萍芝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拉著他往屋裡讓,「吃飯了沒?媽給你下碗面去。」

  「不用了媽,我在家吃過了。」張景辰擺擺手,「我爸沒在家?」

  「沒有,出去給人打柜子去了,得晚上才回來。」

  張景辰點點頭:「那我去找三哥說點事,正好去錄像廳那邊看看。」

  「那也得喝口水再走啊!」

  王萍芝說著就轉身進屋倒水,嘴裡還念叨,「你說你這孩子,好陣子不來,來了就急著走……」她還想領著張景辰到處轉轉呢。

  「等過陣子不忙的,我帶於蘭和孩子回來看你倆。」


  張景辰喝了口水,沒多待,推著自行車就往外走。

  王萍芝送他送到院門口,看著他跨上自行車走遠了才回去。

  胡同里的鄰居還沒散,三三兩兩蹲在門口嘮嗑,看見張景辰出去,又是一陣誇讚。

  王萍芝站在門口,聽著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誇她女婿有出息,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美。

  ……

  四馬路的錄像廳依舊熱鬧,就是隊伍沒有之前那麼長了。

  院子裡,於富和於江正站在門口湊著頭嘀咕,於富手裡攥著個小本子,拿筆在上面划來划去,眉頭皺著,像是在琢磨什麼難事。

  「三哥,大哥。」張景辰走過去,拍了拍於富的肩膀。

  於富抬起頭,見是他,笑了:「哎,你咋來了?不用去小蘭那兒幫忙啊?」

  「她那兒就忙一陣,兩個人能忙活開。」張景辰說,「飯店位置找得咋樣了?」

  「目前有兩個選項。」

  於富翻開本子,指著上面畫的兩個圈說:「一個在正街,人流量大,位置好,就是房租貴;

  還有一個在胡同口,偏點,房租便宜一半,就是怕客流上不去。

  我正猶豫呢,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急,多看看,貨比三家不吃虧。」

  張景辰點點頭,又說:「對了三哥,明天晚上悅來飯店,我請幾個朋友吃飯,你也一起過去唄。

  一來嘗嘗人家的菜、學學經營,二來也跟大夥認識認識,以後開飯店都用得上。」

  於江在旁邊點頭附和:「這事兒行。於富這幾天天天念叨飯店的事,都快魔怔了,正好去取取經。」

  於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那敢情好啊!妹夫你這辦事效率也太快了。」

  張景辰又扭頭跟於江聊起了兩個錄像廳的運營情況,聽說一切都穩當,營收也沒波動,也就放了心。

  幾人正說著話,旁邊走過來三個人,打頭的正是小五。

  他正跟身邊的朋友興奮地說著什麼,沒注意到這邊的張景辰。

  張景辰伸手拍了他一下:「小五。」

  小五愣了一下,一轉頭看見是張景辰,趕緊湊過來,臉上堆著笑:「二哥!你也在這兒啊!」

  他旁邊兩個朋友也轉過身,看看張景辰,又看看小五,臉上有點茫然,不知道這是哪位。

  張景辰笑了笑:「休息好了?」

  「嗯嗯,我這身體槓槓的!睡一覺就沒事兒了。」


  小五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尋思帶朋友來看個電影……」

  他生怕張景辰誤會他來蹭票,趕緊補了一句,「我沒打算不給錢啊二哥!」

  「付啥錢。不跟你說到了提我麼?」

  張景辰擺擺手,轉頭對於江說,「大哥,給他們拿三瓶汽水,再裝兩包瓜子。

  以後這個小兄弟來這兒看電影,都掛我帳上。」

  於江掃了小五一眼,笑嗬嗬地說:「行,我記住你了。以後來直接進就行。」說著就站起身,拿了三瓶汽水遞過去。

  小五的兩個朋友都看傻了,齊刷刷看向小五,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他倆萬萬沒想到,自己這發小居然這麼有排面,連錄像廳這種『豪門』都能隨便進,還送汽水。

  小五站在那兒,脊梁骨不自覺地就挺直了幾分,臉上倍兒有面子。

  他接過汽水,連連道謝:「謝謝二哥,謝謝江哥!」

  「對了小五。」

  張景辰擺擺手,又說,「你看完電影,回去跟剛子說一聲!

  明天晚上五點半,你倆到悅來飯店門口集合,咱們一塊兒吃頓飯。」

  「好!悅來飯店.……」

  小五突然愣了,指著自己,有點不敢信:「二哥,我……我也去啊?」

  「對啊,你也去。」張景辰笑得很自然,「這陣子辛苦你了,吃頓好的犒勞犒勞你。」

  「哎!!我知道了二哥!話肯定帶到!」小五使勁點頭,跟搗蒜似的,說完就拉著兩個朋友進屋找座去了。

  三人剛坐下,他朋友就一個勁捅他胳膊,壓著聲音嚷嚷:「行啊你小五!這誰啊?這麼有面子!

  咱們以後來看電影都真不用花錢了?」

  「那必須的啊!」小五挺了挺胸,一臉得意地說:「這是我剛哥的兄弟,張哥,本事大著呢!這個店就是他的!

  你們不知道,昨天張哥出手就給我三十塊……」

  「臥槽,真的假的?」

  「五哥,求帶啊!」

  屋外,於富對張景辰說:「我上午瞅著個店鋪,位置還行。你要沒事兒幫我去看看唄?」

  「好!」張景辰點頭應下。

  兩人並肩往外走,身後的錄像廳依舊人聲鼎沸。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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