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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男耕女織

  晚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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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底的天變得更長,這會兒日頭還沒落淨,西邊一片火燒雲。

  張景辰挽著褲腿,站在自家前院那塊菜地里。

  他攥著鐵鍬,一下一下把板結的土塊敲碎,翻出來的黑土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蚯蚓在土塊里扭來扭去。

  張景辰腳邊擱著個破盆,盆里裝著蔥秧子,是從隔壁王嬸子家要來的。

  小黃在旁邊跑瘋了。這狗長得可真快,從巴掌大一點兒,躥到現在都有一條小腿長了。

  一身黃毛油光水滑,四條腿又細又長,跑起來耳朵往後一抿,像個黃色的小旋風。

  它在張景辰剛翻好的鬆土上打滾,四條腿朝天,扭來扭去,把翻好的土又拱得到處都是。

  「去去去!」張景辰拿鐵鍬把往它身上虛晃了一下。

  小黃一個翻身站起來,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然後叼起根蔥秧,甩著腦袋往院子裡跑。

  「狗東西。」張景辰罵了一句,懶得理它,繼續翻地。

  正忙活著,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於蘭從屋裡出來,頭髮用一根皮筋鬆鬆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臉上泛著一層紅光。

  她快步走到他跟前,聲音里藏著興奮:「你猜猜今天的營業額是多少?」

  張景辰頭也沒抬,隨口道:「二百五。」

  「……你才二百五呢。」

  於蘭白了他一眼,伸出一個手指頭在空中晃了晃,「是三百二!比昨天高出不少吧?」

  張景辰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哦,正常。

  昨天不是下雨了嗎?今天天氣好,出來逛街的人多,自然賣得就多唄。」

  「就不能是我厲害嗎?」

  於蘭噘著嘴蹲下來,「我今天可把那幾個大姐哄得團團轉。

  人家本來只想買個上衣,最後連褲子都捎帶了!

  要不是我會說,能賣這麼多?」

  「是是是,你這嘴最厲害了。」張景辰拄著鐵鍬把,「這要是在古代,你肯定比沈萬三都厲害。」

  「這還差不多。」於蘭被他哄的心滿意足,擼起袖子,「我幫你整。」

  兩口子一個打壟、挖溝,一個擺苗、培土,配合十分默契。

  夕陽射在二人身上,籠罩出一層金光。小黃夾著尾巴在地頭趴著,眼巴巴瞧著兩位「神仙」。


  「對了。」於蘭把蔥秧按進土裡,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哥下午那會,跟你說什麼了?」

  張景辰拿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主要聊了一下開飯店的事兒,還有五一搞點小宣傳。」他把二人的對話跟於蘭說了一遍。

  「哦……那還挺好,他終於想明白了!」

  於蘭好像又想起什麼,又問,「對了,那五一的時候,要是有糧庫的職工拿著商品券來咱家攤位上,咱怎麼留住他們呢?」

  張景辰想了想,手指在地上劃了兩下:「簡單,咱們也搞個活動。

  五一期間,凡是手持商品券的顧客,過來消費就送個東西!

  要麼送錄像廳的觀看券,要麼送點別的,讓顧客自己二選一。」

  「好主意!要不就送絲巾吧?女同志都喜歡這個。」

  於蘭眼睛一亮,「而且隔壁劉姐賣的絲巾,跟那個錄像廳的都票價差不多,都是一塊錢左右。」

  「差不多?」

  張景辰瞧著她,「傻媳婦,觀看券那玩意兒沒成本啊。

  而且人進了錄像廳,還得在裡頭買瓜子汽水吧,這不變相促進消費了麼?

  那個絲巾可是真金白銀的投入。這能一樣嗎?」

  「你……」於蘭愣了一下:「你咋這麼尖呢?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啊。」

  「那你看!」張景辰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從古到今,買的能有賣的精嗎?」

  於蘭又問:「那些不拿券的顧客也得送點啥吧?

  不然人家看你光給糧庫的人送東西,心裡該不平衡了。該講究咱們了。」

  「可以送,但是得有區分。」

  張景辰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要是都送一樣的東西,就顯不出券的用處了。

  這樣,普通的顧客就一人送一條手絹吧!回去一說,也挺有面子的。」

  於蘭咂咂嘴:「嘖嘖,就屬你壞水多。」

  張景辰嘿嘿一笑,撇撇嘴:「你水也不少。」

  「哎?你這人怎麼聊聊就下道呢?」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蔥秧是下了一壟又一壟。

  直到天邊那點光亮徹底沉下去,院裡的燈泡「啪」地亮起來,照著一地新蔥,還有這對說說笑笑的小夫妻——倒有幾分現代版「男耕女織」的意思。

  ……

  第二天早上,

  張景辰蹬著三輪車,來到於蘭和尹珍所在的百貨大樓側門。


  他把裝著飯盒的布兜子交給於蘭:「我去爸媽家點個卯,看看那邊進度咋樣了,順便把奶奶接回家住一陣。」

  「好!你去吧。」於蘭跳下車,急忙叮囑,「路上慢點兒,別顛著奶奶。」

  「有數啊!」張景辰應了一聲,調轉車頭。

  於蘭和尹珍剛上二樓,把蓋在貨物上的床單掀開,衣服還沒掛完,樓梯口就傳來一陣急促而沉悶的腳步聲。

  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娘從樓梯口沖了上來,她袖口卷到胳膊肘,手裡攥著一條黑色的健美褲,氣勢洶洶地奔攤位而來。

  「你倆誰是老闆?」

  於蘭迎了上來:「我是!」

  大娘把手裡的褲子往櫃檯上一摔,「你們賣的這是什麼玩意兒?!」

  於蘭認出了那條褲子——正是昨天那兩個小姑娘買的健美褲。

  「大娘,怎麼了?」

  大娘指著她的鼻子,氣呼呼地說:「我閨女昨天在你這兒買的那個啥……健美褲!

  這玩意兒穿上,屁股蛋子勒得跟倆發麵饅頭似的!

  街坊鄰居看見了,都在背後說我們家閨女不正經!」

  她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櫃檯上:「你說說,你這賣的是什麼破玩意兒?這不是害人嗎!」

  周圍幾個正在理貨的售貨員都停下手裡的活兒,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大娘,您先消消氣。」

  於蘭趕緊解釋,「這健美褲是今年省城最流行的款式,現在年輕人都穿這個,顯腿長,不是您想的那樣……」

  「流行也不能那麼穿啊!」

  大娘一擺手,根本不聽,「那屁股蛋子都快繃出來了!太不像話!趕緊給我退錢!不然我找你們領導去!」

  這一嗓子讓周圍的人漸漸圍過來了,指指點點的。

  於蘭知道跟這種老大娘說不通,再鬧下去影響生意,只能點頭:「行行行,大娘,您彆氣,我給您退。」她把錢遞過去。

  大娘一把抓過來,翻來覆去數了兩遍,這才把褲子往櫃檯上一摔,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周圍的售貨員看著這一幕,有人幸災樂禍地撇嘴,

  也有人小聲嘀咕:「個體戶就是不好干,這要擱我身上,我罵不死這個老登!」

  尹珍氣得臉都紅了:「嫂子,這人也太不講理了!分明是那小姑娘自個兒樂意穿!咋還怪上咱們了?」

  「行了行了,彆氣了。」

  於蘭拍了拍她的胳膊,「和氣生財。退條褲子是小事,跟人結仇才不值當呢。」


  倆人正說著,又有一個女人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個紙盒子。

  女人二十四五歲,穿著件老式的白毛衫和九分褲,臉上帶著幾分心虛。

  「同志……」她把盒子放在櫃檯上,聲音很小,「我這個衣服,能不能也退了?尺碼有點不合適。」

  尹珍仔細打量著女人,然後說:「姐,你昨天是不是在咱這兒試衣服來著?

  當時還照著鏡子轉了好幾圈呢,今天咋就不合適了呢?」

  那女人眼神一閃,支支吾吾:「就……就是不合適,你給退了就完了,哪那麼多話。」

  尹珍把衣服抖開,翻來覆去地檢查。

  手指頭在領口和袖口那塊搓了搓——領子上一圈淡淡的汗漬,袖口還沾著點說不清的印子。

  尹珍指著污漬,問:「大姐!你昨天是不是穿這衣服出去相親了?今天就來退了?」

  「胡說八道!」

  女人被說中了心事,臉上的表情又羞又窘,趕緊擺手:「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周圍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哎呀,這不是坑人嘛。」

  「穿過了還來退,臉皮真厚。」

  「這女的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麼幹這種事。」

  那女人的臉漲得通紅,立馬就要跟尹珍爭辯。

  於蘭趕緊攔住尹珍,對著那女人說:「行了大姐,別說了,這衣服我給你退了!」她把錢遞過去。

  那女人鬆了口氣,連說謝謝,拿著錢轉身就跑,跟逃難似的。

  尹珍氣鼓鼓地說:「嫂子!你咋還給她退呀?這衣服明顯就穿過了的!」

  「我知道……」

  於蘭把襯衫疊好擱到一邊:「就讓她占了這一回便宜還能咋的?

  往後打咱攤子門口過,她自個兒都得繞著走。

  小珍,別總生氣,做生意遇到這種人是免不了的。」

  尹珍咂摸了半天這句話,慢慢平復了心緒。

  於蘭瞧了眼隔壁劉姐的攤位,湊過去問:「劉姐,你這絲巾怎麼賣的?」

  隔壁劉姐熱情的說:「妹子,你要這個啊?賣啥賣,我送你一條!」

  於蘭笑著說:「別,我打算要個二三十條呢。」

  「啊?要這麼多幹嘛?」

  於蘭笑著說:「趁著五一勞動節,我想搞個活動,打算弄點兒絲巾做添頭。」


  劉姐一聽是大訂單,頓時眉開眼笑,湊過來壓著嗓子說:「行!我私下給你最低價,你別跟別人說嗷。」

  「放心吧,我懂!」於蘭連連點頭,兩人便在攤位上挑起了絲巾。

  挑完絲巾,於蘭剛回到自己攤位,就看見昨天買紅裙子的那個中年婦女直奔自己走來。

  對面櫃檯的售貨員眼尖,一下認出來了,扭頭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

  「瞧,又來退貨的了。準是回家讓男人罵回來了!」

  「哈哈,今天可真熱鬧啊!」

  於蘭心裡也「咯噔」一下,硬著頭皮迎上去:「姐……你這是,也要退?」

  話沒說完,那中年婦女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滿臉紅光,聲音都發顫:「妹子!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於蘭一愣:「啊?」

  中年婦女眼圈都紅了:「二十年了……他從來沒誇過我。」

  她越說越激動,拉著於蘭的手使勁晃,「昨天他破天荒地陪我在公園溜達了一圈,回來還給我買了雙新皮鞋!

  結婚二十年,他頭一回主動要求陪我逛街!」

  於蘭一下反應過來,樂了:「那可太好了!姐!」

  中年婦女眼淚都快下來了:「還是你家的衣服好啊!

  這事兒我跟我們大院的姐妹說了,她們都問我在哪買的衣服呢!

  說這兩天也要過來買一件,回去改善改善夫妻關係!」

  周圍幾個中年婦女一聽,也不看熱鬧了,呼啦一下就圍了過來——

  「真的假的?還有這效果?」

  「剛才這大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假的。」

  「我也試試……正好過節了,給自己添件衣服。」

  「我也買一件!我這『地』都旱得七裂八瓣的了!」

  「我也要!給我拿一件粉色的!顯嬌嫩!」

  一時間,於蘭的櫃檯前又熱鬧了起來。

  旁邊的售貨員自言自語:「一件衣服還能治男人的死驢臉?我是不是也得來一件?」

  旁邊的售貨員過來說:「姐,這衣服治不了丑的,要不還是試試關燈吧。」

  「去你的!」

  旁邊幾個售貨員都笑得不行。

  但笑歸笑,有幾個人的眼神卻悄悄變了。

  她們看著於蘭櫃檯前越圍越多的顧客,紛紛若有所思。

  還有的開始悄悄學起了於蘭的賣貨方式——說話的語調放軟了些,顧客翻亂了衣服也不再橫眉豎眼,甚至還主動開始夸顧客穿上去好看。


  雖然她們是國營職工,沒有業績壓力。

  但每個月要是能評上優秀職工,多拿五塊錢獎金,它不香嗎?

  ————

  張景辰父母家的院子裡塵土飛揚,伴隨著叮叮噹噹的響聲。

  主屋的牆已經拆了一大半,碎磚爛瓦堆了一地,幾根沒了支撐的房梁斜斜地戳在廢墟里。

  十幾個工人正忙得熱火朝天——有人推著小車往外運建築垃圾,有人蹲在地上清理還能用的磚頭,有人扛著木料往臨時搭的棚子裡送。

  張景辰也在其中。

  沒一會兒,李淑華和張椿波端著兩個大盆出來,扯著嗓子喊:「大家都歇會兒吧!來喝碗綠豆湯!」

  那些工人都停下來,過來拿碗,咕咚咕咚地灌著水,然後蹲到背陰的地方。

  張景明散了一圈煙,也跟他們一起蹲著抽了起來。

  張景辰跟著父母、小妹進了偏房。這是老三老四住的屋子,眼下堆得跟倉房似的,衣裳雜物碼了半屋子。

  王麗榮躺在炕上聽著收音機,似乎是睡著了。

  張華成摘下安全帽,掛在門後的掛鉤上,跟張景辰說:「老二,一會兒你就把你奶奶接走吧。

  在你那先住些日子,這邊太吵了。等差不多了,我在接回來。」

  「好。」張景辰點點頭。

  張華成又道:「椿波,最近你去你大哥家擠幾天吧。家裡也沒地方。」

  「我知道了爸!」

  張椿波拉著張景辰的胳膊,說,「二哥,給我做好吃的!」

  「沒問題!」張景辰笑著對她說。

  張華成又說:「老二,你最近有空麼?

  要是有空,幫我出個車,拉一些沙子水泥和磚。工程隊的車壞了,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過兩天行麼?」

  張景辰說,「等我那台車弄好了就給你拉。現在三台車都在外面跑活兒,停不下來。」

  「行,不急這兩天。」張華成站起來,朝門外喊,「老三!過來一下!」

  張景明從院子進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爸,啥事兒?」

  「你二哥要接你奶奶走,你幫著把你奶的東西搬三輪車上去。」

  「好嘞!」張景明轉身跑了出去。

  張椿波好奇的問:「二哥,我嫂子最近在家幹啥呢?」

  「你嫂子去百貨大樓擺攤了。」


  這話剛說完,李淑華一下就拉下臉了,皺著眉:「擺攤?不在家伺候孩子,出去擺什麼攤啊?

  這麼能得瑟呢?這要是餓著我大孫子咋整?」

  張景辰的臉沉了下來:「媽,於蘭幫家裡賺錢不是好事嗎?還能嫌錢燒手啊?

  自己家的生意肯定要自己看著啊!」

  「你看你這狗脾氣!」

  李淑華眼睛一瞪,「我說一句你頂十句!我不是為了你好麼?

  讓於蘭在家消停的帶孩子多好,你又不差她那點兒錢。」

  張椿波見勢不妙,趕緊腳底抹油。

  「你別跟著瞎操心了!」

  張景辰不想多說:「我倆的事兒我倆說的算。」

  「走走走!趕緊走!」李淑華氣得手都抖了,「我不想看見你!看見你我就來氣!」

  「走就走。」張景辰沒再說啥。

  他把王麗榮叫了起來,跟張景明把奶奶的輪椅、換洗衣物啥的都裝到三輪車上,扶著奶奶上了車。

  倆人開著三輪車就往家走。

  一路無話。

  老三也知道他跟李淑華吵架了,心情不好,沒敢多嘴。

  到家的時候,於艷正在院子裡曬尿布。

  她看見張景辰和張景明推著奶奶的輪椅進了院子,趕緊擦了把手迎上來。

  「奶奶!」

  「哎喲,這是小艷?」奶奶眯著眼笑了,「咋又胖了啊。」

  「奶奶!」於艷臉一紅,接過輪椅的把手,把奶奶往屋裡推,「您怎麼瞎說實話呢。」

  「哈哈,是奶奶不對,別跟我一樣的!」

  張景辰和張景明把奶奶的東西都搬進屋,把奶奶安頓好後,倆人走到院門口。

  「老三,最近咋樣?」張景辰問。

  張景明憨憨一笑:「還那樣,挺好的!」

  「家裡咋來了那麼多人幫忙?」張景辰問。

  張景明苦笑一聲,聲音低下來:「哪是幫忙啊……是隊裡徹底沒活兒了。

  大家都閒著,天天耗著也不是個事兒。爸就給他們都叫來了幫忙了。」

  「別急。」

  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爸媽家的房子裝完了,你過來給我家動工。

  到時候你當隊長,帶著這幫人干,正好長長經驗。」

  他頓了頓又說:「最近你別就傻幹活,有空多交些人,攢個班底出來。」


  「好!我聽你的,二哥!」張景明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對了,你那對象呢?咋樣了?」張景辰換了話題。

  「還……還行。」張景明撓了撓後腦勺,臉有點紅,「就是最近有點忙,還沒咋見。」

  「手裡還有錢麼?」

  「有有有,二哥,我有錢。」

  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行,沒錢跟我說。處對象就要大膽點兒,別怕失敗,就當練手了。」

  張景明使勁點了點頭:「知道了,二哥。那我先走了。」說完,他發動三輪車,消失在胡同口。

  張景辰轉身進了屋。

  就看見奶奶坐在炕上,逗著張平安。小孩咯咯地笑,小手抓著奶奶的手指頭不放。

  奶奶看見他進來,招了招手:「小辰,過來。」

  張景辰走過去,坐在炕沿上:「奶。」

  「別和你媽一樣的。」奶奶拍了拍他的手,「她就那個脾氣,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裡去。」

  「我都習慣了。」張景辰嘆口氣:「我脾氣不咋好,也得改改了。」

  其實他今天發火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母親說了於蘭。換了他自己,挨幾句罵也就挨了,但於蘭不行。

  「改啥改!」

  奶奶搖搖頭,不屑地哼了一聲,「是因為你不好控制,不聽話,有主見,所以你媽說你脾氣不好!」

  她頓了頓,看著他,認真地說:「我跟你說,脾氣不好就對了!這年月,脾氣要是好,不得讓人欺負死?」

  張景辰聽了這番話,心裡感嘆奶奶看得通透。

  他好奇地問:「奶,那你脾氣咋這麼好呢?」

  「你又沒見過我年輕時候的樣子。」王麗榮語氣平淡。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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