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老帶新、於富的野望
「大姐,省城是省城,咱這是咱大河縣。」
於蘭臉上帶著笑,「我這的衣服是廣東來的貨,料子是純腈綸的,不起球不縮水。
你在省城買的十五塊錢的,料子不一定有這個好。」
「那也太貴了!」胖女人把衣服抖了抖,「十六,十六我就要了。」
「真不行,大姐。」於蘭搖搖頭,「咱家的衣服都是明碼標價,不議價的。」
胖女人臉上掛不住了。
她把手裡的衣服往櫃檯上一摔,聲音提了八度:「你這人做買賣咋這麼艮呢?
便宜兩塊錢能咋的?少這兩塊錢你能餓死啊?」
於蘭還是笑著,但眼神沒那麼熱情了。她耐著性子說:「大姐,要不你去別家看看吧。」
胖女人愣了,她沒想到於蘭會這麼回她。
換了別的個體戶,看到顧客要走了,多半會趕緊鬆口說「行行行,虧本給你帶一件」。可眼前這個女人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真讓她去別家看看。
胖女人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旁邊幾個售貨員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對面那個售貨員小聲跟旁邊的人說:「她不是個體戶麼,怎麼跟咱們似的?咱們有鐵飯碗才敢這樣,她靠啥啊?」
旁邊的人搖搖頭:「靠啥?靠她家那口子唄。沒見人家那吃喝、那穿戴,像是差錢兒的樣兒嗎?」
「也是。」售貨員點點頭,又往於蘭那邊看了一眼。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響亮的腳步聲和嘰嘰喳喳的說笑聲。
一群女人從樓梯口涌了上來。
一共七八個人,都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工裝胸口上印著「縣建材公司」幾個紅字。
有的頭髮盤著,有的還戴著套袖,一看就是從單位直接出來的。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頭髮,一上來就左右張望。
看到於蘭櫃檯前紅紙上寫的「小蘭精品服飾」,她眼睛一亮,大手一揮:
「姐妹們,就是這家!小蘭精品!跟我沖!」
七八個人呼啦啦地就圍到了於蘭的櫃檯前。周圍的人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有幾個正在旁邊攤位看衣服的顧客,也好奇地湊過來看熱鬧。
「你是小蘭同志吧?」
領頭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於蘭一眼,然後笑著點點頭,「沒錯,跟李姐說得一樣,人好看,衣服更好看。」
於蘭趕緊站起來:「幾位同志,你們這是?」
「我叫張麗,建材公司的。昨天我們單位『李姐』從你這兒買了好幾件衣服,回去就給我們顯擺。
給我們眼饞壞了!這不,今天休班就趕緊過來了。」
於蘭和尹珍立馬恍然大悟——她口中的李姐,就是昨天劉穎帶來的那個李會計。
張麗說話跟機關槍似的,又快又響:「五一馬上就到了,我們單位要開表彰大會,我們幾個都是先進個人,得上台領獎。
昨晚翻箱倒櫃找了一圈,家裡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她身後的女人們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接話:
「可不是嘛。我那衣服不是灰的就是藍的,跟勞保服似的,咋好意思穿上台啊。」
「李姐說你這兒的衣服都是南方來的,款式新,質量還好。確實不錯啊!」
張麗一揮手:「行了,先看衣服。今天不買痛快了,我是不下樓的。」
於蘭笑了:「那姐幾個隨便看,隨便試,試好了再買。」
她一邊拿衣服一邊跟尹珍說:「小珍,把帘子拉上,讓姐幾個試衣服。」
幾個女人紛紛上手,拿起襯衫、牛仔褲、連衣裙,往身上比劃著名。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互相點評著。
張麗看了一圈,最後換了一件白色長袖襯衫,然後轉頭對著鏡子看了看:「行,就這件了,給我包上吧。」
跟在她後面的另一個女人穿著一件大紅的裙子,站在鏡子前照了兩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王姐,你咋哭了?」旁邊人慌了。
「沒咋……」
女人抽了抽鼻子,揉揉眼睛:「穿上這身衣服,讓我想起了年輕時候的樣子。
天天穿著工裝,都忘了自己是個女人了.……」
周圍沉默了幾秒。
尹珍在一旁輕輕地說:「姐,你們得對自己好點。自己心情好了,才會對家人好。
而且咱家這衣服你買回去最少穿三年。一個月才合幾毛分錢,多合適啊!」
「有道理!」
張麗把那件蝙蝠衫往櫃檯上一放,「姐妹們,咱們不能光顧著廠子、顧著家和孩子,也該顧顧自己了!」
「就是,又不是買不起。我自己賺的錢,給自己花點兒怎麼了?」
這話像火星子濺進了乾柴堆里。
女人們紛紛點頭,你一件我一件地挑了起來,誰都沒怎麼猶豫。
那邊的顧客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看看人家這些女同志,活得多通透。」
「大姐……人家是建材公司的,一個月七八十的工資。我要是在那上班,我活得比她們還『通透』呢。」
「就是,人家張嘴就是什麼表彰大會,上台領獎的!一聽就是單位的骨幹,兜里絕對有貨。」
「這班兒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不少售貨員和顧客直勾勾地看著那群女人,眼神里的羨慕濃得都快溢出來了。
然後,於蘭和尹珍開始忙得腳不點地。
尹珍幫著疊衣服、包裝。於蘭負責算帳、收錢、開票。
張麗接過印著「小蘭精品」的紙盒子,眼前一亮:「我們也有這個包裝?妹子你真講究!」
於蘭點點頭,一臉笑意:「只要在咱家買衣服,都有這個包裝的!」
另一個女人也嘖嘖稱奇:「這盒子真好看!拿回去都不捨得拆。」
「這要是帶出去送禮,得老有面子了!」
等到這群女人走的時候,每人都抱著一個帶「小蘭精品」字樣的紙盒子,說說笑笑地下了樓。
周圍幾個在別的攤位看衣服的顧客,目光都被她們手裡的紙盒子吸引住了,紛紛往於蘭的櫃檯上看。
這時候,一個女人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
這大姐四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頭髮用黑色細發卡別得整整齊齊的,一看就是個嚴謹的人。
她在櫃檯前站了得有兩分鐘,眼睛一直盯著那件紅色的連衣裙,想伸手摸摸,又縮了回去。
於蘭笑著問:「大姐,喜歡這件?喜歡就試試唄,不買也沒事兒。」
「我……」
大姐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熟人瞧見,「我這個年紀穿這個,是不是顯得不正經了?我怕我愛人說我!」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臉都有點紅了。
「不會的!」
於蘭明白中年人的傳統思維,為了打消她的疑慮,認真地說,
「這樣,你先買回去。你愛人要是說你,你就給我拿回來,我退你錢。」
大姐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於蘭,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敢相信:「真的?」
「真真的。」
於蘭把衣服從鐵絲網上取下來,抖開,往她身上比了比,「但是我覺得吧,你穿上以後,大哥肯定捨不得讓你退。」
「你這姑娘說話可真好聽……」
大姐被她逗笑了,接過衣服,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喜歡得不行。
她從兜里掏出八塊錢,遞給於蘭,果斷地說:「行!就它了,我買了。」
於蘭接過錢,給她包好衣服,裝進盒子裡。
大姐抱著盒子,一臉期待地走下樓去了。
她的背影剛消失在樓梯口,兩個小姑娘就從旁邊竄了過來。
倆人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穿著縣造紙廠的藍色工作服。
一個臉上有點雀斑,笑嘻嘻地指著鐵絲網上那條黑色的健美褲;另一個圓臉姑娘在旁邊拽著她的袖子,嘴裡催著「快點兒快點兒」。
「姐,這條褲子能試試不?」雀斑姑娘問。
「能啊,隨便試。」於蘭把褲子取下來遞給她,指了指牆角的帘子,「那邊拉帘子。」
兩個姑娘鑽進帘子後面,嘰嘰喳喳的聲音隔著布簾傳出來——
「哎呀你往那邊點兒,踩我腳了!」
「這褲子也太緊了吧?」
「廢話,健美褲不緊能叫健美褲嗎?城裡人跳健美操都穿這個。」
「你快點出來讓我看看!」
帘子一掀,雀斑姑娘先出來了。
她穿著那條黑色健美褲,兩條腿繃得筆直,從大腿到小腿的曲線一覽無餘。褲子的料子彈性極好,緊緊包裹著腿部的每一寸線條。
她有些扭捏地走了兩步,扯了扯褲腿:「是不是太緊了?」
另一個圓臉姑娘也掀開帘子鑽了出來,同樣穿著健美褲。
她本來就有些豐滿,這會兒被緊身褲一裹,屁股圓滾滾的,腿上的肉勒得緊繃繃的,腰胯的弧度十分誇張。走路的時候大腿內側的布料磨得沙沙響,讓人移不開眼睛。
「緊就對了!」
她倒是放得開,對著於蘭櫃檯上的小鏡子照了照,又側過身看了看屁股,
「這叫曲線美!我姐在省城上班,她說城裡姑娘都這麼穿,越緊男人越喜歡。」
這時候,一對夫妻從樓梯口上來。
男的三十多歲,手裡拎著個帆布包,他媳婦挽著他的胳膊,正往這邊的攤位走。男人的腳步卻忽然停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釘在試穿健美褲的兩個姑娘身上,嘴巴微微張開,喉結上下滾了滾。
「你看啥呢?」他媳婦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一下子就黑了。
男人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沒……沒看啥。」
他媳婦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擰。
「哎喲喲喲——」
「沒看啥?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還沒看啥?」
女人拎著他的耳朵就往旁邊的櫃檯走,「那屁股都快勒成兩瓣蒜了,有那麼好看嗎?」
「不好看不好看……哎喲你輕點兒……」
「不好看你還看?」
「就是因為不好看我才多看了兩眼……哎喲!別擰了別擰了,再擰耳朵就掉了!」
「掉了正好,省得你不長記性!」
周圍的顧客看著二人,都捂著嘴笑。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噗嗤一聲也笑了出來,臉上不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有幾分得意。
雀斑姑娘把褲腿拽了拽,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子,也沒講價:「姐,這兩條褲子我倆要了。」
「好!下次再來哈!」尹珍笑著給二人打包褲子。
兩個人付了錢,拿著健美褲,開開心心地走了。
這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了,二樓的人少了很多。有的顧客急著回家做飯,有的趕著回去吃飯,都行色匆匆的。
隔壁的劉姐從櫃檯底下掏出自己飯盒,正要跟於蘭分享自己帶的菜,就看見張景辰從樓梯口冒了出來。
「飯來了飯來了!」
他大步走到於蘭的櫃檯前,把搪瓷盆往櫃檯上一放,揭開盤子,
「今天咱媽來了,在家包的豬肉大蔥餃子,還帶了蘸醬菜。」
盆里是滿滿當當一盆餃子,一個個皮薄餡大。旁邊的小碗裡是蘸料,還有一個紙袋子是蘸醬菜:水蘿蔔、黃瓜條、小蔥、刺老芽。
「市場青菜下來了?」於蘭好奇地問。
張景辰點點頭:「嗯,剛下來,不便宜呢。」
劉姐端著飯盒湊過來,鼻翼扇了扇,一臉羨慕:「好傢夥,伙食這麼硬。」
張景辰把餃子盆遞過去:「劉姐來倆嘗嘗?」
「那多不好意思……」
劉姐嘴上這麼說,手裡的筷子已經伸過去了,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嗯!這餡兒調得地道!」
於蘭笑著說:「喜歡就多吃幾個。」
「不用不用,這就夠了。」劉姐又夾了一個。
旁邊的售貨員看著於蘭手裡的餃子,再看自己碗裡的白菜燉粉條。那粉條都燉爛了,跟鼻涕似的掛在筷子上,頓時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對面的服務員嘆了口氣:「哎……這於蘭咋不來我旁邊的攤位呢?是不是我也能貼個奔兒。」(借光)
「吃幾個餃子算啥?你又不是吃不起?」
「也是!等發了工資,我也去割二斤肉,好好包一頓餃子。」
於蘭沒理會周圍的議論,端著飯盆靠在櫃檯上,一邊吃餃子一邊跟張景辰說上午的情況。
「今天上午賣了多少?」
張景辰靠在櫃檯外面,手裡捏著一根水蘿蔔蘸醬,嚼得嘎嘣脆。
「還沒細算。」於蘭說,「襯衫賣了五件,健美褲賣了好幾條,還有些……」
正說著,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哢哢」的。
幾個正端著飯盒扒拉飯的售貨員同時抬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樓梯口上來兩個人。
男的高大帥氣,臉型硬朗,身上穿著一件藏藍色大衣,腳上是一雙黑皮鞋,擦得鋥亮。
女的挽著男人的胳膊,穿著一件跟於蘭同款的米色風衣,頭髮燙了小卷,散在肩膀上,嘴唇塗著淡淡的口紅,整個人看起來又時髦又大方。
來人正是於富和李正敏。
幾個售貨員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們身上。
有個售貨員從櫃檯里探出頭來,笑著招呼:「同志,來給對象挑衣服啊?
我們這兒有新到的中山裝,料子好價格實惠,要不要看看?」
於富禮貌地笑了笑,擺擺手,腳步沒停。
隔壁劉姐也趕忙放下手裡的飯盒:「同志,絲巾要不要?真絲的!」
李正敏也笑了笑,搖搖頭。
兩個人走到於蘭的攤位前。
「三哥!正敏姐!」於蘭放下筷子迎了出來,「你們咋來了?」
於富笑嗬嗬地說,聲音底氣十足:「我妹妹都幹上買賣了,當哥的能不給你站場子嗎?」
「小蘭妹妹。妹夫好!」李正敏在旁邊打了個招呼,目光已經落在於蘭身後鐵絲網掛著的衣服上了。
「吃了沒?要不一起吃點?」張景辰招呼著。
「剛才在外面吃過了。」
李正敏鬆開於富的胳膊,走到櫃檯前,看了看那件掛在最顯眼位置的仿鹿皮夾克。
「這件夾克真不錯。」她轉過頭看著於富,「我覺得你穿上肯定好看。」
於富笑著說:「你眼光比我強,你說好肯定不差。」
「那就試試。」李正敏很乾脆,轉頭問於蘭,「小蘭,這件多少錢?」
於蘭趕緊擺手:「啥錢不錢的……」
於富一抬手,開玩笑地說:「打住,我現在兜里的錢直往外蹦!」
李正敏也笑嗬嗬地說:「就是,你三哥現在有錢,別心疼他。」
於蘭看著他們倆這架勢,忍不住笑:「三哥,你跟正敏姐這還沒結婚呢,說話都一個調了。」
「快了快了。」於富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李正敏從包里抽出四張十塊的票子,放在櫃檯上:「小蘭,這件夾克我要了,快給你三哥試試。」
於蘭說:「多了啊,這衣服三十就夠了。」然後就要退回去十塊錢。
「多了再買點別的!」李正敏趕緊按住她的手。
於蘭沒辦法,只好讓尹珍把夾克取下來。
於富脫了外套,穿上那件仿鹿皮夾克,拉鏈拉到胸口,轉過身來——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就變了。
之前的於富,雖然也有型,但總給人一種悶悶的感覺。
可現在這件夾克穿在身上,肩線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處,整個人顯得精神又利落,看著有點像大明星『費翔』。
「哎呀三哥,你穿這個可太合身了!」於蘭圍著於富轉了一圈,「正敏姐你這眼光真厲害。」
李正敏看著於富,也是連連點頭,眼神里透著滿意和欣賞。
張景辰靠在櫃檯上,打量著於富,笑著說:「三哥這身裝扮,讓我感到一絲壓力啊。」
「不會的,你最帶勁了!」於蘭沖他眨眨眼。
張景辰沖她津津鼻子,表示收到。
李正敏進了櫃檯拉著於蘭,兩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聊起了衣服。
於富把張景辰拉到一邊,聲音堅定:「妹夫,我打算開個飯店。」
張景辰眉毛一挑,「咋?想明白了?」
「嗯!昨天那場大雨讓我徹底明白了。」
於富說,「你們說得對!野攤晴天還行,一下雨就徹底完犢子了。那昨天給澆的,損失太大了.……」
張景辰點了點頭,心內感嘆:人教人學不會,事兒教人一次就行。
「上午我和小敏剛去看了房子。」
於富說,「有個在北二道街,原來是個餃子館,老闆不幹了,房租不貴。我感覺還行。」
「多大面積?」
於富比劃了一下:「八十來平,能擺七八張桌。」
張景辰看了一眼正在櫃檯里跟於蘭聊天的李正敏,低聲問:「你對象那關……搞定了?」
於富臉上浮起一個男人之間才懂的笑容。
他湊到張景辰耳邊:「早就拿下了。現在是嘴裡的肉了,她還能不同意?」
「這麼迅速?」張景辰有點驚訝。
「這不是有錢了麼!」於富嘿嘿笑了兩聲,一臉得意,「錢是英雄膽啊!」
張景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毛病!只要有錢,能賺錢,不光她,就是她家人都會圍著你轉。
這年頭鐵飯碗再鐵,能有錢鐵嗎?」
「是這個理兒!」
於富一拍大腿,「妹夫,我今天來,一是給你捧場,二是想讓你幫我出出主意。」
張景辰拽著他在角落的一個小板凳坐下。
他想了想,說:「你要是開飯店,我的建議是——前期主打燒烤,帶著賣點涼菜、水餃、炒飯什麼的。
然後再弄幾個別人沒有的特色菜,這就夠了。」
「你前面的想法和我想的一樣。」於富問:「但是特色菜這點是指什麼?」
「你先把飯店地方定好,這個不著急。」
張景辰說:「等過兩天,我叫上幾個朋友,咱們一起去悅來飯店拿拿味兒。」
「悅來飯店?」於富愣了一下,「你是說那個年後新開的飯店?」
「對。那家生意特別火。」張景辰說,「咱得先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生意的,才能知道你該往哪兒使勁。」
於富的眼睛越聽越亮:「行,就按你說的辦!還有別的要注意的麼?」
張景辰想了想說:「馬上就是五一勞動節了。
節日當天縣裡會有遊行隊伍,你可以提前在人最多的地方擺個大點兒的攤位,多找一些人。
再弄塊大的GG牌子,寫上你飯店的名字和地址。」
(在這個年代,五一勞動節是法定假日,全國放假一天。
但它絕不只是「放一天假」那麼簡單,而是一個充滿政治色彩和集體主義儀式感的大日子。
五一當天:縣裡會在體育場或電影院召開「慶祝五一國際勞動節大會」。
各行各業的勞模、先進工作者坐前排,領導講話,給他們戴大紅花、發獎狀。
大街上會有各單位組織的遊行隊伍,舉著紅旗、抬著標語牌,敲鑼打鼓地走過。學生們穿著白襯衫藍褲子,工人穿著廠服,步伐整齊。圍觀的老百姓都會擠在路邊看熱鬧。)
「對啊!這個宣傳的辦法好。只要讓人吃滿意了,回去就能一傳十、十傳百。」
於富猛地站起來,「妹夫,你這腦袋是咋長的?這節日都能利用上?」
「多看書,少操x。」張景辰一本正經地說。
「你可拉倒吧。」於富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你高中都沒畢業,還多看書,騙誰呢。」
張景辰無奈地笑了:「你這是偏見!」
這時候,李正敏從櫃檯里走出來,手裡拎著兩個紙盒子——一個是於富那件夾克的,另一個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盒子鼓鼓的。
於富迎上去,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盒子:「都給錢了?」
李正敏理直氣壯:「必須的啊,給小蘭捧場嘛。」
「那我們先走了。」於富沖於蘭和張景辰揮揮手,火急火燎地就要走,「房子定下來,妹夫你幫我去看看嗷。」
張景辰點頭:「好!」
「正敏姐常來啊。」於蘭在後面招呼。
「嗯嗯!」
於富一手拎著盒子,一手牽著李正敏,大步流星地往樓梯口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哢哢響。
不遠處,有個顧客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嘀咕——
「那不是老於家的老三。真沒想到,他現在都這麼有錢了!」
旁邊人說:「他那雙皮鞋,沒十五塊錢可下不來。」
「是啊.……聽說他辭了鐵飯碗幹個體戶去了!」
「現在這個體戶這麼賺錢麼?」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