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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於艷的一天、被盯上了

  吃完早飯,

  於蘭坐在炕沿上,她面前攤著個旅行包。

  「榛蘑、木耳、干豆角絲……」

  她一樣一樣往包里塞,嘴裡念叨著,手上不停,「鹹鴨蛋也帶上,還有……」

  張景辰從外屋走進來,手裡端著茶缸子,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那旅行包已經鼓得拉鏈都拉不上了,於蘭還在往上頭摞東西。

  「你是去省城走親戚,還是去逃荒啊?」他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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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多怕啥?又不讓你背。」

  於蘭頭也沒抬,拿膝蓋壓住包,硬把拉鏈拽上了,拍了拍,滿意地點頭。

  拎起來一試,沉甸甸的,少說二十斤。

  她對張景辰二姑的印象不錯。對方說話也好聽,是老張家最有文化的人了。而且對方還幫了她家那麼多忙,自己頭一回上門,怎麼能不多準備點禮物呢?

  收拾完後,於蘭走到炕邊,彎腰看著還在熟睡的張平安。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蛋:「兒子,媽出去一趟,明天就回來。你乖乖聽話,別鬧你小姨。」

  張平安在睡夢中抿了抿嘴,像是在回應她。搞得於蘭有些戀戀不捨。

  於艷從廚房探出頭來,「姐,你就放心去吧。」

  於蘭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塞到於艷手裡:「這五十你拿著,留著備用。」

  「知道了知道了。」

  於艷把錢接過來,推著她往外走,「快走吧,姐夫都等半天了。」

  「還有,中午記得——」

  於艷把她推到門口,「你再不走,我跟我姐夫走了。」

  張景辰已經把車發動了,卡車的發動機轟隆隆地響。

  幾隻麻雀從電線桿上驚飛起來,嘰嘰喳喳地罵了兩聲。

  於蘭拎著那個鼓囊囊的旅行包上了車,把包擱在座位後頭。

  「咱們先去裝貨!」張景辰看了她一眼。

  「走吧。」

  卡車駛出胡同,先拐去了造紙廠。

  進院,停車。熟門熟路。

  管事的還沒來,幾個裝卸工蹲在牆根底下抽菸。

  張景辰跳下車,從兜里摸出煙盒,給幾人散了一圈煙:

  「師傅們辛苦,一會兒裝車的時候麻利點兒,有點兒著急。」


  裝卸工接過煙,一看是大前門,立馬眉開眼笑:「得嘞老闆,哥幾個手快著呢。耽誤不了你事兒!」

  「多謝!」張景辰走到車旁,打開車斗後門。

  於蘭也從車上下來了。

  她穿著那件卡其色風衣,頭髮紮成馬尾,站在晨光里,整個人顯得格外扎眼。

  幾個裝卸工不約而同地瞄了她一眼。

  有人小聲嘀咕:「這誰啊?那個車老闆的媳婦?」

  「不好說,沒準兒是姘頭!不過長得可真俊啊。」

  「少看兩眼,別把眼珠子瞪出來。」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著。

  管事的來了後,開始招呼眾人往車上裝貨。

  於蘭也沒閒著。

  她看見張景辰在把苫布展開,袖子一擼就要上手幫忙。

  「可別顯你有孝心了。」張景辰趕緊攔住她,「這裡髒,再蹭你一身灰。」

  「別廢話了。」

  於蘭推開他的手,拽住苫布的一角就拉,跟他一起扯,「我又不是沒幹過活。」

  旁邊一個裝卸工看愣了,嘖嘖稱奇:「看看人家這兩口子,夫唱婦隨,能不賺錢就怪了。」

  「那可不。」

  另一個裝卸工拍了拍手上的灰,「人家這才叫過日子的,不像有的女的,天天在家啥也不干,就知道花錢。」

  正說著,管事的走到車旁,手一抬:「張老闆,這單子你看一下。」

  他看見於蘭,愣了一下,好奇地問:「這是……?」

  「我媳婦。」張景辰接過單據,笑著說,「跟我去省城辦點事,順便走個親戚。」

  管事嘖嘖兩聲,笑著說:「帶媳婦跑車我見過不少,帶這麼好看的媳婦跑車,還真是頭一回見。你真福啊。」

  張景辰樂了,故意板著臉:「雖然你說的對,那運費也不能講價啊,說好的多少就是多少。」

  於蘭臉色一紅,心裡十分受用。

  「哈哈,不講不講。」

  管事的又誇了一句:「弟妹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讓你小子過上好日子了。」

  張景辰嘴上謙虛著:「哪裡哪裡。」臉上那股得意勁兒卻藏都藏不住。

  沒一會兒,貨就裝完了。

  張景辰和於蘭一起把苫布罩好,又用繩子勒緊。

  於蘭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說:「這也沒啥難的啊,我還以為多複雜呢。」


  張景辰挑了挑眉:「不難?那你來開車?」

  「我才不開呢。」

  於蘭白了他一眼,趕緊爬上了副駕駛,「我要是會開,還要你幹啥?」

  張景辰哈哈一笑,跳上駕駛座,發動了卡車。

  車緩緩駛出造紙廠,拐上了主街。

  於蘭坐在副駕駛上,眼睛一直盯著窗外,跟個沒出過門的小孩似的,新鮮得不行。

  她忽然伸手指著窗外,聲音拔高了半截,「哎呀,那個不是上次一起吃飯那個館子嗎?」

  張景辰哭笑不得,「你是外地人啊?咋還一驚一乍的呢?」

  於蘭把臉貼在車窗上,「那不一樣.……」

  卡車繼續往前開,路過客運站的大牌子,向省道駛去。

  於蘭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看著那塊牌子越來越遠,又轉過頭,看著前面延伸到天邊的公路,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咋了?」張景辰看了她一眼。

  「沒啥。」於蘭抿了抿嘴,「就是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以後有機會多帶你出去。」

  「嗯。」

  卡車拐過一道彎,消失在路盡頭。

  路邊的電線桿後頭,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瘦高個,臉上沒什麼肉,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看著就陰沉沉的。

  另一個矮一些,穿著一件褪色的藍外套,縮著脖子,看著賊眉鼠眼的。

  「看清楚了?」瘦高個壓著聲音問。

  「嗯,看清楚了。」

  矮個子點點頭,看著手裡的紅底照片,「是那個張景辰和他媳婦,倆人都在車上呢。」

  「他家裡呢?」

  「估計就剩他小姨子自己在家了。」

  矮個子舔了舔嘴唇,「我昨天打聽過了,他小姨子一直在幫忙帶孩子。那小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呢。」

  瘦高個沒說話,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矮個子趕緊湊上去劃著名火柴,用手攏著火苗,小心翼翼地給他點上。

  「大哥,咱啥時候動手?」

  「不急。」

  瘦高個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手指頭夾著,眼睛眯起來看著遠方,「他家附近那幾條胡同,你都轉遍了?」

  「轉遍了。」

  矮個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後半夜基本沒人,除了幾個老太太家裡亮著燈。


  再不,就是隔壁他大哥一家三口。」

  瘦高個皺了皺眉,煙停在半空中:「他大哥?」

  「嗯。男的天天早出晚歸,女的還懷孕了,倆人晚上睡得早。」

  瘦高個把菸頭丟在地上,拿腳尖碾了碾,露出一絲瞭然:「懷孕了……那就好辦了。」

  矮個子的眼睛亮了,亮得跟聞著肉味兒的野狗似的:「那咱……」

  「嗯!就今晚。」

  「知道了。」矮個子點點頭,臉上的笑帶著一股邪氣。

  瘦高個站在路邊,雙手插在兜里,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國道。

  他心裡想著:前幾天酒局上,一個朋友喝多了,無意間漏了幾句——

  「那個張景辰可真本事,一個多月買了三台大車,家裡彩電、洗衣機也置上了。干運輸的家裡現金肯定少不了。」

  ————

  送走了張景辰和於蘭,於艷關上門,長長地吐了口氣,終於清靜了。

  她伸了個懶腰,又爬回炕上,眯了二十分鐘,昨天晚上收拾東西睡得晚,困得不行。

  剛眯了沒一會兒,就聽見搖籃里的張平安「咿呀」地哼哼,要醒了。

  於艷一翻身,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孩子,嘟囔著:

  「哎呀我的小祖宗,剛天亮你就開工啊?還讓不讓小姨睡了?」

  張平安不理她,繼續「咿咿呀呀」地發表演說,兩隻小腳把被子蹬得撲撲騰騰的。

  於艷嘆了口氣,把頭髮胡亂一紮,穿著鞋去廚房熱奶。

  她趁著爐子裡的火還沒滅,添了兩根劈柴。把奶瓶坐在鍋里,溫著。

  然後她把早上於蘭留下的奶放到地窖里,那地方陰涼,能放一天,留著晚上用。

  趁著熱奶的工夫,她拿抹布擦了桌子,又把早飯的碗筷洗了摞在碗架上。

  屋裡剛收拾利索,奶也熱好了。

  於艷試了試溫度,不燙不涼,剛剛好。她對自己的技術越發滿意,點點頭,拿著奶瓶回屋。

  「來來來,開飯了啊,張少爺。」

  於艷把張平安從炕上撈起來,墊了個枕頭在胳膊底下,把奶瓶塞進他嘴裡。

  小傢伙嘬了一口,就吐出來了。於艷又塞進去,他又吐出來了。

  小腦袋扭來扭去,就是不吃,眼睛還四處亂瞄。

  「咋的?還非要看到『扎扎』才吃啊?」

  於艷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媽沒在家,今天你歸小姨管。不許挑食。」


  張平安不理她,繼續扭頭,小嘴癟著,眼看就要哭了。

  於艷趕緊把奶嘴塞進去。小傢伙嘬了兩口,又吐出來,準備開始『吟唱』。

  於艷急得撓了撓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一咬牙,剛要解扣子。

  她餘光看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趕緊把於蘭那件沒洗的汗衫從晾衣繩上扯下來,蓋在小傢伙頭上。

  小傢伙聞到熟悉的味道,立馬就安靜了,張嘴就吸了起來,咕咚咕咚的。

  於艷樂了,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好傢夥,還真是『母行千里兒必愁啊』!」

  餵完奶,拍了嗝,又把他哄睡,一套流程走完,於艷覺得自己比跑了一天車還累。

  她把張平安放回炕上,拿枕頭在兩邊擋好,這才鬆了口氣。

  抬頭一看牆上的掛鍾,都快十一點了。她肚子也開始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光伺候你了,我自己還沒吃呢。」

  於艷揉了揉肚子,忽然想起昨天老媽拿來那半隻小母雞。

  那半隻雞本來是留著給於蘭下奶的,但於蘭走之前專門交代了,讓她自己燉了吃就行。

  那於艷還客氣啥了?

  直接開干!

  她把鍋刷乾淨,倒上油,油燒熱了,蔥姜蒜熗鍋。

  雞塊下去一炒,滋啦一聲,小味兒『撓一下』就起來了。

  她一邊炒,一邊哼著小曲:「小雞兒小雞兒你別怪,你是人間一道菜~

  你不死來我不飽,咱倆搭夥做個伴~」香味從門口飄了出去,饞得屋裡的小黃都開始叫喚了。

  於艷拿勺子舀了口湯,咂咂嘴:「嗯,可以。燉一會兒就能吃了。」

  蓋上鍋蓋,回到屋裡,她歪在炕上,眼皮開始打架。

  想著就眯一會兒,結果眼睛一閉就睡過去了。

  她夢裡正啃著雞腿呢,忽然聽見「哇」的一聲,張平安又醒了。

  於艷一激靈爬起來,過去一摸,原來是尿布濕透了。

  「你可真行。」

  她嘟囔著給孩子換尿布,「一天天的,吃完了拉,拉完了吃,比神仙都自在。」

  換完了尿布,她忽然聞見一股奇怪的味道。

  於艷愣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我的雞兒!」

  她趕緊衝到廚房,一開鍋——好傢夥,水都燒乾了。鍋底的雞塊都糊了,黑糊糊的,一股焦味。


  於艷站在灶台前,氣得直跺腳:「你說你!睡啥覺啊!好好一鍋雞,全糊了!」

  她沒辦法,只能挑了些上面沒糊的,扔在碗裡,又把糊的全鏟進泔水桶里,嘴裡罵罵咧咧的,「這要是讓我姐知道了,又得『炸廟』。」

  她垂頭喪氣地就著那股糊吧味的小雞,扒拉了幾口飯。

  心酸也有,但更多是懊惱。糟蹋了東西不說,關鍵自己還沒吃著。

  氣死了!!

  「篤篤篤——」

  於艷擦了擦嘴,站起身,順著廚房窗戶往外瞄了一眼。

  是胡同口的馬嬸子,她手裡拎著個布兜子,臉上堆滿了笑。

  於艷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她心裡門清,這老貨肯定是看黃大娘她們賺錢了,厚著臉皮想來弄個名額。

  她深吸一口氣,開了門:「有事?」

  「哎呀小艷!」馬嬸子笑得十分虛偽,「你姐呢?在家不?」

  她趕緊說:「我姐和我姐夫出去辦事了,沒在家。」

  「哦?出去了?那啥時候回來啊?我跟她說點事。」

  馬嬸子說著就往屋裡擠,於艷沒防備,一下被她竄了進來。

  進屋後的馬嬸子眼睛滿屋亂瞄,先是盯上了那台彩電,又瞄住了牆角的洗衣機,心裡暗暗發恨——都在一個胡同住著,憑啥張景辰家條件這麼好?

  自家連個黑白電視都沒有。

  於艷跟在後頭,一口怒氣提到嗓子眼,剛要發作,猛地想起炕上的張平安。

  她硬是把火氣壓了下去,壓低聲音說:「你小點聲,孩子剛睡著,別給吵醒了。」

  「哎喲,這孩子我還沒細看過呢!都說長得像張二,是不是啊?」

  於艷快步繞到裡屋門前,堵著門,不讓她進:「不用看!你回去吧!」

  馬嬸子被落了面子,有些下不來台,「我怎麼說也是長輩,就看看還不行了?」說著,就要往屋裡擠。

  於艷見對方如此不要臉,臉色一沉,不客氣地說:「別說長輩了,你就是帶著碑來的也不行!」

  馬嬸子的臉一下子就沉了,嘴一撇:「你這個小丫頭片子,說話可真難聽……」

  「別跟我賽臉啊!趕緊走!這不歡迎你!」於艷怒斥。

  馬嬸子鼻子裡哼了一聲,眼睛瞟著她的飯桌,看見那盤糊了吧唧的雞塊,撇了撇嘴,嘲諷道:

  「吃的啥啊?折籮啊?這味兒還挺沖。」


  這句話徹底戳到於艷的痛處了。

  她本來就因為把雞燉糊了憋著一肚子火,心裡頭那點煩躁正沒地兒撒呢。馬嬸子還專門往她痛處上踩。

  於艷把袖子一擼,抄起一旁的擀麵杖,指著馬嬸子的鼻子:

  「什麼折籮?這是雞!母雞!你他媽吃過雞兒麼?你個傻雕!給我滾出去!」

  馬嬸子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沒想到這丫頭說翻臉就翻臉。

  「現在這年輕人,真是不尊老啊!」

  馬嬸子一邊往後退一邊嘴上還硬,「等你姐回來,我跟你姐告狀去!」

  於艷拎著擀麵杖追到院門口,指著她的鼻子罵:「你個老雞巴燈,別跟我倚老賣老,我特麼不吃這套!」

  馬嬸子一路小跑往家走,嘴裡嘟囔著:「沒教養,真是沒教養!」

  胡同里幾個鄰居探出頭來看,她又把擀麵杖放下了,有點不好意思,沖人家笑了笑,趕緊把院門反鎖上了。

  她靠在門上,拍了拍胸口,心道:這狗嗖人!真是氣死老娘了。

  ……

  天擦黑的時候,院門又響了。

  於艷這回學乖了,先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原來是他大哥於江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

  她鬆了口氣,趕緊去開門。

  「大哥!你來了!」

  於江推門進來,把保溫桶放桌上:「你嫂子讓我給你帶的,燉的醬骨頭,還有窩頭,趕緊趁熱吃。」

  於艷打開保溫桶,香味立馬飄出來了,她吸了吸鼻子:「可以啊哥,你家現在伙食都這麼硬了?

  上次我去你家,嫂子做個菜都捨不得放肉。」

  於江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臉上掛著一絲得意,拿腔拿調地說:「你哥我現在徹底站起來了。

  早上喝豆漿都得喝一碗倒一碗。」

  於艷撇了撇嘴,「切,這還不是拜姐夫所賜。」

  於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話沒毛病,他沒法反駁。

  他只能悶頭在屋裡轉了一圈,瞧見炕上睡著的張平安,走過去稀罕了一會兒。

  隨後從兜里摸出一盒煙,剛劃著名火柴,於艷一把搶過去:「屋裡不能抽菸,有孩子呢!」

  「忘了忘了,以為在家呢。」於江也不生氣,把煙揣回兜里。

  他在屋裡又轉了一圈,走到門口,忽然停住了。看到那根立在門旁的擀麵杖。


  「這啥情況?」於江指著擀麵杖,「有人來找事了?」

  「是唄。」於艷撇了撇嘴,把剛才的事跟他說了。

  「操。」

  於江收起笑臉,臉漸漸沉了下來,「這老娘們真噁心人!我去看看怎麼個事。」說著就要往外走。

  「別別別。」

  於艷趕緊攔下他,「都是鄰居,你要是去了,回頭我姐夫回來也難做。

  算了算了,我都給她罵走了。」

  於江想了想,「等景辰回來我問問他怎麼回事。要是他不方便出面,我找人弄她!」

  「行,反正現在別理她就行。等我姐回來再說!」

  這時,洗衣機的定時器「叮」地一聲響了。

  於艷放下手裡的骨頭,拿抹布擦了擦手,去院子裡晾衣服。

  晚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吹得人挺舒服的。

  於江靠在門框上,看著於艷晾衣服,說:「艷子,你也不小了,該找個對象了。

  我跟你說,前幾天我碰見個小伙子,人不錯……」

  「拉倒吧,大哥!」於艷頭都沒抬,打斷他,「你說的好小伙子都是沒上過高中的。」

  「.……我這不是關心你麼?」於江說,「你這脾氣,一般人也降不住啊?」

  「關心我就幫我多帶帶孩子。」於艷把最後一件衣服擰乾了,使勁一抖,水珠子濺了於江一臉。

  「.……」

  於江看著於艷,忽然覺得她變了。不再是那個圍著他轉的小妹了。

  八點多,屋外徹底黑下來了。

  於江把院門檢查了一遍,閂好了,才回到客廳躺下。

  這個單人床對他來說明顯有點短,腿伸不直,只能蜷著。

  裡屋,於艷把張平安哄睡了,放在炕上,拿枕頭在兩邊擋好。

  她關了燈,窸窸窣窣地鑽進被窩。

  炕沿底下,小黃從炕洞裡探出頭,拿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小黃,今晚你值班啊,有動靜就喊,聽見沒?」她摸了摸小黃的腦袋,手指頭在它耳朵後頭撓了撓。

  小黃「嗚」了一聲,像是在答應,又把腦袋縮回去,趴在前爪上。兩隻耳朵卻豎著,時不時轉動一下。

  於艷躺在黑暗裡,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的——省城到底啥樣啊?百貨大樓跟縣裡一樣麼?明天她姐回來了,能給她帶什麼好東西?

  想著想著,思維漸漸模糊,慢慢沉入了睡眠。

  屋外,月亮被雲遮住一半,天陰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聽見小黃「汪」地叫了一聲。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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