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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金屋藏嬌、金藏地窖(二合一)

  「嗯~~你別這樣……這樣太快了。」

  女人帶著幾分嬌嗔的聲音,在屋子裡輕輕飄蕩。

  「不快不快。沒聽廣播說麼?火車都提速了!」孫久波喘著粗氣,語氣里裹著一股子急不可耐。

  「那你答應給我買的東西呢?」

  女人話沒說完,被孫久波搶了過去,「你都答應做我對象了,我肯定給你買啊,你放心吧。」

  「你都說好幾回了!從月底拖到月初,今天都一號了,那你到底啥時候給人家買嘛~」女人話里透著不信任。

  「等我腿好了啊,也就十多天吧!然後跟我二哥跑兩趟活兒,賺了錢第一時間就帶你去買,買最好看的!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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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久波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女人,「嘿嘿~那你是不是也得給我點兒獎勵啊?」

  「你想要啥獎勵?」

  「你好香啊!讓我親一口唄。」

  屋裡靜了一兩秒。

  「行吧!」女人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緊接著是一陣吸溜吸溜的聲響,像誰在嘬骨髓。

  「哎哎哎,你別伸舌頭啊,臭流氓!」

  「哎,你這手往哪兒伸呢?痒痒.……」

  「你壓我頭髮了!」

  炕上,半垂下來的那床格子被單,被炕裡頭兩雙腳蹬得亂七八糟。

  孫久波腿有些使不上勁兒,可那雙沒受傷的爪子,跟兩隻剛出洞的耗子似的,東摸一下西摸一下。

  炕上的女人穿了件兒紅毛衣,這會兒毛衣的下擺已經卷到肋骨邊兒上,她一邊躲一邊咯咯地笑。

  她長得不算太美,但眉眼卻透著股子媚勁兒——眼梢往上挑,嘴角天生帶笑,一看就是個有心眼兒的人。

  「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炸響,像一盆冷水潑到二人頭上,屋裡那黏糊糊的氣氛頓時戛然而止。

  「哥!開門啊,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尹珍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熟悉的語調。

  女人趁機推開孫久波,慌忙整理著自己被揉皺的衣服和頭髮,又對著柜上的小鏡子擦了擦嘴角,確認沒什麼痕跡後,才鬆了口氣。

  她斜睨了孫久波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你的好妹妹又來咯~」

  孫久波有些氣惱地抓了抓頭髮,臉上還帶著潮紅,嘟囔了一句:


  「這死丫頭,總是關鍵時刻添亂。」

  他彎腰穿上一隻鞋。

  另一條腿的石膏雖然沒拆,但他已經不用拄拐了,走得還挺快,就是腳後跟有點兒不敢使勁兒。

  門被孫久波推開。

  只見尹珍一手拎著一個保溫桶,另一隻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

  她抬眼看向孫久波,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嘴角的口紅印,又落在他凌亂的衣衫上,眼神里沒有絲毫變化,仿佛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了。

  「芳芳姐也在啊?」

  尹珍笑了笑,語氣自然的打了聲招呼,抬腳就往屋裡走,「正好我今天帶的多。」

  孫久波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心虛,撓了撓頭,跟在她身後走進來,有些不自在的說:

  「不是告訴你了麼,中午不用給我帶飯了,我自己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那不行!我不帶,你就該不吃了。」

  尹珍去廚房拿出兩副碗筷放到客廳的桌子上,跟回到自己家了一樣,招呼著屋裡的殷芳芳,

  「芳芳姐,一塊兒吃點啊?」

  殷芳芳起身抻了抻衣角,走到門口看著尹珍,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珍珍又來給我家久波送飯啦?嘖嘖,真是個好妹妹啊。」她把「妹妹」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顯然,這不是她們第一次見面了。

  「不吃了。」殷芳芳拿起放在炕沿上的小挎包,往肩上一甩,「我中午約了燕子去逛街呢。」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沖孫久波笑了一下,那笑容裡頭有股說不清的味道。

  「久波,快跟你的『好妹妹』一起吃吧。」

  殷芳芳扭著腰出了門。

  「啊?這就走啊?」

  孫久波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然後像被一條無形繩子牽著似的,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尹珍沒跟出去。

  她把帶來的飯菜擺在桌上,把筷子擺好。

  又拿抹布把桌子擦了擦,在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疊在膝蓋上,靜靜的等著。

  院子裡,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也不知道殷芳芳說了些什麼,只看見孫久波一個勁的點頭,最後還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殷芳芳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沒過多久,孫久波就垂頭喪氣的回來了,肩膀都耷拉著,像只鬥敗了的公雞。

  尹珍正坐在桌邊,看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偷偷勾起一抹極淡的竊喜。


  「芳芳姐呢?」

  孫久波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走了。」

  「芳芳姐不會是生我的氣了吧?」尹珍裝作好奇的問。

  「沒有。」

  孫久波悶聲悶氣地回答,扒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說:「她就是想去逛街。」

  尹珍沒再追問,屋裡只剩筷子碰碗的聲響。

  吃完飯,尹珍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把保溫桶洗乾淨,裝進布兜里。

  「哥,那我先走了,晚上給你帶飯嗷。你別自己做了。」她拿著一塊陰濕的手帕,一邊兒給孫久波清理臉上的口紅印,一邊兒說。

  「嗯。」孫久波也沒閃躲,只是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顯然已經適應了對方的「服務」。

  尹珍看了他乾淨的面頰,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她輕輕帶上了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孫久波坐在炕沿上,盯著自己那隻右手,手指頭無意識地攥了攥,像在回味什麼觸感。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把零碎票子,攤在炕上一張一張數。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不對不對……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一連數了三遍,他嘆了口氣,把錢又揣了回去。

  「這破腿怎麼還不好啊?」孫久波嘟囔著。

  他想幹活!他想賺錢!

  這臨門一腳的感覺可太太太太他媽難受了!!

  孫久波正想著,門「砰」的一聲開了。

  「芳芳!」孫久波蹭地從炕上彈起來,眼睛帶著驚喜。

  腳步漸漸靠近門口,進來的卻是張景辰和王富貴。

  張景辰穿著一件灰色外套,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兩截粗壯的小臂。

  「久波哥,我來看你了!」

  王富貴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個帆布兜子,臉上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剛乾完活的樣子。

  「方方?什麼方方?我還圓圓呢!」張景辰挑了挑眉毛,目光在孫久波臉上一掃,一臉疑惑。

  「沒沒沒……我說放那就行!我還以為是尹珍回來了呢。」

  孫久波舌頭有點打結,趕緊岔開話頭,「二哥你今兒咋這麼有空?你倆這是從哪兒來的?」

  「上午跟富貴找活去了,接了兩車貨,明天跑一趟大蘭縣!然後把強哥那邊的煤拉回來。」

  張景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你別說,富貴這小子是真會闖蕩。


  上午我都沒怎麼動嘴,都是他去跟人家談的,事兒辦的比我預想的還利落。」

  王富貴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沒有沒有,都是久波哥教的好!

  上次久波哥帶我的時候,跟我說談單子的時候不能急,得先聽對方說,再慢慢還價,我就照著做了。」

  「你看,我就說富貴是塊好料子吧。」

  孫久波也笑了,剛才的煩躁散去了不少,他拍了拍王富貴的肩膀,「好好干,明年哥也給你找個嫂子!」

  「我一定好好干久波哥!」王富貴點點頭,認真地說。

  張景辰順勢看向孫久波的腿,問道:「你這腿怎麼樣了?」

  提到腿,孫久波立馬來了精神,他在地上走了兩步,雖然還有點瘸,但已經很穩了。

  「好多了!明天打算去醫院拆石膏呢!」他興奮地說,「我這腿除了感覺有點兒沒勁,一點都不疼了。」

  我最近都快憋死了,想趕緊拆了石膏,好幫你幹活去呢。」

  「再養養,別逞強。」張景辰勸道,「先別著急幹活,萬一再傷著,就得不償失了。」

  孫久波想逞強一波,但也有點兒害怕,最終只能無奈點點頭:「行吧,我聽你的!」

  他知道張景辰說得對,可連續休息了這麼多天,孫久波早就待不住了,看到張景辰天天出車賺錢,他感覺渾身發癢!

  張景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行了,我先回去了。明兒一早我們還得去大蘭縣呢。」

  孫久波送二人到院門口,「路上慢點。」

  「行。」

  「走了,久波哥!」

  孫久波關上門,又坐回了凳子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腿,眼裡滿是期待。

  「死腿!趕緊好起來!然後好賺錢摸扎!賺大錢!摸大扎!」他攥了攥拳頭,小聲嘀咕著。

  ……

  今天的太陽暖洋洋的,曬在人身上舒服得讓人想打瞌睡。

  體感溫度大概在十四度左右。

  張景辰和王富貴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家裡沒人,看電視的鄰居們都回家吃飯去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小黃趴在門口曬太陽,看見他們回來,搖著尾巴迎了上來。

  「二哥,那我先回家了。」王富貴把帆布包放在牆角,說道,「明天一早我幾點過來?」

  「七點半吧。」

  張景辰說,「咱們儘量早點走,路上不堵車。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帶件換洗衣服。」


  「哎,知道了。」王富貴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張景辰走進屋,於蘭和於艷正坐在桌邊吃飯,桌上擺著一盤炒土豆絲,一盤鹹菜,還有一鍋小米粥。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

  於蘭抬頭看了他一眼,給他盛了一碗粥,「也不知道你回不回來,我倆就對付一口。」

  「這個就挺好。」

  張景辰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粥,「對了,我貨找好了,明天就去大蘭縣。」

  「明天不是才二號麼?」於蘭疑惑地問。

  「提前去一天,到那兒邊找范德明吃個飯。」

  「哦哦,行吧。」

  三個人簡單對付了一口午飯。

  剛放下碗筷,於蘭就抬頭看了看窗外,伸手摸了摸照在桌上的陽光,說道:

  「這天兒真暖和了,咱家窗戶上的塑料布該下了。封了一冬天,屋裡都不亮堂了。」

  「行,我來弄。」張景辰站起身,走到院子裡,搬了一把凳子放在窗戶底下,踩上去。

  「哎,你小心點!」

  於蘭趕緊跟了出來,伸手扶著他的腿,「要不我上去拆吧,你在下面接。你這大體格子在上面直晃悠。」

  張景辰趕緊攔住她,「別別別,你可別。我來就行!你在下面接著吧。」他可不想讓於蘭摔了,雖然現在是春天。

  塑料布是去年冬天他釘上去的,為了保溫,用了不少釘子。

  張景辰拿著鉗子,一個釘子一個釘子地往下拔,然後把塑料布慢慢放下來。

  「嘩啦——」

  一大塊透明的塑料布被扯了下來,陽光瞬間毫無遮擋地從玻璃照進屋裡,原本有些昏暗的屋子一下子亮了一大截,連空氣里漂浮的灰塵都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真亮堂!」

  於蘭在下面歡呼了一聲,伸手接過張景辰扔下來的塑料布,仔細地疊好,「這塑料布明年冬天還能接著用。」

  「嗯。」張景辰應了一聲,繼續拆第二扇窗戶。

  於艷抱著張平安從屋裡出來,站在院子裡看熱鬧。

  張平安被陽光晃得眯起了眼睛,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地看著張景辰在梯子上爬上爬下,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張景辰一張窗戶一張窗戶地拆,拆到廚房那扇窗的時候,張景辰的手頓住了。

  窗框的右下角有一處鬆動了,木頭榫頭脫了半截,推一下窗框就晃。


  「去拿傢伙來!」

  「啥傢伙?」於蘭問。

  「錘子、釘子,再找根木條來。」

  於蘭轉身去了倉房,不一會兒拎著錘子和一包釘子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根半舊的木條。

  「這個行不?」

  「行。」

  張景辰接過木條比了比長短,拿鋸子鋸了一截,墊在鬆動的窗框底下,又拿錘子敲了兩顆釘子進去。

  「咣咣」兩聲,窗框紋絲不動了。

  「姐夫,你還會幹這個啊?」於艷笑著說。

  張景辰頭也沒回,拿錘子又敲了一顆釘子:「你姐夫啥不會?

  上能修房蓋屋,下能做飯洗衣,開得了大車,賺得了大錢,你姐能嫁給我,那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呸,不要臉。」於蘭在下面啐了他一口,臉上卻笑開了花。

  張景辰又閒不住,把家裡晃動的桌子腿用小木片墊平,把鬆動的凳子榫頭用錘子敲緊,又給廚房那扇關不嚴的櫃門重新上了螺絲。

  於蘭就站在旁邊給他遞工具,一會兒遞錘子,一會兒遞釘子。

  一家四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幅溫馨的畫。

  這大概就是過日子最該有的樣子,沒有轟轟烈烈,只有柴米油鹽的平淡和安穩。

  這時候黃大娘推門進來,身上系著一條藍布圍裙,圍裙上沾著麵粉。

  「蘭子!你過來給我搭把手唄。我和餡和多了,一個人包得包到天黑去。晚上大娘請你們吃餃子!」

  於蘭看了張景辰一眼。

  「你們去吧,我在家拾掇拾掇車。」張景辰把錘子往工具箱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姐夫你別把家拆了就行。」於艷把張平安往懷裡一攏,跟著於蘭和黃大娘出了門。

  院門「咣當」一聲關上,屋裡一下子靜了。

  張景辰站在屋子中間,等了片刻,確認外頭沒動靜了,才轉身走到柜子前頭。

  他走到衣櫃跟前,打開最裡面的櫃門,從一堆舊衣服底下摸出那個黑色的帆布包。

  張景辰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裡面露出幾根金燦燦的金條。

  原本有十根,之前賣掉四根,現在還剩六根。每一根都沉甸甸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張景辰找了幾張舊報紙,把金條一根一根仔細地包好,然後塞進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防水油紙袋裡,用繩子緊緊地扎住口。


  他拎著油紙袋,走到廚房角落的地窖口,上面蓋著一塊厚厚的木板。

  張景辰掀開木板,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拿著手電筒,順著梯子慢慢爬了下去。地窖里堆著一些白菜和土豆,還有兩條醃製的鹿腿。

  張景辰走到地窖最裡面的角落,這裡靠牆根,地面略高,不容易積水,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他從牆角拿起一把鎬頭,在地上刨了起來。

  泥土很鬆軟,沒一會兒就刨了一個一尺多深的坑。

  張景辰把油紙袋小心翼翼地放進坑裡,然後在上面蓋了一塊磚頭做記號,再一捧一捧的把土填回去,用腳踩實,直到地面看起來和原來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又搬了幾塊舊木板、一個破鐵桶和一捆麻繩堆在上面,把痕跡徹底掩蓋住。

  張景辰爬上地窖,把木板蓋好,心裡默念著: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了。

  他回到屋裡,拿剪刀把帆布包拆了,拆成一塊一塊的碎布。

  還有那個裝人參的木頭盒子,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了,但留著也是個隱患。

  他蹲在灶坑前頭,劃了根火柴,把碎布和木頭盒子一塊一塊地塞進去。

  火苗子躥起來,舔著那些布料和木片,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黑煙順著煙囪往上飄。

  張景辰蹲在那兒,拿火鉗子翻了兩下,看著那些東西一點點變黑、捲曲、化為灰燼。

  等火徹底滅了,他把那棵野山參用一塊乾淨的紅布包好,放進一個帶鎖的小皮箱裡。然後把小皮箱放到柜子頂上。

  皮箱是於蘭的嫁妝,鎖頭生了點鏽,但還管用。

  做完這些,張景辰心裡踏實了不少。

  歇了片刻,他走到院子裡。

  那台大解放停在前院,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擋風玻璃上濺了好些泥點子。

  張景辰繞著車走了一圈,拿腳踢了踢輪胎。

  右後輪有點癟,不知什麼時候扎的。

  他從車斗里翻出千斤頂和扳手,把車頂起來,卸了那個癟胎。果然是扎了一根鐵釘,釘帽都磨得發亮了。

  備胎在後斗底下綁著,他費了好大勁兒才卸下來,滾到前頭,對準螺絲孔往上裝。

  換完輪胎,他又打開發動機蓋,檢查了一遍機油、水、氣路。

  又拿扳手把底盤的幾顆大螺絲挨個緊了一遍,拿撬棍敲了敲排氣管,聽聽有沒有鬆動。

  都弄利索了,他直起腰,衣服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於蘭這會兒出來招呼他:「菜馬上就好,我給你兌了點洗澡水,你快去先去洗個澡吧。」

  「好。」張景辰點點頭,心裡一陣溫暖——可能這就是婚姻的意義吧。

  張景辰把工具箱收拾了,進屋走進廚房,衛生間的浴桶里冒著熱氣,旁邊還擱著半桶熱水。

  「快洗吧,我給你看著門。」於蘭笑著說。

  「一起啊?」張景辰發出組隊邀請。

  「去你的!這大白天的。」於蘭笑著拒絕了他的玩笑,順手把門帶上了。

  「切!」

  張景辰脫了那身汗濕的衣裳,坐進木盆里,熱水漫過肩膀,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他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把腦袋靠在盆沿上,「哎……這才是生活啊~~」

  泡了好一會兒,直到於蘭通知他飯菜都好,張景辰才戀戀不捨地擦乾身子,穿上衣服。

  然後他把木盆里的水一舀子一舀子舀進桶里,不由得感嘆:

  「沒有下水是真不方便啊,倒個水都費勁。」

  於蘭走過來,阻止他:「這些小活不用你啊,一會兒我弄就行!先去吃飯吧,一會兒餃子該坨了。」

  「行,算你孝順。」張景辰也樂得清閒。

  「滾!」

  三人圍坐桌邊,鄧麗君悠揚的歌聲從電視裡傳出。

  「小城故事多,充滿喜和樂~」

  「若是你到小城來,收穫特別多~」

  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登登——三大盤酸菜餡餃子、一盆燉鹿肉、一碗雞蛋醬、還有一盆的蘿蔔和婆婆丁,還有一根盤自家灌的血腸配著蒜泥,血腸切成了厚片,腸衣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咋的,不過了啊?整這老些菜?」

  張景辰拿起筷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吃哪個菜了。

  「黃大娘給了不少餃子,我就尋思多做幾個菜唄。正好明天你出門,剩的還能給你帶上。」

  於蘭從廚房拿出兩瓶啤酒,擱在桌上,「呶,那會兒讓艷兒去買的。」

  張景辰眼睛一亮,「今天是啥日子?還有啤酒喝!」

  他拿起一瓶翻過來看了看——標籤上印著「太陽島啤酒」,麥汁濃度標著十度。

  於艷說:「這是供銷社新進的,說是新牌子,可好喝了。」

  於蘭又打開一瓶遞給於艷,「你也喝一瓶吧,最近辛苦了。獎勵你的。」

  「姐你也喝點兒唄。」


  「我倒是想喝!我要是喝了,你外甥晚上就得打醉拳了。」於蘭笑著說。

  張景辰端起杯子,仰脖灌了一口。啤酒順著喉嚨下去,冰涼涼的。

  他咂咂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咋樣?好喝不?」於蘭盯著他的臉。

  「還行吧,就是有點兒淡。」

  張景辰把杯子放下,又看了一眼那個酒瓶子,「麥芽度太低了,喝著沒啥口感。」

  「麥芽度是啥意思?」於艷好奇地問。

  「就是啤酒裡頭的麥芽濃度。度數越高,味兒越醇厚。」

  張景辰拿筷子夾了一塊鹿肉,慢慢嚼著,「這酒說白了就是工業水啤,喝著跟喝水似的。

  我以前在省城喝過一種進口的啤酒,好像叫什麼德式小麥,那才叫好喝。

  麥芽香味特別濃,還有一股淡淡的香蕉和丁香的味道,泡沫也特別細膩,跟奶油似的。」

  「真的假的?還有那麼好喝的啤酒?」於蘭一臉好奇地問,畢竟她偶爾也饞酒。

  張景辰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懷念,「當然是真的,德國的啤酒很有名的!」他雖然不能喝大酒,但是前世也愛喝點精釀,小酌怡情。

  「德國?」

  「且過?」

  於蘭和於艷對視一眼,二臉懵逼。

  「哎……吃飯吧。」張景辰一臉無語,「倆土老帽!」

  「嘿,有的喝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了。」於蘭說。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有人在家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於艷去廚房往窗外看了一眼,大喊說:「姐,劉穎姐來了。」

  「快請進來!」於蘭連忙站起身,迎了出去。

  劉穎穿著一件藏藍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還別著一個發卡。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今天我愛人在家看孩子,我這才有時間過來認認門!」

  劉穎把油紙包放在桌上,「自己做的棗糕,別嫌棄。」

  「劉姐你太客氣了,來就來唄,還帶啥東西。」

  於蘭拉著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快坐,喝點水。」

  張景辰也跟她打了個招呼:「劉姐來了。」

  劉穎笑著點點頭,目光掃過桌上的飯菜,感嘆道:「你們家這伙食可真好……」


  於蘭笑著說:「也就今天改善改善伙食,劉姐要是不嫌棄就再吃點兒。」

  「不了不了,吃完來的!」劉穎連連擺手,然後轉移話題說:「謔!你家買彩電了?」

  她站起身,湊到彩電跟前,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多少錢啊?」

  「嗐!沒多少錢啊。」於蘭低調地說。

  劉穎羨慕地說,「我在百貨大樓見過,這個十四寸的熊貓彩電,標價一千三百多呢!」

  「劉姐你是不知道,這彩電是拉饑荒買的……」於蘭露出一抹苦笑。

  「啊?怎麼說?」

  「哎……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啊。」

  於蘭開始和劉穎聊了起來——二人從電視聊到了育兒心得,又從產後康復聊到職業規劃。

  聊著聊著,劉穎的語氣慢慢變了,說話開始繞彎子,一會兒問「張景辰最近忙不忙」,一會兒說「運輸的活兒好不好干」,眼神也有些閃爍。

  於蘭看出她有事,直接問道:「劉姐,你是不是有事兒找景辰啊?

  有啥事兒你就直說,咱們之間別客氣。」

  劉穎被點破,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嘆了口氣,才把來意說了出來。

  「不瞞你說,我還真有點事兒想求你愛人幫個忙。

  你們也知道我愛人在農科站工作!最近不是春耕嘛,站里有一批化肥要送到下面幾個村子。

  貨倒是不重,也就五噸多,路也不算遠,就是那幾個村子的路不太好走。

  我愛人他們站里找了好多個車了,不是嫌路不好,就是嫌貨少,運費少。」

  她頓了頓,臉上帶著愁容:「其實這個活兒不歸我愛人管,可他這人就是死心眼,見不得農戶們著急上火。

  我這也是沒辦法了,才來問問你家景辰,看看這活兒他能不能接?

  當然,要是不方便的話,也沒事兒!你們千萬別覺得為難!」

  張景辰聽完,想了想,問道:「都送到哪幾個村子?」

  「就是大柳屯、靠山屯和興隆溝。」劉穎趕緊說。

  張景辰問:「大柳屯?是不是去大蘭縣方向那個?」

  「對對對!就在去大蘭縣的半道上,往東岔出去不到十里地。」

  劉穎趕緊點頭,「靠山屯和興隆溝也都在那一片,三個村子挨著,一條路串下來的。」

  「那正好。」張景辰點了點頭,「我明天準備去大蘭縣,可以順路幫你捎過去。」


  劉穎臉上一下子綻開笑來,「那可太好了!真是太謝謝你了。」

  她搓著手,又問,「那運費的話……」

  「運費就算了。」

  張景辰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的,「你跟於蘭這關係,談什麼運費。反正也是順路,繞不了多遠。」

  劉穎急了,趕緊說:「那怎麼行!」

  於蘭開玩笑似的說:「劉姐,要是談錢的話,我可不幫你了哦。」

  「呃……那行吧。」劉穎嘆了口氣,用調侃的語氣說:「沒想到我還有這麼大面子呢。」

  「哈哈,主要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於蘭說:「就算做好人好事兒了。」

  張景辰說:「那明天等我裝完貨,讓你愛人在農科站等我吧,讓他帶我去裝貨。」

  「好的!太謝謝你了!」劉穎一個勁地道謝,「你真是幫了大忙了!

  我這就回去告訴我愛人,讓他明天早點兒過去等你。」

  「不用客氣。」張景辰笑了笑。

  劉穎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後站起身準備走。

  「對了,劉姐,你愛人叫什麼名字啊?明天我好認識一下。」張景辰隨口問道。

  劉穎在院門裡,笑著說:「李長桂,木子李,長久的長,桂花的桂。」

  張景辰愣了一下,感覺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他皺眉一想,忽然反應過來:這不就是上次和馬天寶去農科站辦林地承包手續時,那個從地里趕回來的瘦黑漢子嗎?

  農科站站長,李長桂。

  原來他就是劉穎的愛人!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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