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1985:開局大雪封門> 第256章 血色國道、天寶救場(8k大章)

第256章 血色國道、天寶救場(8k大章)

  下午四點半,

  太陽掛在遠處的山脊線上,路面上拖著長長的車影,隨著卡車的顛簸忽長忽短,周圍的景物逐漸變得模糊。

  通往佳市的國道上,張景辰的大解放正『吭哧吭哧』地往前拱。

  這段路坑坑窪窪,大車碾壓出來的車轍深得像溝,方向盤稍微偏一點,輪子就掉進去,得使老大勁才能拽回來。

  路面泥濘不堪,車輪碾過去,泥漿子甩得擋泥板啪啪響。

  孫久波握著方向盤,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皺著眉:

  「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啊.……我算是漲見識了。

  之前還以為咱家那邊兒的道就夠難走的了,沒想到還有高手!這條破路晃得我胳膊都麻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

  「沒辦法,等吧!」張景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以後慢慢會好的!」

  孫久波看了看天色,「這天都快黑透了,咱七點前能到佳市不?」

  「懸!」

  張景辰盯著前方坑窪的路面,搖了搖頭,「慢慢開吧,安全第一。晚到總比到不了強。」

  「有道理。」孫久波又把車速降了一檔,死死攥著方向盤。

  後視鏡里,劉師傅的車穩穩跟在後面,兩車保持著五十米的車距。

  兩輛車像兩艘破船,在泥海里一顛一顛地往前挪。

  天色越來越沉,路上的車卻反常地多了起來。

  拉建材的、拉糧食的卡車一輛接一輛,車斗上的苫布被風吹得鼓鼓的。

  「這條國道的車怎麼這麼多?」張景辰皺著眉,往窗外掃了一眼。

  「是不是佳市那邊有大工程?」孫久波也往前探了探身子。

  「不好說。」張景辰搖搖頭,心裡隱約有點不對勁的感覺,但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果然,沒走多遠,車流徹底停了下來。

  前面是個緩坡,路面收窄成單車道,兩邊是齊腰深的排水溝和荒草地。

  十幾輛車堵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車尾的紅燈在暮色里亮成一片,像一串燒紅的鐵鏈。

  前頭還有一輛長途汽車,不少乘客在車外蹲著抽菸。

  「操,又堵了。」孫久波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拉起手剎。

  路邊的荒地上,停著幾輛手推車和毛驢車,毛驢耷拉著腦袋。

  幾個村民,手裡拎著鐵桶和蛇皮袋。他們熟練地在車流里穿梭,蹲在車轍里摳嵌在泥里的煤塊。


  有膽大的直接爬到車斗邊,用棍子往下捅鬆動的煤,捅下來一塊,下面的人就趕緊接住,塞進袋子裡。

  「哎!別他媽捅了!車都要讓你們捅散架了!」前面一個司機探出頭罵了一句。

  沒人理他。

  村民們頭都沒抬,該捅的捅,該撿的撿,動作麻利得像流水線。

  這種事太常見了,司機們罵幾句也就過去了,沒人真下車管——這年頭誰都不容易,犯不著為了幾塊煤跟人動手。

  「二哥,我下去看看咋回事,順便活動活動。」孫久波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小跑著往前。

  「嗯!」張景辰搖下車窗,看著天邊最後一縷殘陽,耳邊傳來卡車催促的滴滴聲。

  沒幾分鐘,孫久波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煩躁:「二哥,前面一輛拉建材的解放側翻了!

  木頭鋼筋撒了一地,把路堵得嚴嚴實實!車主正找人幫忙搬東西呢,看那樣兒沒仨鐘頭根本弄不完了。」

  「側翻?」張景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條路雖然爛,但都是平路,而且堵車的時候車速連三十碼都不到,怎麼可能側翻?

  他沒把疑問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那沒辦法,等著吧。」

  後面的劉師傅也從車上下來了,掏出一根煙點上:「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翻在這兒算廢了。」

  孫久波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煩躁地說:「這特麼得等到啥時候去啊。」

  「慌什麼?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呢。誰著急誰就想辦法了。」張景辰說道。

  三個人靠在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慢慢地,這兩輛車周圍湊過來不少司機,拉起了閒話——

  「知道佳市的粉紅一條街麼?」

  「嗐,早都去膩了,現在我都去那種夫妻店兒……那叫一個刺激。」

  「誒喲,細說夫妻店.……」

  一群老司機東拉西扯的,沒個正經話題。

  張景辰沒怎麼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皺著眉頭。

  空氣里除了柴油味和泥土味,似乎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

  突然——「砰!」

  一聲尖銳的槍響劃破了寂靜。

  是步槍特有的脆響,在空曠的野地里傳得老遠。

  緊接著又是「砰砰砰」三聲,然後是一聲短促的慘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只喊了半聲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不對!」

  張景辰猛地站直身子,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不是普通車禍!是路霸設的套!關燈!快!」話音未落,他已經去車裡關掉了自己車的大燈。

  劉師傅反應也快,轉身就跑回自己車邊,啪的一聲按滅了車燈。

  兩車周圍瞬間一暗。

  「久波!槍和子彈!」張景辰厲聲喝道。

  孫久波快速爬進副駕駛室,從槍袋裡拿出一把健衛20和兩盒子彈,遞給他。

  張景辰接過槍,哢嚓一聲拉開保險,檢查了一下子彈,然後把槍緊緊握住。

  前方的黑暗裡,喊叫聲和哭喊聲接連爆發出來。

  「把錢交出來!都他媽把錢交出來!」

  「別打了!我給!我都給你!」

  「救命啊!有沒有人救命啊!」

  棍棒砸在車身上的悶響,玻璃破碎的聲音,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零星的槍聲,不斷的傳入耳中。

  幾個司機連滾帶爬地從前面跑回來,臉色煞白,一邊跑一邊喊:

  「跑!快跑啊!前面有路霸殺人了!」

  後面有的司機想掉頭,奈何路太窄,加上後面的車堵得嚴嚴實實,根本轉不過來。最終卡車橫在了路中間。

  有人推開車門,慌不擇路地往路邊的荒地里跑。

  「砰!砰!砰!」

  幾聲槍響,隨之而來的就是幾聲悽厲的慘叫,跑到荒地里的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這可咋整啊!」

  這一幕讓孫久波咽了口水,催促道:「二哥,咱們趕緊跑吧!小命兒要緊啊!」

  「不能瞎跑,跑出去更容易被他們挨個抓住。」

  張景辰一把拉住他,眼神銳利如刀,厲聲道:「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你給我冷靜點兒!」

  劉師傅也端著杆獵槍走了過來,臉色凝重:

  「張兄弟說得對。這幫人就是吃准了我們會棄車逃跑。留在車附近,至少還有個掩體。」

  「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聯合起來。」張景辰快速掃視了一圈,指著後面那輛還亮著小燈的卡車,

  「久波,你過去跟他們說,願意乾的就過來抱團,不願意的隨便。被各個擊破,誰都活不了。」

  孫久波咬了咬牙,貓著腰,借著黑暗的掩護一溜煙跑了過去。


  沒一會兒,他帶著六個人回來了。

  除了兩個卡車司機,剩下的三個正是大河縣的王老大、王老二和小四。

  王老大手裡攥著一把雙管獵槍,嘴抿得緊緊的,眼神十分陰沉。

  王老二腰裡別著柴刀,眼神四處亂飄;小四手裡攥著一根鐵管,嚇得渾身抖得像篩糠。

  「哥幾個,廢話不多說!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張景辰開門見山,語速十分的快:「前面不知道有多少路霸,反正對方手裡槍不少。

  現在咱們九個人,四把槍,聯合起來還有的打。誰要是慫了,現在就可以走了。」

  沒人說話。

  逃跑的下場大家都看見了,留下來至少還有一搏的機會。

  「行。」王老大舔了舔嘴唇,點了點頭,「聽你的,人多力量大。」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張景辰和劉師傅手裡的槍,又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後面的卡車——車斗里,那個裝著小熊崽的蛇皮袋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

  「所有人分散到三輛車之間,形成交叉火力。」

  張景辰快速布置,「他們衝過來就打,別省子彈。爭取第一波就讓他們減員一半兒。

  聽我口令,誰也別提前開槍。要是實在頂不住,咱們就一起往後撤,別慌別亂。」

  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畢竟都不是當兵的,怎麼可能這麼心齊。但是這話也得說。

  「好,共同進退!」

  「誰跑誰是兒子!」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找好掩體,屏住呼吸,聽著前方的動靜。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每個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前方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裡亂晃,伴隨著罵罵咧咧的聲音和棍棒敲打車身的哐哐聲。

  「都他媽下車!把錢交出來!別讓老子一個個的揪你們嗷!」

  「他媽的,都痛快點兒,把車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搬下來!快點!」

  「老大,這車是空車,咱們一會兒可以開這輛車走。」

  又是一聲慘叫,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

  一個戴著眼鏡,小頭目模樣的男人,斜挎著一個黑色帆布包,手裡拎著一把手槍,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張景辰藏匿的卡車邊,用槍托哐哐敲著車門:「裡面的滾出來!別他媽裝死!不然老子燒了你的車!」


  沒人回應。

  眼鏡男罵了一句,伸手就去拉車門。

  就在這時,張景辰猛地從車底鑽出來,舉槍對準他的後腦,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悶響。

  眼鏡男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臉朝下摔在泥地里,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鮮血和腦漿濺了一地。

  張景辰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生理性顫抖。

  他咬了咬牙,彎腰一把扯下黃毛肩上的帆布包,裡面嘩啦啦直響。

  他把包挎在自己肩上,然後對孫久波低喝一聲:「往後面撤!」

  「大哥!這邊兒點子扎手!小彭死啦!!!」一個路霸看到眼鏡男的慘狀,頓時尖叫道。

  所有的手電筒光瞬間齊刷刷地照了過來。

  為首的刀疤臉看到倒在地上的眼鏡男,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那可是他的摯愛情朋,是他親弟弟啊——雖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黑色帆布包里,是他準備幹完這票就南下跑路的本錢。

  「我操你媽的!」

  刀疤臉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嘶吼道,「把他給我碎屍萬段!誰殺了他,那包里的錢分他一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群路霸嗷嗷叫著沖了過來,砍刀和鋼管在手電筒光下閃著寒光。

  「別愣著了!打啊!」張景辰貓腰往後跑,一邊兒大喊。

  「砰!」王老大率先開槍,霰彈打中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路霸的肩膀,那人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

  「砰!」劉師傅緊接著也開了一槍,霰彈掃倒了一片。

  路霸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懵了,瞬間倒下了三四個,剩下的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持槍的路霸反應也不慢,瞬間就回擊過去。

  「砰!砰!砰!」槍聲連續響起,打得老劉他們不敢露頭。

  路霸們仗著人多還有槍,很快穩住了陣腳,人群分散開從兩側包抄過來。

  近距離混戰瞬間爆發。

  王老二揮舞著柴刀,一刀砍在一個路霸的手臂上,鮮血噴了他一臉。

  小四舉著鐵管剛要衝上去,就被人從後面一鋼管砸在背上,慘叫著趴在地上。

  孫久波掄起撬棍,把一個衝上來的路霸打翻在地,趕緊躲回車輪後面。


  刀疤臉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已經跑到眾人身後的張景辰肩上的帆布包,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舉起手裡的步槍,對著五十米開外的張景辰連開兩槍。

  「砰!砰!」

  子彈打在卡車鐵皮上,火星四濺。

  張景辰趕緊低下頭,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帶起一陣熱風,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砰!砰!砰!砰!砰!砰!

  狂風暴雨般的打擊讓張景辰跟個老鼠似的,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噠噠噠——步槍空擊聲響起。

  張景辰深吸一口氣,探出頭,瞄準刀疤臉頭領,扣動了扳機。

  砰!——子彈打偏了,擦著刀疤臉的胳膊飛了過去。

  機會只有一次,他剛把槍縮回來,接連不斷的子彈就席捲而來。

  叮叮噹噹的,還有車胎漏氣的聲音。

  「操你媽!還我弟弟!還我錢!」

  刀疤臉更加憤怒了,他扔掉手裡的空獵槍,從腰間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土製手榴彈,外面纏著膠布,引信是一根浸了油的布條。

  刀疤臉點燃了布條,火苗「滋滋」地燒著。他掄圓了胳膊,朝著張景辰藏身的車輪方向扔了過來。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進了旁邊一輛拉木材的卡車車斗里。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手榴彈引爆了油箱,火焰竄起一人多高,車斗里的木材瞬間被點燃,火光照亮了半個夜空。

  氣浪把好幾個人都掀翻在地,張景辰也被撞得狠狠砸在卡車輪胎上,胸口一陣發悶,差點吐出來。

  還沒等他緩過神,刀疤臉又扔過來一個自製土炸藥包。

  「我操,大哥,別衝動,三兒還在裡面呢!」路霸們也被這種無差別攻擊驚呆了。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二哥!!!」孫久波看著躺在輪胎旁的張景辰,下意識地把他撲倒。

  塵土和碎石漫天飛舞,一塊飛濺的碎鐵片深深扎進了孫久波的腿里,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褲子。

  劉師傅被氣浪掀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小四被炸得滿臉是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意識已經模糊了。

  「沖!給我沖!」刀疤臉揮舞著砍刀,嘶吼道,「抓住那個拿包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路霸們像瘋了一樣沖了上來。

  亢!亢!亢!

  王老大和司機甲連續的火力壓制,讓路霸們進攻為之一窒。

  砰!砰!砰!

  緊接著就是路霸們還擊。

  不知道誰擊中了橫在路中間的卡車的油箱——轟!!!

  火焰竄起一人多高,映出兩方人馬臉上的猙獰。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耳朵發聾,暫時失去了聽力。

  守不住了。

  張景辰搖了搖暈乎乎的腦袋,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爬過去,一把拉起孫久波:「還能走嗎?」

  孫久波疼得臉都白了,嘴唇咬得全是血,卻還是點了點頭:「能……能走……」

  「別說話,跟我走!」張景辰架起他,一瘸一拐地往後撤。

  混亂中,王老大拉著弟弟悄悄往後摸。

  小四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地看著他:「大哥……救救我……」

  王老大眯眼一笑,說了一句:「還嫌少麼?」

  小四茫然地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淹沒在喊殺聲中。

  小四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就不動了。鮮血從他的後腦流出來,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王老二站在旁邊,看著小四的眼神,心裡不由得一顫。

  「跟上他們!」王老大沖弟弟使了個眼色。

  兩兄弟趁亂轉身就往身後張景辰二人的方向跑去。

  張景辰架著孫久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跑。

  孫久波的腿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他緊緊咬著嘴唇,嘴唇都咬出了血。

  「二哥……你放下我吧……」孫久波虛弱地說,「我跑不動了……別連累你了,嫂子還等你回家呢……」

  「閉嘴!」張景辰厲聲喝道,「我張景辰怎麼會丟下自己的兄弟!要死一起死!」

  就在這時,王老大和王老二從後面追了上來。

  「兄弟!快走啊!往這邊跑!」

  王老大盯著張景辰斜挎的帆布包,大聲喊道,「這邊有個坡,跑過這個荒地就進林子了!他們肯定追不上!」

  他剛才可是聽到了刀疤臉的追殺令了!

  張景辰沒時間多想,現在逃命要緊。他架著孫久波,跟著王家兄弟往坡下跑。


  四個人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腳下全是碎石和野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身後的路霸的喊叫聲還在緊緊跟著。

  「往那邊跑了!別讓他們跑了!」

  「抓住那個拿包的!賞金加倍!」

  四個人跑到一條乾涸的排水溝邊,再也跑不動了,一個個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孫久波再也撐不住了,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褲子已經完全被血染紅了。

  「二哥……我真的跑不動了……」孫久波喘著粗氣,「你走吧……別管我了……」

  張景辰也累得大口大口地喘氣,他蹲下來,想把孫久波扶起來,但自己也腿軟得站不起來。

  王老大和王老二靠在旁邊的土坡上,也在大口喘氣。

  王老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寒光,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然後把目光落在了張景辰和孫久波身上。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能聽見他們的喊聲了,還有腳步聲,越來越響。

  王老大把槍端起來,槍口卻不是對著追兵的方向,而是對著張景辰的。

  「兄弟,對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貧道。」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景辰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砰!」

  一聲槍響,比之前所有的槍聲都要響亮。

  王老大應聲倒地,肩膀上炸開一朵血花,獵槍甩出去老遠。

  「砰!」

  又是一槍。

  王老二慘叫一聲,抱著大腿倒在地上,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張景辰和孫久波都愣住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排水溝里站了起來。

  男人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像兩團燃燒的烈火。

  他手裡端著一把步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換子彈、上膛、開保險,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嗬成,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開槍之人正是馬天寶。

  「天寶?」張景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操……寶哥?」孫久波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你……你是從地里鑽出來的?」

  馬天寶沒時間解釋,槍口對著追過來的路霸,喊道:「你倆快走,我來斷後。」


  「一起走……」

  「別廢話了!」馬天寶打斷他,抬手就是一槍,「再不走,誰都走不了!」

  張景辰咬了咬牙,架起孫久波:「走!我們在前面林子等你!」身後的槍聲一聲接一聲,像敲在心上的鼓點。

  砰!

  馬天寶沒說話,只是又開了一槍,把試圖衝過來的路霸打了回去。

  砰!砰!砰!砰!

  他站在排水溝里,像一尊不可逾越的戰神,一個人,一桿槍,且戰且退。硬生生擋住了七八個路霸的追擊。

  等到馬天寶走遠後,

  刀疤臉端著槍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受傷的王老大,又看了看王老二。

  「就他媽你們兩個小崽子拿我東西?」他啐了一口,抬起槍口。

  「大哥,不是我們啊。放過我們吧。」王老二捂著腿,大哭著說。

  王老大仰面,嘴角帶血,求饒道:「就是就是,東西在他們身上!大哥你去追他們吧!」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老大,包沒在他們身上!」一個小弟跟刀疤臉匯報。

  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老大,雷子來了,怎麼辦?還追嗎?」

  刀疤臉眼睛通紅,看了一眼林子的方向,牙都咬出血了,恨恨道:「咱們進林子就是死路一條。走!你去開車!」

  張景辰三人並不知道這一幕。

  馬天寶跟張景辰匯合後,三個人互相攙扶著,繼續往林子深處跑。

  樹枝刮在三人臉上,火辣辣地疼,但誰也顧不上。

  又跑了十幾分鐘,確認追兵沒有跟上來,三人才終於停下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每個人的衣服都被汗水和泥土浸透了,渾身都是傷。

  好幾輛警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緊接著又是幾聲槍響,不知道是路霸在抵抗還是警察在追捕。

  「救星來了……」孫久波虛弱地說,鬆了一口氣,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張景辰趕緊扶住他,撕下一截自己的棉襖袖子,緊緊地纏在他的大腿上,壓住傷口。

  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條,但總算流得慢了些。

  馬天寶蹲在旁邊,警惕地盯著林子外面的方向,手裡的獵槍一直沒有放下。

  張景辰喘著粗氣,「天寶,你怎麼會在這兒?」


  馬天寶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王老大那狗日的,砸了我林子裡的木屋,偷了我養的小熊崽。

  我從土產公司查到是他幹的,追了他一路,從大河縣一直追到這兒。」

  張景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剛才那兩個……就是王老大和王老二?」

  馬天寶點了點頭,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就是他們!

  我那輛客車剛才拋錨了,我聽到槍聲後就往這邊兒趕,沒想到正好看見他們要對你下手。」

  「寶哥,我欠你條命啊……大恩無以為報……」孫久波虛弱地說。

  張景辰說道:「你快歇會兒吧,我還欠你的呢。」

  馬天寶一聽,也樂了:「那我還欠景辰的呢,咱仨扯平了!」

  這時候林子外面傳來一陣沙沙響動。

  「噓,我去看看,你們在這別動。」

  馬天寶警惕地盯著林子外面的方向,獵槍橫在膝蓋上,手指搭在扳機上,往外走去。

  張景辰剛要起身,被那斜挎的帆布包絆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肩上的那個黑色背包。

  剛才太亂了,他一直沒來得及看裡面有什麼。

  他拉開背包的拉鏈,借著月光往裡看。

  這一看,他愣住了。

  背包里沒有別的,全是錢。一遝一遝的紙幣,用橡皮筋捆著。

  還有幾根金燦燦的小黃魚,在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最底下還有一個精緻的小木盒,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張景辰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刀疤臉追得這麼緊,怪不得他不惜扔手榴彈也要殺了自己。

  張景辰沒細看,趕緊把東西塞回背包,拉好拉鏈。

  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一棵歪脖子老榆樹,樹根底下有個坑。

  他蹲下來,把背包塞進坑裡,用土蓋上,然後在樹上做了個標記!

  馬天寶這時候回來,看見他的模樣,好奇地問:「你幹啥呢?」

  「把槍埋起來。」張景辰頭也不抬地說,「對了,把你槍和子彈也給我。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回來取。」

  馬天寶點點頭,把獵槍遞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張景辰拍了拍手上的土,帶著馬天寶和孫久波,往林子另一邊兒走了一段,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斷斷續續的警笛聲。


  孫久波突然開口,聲音虛弱,帶著點顫:「二哥……我腿是不是要截肢了?」

  張景辰看了他一眼:「截個屁肢?就是皮肉傷而已,養幾天就好了。」

  孫久波不信,聲音更虛了:「你別騙我……我還沒娶媳婦兒呢……」

  張景辰罵了一句:「閉嘴,你死了我給你燒個媳婦兒。」

  馬天寶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

  警笛聲響起來了,越來越近。

  林子外面有手電筒的光在晃動,一道一道,掃過樹幹、灌木叢、落葉,像是在找什麼。

  張景辰精神一振,趕緊推了推馬天寶:「快,扶著久波。」

  他站起身,朝著燈光的方向揮手,高聲喊道:「警察同志,這裡有人!我們有人受傷了!救命啊!

  hello?」

  「快來快來!這裡有人!」外面的警察喊道。

  幾道手電筒的光瞬間照了過來,照亮了三個人的臉龐。

  幾個警察舉著槍跑了過來,看到他們三個渾身是傷的樣子,趕緊放下了槍。

  「我們是卡車司機,被路霸搶了。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馬天寶面露哭腔。

  張景辰扶著孫久波,聲音沙啞地說:「警察同志,我朋友受傷了,流了好多血,能不能先送他去醫院?」

  領頭的警察看了看孫久波血肉模糊的大腿,又看了看他們三個狼狽的樣子,點了點頭:

  「先跟我們出去吧。」

  幾個警察架著孫久波,一群人走出了林子。

  國道上的警笛聲、喊叫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