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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各路人馬齊聚佳市(二合一)

  張景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蒙灰的日光燈管愣了幾秒,才想起來這是在紅光廠招待所。

  隔壁床上,孫久波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嚕聲跟拉風箱似的。

  緩了好大一會兒,張景辰才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踹了踹他的床腿:「久波,該起了。」

  「別鬧媳婦兒,再睡五分鐘……」孫久波翻了個身,嘟囔著把被子蒙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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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跟你媳婦繼續睡吧,我去找范哥吃飯了。」張景辰說著已經開始穿鞋。

  孫久波一骨碌爬起來,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在摸褲子了:

  「等我等我,吃食堂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倆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出了招待所的門,晨霧撲面而來,空氣裡帶著一股濕漉漉的涼意。

  這會兒食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都低頭喝著粥,偶爾有人扯著嗓子聊幾句。

  范德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三碗大碴粥、一疊鹹菜和一小盆玉米面饅頭,正沖他們招手:

  「景辰,這邊兒,粥給你們打好了。」

  張景辰和孫久波趕緊過去坐下。

  「范哥,你這天天在廠里住,嫂子不跟你急啊?」張景辰掰開一個饅頭,夾了塊鹹菜。

  范德明喝了口粥,嘆了口氣:「急有啥辦法?最近廠里應酬多啊,她現在已經懶得跟我吵架了。」

  「那可不行啊。」孫久波咬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兩口子得常溝通,不然容易出問題。」

  張景辰斜了他一眼:「你個連對象都沒有的,懂得還挺多。」

  「呃……道理我還是懂得。」孫久波趕緊低頭喝粥。

  范德明被逗笑了,擺擺手:「別扯我了。你們這趟活兒跑完,啥時候回大河縣?」

  「看情況吧。」張景辰笑著說:「幫強哥把這幾趟活兒跑完,估計也就這一兩天的事兒。到時候回家待幾天。」

  「正好!」范德明放下筷子,「我媳婦最近吵著要回娘家,我最近也會回去待幾天,到時去找你喝酒。」

  張景辰也放下空碗,說:「妥了,那咱下次大河縣再聚。」

  「好!」范德明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點兒。」

  「你也是,少熬夜吧,頭髮都少了!」張景辰笑著調侃。

  「真的假的?」范德明趕緊湊到窗戶玻璃跟前,歪著腦袋來回看。

  「沒有的事兒,我二哥就會嚇唬人。」孫久波縮了縮脖子笑。


  三人說說笑笑,走出了食堂,晨霧已經散了些,能看清遠處的廠房和煙囪了。

  范德明把他們送到廠門口,揮了揮手,轉身回了辦公樓。

  張景辰和孫久波上了卡車,發動車子,往呂強的煤廠開去。

  卡車開進煤廠大門,院子裡堆著幾座黑黝黝的煤山,傳送帶轟隆隆轉著,煤灰揚得漫天都是。

  呂強從辦公室出來,身上的灰色工作服沾了不少煤灰,手裡攥著個牛皮本子。

  「來得挺早啊。」他走過來拍了拍車門,「正好,活兒都安排好了。」

  張景辰跳下車:「強哥,咋說?」

  「就南邊三十里地的太平鎮小煤廠,三趟,運費一共二百四。」

  呂強手指在本子上點了點,「這單是短途,好跑,今天天黑前准能完事。」

  張景辰點點頭,這個價不算低,短途能拿到八十塊一趟,挺合適的。

  呂強指了指旁邊停著的一輛解放卡車,車身刷著深綠色的漆,車斗比他們的高出一截:

  「我又找了個車,劉師傅,老司機了。你倆一塊兒跑,三趟今天差不多能搞定這單。」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駕駛室里跳下來,黑臉膛,手上全是老繭,給人一種敦實的感覺。

  他話不多,走過來跟張景辰和孫久波握了握手,力道挺大。

  「劉師傅,多多關照。」張景辰客氣了一句。

  「妥了,路上互相搭把手。」劉師傅聲音低沉,說完就轉身去檢查自己的輪胎了。

  呂強又補了一句:「明天還有個長途單子,去佳市的,運費三百二。這趟活兒挺重要的,得再辛苦你倆一趟了。」

  張景辰看了孫久波一眼,孫久波立馬點頭:「小意思,有我二哥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強哥都發話了,那還說啥了?」張景辰說著,上了車:「先把今天的活兒幹了。」

  兩輛車開到裝煤區,傳送帶下面停穩。

  劉師傅的車先裝。

  張景辰二人趁這個空當,把車斗都用木板加高了一米,中間用鋼絲繩拉著,中間用粗鋼絲繩交叉拉著,防止裝煤的時候木板崩開。

  呂強在旁邊指揮工人裝車,傳送帶嘩啦啦地往車斗里送煤,黑乎乎的煤塊砸在車斗里砰砰響,煤灰揚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張景辰退後幾步,抹了把臉上的灰。

  裝完車去過磅,巨大的鐵秤砣掛在秤桿上,晃來晃去。

  司磅員戴著套袖,在本子上記著數字,然後撕下一張三聯單遞給張景辰。


  「拿好單子,卸貨了讓那邊簽字,回來結帳。」

  張景辰接過單子,看了看,揣進兜里。

  「走!」他沖劉師傅喊了一聲,上了車。

  兩輛解放卡車一前一後,慢慢駛出煤廠,拐上了去往小鎮的砂石路。

  砂石路面上坑坑窪窪的,車輪碾過去,石子兒蹦得劈里啪啦響。

  孫久波握著方向盤,開得不快,十分穩當。一副老司機的做派。

  「二哥,還是這種短途單子過癮啊!」他感慨了一句,「能當天去當天回,不用在外頭遭罪。」

  「嗯,就是這車斗有點兒小,」張景辰靠在椅背上,盯著前面的路,「拉煤不合適,裝不了多少。」

  孫久波拍了拍方向盤:「二哥,要不咱把車斗改裝一下?加高加長?我看劉師傅那車就改得挺好。」

  張景辰點點頭:「有這個想法,等回去找劉科長問問。他那手藝,焊個加高欄板應該不費事。」

  「對,順便再焊個工具箱,省得東西老往駕駛室里堆。」孫久波越說越來勁。

  張景辰瞥了他一眼:「你現在倒是挺會琢磨。」

  「還是二哥教的好。」孫久波嘿嘿一笑。

  前面的劉師傅開得不快不慢,兩輛車一前一後,在砂石路上揚起兩溜塵土。

  目的地是太平鎮的小煤場,院子不大,煤堆成幾座小山,地上灑了不少煤渣,黑乎乎一片。

  幾個工人蹲在牆根底下抽菸等活兒,看見車進來,慢悠悠地站起來,把菸頭扔地上踩滅。

  張景辰把車倒進卸貨區,拉好手剎,打開車斗圍欄。工人們也不用招呼,扛著鐵鍬爬上車就開始卸煤。

  張景辰靠在車門上看著,鐵鍬揚起的煤灰撲面而來,嗆得他直咳嗽,趕緊用袖子捂住了嘴。

  一個小時後——卸完最後一鍬煤,工人們扛著鐵鍬走了。

  張景辰把車開到路邊兒,正準備爬上車斗檢查一下,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小兄弟……我上去掃掃車行麼?」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站在離車兩三米遠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黑棉襖,袖口和肘部打著好幾塊顏色不一的補丁。頭上包著一條灰黑色的舊圍巾。

  老人佝僂著身子,手裡攥著一把掃帚和小鐵鏟,指甲縫裡全是黑煤。

  見張景辰沒有回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掃點車縫裡的煤渣,很快的,不耽誤你事兒。」


  張景辰趕緊點點頭,往旁邊讓了讓:「大娘你上去吧,慢點,車斗滑。」

  老婦人眼睛一下子亮了,連聲說著「謝謝謝謝」,邁著小碎步走到車邊。

  她先把工具放在車上,然後雙手撐著車斗邊緣,費了好大的勁才爬上去。

  佝僂的腰讓她在車斗里站不直,只能半蹲著身子。

  她蹲在車斗里,掃得很認真,一下一下,把縫隙里的煤渣都掃出來,攏成一堆,再用手捧進簸箕里,倒進隨身帶來的蛇皮袋子。

  車斗里其實沒剩多少東西,就是卸完貨後落在角落和縫隙里的一些碎煤渣,加起來也沒多少。

  但她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連擋板縫隙里的都要用手指摳出來。

  張景辰站在車邊,沒說話。

  這年月東北的冬天,能燒得起整塊原煤的人家屈指可數,多少人家一冬的暖,就靠這一車車掃下來的煤渣,摻著黃土捏成煤球,勉強熬過漫長的嚴寒。

  風吹起老婦人圍巾的一角,露出她布滿皺紋的脖子。

  她掃得太專注,連鼻涕流下來都沒察覺,只是用袖子隨便抹了一下,留下一道黑印子。

  十幾分鐘後,老婦人掃完了最後一個角落。

  她拎了拎袋子,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一點滿足的神色。

  她扶著車幫慢慢下來,腿有點打顫,張景辰伸手扶了她一把。

  「謝謝小同志,真是太謝謝你了……」

  老婦人一個勁地鞠躬道謝,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她拎起那袋煤渣,佝僂著背,一步一步慢慢走遠了。

  張景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煤場門口,沉默了幾秒,直到孫久波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二哥,單子蓋完章了,咱走吧?」

  「嗯。」

  張景辰收回目光,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招呼劉師傅一聲,咱們往回趕,還有兩趟呢。」

  兩輛車再次駛上砂石路。

  裝車、過磅、卸貨,流程一模一樣,來來回回跑了三趟。

  一直到下午七點多,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兩輛車終於回到了大蘭縣的煤廠,院子裡亮著燈。

  呂強正靠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他們,看見車進來,直起身子:「你們可算回來了,今天辛苦了。」

  張景辰跳下車,把三張簽好字的單子遞給他:「強哥,完事兒了,單子在這。」

  一旁的劉師傅也把單子遞了過來:「這是我的!」


  呂強接過倆人單子掃了一眼,塞進兜里:「走,先吃飯去,我都定好了。」

  他帶著四人去了煤廠附近的一家小飯館。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老闆娘顯然認識呂強,笑著打了聲招呼,轉身就進了後廚。

  飯菜不算豐盛,但勝在油水充足,幾個人累了一天,悶頭吃飯,誰都沒多說話。

  張景辰吃了兩碗米飯,又喝了碗湯,才放下筷子。

  吃完飯,呂強領著他們去住的地方。

  在煤廠附近的一排平房裡,是廠里臨時收拾出來給工人住的。

  房間不大,靠牆是一溜大通鋪,鋪著草墊子和被褥,被褥看著挺乾淨,應該是新換的。

  已經有幾個工人躺下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條件簡陋,別嫌棄,先湊合一宿。」呂強把門推開,對張景辰和劉師傅說道。

  「挺好的,比大車店強多了。」張景辰說的是實話,至少這裡的被褥聞著沒有那股子酸臭味。

  「行,今天先對付一宿,明天你們到佳市後,找個好點兒的地方。我給你們報銷。」呂剛笑著說。

  「那可謝謝呂老闆了。」劉師傅感謝道。畢竟住店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行,那我先回去了,明早你們吃完飯直接來廠里就行。」呂強打了個招呼,轉身離去。

  「路上慢點!」

  張景辰和孫久波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把外套脫了疊起來當枕頭,和衣躺下。

  通鋪硬邦邦的,但累了一天,也顧不上這些了。

  孫久波翻了個身,小聲說:「在家住習慣了,冷不丁換個地方還真睡不著。」

  張景辰笑了一聲,壓低聲音:「你那是想家裡的娘們兒了吧?」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孫久波趕緊解釋道,聲音卻越來越小。

  「行了行了,趕緊睡,明天還有活兒呢。」張景辰翻了個身,不再理他。

  隔壁床的工人翻了個身,呼嚕聲停了幾秒,又響起來了,比剛才還響。

  孫久波又嘟囔了幾句,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沒動靜了。

  大通鋪上,此起彼伏的呼嚕聲慢慢連成一片。

  ……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兩人就起來了。

  吃過早飯,張景辰和劉師傅把車開到裝貨區,裝上去佳市的貨。

  呂強從辦公室里出來,走到張景辰車邊,說道:「我大概後天回大河縣,等你們卸完貨配貨回來,直接去煤廠找我,咱們一起去找王敬峰。」


  張景辰點點頭:「行!」

  「路上慢點。」呂強拍了拍車門,「佳市那邊路況雜,人也亂,開慢點,多留個心眼。」

  「知道了強哥。」

  張景辰發動車子,沖呂強擺了擺手。

  兩輛解放卡車一前一後,駛出了煤廠,朝著七十公里外的佳市駛去。

  ————

  與此同時,大河縣的一個小院裡,正上演著一場分贓戲碼。

  王老大把一遝錢拍在炕桌上。

  「麅子賣了一百六。」王老大把錢推到老二和小四面前,「我一百。你倆一人三十。」

  「才三十?」小四拿起那幾張票子,臉立馬拉了下來,「大哥,那地方是我發現的……」

  王老二眼睛一瞪,剛要罵人,王老大擺了擺手:「急什麼?這點錢算個屁,大頭在後面呢。」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蛇皮袋子,袋子裡的東西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小四眼睛一亮,湊了過來:「大哥,你是說這個熊崽是大頭?」

  「沒錯!但是得想辦法弄到別處再出手!」王老大說道。

  「去哪兒啊?」小四好奇地問。

  王老大舔了舔缺了半顆門牙的位置,自信的說:「去佳市出手,那邊我有認識人。

  比在縣裡賣價高,還沒人管。」

  「佳市?」小四愣了一下,「可不近啊。」

  王老二皺了皺眉:「那咱啥時候去啊?」

  「現在就走!」王老大站起身,「昨天我在貨運站找好了車,順路捎咱倆過去。」

  王老二面色一喜:「還是大哥辦事兒有章法,走!咱倆現在就出發!」

  小四一聽,臉色變了:「等等!我也去!不然你哥倆賣多少錢,我咋知道?」

  王老大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小四趕緊站起來,語氣帶著點威脅,「大哥,這裡面也有我一份的!不然……馬天寶要是知道這事兒.……」

  王家兄弟對視一眼。

  王老大眯著眼睛看了他幾秒,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那半顆殘缺的門牙:

  「看你那點出息,誰說不帶你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四嘿嘿一笑,臉上的緊張瞬間沒了,拿起那三十塊錢,美滋滋地揣進兜里:

  「謝謝大哥!我就知道大哥不能忘了我。」

  王老二沒說話,只是瞥了小四一眼,眼神有點冷。

  「老二,去西屋跟爺說一聲。」王老大吩咐道,「就說咱倆出趟遠門,過兩天回來。」

  「哎!」

  西屋的炕邊兒坐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腰已經彎了大半,手裡拄著一根拐棍。

  他是王家兄弟的爺爺。

  王老大父親在早年病故,母親改嫁後就再也沒了消息,是他把兩個孫子拉扯大的。

  如今老人身體不行了,耳朵也背了,根本管不住這兩個不務正業的孫子。

  兄弟倆這麼多年一直沒正經工作,整天遊手好閒,靠賭博和偷偷摸摸「搞副業」過日子。

  王老二走到西屋,對老人大聲地說:「爺,我倆出趟門,過兩天回來。」

  老頭咳嗽了兩聲,抬起渾濁的眼睛:「去哪兒啊?」

  「去佳市,辦點事。」王老二把一袋子饅頭放到炕上,聲音硬邦邦的,「餓了就熱著吃。」

  王大爺看了看那袋饅頭,又看了看他,嘴唇動了動:「小二,你不去行不行啊?」

  「不去你養我啊?」王老二撇撇嘴,轉身往外走。

  「那……你們早點回來啊.……」王大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像一片飄在空中的落葉。

  王老二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掀開門帘出去了。

  院裡,三人背上簡單的行李。

  王老大把獵槍裝在包里,夾在胳膊底下。

  王老二拎著那個裝著熊崽的蛇皮袋,袋子時不時動一下。

  小四跟在後頭,手裡拎著一個布兜子,裡面裝著乾糧和水壺。

  三人輕手輕腳地出了院門,快步朝著胡同口走去。

  他們剛走不到半個小時,一個身影就出現在了王家院門口。

  馬天寶臉色鐵青,手裡攥著獵槍。

  昨天晚上回到縣城後,他跑遍了所有的集市、飯店、供銷社,打聽關於麅子的消息,結果一無所獲。

  今天天剛亮,他就爬了起來,再次去各大集市轉了一圈,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直到剛才,他去了土產公司,抬出老趙頭的面子找到經理問了一遍。

  沒想到經理一拍大腿:「你說麅子啊!有,半個小時前剛有仨人過來賣了一隻!

  那麅子還挺大,有六十二斤呢,我給他們一百六十塊。

  那仨人也不還價,拿了錢就走了。」


  馬天寶心裡一緊:「那三個人長啥樣?」

  「領頭的三十來歲,黑臉膛,個子不高,頭髮稀稀拉拉的。」

  經理回憶道:「雖然他沒怎麼說話,但我看見他抽菸的時候,把煙屁股夾在缺了半顆門牙的地方,我印象特別深。」

  個子不高,頭髮不多,缺了半顆門牙!

  這個特徵太明顯了。

  馬天寶瞬間就知道是誰了——王老大!

  還有六十多斤的麅子!

  都對上了!

  馬天寶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家跑,連身後經理的招呼都沒顧得上回。

  他到家拿上獵槍,直奔王老大家。

  此刻王家的大屋房門鎖著,屋裡靜悄悄的。院子角落裡,有不少血漬和麅子零碎的皮毛。

  「他媽的!」馬天寶見狀罵了一句,轉身走到旁邊西屋窗戶邊,敲了敲玻璃。

  過了會兒,王大爺探出頭來,渾濁的眼睛眯著:「你找誰啊?」

  「大爺,你家王老大呢?」馬天寶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些。

  王大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警惕地問:「你幹啥的?是不是來要帳的?我可沒錢給你!」

  「不是不是!大爺你誤會了,」馬天寶連連擺手。

  他腦子轉得快,擠出一個笑容,「我是來還錢的,之前欠了王哥點兒錢。」

  王大爺一聽是還錢的,臉上的警惕消了幾分,但還是有點懷疑:「欠錢?他們沒跟我說過啊。」

  「就……就前兩天的事兒,還沒來得及跟您說。」馬天寶陪著笑,「大爺,他們去哪兒了?我去把錢給他們。」

  老頭想了想,慢悠悠地說:「給我也行,回來我轉交給他。」

  「那可不行。」馬天寶擺擺手,「我還得跟他要欠條呢,王哥去哪兒了?啥時候回來啊?」

  王大爺嘆了口氣:「他們出遠門了,好像是去什麼……佳市,辦啥事兒去了。」

  馬天寶心裡一緊:「啥時候走的?」

  「剛走沒多大會兒,半個鐘頭吧。」王大爺說著,又咳嗽了兩聲。

  馬天寶心裡一沉,道了聲謝,轉身就往客運站跑。

  客運站里人頭攢動,售票窗口排著長長的隊。

  馬天寶仗著身體大,無視周圍的謾罵,硬擠到窗口,喘著粗氣說:「一張去佳市的票,快!」

  售票員頭也不抬:「上午的票賣完了,下午兩點的要不要?」


  「下午?」馬天寶急了,「沒有別的車了嗎?過路車也行!」

  售票員搖了搖頭,不再理他。

  馬天寶在候車室里轉來轉去,急得滿頭大汗。

  突然,他看見一個小伙子手裡拿著一張去佳市的車票,正在排隊檢票。

  他趕緊湊過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兄弟,你這張去佳市的票賣不賣?我加錢。」

  小伙子愣了一下,猶豫了幾秒:「你能加多少?」

  「加三.……五塊!」

  小伙子果斷地點了點頭:「行!給你!不許反悔啊!」

  馬天寶沒跟他廢話,付了錢,一把抓過那張車票,一路小跑衝上了即將發車的客車。

  上車後,他先環視全車,沒發現有三人的身影后,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裝著獵槍的帆布包緊緊抱在懷裡。

  客車緩緩駛出客運站,朝著佳市的方向開去。

  馬天寶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試圖從來往的車輛里找出王老大的身影。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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