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酒桌談笑風生、密林危機暗涌(二合一)
林子裡——
王老大走在最前面,背上裝著獵槍的帆布袋隨著腳步一晃一晃,槍托從袋口探出半截,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小四,你確定是這條路?」
王老二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柴刀,一邊走一邊撥開擋路的樹枝,「這他媽越走越偏,連個腳印都沒有。」
「二哥你放心,錯不了。這地方是我前幾天去上墳無意中發現的。」
小四走在最後,眼睛四處亂轉,不時在樹幹上尋找記號,「前面過了那片樟子松,再翻一個小坡應該就到了。」
王老大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解凍後的氣味,偶爾有松鼠從樹上竄過,抱著松果好奇地打量他們一眼,轉眼就消失在樹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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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約一刻鐘,樹林突然變得稀疏,一片空地出現在三人面前。
空地中央,一座小木屋靜靜地立著,煙囪里還殘留著燒火的青煙痕跡。
「我操……」王老二停下腳步,眼睛瞪得溜圓,「這他媽是馬天寶蓋的?這小子也太閒了吧?」
王老大沒理他,眯著眼打量著木屋。
木屋不大,門上掛著一把鐵鎖,旁邊開了一扇小窗戶。
「這地方可真不賴。」
小四湊上來,一臉討好,「大哥,你看那架子上的皮子,麅子的、野豬的,估計能賣不少錢。」
王老大沒接話,大步走到木屋門前,伸手拽了拽那把鐵鎖——紋絲不動。
他退後兩步,沖弟弟揚了揚下巴:「砸開。」
王老二二話不說,掄起柴刀,對準鎖扣狠狠劈了下去。
「哐!」木屑飛濺,鎖扣連著木茬子崩飛出去,門「吱呀」一聲彈開了。
三人魚貫而入。
一股松木和乾草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被褥堆在木床一角,枕頭邊還放著半本《林區狩獵手冊》。
王老二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床角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動了一下,毛茸茸的,正瑟瑟發抖。
「哎喲,這還有個小玩意兒呢!」王老二幾步走過去,一把掀開被子。
一隻小熊崽蜷在角落裡,被突然的光亮和陌生的氣味嚇得直哆嗦,嘴裡發出細小的嗚咽聲,兩隻小爪子緊緊抱著腦袋。
小四湊過來,伸手戳了戳小熊崽的腦袋:「這是熊?也太小了吧,還不夠一鍋燉的。」
「我瞅瞅。」王老大蹲下來,伸手捏住小熊崽的後脖頸,把它拎了起來。
小熊崽懸在半空,四條腿亂蹬,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王老大仔細端詳——這熊崽子毛色烏黑髮亮,四肢有力,鼻頭濕潤,明顯是一隻健康的黑熊幼崽。
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心裡道道:馬天寶這個憨貨,守著金疙瘩卻不自知,沒想到今天便宜了他。
這玩意兒在南方少說能賣兩三千。
識貨的人買回去養大,取熊膽、蒸熊掌,樣樣都是暴利。
「老人,找個袋子把它裝上。」王老大把小熊崽遞給王老二,語氣平淡,但眼裡全是興奮。
王老二愣了一下,接過小熊崽,不明所以地問:「大哥,這玩意兒要它幹啥?咱家可養不起這玩意啊!」
「讓你裝你就裝,哪那麼多廢話?」王老大瞪了他一眼。
王老二不敢再多問,從懷裡掏出一個蛇皮袋子,把小熊崽嘴和四肢捆好後塞了進去,紮緊口子。
小熊崽在袋子裡掙扎了幾下,嗚嗚叫著,聲音越來越小。
小四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但也不敢多嘴。
他只知道跟著王家兄弟有肉吃,至於這熊崽子拿去幹什麼,不是他該操心的。
王老大站起身,又在屋裡轉了一圈。
床上的被褥、桌上的茶缸子、牆角的破木頭箱子,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王老二拉開那個木箱子,裡面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雙破棉鞋,連個鋼鏰都沒翻著。
「窮成這個逼樣,還學人家占山為王?」
王老二罵罵咧咧,把炕上的被褥掀了個底朝天,又去翻牆角的架子。
架子上有幾本舊書、一盒子彈、半瓶散白酒。
他把子彈揣進兜里,白酒拎起來晃了晃,擰開蓋子聞了聞,「還是糧食酒,不賴。」
小四也不甘落後,把架子上那串干蘑菇摘下來塞進袋子裡,又把灶台上那把鐵壺拎起來看了看——不值錢,又扔了回去。
王老大站在屋子中間,目光掃了一圈,似乎沒什麼好拿的了。
他舔了舔缺了半顆門牙的位置,沖弟弟揚了揚下巴:「咱也別白來一趟,你倆幫馬天寶把屋子「收拾收拾」吧!」
「嘿嘿,好的大哥!」
王老二秒懂大哥意思,他咧嘴一笑,掄起柴刀,對準窗框就是一刀:
「讓你小子享福!讓你小子有錢!讓你小子過上好日子!」
「哐當!」窗戶玻璃被砸得稀爛,碎碴子濺了一地。
小四看見他的摸樣也來了勁,他有樣學樣,先一腳踹翻了桌子,然後掄起凳子往牆上砸。
靠牆那個木板床被他拆成了稀碎,柜子上的書籍扔了一地,灶台上的鐵鍋也被他砸了個窟窿。
整個屋子瞬間變得一片狼藉,碎木頭、破瓷片、爛棉絮散得到處都是。
王老大站在空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打砸著。
等一切結束,三人站在空地上看著眼前的戰果,臉上都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媽的,讓他得瑟。看看這回他還顯不顯擺了?」王老二啐了一口,「開個破店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就是,一天打那麼多獵物,也不知道分享分享。」小四跟著附和,「活該。」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三人同時停下動作,循聲望去。
灌木叢晃動了兩下,兩隻傻麅子從裡面探出頭來,一前一後。
領頭的那隻公麅子體型不小,棕黃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光,它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這邊。
後面跟著一隻母麅子,體型小些,躲在公麅子身後,也好奇地張望著。
「我操,有大貨!」王老二眼睛一亮。
王老大動作更快,已經端起了獵槍,槍口對準了那隻公麅子。
「砰!」
槍聲在寂靜的林子裡炸開,驚起一群飛鳥。
公麅子應聲倒地,四條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母麅子嚇得猛地一竄,撒開腿就往林子裡跑,轉眼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打中了!」小四興奮地喊了一聲,拔腿就要繼續往前追。
「別追了,快點收拾!趕緊撤。」
王老大喊住他,拎著槍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隻公麅子。
子彈打中了脖子,血汩汩地往外冒,把地上的枯葉染紅了一片。
「這麅子真不小啊,得有個六十來斤。」
王老二也湊過來,摸了摸麅子的肚子,咧嘴笑了,「這馬天寶真是咱們的福星啊,這地方真好。」
「好也不能再來了。」王老大有些惋惜,然後催促道:「收拾完快走,別再跟他撞上了。」
「放心吧,他這會兒在家收拾豬呢。」小四得意地說。
「小心無大錯,都動起來!」
三個人圍著麅子忙活起來。
把麅子簡單開了膛,掏出內臟扔到一邊,用繩子把四條腿捆在一起,找了根粗木棍從腿中間穿過去,抬著往外走。
三人腳步飛快,興奮的聲音漸漸消失在林子深處。
空地上恢復了安靜。
被砸爛的木屋門在風裡晃來晃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
傍晚時分。
馬天寶背著一個布袋子,手裡拎著野豬肉,慢悠悠地往老窩子走著。
他今天心情不錯——昨天打的野豬,他一上午就收拾完,放在地窖。下午又陪著倆兒子去街里玩了半天。
臨到傍晚,他才想起老窩子裡的那隻小熊崽還沒吃飯。
「這小東西肯定餓壞了。」馬天寶自言自語,加快了腳步。
他從布袋子裡掏出一塊切好的野豬肉,想著待會兒餵給它吃。
可當他走到老窩子跟前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木屋的門歪斜著掛在門框上,窗戶玻璃碎了大半,屋裡的東西被扔了一地。
架子上那幾張硝好的獸皮不見了,灶台上的鐵鍋被砸了個窟窿。
「我的房子……我的東西……」馬天寶喃喃自語,滿臉不可置信,渾身不自覺地發抖。
他一步步走到屋裡,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床被拆了,柜子被砸了,他翻了翻那堆破爛——那盒子彈和半瓶白酒也沒了。
一切的一切都被毀了。
「小熊呢?」
馬天寶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身在屋裡四處尋找,又跑到院子裡,到處都沒有小熊崽的身影。
「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從馬天寶的喉嚨里爆發出來,他一拳砸在門框上。
「這他媽誰幹的啊?!!」
聲音在林子裡來回迴蕩,驚得林間的鳥雀撲稜稜飛起。
馬天寶蹲下來,強迫自己冷靜。
他仔細辨認地上的腳印,至少三雙,有大有小,鞋底花紋不一樣。
有的腳印深,有的腳印淺,應該是有人背著東西。
他順著腳印追到屋後,看見了那堆被丟棄的內臟。麅子的心肝腸肚,已經涼透了,上面落了幾隻蒼蠅。
馬天寶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地上的血跡範圍,又看了看拖拽的痕跡,心裡有了數。
這幫人打了一隻麅子,大概百來斤,加上偷走的東西,至少三個人才抬得動。
他順著拖拽的痕跡追了出去。樹枝刮在臉上也顧不上,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印記。
痕跡穿過一片灌木叢,翻過一個小坡,在一處開闊地停了下來。
地上有大片血跡,還有雜亂的腳印,從這裡往外延伸,一直通向林子外面。
可出了林子就是土路,土路上車轍印、腳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串是那幾個人的。
暮色已經籠罩下來,遠處的村莊亮起了零星的燈火。
馬天寶站在路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左右張望著,卻看不見一個人影,只有風穿過枯草的沙沙聲。
良久……
馬天寶慢慢回到老窩子,靠著牆根坐下,看著被砸爛的木屋。
他想起這間木屋是自己一根木頭一根木頭壘起來的,想起當年和孫久波抬鐵爐子進山時的狼狽,想起那隻小熊崽趴在他鞋上啃鞋帶的樣子。
現在全沒了。
——
大蘭縣貨運站。
卸貨區里一片繁忙,裝卸工喊著號子,一袋袋水泥從車斗里卸下來。
張景辰靠在卡車邊上休息,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旁邊,兩個老闆模樣的人正蹲在地上抽菸聊天,聲音不大,但還是飄進了他的耳朵。
「聽說了嗎?范德明那個商會最近搞得有聲有色的。」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的老闆說道,吐了個煙圈。
另一個穿著夾克的老闆點點頭:「現在大蘭縣做生意的,誰不知道範德明的大蘭商會?
人家是真有本事,把縣裡各大廠子都整合起來了。
以後咱們這些做小買賣的個體戶,可都得看人家的臉色嘍。」
「有這麼邪乎?」穿中山裝的老闆有些驚訝,「那咱們能加入麼?」
穿夾克的老闆嗤笑一聲,「要是阿貓阿狗都能進,那還叫什麼商會?
人家要求可高了,必須得有一定的規模和實力,還得有熟人引薦才行。
最近已經有好幾個紡織廠加入了,開始統一定價了,聽說效果還不錯呢。」
「唉……」穿中山裝的老闆嘆了口氣,「可惜沒熟人引薦啊.……」
張景辰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感嘆——看來范德明真把這商會搞起來了,而且在大蘭縣的影響力還不小呢。
半個多小時後,車裡的水泥終於卸完了。
孫久波拿著簽好的貨單去財務室結帳,沒一會兒就跑了出來,手裡攥著一遝票子,遞給張景辰:
「二哥,運費結完了,一百二!」
「走,去紅光廠蹭飯去。」張景辰接過錢,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
大解放穿過大蘭縣的街道,拐進了紅光鞭炮廠那條熟悉的路。
門口的保衛員探出頭來,警惕地問:「同志,你們找誰?」
張景辰笑著遞了根煙過去:「麻煩通知一下范廠長,就說張景辰來了。」
「稍等。」保衛員接過煙,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張景辰跳下車,沒等多久,就看見范德明從辦公樓里快步走了出來。
「景辰!」范德明笑著迎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你好像胖了點兒。」
「最近伙食不錯,吃胖了。」張景辰笑著說,「范哥最近怎麼樣?」
「托你的福,還不錯。走,先給你們找個地方住下再說。」范德明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廠里招待所走。
「那我倆可不客氣了!」張景辰說。
范德明笑著說:「來這就跟自己家一樣!」
等安頓好二人,范德明坐在床邊對張景辰說:「晚上我攢個局,找商會那幫人聚一聚,你倆也一起去露個臉,認識認識大伙兒,以後沒準有啥合作呢。」
張景辰愣了一下,然後說:「我這一沒廠子二沒買賣的,合適嗎?」
「那有啥不合適的?」范德明擺了擺手,「你也是商會牽頭人,還是我跟強哥的好兄弟!誰敢笑話?」
孫久波在旁邊聽著,面帶猶豫,小聲說:「范哥,二哥,我就不去了。」
我昨晚沒睡好,今天又開一天車,有點兒累了,我就在這兒補覺吧。」
「那也行,這幾天確實辛苦你了。」張景辰看著他疲憊的樣子,點點頭。
范德明說:「一會兒我找人給你送點飯過來,你就好好休息。」
又扭頭對張景辰說,「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聯繫呂強他們,走的時候我來叫你。」
「好的。」張景辰把他送出去,關上門。一回頭,看見孫久波已經把槍包遞了過來。
「啥意思啊?」張景辰接過槍包,有些納悶。
孫久波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你先拿著,我去街里市場轉轉,去.……買點兒東西。」
張景辰無語地說:「你不是困了麼?」
「突然又精神了呢,先走了,我一會兒就回,二哥你不用管我。」孫久波招呼了一聲,一溜煙跑了。
「嘖,愛情使人忘記疲憊.……年輕真好。」
張景辰把槍包塞到枕頭底下,往床上一躺,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晚上六點,范德明準時來敲門。
二人一起來到大蘭縣國營飯店。
包間在二樓,圓桌上擺著白色桌布和幾碟精緻的涼菜,幾瓶白酒已經打開了蓋子。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畫下面是一台落地電風扇——雖然還沒到用的季節,但擺在那兒就透著一股氣派。
張景辰到的時候,包間裡已經坐了六七個人。
見范德明進來,幾人連忙站起來打招呼:「范主任來了!」
「大家坐,大家坐。」
范德明笑著擺擺手,然後拉著張景辰的手,鄭重地給眾人介紹:
「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張景辰,張老闆。
他可是咱們商會的發起者之一,也是他提出『抱團取暖』這個概念的。
而且我兄弟是搞運輸的,手裡有現成的卡車隊伍。以後咱們商會各家的貨,都優先考慮我兄弟哈。」
眾人一聽張景辰是商會發起者,臉上立刻露出了真誠熱情的笑容,紛紛主動伸出手來和他握手。
「原來是張老闆,久仰久仰!」
「范主任都這麼說了,那肯定錯不了!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多多合作!」
「太好了,正愁找不到靠譜的車隊呢,這下可解決大問題了!」
張景辰有點兒蒙地看了范德明一眼,心道:我啥時候有的車隊.……也不通知我一聲。
但他面上沒露怯,所謂花花轎子眾人抬嘛,有胭粉肯定要往臉上擦!
張景辰也笑著和大家一一握手:「各位老闆客氣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以後有什麼活兒儘管吩咐,保證隨叫隨到。」
范德明一一介紹:「這位是李廠長,開紡織廠的。這位王廠長是開木材廠的。這位是趙廠長,開麵粉廠的……」
幾人互相寒暄了幾句,各自落座,慢慢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大家態度都十分友好,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交流著行業內信息。
「我那邊最近進了一批好棉花,價格比市場價低兩毛,誰要是需要,我給你們介紹介紹。」
「你這貨源牛啊,可惜我用不上。」
「我這邊麵粉廠最近產量上去了,大家幫我擴展擴展銷路唄。」
「這個我倒可以幫你問問。」
在座的眾人個個穿著體面,基本都是集體企業的負責人(俗稱大集體、小集體)。
其實大家面臨的問題基本一樣:在當下市場經濟轉型的關口,單打獨鬥變得越來越難,抱團取暖成了眼下一個不錯的選擇。
人陸續到齊,包間裡漸漸熱鬧起來。
「強哥咋還沒到?」范德明看了看手錶。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呂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大步走了進來,笑著拱了拱手:「來晚了來晚了,對不住各位!」
眾人看到他,都連忙站起來,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
「呂老闆來了!快坐快坐!」
不少人通過上次聚會,知道了他是做煤炭生意的,背後的大哥還是本地的坐地炮,手裡有礦有人脈。
這就導致他目前在商會內極有分量。
呂強笑著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當他看到張景辰的時候,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來:「我還尋思德明給我開玩笑呢,沒想到你真來了啊。」
「驚不驚喜?」張景辰笑著說。
「你別說,還真有點兒。」呂強笑著錘了他一下。
眾人看到呂強對張景辰這麼熱情,心裡更加覺得張景辰不一般。
范德明這時故作委屈地說:「扎心了強哥,電話里問我三遍,還是不信我。」
「哈哈,沒有沒有。」
呂強轉頭對滿桌的人說:「讓大家見笑了,這是我過命的兄弟。我們好久沒見了。
今天是我來晚了,耽誤大伙兒了。來,我自罰一杯。」
「好!」
「痛快!」
呂強一仰頭,然後把酒杯倒滿:「今天難得人齊,我借花獻佛,先敬大家一杯。咱們一起干一個!」
「好!幹了!」眾人紛紛起身,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范德明緊接著再次舉起酒杯:「感謝諸位給我范德明一個薄面,參加今天的聚會。
看著咱們商會越來越壯大,我是打心眼裡高興。
也真心希望咱們的隊伍能越發壯大,早日實現互通有無、合作共贏的美好畫面。
話不多說,都在酒里了!諸位,干一個,共同進步!」
「范主任說的對,共同進步!」
「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干!」
三杯白酒下肚,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呂強端著酒杯,挨著張景辰身邊坐下,二人小聲聊了好一陣家常。
得知他已經當爹了,呂強更是一陣恭喜,那大嗓門也把范德明吸引過來。
二人紛紛要給他補一份賀禮。
等把來敬酒的人都應付走,張景辰重新拉著呂強說起了正事兒。
「糧庫的事兒,有眉目了!」他把王敬峰的話原本複述了一遍。
呂強的眼睛越聽越亮,最後猛地一拍大腿:「還是你牛逼!這事兒要是成了,我……啥也不說了!」
張景辰笑著說:「這事兒還是要你們當面談,你最近抽空去回去一趟,我帶你去找他。」
「行!等這個大單忙完,我跟你一起回去!」呂強激動得聲音都大了幾分,引得旁邊幾個人紛紛側目。
他平復了一下情緒,壓低聲音說,「久波跟你說我廠里的事兒了麼?」
「說了,不就是幫你跑幾趟活兒麼?」
「嗯……你說的還挺輕巧。」呂強建議道:「你琢磨再買幾輛車吧。」
張景辰感覺他話裡有話,好奇地問:「啊?怎麼說?」
呂強理所當然地說:「等我和二糧庫這單子談下來,到時候就靠你來回運貨了啊。」
張景辰疑惑地說:「還沒談呢.……你就這麼有把握?」
呂強自信地笑了,一臉神秘地說:「我不敢說有十成把握,但九成九還是有的。」
張景辰豎起大拇指,也跟著興奮起來:「強哥威武,那我可等你好消息了!」
呂強拍了拍他的肩膀:「買車的事兒先不急,就算這單子談成了,也得等秋天才開始交貨呢。
咱們還是先把眼下這個單子弄好……你明早直接來廠里,到時候我跟你細說。」
「好,就這麼定了。」張景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旁邊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一直在留意這邊的動靜,見呂強和范德明都對張景辰這麼客氣,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笑著自我介紹:「張老闆,我是紅旗製衣廠的副廠長,姓趙。
剛才聽呂總和范主任說您是跑運輸的,我們廠最近也有一批貨要往外發,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張景辰笑著跟他碰了碰杯:「趙廠長客氣了,我最近得幫強哥跑點兒活,等我過兩天再添兩輛車再聯繫您吧。」
「張老闆太有實力了。那咱們留個聯繫方式吧,到時候有機會咱們再合作。」趙廠長笑著說。
「沒問題!感謝趙老闆了。」張景辰把父親隊裡的電話留給了對方。
「沒有沒有,咱們都自己人,有好事兒肯定優先內部消化啊。」趙廠長留下一張寫著電話的紙條,滿意地回到座位上。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更加熱烈了。
眾人一邊喝酒,一邊聊起了生意上的煩心事。
李廠長嘆了口氣:「原料一斤漲了好幾毛,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可成品的價格又不敢漲太多。」
「可不是嘛,」王廠長也說道,「木材也漲價了。」
「還有運費。」趙廠長說道,「現在都漲到六塊了,有時候發近一點兒的距離都沒人願意拉。不過現在好了,有張老闆的車隊,以後就不用愁了。」
「你們那還好。」劉廠長皺著眉頭說,「我們最近把廠里的編馬套包、馬鞍墊的活兒外包出去了,結果交上來的貨,那質量簡直沒法看。
針腳歪歪扭扭的,有的還沒縫牢,用不了幾天就壞了。
我都退回去好幾次了,可他們還是那樣,真是氣死我了。」
范德明說道:「現在專業的工人還是太稀缺了,培養一個熟練工就跟供大爺似的。
以後行業裡面有啥新鮮事兒,咱們有啥事兒互相通個氣,這樣也能少踩點兒坑。」
「對!范老闆說得對!」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著生意上的困難和煩惱,也互相交流著信息和經驗。
張景辰在旁邊聽著,暗暗記下當下做生意的不少門道。
酒越喝越多,桌上的氣氛也越來越熱鬧。
張景辰本來酒量就一般,被幾個人輪流敬了幾杯,腦袋就開始發暈。
他只記得自己跟呂強又幹了一杯,摟著他的肩膀說了些什麼「兄弟齊心,二百多斤」之類的話。
後面的事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