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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危機已至、禍胎暗生(二合一)

  「開飯咯!」

  一大盆燉鹿肉擺在桌子正中間,醬紅色的湯汁浸泡著大大的肉塊。

  旁邊是一碟涼拌鹿心,澆了辣椒油和蒜末。旁邊兒還有一大盤炒肥腸。

  於艷端著米飯進來,往桌上一墩。

  她坐下後,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鹿肉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喊:「這鹿肉比上次那個嫩!」

  「廢話,這是新鮮的。」張景辰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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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春天了,鹿吃了新發的嫩芽,肉裡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小黃,然後夾了一大坨肉,伸到它面前,來回逗弄著。

  小黃看著筷子上的食物急得來回直轉磨磨,卻怎麼都不肯吃筷子上的肉。

  「好狗。」張景辰滿意地點點頭,把肉丟到它腳邊。

  小黃嗚咽一聲,立馬叼著肉跑到桌子角落裡,趴在地上美滋滋地啃了起來,尾巴還不忘搖兩下。

  「對了姐夫,」於艷咽下嘴裡的肉,含糊地說,「這鹿肉都這麼好吃了,你送人那鹿鞭豈不是更好吃啊?」

  張景辰差點噴出來。

  於蘭伸手拍了於艷一下:「你個小姑娘家家的,研究這些幹嘛?」

  於艷吐了吐舌頭,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嘛,這都是聽胡同里的大娘們說的。」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突突突」的轟鳴聲,聲音越來越近,是大解放卡車特有的柴油發動機聲。

  張景辰放下筷子,看向門口的地方:「應該是久波他們回來了。」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孫久波和王富貴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倆人身上都沾著塵土和柴油味,臉上帶著奔波的風塵。

  「二哥,我們回來了!」孫久波推門進屋。

  「快洗洗手,坐下吃飯。我們也剛吃。」於蘭趕緊招呼,又沖於艷使了個眼色,「小艷,再拿兩副碗筷。」

  「好嘞!」於艷應了一聲,轉身去廚房。

  孫久波卻沒急著坐,先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筆記本,一起遞到張景辰面前:

  「二哥,這是兩趟活兒的運費,一共一百九。這是帳本,我倆一路上花的錢都記在上面了,你看看。」

  張景辰接過信封,沒打開,直接揣進兜里,又把帳本翻了翻。

  孫久波的字還是那麼難看,歪歪扭扭的——吃飯花了多少錢,加了多少油,連買盒煙都寫上了。


  「行!剩下的錢就放你那兒吧。」張景辰把帳本還給他。

  孫久波點點頭說:「那行叭!」

  王富貴洗完手站在旁邊,眼睛忍不住往桌上的燉鹿肉上瞟,喉結上下滾了滾。

  張景辰看見了,笑著說:「別站著了,坐下吃飯。」

  「哎,謝謝二哥!」王富貴應了一聲,麻溜地坐到了桌邊。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塊最肥的鹿肉。

  張景辰扭頭問孫久波:「這兩趟活兒跑得咋樣?沒出什麼事吧?」

  「啥事都沒有,順得很!」

  孫久波說著,拍了拍王富貴的肩膀,「這小子幹活兒麻利,眼裡有活兒,不用我說就知道該幹啥。

  開車也挺有天賦,回來的路上我讓他開了一段,手挺穩,車感不錯。」

  王富貴被誇得不好意思。

  張景辰點點頭,滿意地說:「行,好好干,以後有你出息的時候。」

  王富貴用力點了點頭,「這我信,我媽說跟著二哥准沒錯!」

  孫久波又想起什麼,拍了一下腦門:「對了二哥,還有個事兒。

  我剛從大蘭縣回來的時候,順路去強哥那兒站了一腳。

  他們煤廠最近好像有一批急活兒,說是車不夠用,想問問咱的車後天能不能幫著跑幾天。」

  「行啊。」張景辰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不說這事兒,我也要去找他一趟呢。」

  孫久波一愣:「你們有啥事兒啊?」

  「一點小事兒。」

  張景辰也沒多說,畢竟事兒還不確定,「你聯繫一車去大蘭縣貨,咱們明天直接過去。」

  「好嘞!」孫久波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哎,你幹啥去?」張景辰趕緊叫住他。

  「不是你讓我聯繫明天去大蘭縣的貨麼?」孫久波理直氣壯地說,「早聯繫早踏實。」

  「不是,你急啥啊?」張景辰指了指桌上的菜,「吃了飯再走啊!我跟你說,這鹿肉燉的嘎嘎香。」

  「你又進林子了?」孫久波好奇地問。

  「嗯,跟三哥去轉了轉,沒想到,碰到兩個不開眼的東西。」張景辰笑著說。

  「我說的麼……」

  孫久波看著桌上那盆燉鹿肉,喉結滾了滾,但還是堅定地搖搖頭:

  「我得回去換身衣服,開了兩天車,身上都臭了。

  再說聯繫訂單這是正事兒,可耽誤不得。」


  張景辰眯著眼,看著他迫不及待的表情,心裡有些反應過來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不吃鹿肉.……

  「行,那你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張景辰轉身進了廚房,拿了一個鋁製飯盒,裝了滿滿一盒鹿肉,又拎了一條收拾乾淨的鹿前腿,遞給孫久波:

  「拿著回去跟尹珍一起吃,這鹿前腿肉最香。」

  孫久波接過布兜,撇嘴說:「她那小屁兒孩兒能吃出啥來?長得跟搓衣板似的。」

  「你行,你那嘴還吃得出好賴?」

  張景辰笑著罵了一句,又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悠著點,明天還幹活呢,別累著。」

  孫久波的臉一下子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二哥你說啥呢,我咋聽不懂呢?啥累不累的……」

  「行行行,快去聯繫吧,趁著打更大爺還沒睡著。」

  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人家都不下班是吧,就在辦公室等著你呢。」

  「誒呀,你不懂,我跟人家說好了都。」

  孫久波拎著布兜,逃似的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院門外就傳來卡車發動的聲音,突突突地遠了。

  張景辰從兜里掏出信封,遞給於蘭。

  於蘭打開信封數了數,然後把錢塞進炕櫃裡,感嘆道:「這麼久了,終於見著回頭錢了。」

  「看你那點兒小農思想,一點兒也不像我。」張景辰坐到桌邊,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於蘭白了他一眼,沒接話。

  王富貴這時候已經吃了兩大碗飯,正在奔著第三碗飯發力。

  張景辰看著他,問了一句:「富貴,考駕照的事兒咋樣了?有眉目沒?」

  王富貴咽下嘴裡的肉,擦了擦嘴,連忙說:「孫哥都幫我安排好了,說這幾天隨時都能去學……

  就是好像要學挺久的,不是一天兩天能拿下來。」

  「時間長點怕啥?」

  張景辰放下筷子,語氣認真起來,「你得好好學,不光要學怎麼開車,重點學怎麼修車!

  這門技能可太重要了,以後就算你不開大車,自己開個修車的門店都能養家餬口。

  就隔壁縣那王二麻子他表弟,就是靠著手藝吃飯的,聽說現在都蓋房了。」

  王富貴眼睛一亮,連連點頭:「二哥你說得對!我回去就跟我媽要錢,這幾天.……明天就去學!」


  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咯。

  你看現在這年輕人,一到下班點,不是去打牌就是去喝酒,再不就是處對象。

  痛快倒是痛快了,爽也爽了,可最後啥也沒落下。

  你趁著年輕好好學門手藝,等他們都玩夠了,你的手藝也學成了。

  到時候讓他們看著你賺錢,讓他們的對象都圍著你轉,這不爽麼?」

  張景辰這前面的話還算正常鼓勵,後面的畫風突然就猥瑣起來了。

  於蘭眼睛瞪得溜圓,手在桌子底下掐了張景辰一把。

  於艷也被這逆天言論給噎得夠嗆,直翻白眼。

  反倒是王富貴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嘴裡念叨著:「偷偷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王富貴也能混出個人樣來!」

  「小伙子有悟性。」

  張景辰揉了揉大胯,繼續給他上雞血,「明天就去車管所學車,等你學成歸來,二哥給你配個車!」

  「好!我聽二哥的!」王富貴用力點了點頭,心裡那團火被徹底點燃了。

  吃完飯,王富貴幫著於艷收拾了碗筷,擦乾淨桌子,才起身告辭。

  張景辰從廚房拎出一個紙袋,遞給他:「這是四斤鹿肉,拿回去給你爸媽嘗嘗。」

  王富貴連忙擺手:「二哥,這可使不得!咋能連吃帶拿的呢?」

  張景辰把布兜塞進他手裡,叮囑道:「又不是給你的。

  沒事兒別老跟你媽使橫,你得知道,全世界只有父母才會無條件愛你。」

  王富貴抱著懷裡的鹿肉,不知道想起什麼,眼眶突然有點發紅:「嗯……謝謝二哥。」

  張景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送走王富貴,他從廚房拎出條鹿後腿,又包了幾包零碎的鹿肉,裝進大布兜里。

  「你又要出門啊?」於蘭靠在炕沿哄著孩子,看著他忙活。

  「去趟錄像廳,給大哥他們送點鹿肉。」

  張景辰把布兜拎起來掂了掂,「這鹿四百來斤呢,咱家也吃不完,放壞了怪可惜的。

  把剩下的肉送人,還能撈個人情。」

  「就你尖!一天八百個心眼子。」於蘭撇嘴說。

  「你懂個六餅……」

  張景辰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對於艷說:「小艷,剩下那兩條鹿腿,你用鹽、花椒、大料搓勻了,多搓幾遍,然後掛在房簷下風乾。


  記得多撒點鹽,現在天暖和了,不然容易壞。」

  「知道了姐夫!」於艷應了一聲,已經開始收拾廚房了。

  張景辰推著自行車出了門,順著大路往四馬路的方向騎。

  晚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還有點兒舒服。

  這會兒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倒是偶爾能聽到麻將的嘩嘩聲。

  到了四馬路胡同口,遠遠就看見錄像廳院門口亮著燈,就連院子門上都接了個電燈。

  於富的燒烤攤前依舊圍滿了人,人聲鼎沸,只有他一個人在忙活,李正敏似乎沒來。

  他一邊烤串,一邊扯著嗓子吆喝:「誒,新鮮的肉串,品一品嘗一嘗,不好吃不要錢哎~」

  旁邊一個穿皮夾克的小伙子笑著喊:「老闆,給我來十串不好吃的!」

  於富頭也不抬,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這個真沒有!」

  旁邊的人起鬨道:「這個可以有!」

  周圍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氣氛十分熱鬧。

  「三哥,生意不錯啊!你對象呢?」張景辰笑著走過去,把手裡的肉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於富抬頭看見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她說什麼親戚來了.……別管她了,快搭把手吧!」

  「行。」

  張景辰挽起袖子,接過一把簽子,熟練地翻烤起來。

  他烤串的手藝不比於富差,刷油、撒料,動作一氣嗬成。

  倆人配合著,烤串的速度快了不少,排隊的人也漸漸少了些。

  張景辰抽空抬頭往院子門口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於江正跟幾個人站在院子裡說話。

  於江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反倒是他旁邊的彪子,一臉冰冷的看著王胖子等人。

  那幾個人里,打頭的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正是客運站的王胖子。

  他旁邊站著一個留著黃毛的長髮男,正是上次在工農兵小吃調戲尹珍的那個長毛。

  倆人說說笑笑的,王胖子還時不時往屋子裡瞟,眼神裡帶著貪婪。

  過了一會兒,王胖子拍了拍手,臉上堆著油膩的笑容:「行,於哥,那我們就先走了。

  你好好考慮考慮,這事兒對咱們倆都有好處,有錢一起賺嘛。」

  於江點點頭,語氣平淡:「我回頭問問大老闆吧。」

  「哎,這就對了!」

  王胖子笑眯眯地說,「行,我等你好消息!於哥放心,我這邊兒絕對不能差你錢!」說完,領著人往院門口走。


  張景辰趕緊轉身背對著門口,假裝幫於富整理烤架。

  幾個人在院門口又寒暄了幾句,王胖子帶著兩個手下,轉身往外走。

  路過燒烤攤的時候,長毛的目光往燒烤攤上掃了一眼,但沒認出他來。

  等他們走遠了,張景辰才擦了擦手上的油,拎起桌子上的肉,走到於江身邊:

  「大哥,我給你帶了點鹿肉,回去讓嫂子給孩子們改善改善伙食。」

  於江接過肉,臉上露出了笑容:「謝了。我下午聽老三說了,給他激動的不行不行的了。」

  張景辰又從袋子裡拿出幾包鹿肉,遞給旁邊的彪子:「彪哥,這是給你和兄弟們的,晚上大伙兒分一分。」

  「這感情好啊。」彪子連忙接過,眉開眼笑地說,「我替兄弟們謝謝你了。」

  「都是自家兄弟,有啥好事兒肯定忘不了大伙兒啊。」張景辰笑了笑。

  彪子豎起大拇指,「講究!」

  於江對張景辰說:「走,進屋說。」

  倆人進了裡屋的放映室,於江把門帶上,外面的喧鬧聲瞬間小了大半。

  「今天生意咋樣?」張景辰在凳子上坐下。

  「只能說一天比一天好!」

  於江給張景辰開了一瓶汽水,終於露出了笑模樣:

  「今天從早上開門到現在就沒閒過。場場都爆滿,站票都賣出去不少。」

  「這是好事兒啊。」張景辰喝了口水,說,「不過也別太累了,你跟彪子輪換著來。一人半天。」

  「這點事兒不算事兒,扛得住。」

  於江擺擺手,興奮地說:「最近天暖和了,晚上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好多顧客都要求加場。

  我跟彪子商量了一下,今晚打算加兩場試試。

  等過幾天再暖和點兒,我打算開到後半夜,反正這幫小伙子精力旺盛,看到幾點都不嫌晚。」

  張景辰點點頭:「這事兒你倆看著辦就行。大哥!上面的人你打點好了麼?」

  於江臉上認真了幾分,重新坐回凳子上:「聯繫上了,現在就卡在最後一步了。但是他們要的有點兒多.……」

  「這事兒你看著弄,別急。」張景辰說,「寧可慢點,也別把人得罪了。」

  於江點了點頭:「慢慢談吧,我心裡有數。」

  張景辰又問:「對了,剛才門口那個王胖子,來找你幹啥的?」

  「剛想跟你說這個事兒。」


  於江的臉色沉了下來,啐了一口,「他還能幹啥?看咱們錄像廳生意好,眼紅了唄。」

  「他具體咋說的?」張景辰看著他。

  於江緩緩地說:「他說想跟咱們合夥,在客運站那邊開個新店。

  他出房子和本錢,咱們出技術和片子,利潤五五分。還說客運站那邊人流量大,保證比這邊生意還好。

  然後來問了咱們這設備是在哪兒弄的!」

  「那你咋說的?」張景辰接著問。

  「我啥都沒說,就說先考慮考慮。」於江搖搖頭,「這事兒不得問問你的意思嘛。」

  張景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沒急著說話。

  於江也不催,等著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張景辰才慢悠悠地說:「以後咱們肯定要開新店,但憑啥跟他合夥呢?」

  於江身子往前傾了傾:「我也是這麼想的,誰有錢不揣自己兜,他算個屁啊?

  那怎麼說?我明天回了他!」

  「說?為啥要說?拖著就行了!」

  張景辰淡淡地說:「咱們主打就是不主動,不拒絕。

  他要是問,你就說暫時弄不到設備。

  之後就是,防著他狗急跳牆,搞下三爛那一套就行了。」

  於江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要是玩兒街面兒那一套,我反而不怕了。就怕跟我玩兒陰的!」

  「先找人摸摸他的底,多派幾個弟兄盯著點」」張景辰說道。

  「嗯。」

  倆人又聊了幾句店裡的事,張景辰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辭:

  「大哥,那我先走了。明天我要去大蘭縣跑一趟,也不知道幾天能回來。店裡這邊就辛苦你了。」

  「放心吧,有我呢。」於江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

  「好!」

  張景辰出了院門口,於富正在和食客吹噓今天在林子的見聞。

  他跟於富打了招呼,騎上自行車往家走。

  夕陽已經落山了,胡同里的人依舊不少,燒烤和電影似乎成為了這裡的主旋律。

  路上張景辰一直在想王胖子的事。

  他主動找上門來要合夥,說是合作,誰知道背地裡打什麼算盤?

  更何況,王胖子之前倒賣炮仗被范德明拉黑,他手下那幫人的人品也差得很,明擺著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張景辰肯定不可能跟這種人合作的。

  ……

  隔天上午。

  張景辰把懷裡熟睡的大發,輕輕放到搖籃里。

  他起身看著於蘭說:「都在家待好四五天了,也該出去幹活掙錢咯。」

  「啊?有四五麼?感覺你好像就帶了兩天似的……這時間過得真快!」

  於蘭有些不舍,起身過去幫他理了理衣領,「那你快點兒找好賣服裝的地方,等我出了月子,我賺錢養你。」

  「喲,還有這好事兒呢?」

  張景辰嘲諷道:「那以後我天天在家帶孩子,你出去幹活賺錢。讓你知道知道頂樑柱的壓力!」

  「那有啥的?你真當我是吃素的啊?」於蘭絲毫不虛他,強勢說道。

  「好好好!你到時候別哭!」張景辰笑著說。

  倆人正說著,外面傳來了大解放的轟鳴聲。

  張景辰拿上帆布包,裡面都是給他準備的肉和乾糧。

  他親了於蘭一口,笑嘻嘻地說:「媳婦,我走了,別太想我哦。」

  「哼,趕緊走吧!」於蘭轉過身不再看他。

  張景辰推開房門,就看見孫久波在卡車邊上,穿著一件嘎嘎新的外套。

  他神清氣爽的,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喲,這是咋了?」張景辰笑著走過去,「撿著金子了?這麼高興。」

  孫久波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得意地說:「二哥,成了!」

  張景辰挑挑眉:「啥玩意就成了?處上了?」

  孫久波更得意了,神秘兮兮地說:「我摸到她小手了!嘿嘿,女人的手可真軟啊!」

  張景辰:「……」

  他看著孫久波那一臉美滋滋的表情,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最後只能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地說:「我還以為啥大事呢,不就摸個手嗎?瞧你那點出息!我還以為你膏里了呢。」

  「哎呀,這不是萬事開頭難麼?」

  孫久波嘿嘿一笑,那表情像偷到了雞的黃鼠狼,「你不懂,好酒都要慢慢品。進展太快沒意思!」

  「你會品個蛋!」張景辰笑著說,「趕緊上車吧,早點走,早點到。」

  倆人上了卡車,孫久波發動車子,大解放慢慢往城外駛去。

  路邊的田地里,已經有農民吆喝著牲口,犁著土地,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孫久波握著方向盤,嘴裡哼著歌。

  張景辰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著窗外,腦子裡想著事。

  到了出城口,路邊並排走著三個人,把路堵了大半。

  孫久波按了兩下喇叭,探出頭喊了一嗓子:「哎,走路靠邊兒啊。真當這是你家炕頭啊?」

  那三個人被喇叭聲嚇了一跳,趕緊往路邊躲。

  卡車從他們身邊開過去,捲起一陣塵土,撲了他們一臉。

  「呸呸呸!」三個人被嗆得直咳嗽,拍打著身上的土,臉上全是憤懣。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五大三粗,背上背著一個帆布袋子,袋子裡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槍托。

  正是前趟街老王家的大哥,王老大。

  旁邊那個瘦高個是他弟弟,王老二,腰間別著一把柴刀,刀把上纏著紅布條。

  最年輕的那個叫小四,是他們鄰居家的孩子,二十出頭,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張景辰在這裡的話,肯定能認出這幾個人就是他家的鄰居——正是冬天他第一次打到馬鹿後,跟風進林子的那對王家兄弟。

  「媽的,開個破卡車牛逼啥?等老子有錢也買一輛。焯!」王老二沖著卡車遠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王老大沒理他,扭頭問小四:「你確定馬天寶那小子打到大貨了?」

  小四拍著胸脯,一臉篤定:「我昨天在土產商店門口,親眼看見他卸下來四頭野豬和一頭鹿」

  王老二撇了撇嘴,眼裡全是貪婪:「嘿,有這麼好的地方自己藏著掖著,真自私啊。」

  「說得對!」王老大把背上的槍袋子往上提了提,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小四跟著附和:「一天就能打四頭野豬還有一頭鹿,可見那個窩子有多肥。

  咱要是占了那地方,還愁沒肉吃?」

  王老大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走。」他把背上的槍袋子往上託了托,「咱悄悄的進去,打槍的不要。」

  三個人相視一笑,轉身鑽進了旁邊的林區。

  茂密的樹林很快就吞沒了他們的身影,只留下地上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林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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