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贈鹿血結誼、攔路起痴心(二合一)
「哎喲,景辰!」
黃大娘看見推著三輪車走過來的張景辰和於富,立馬扯著嗓子迎了上去。
幾個嬸子大娘齊刷刷扭頭,目光落在倆人身上,眼睛一下瞪得溜圓。
張景辰臉上、衣服上全是黑紅色的血漬,袖子蹭得烏漆嘛黑,小腿上糊著泥巴和草屑。
於富更狼狽,半邊臉都是血道子,頭髮上還沾著幾根乾草。
王嬸子捂著嘴驚呼出聲,「我去!你們這是幹啥去了?跟人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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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去幫朋友幹了點活。」張景辰笑了笑,腳下沒停,推著三輪車往自家院門口走。
三輪車從她們身邊經過時,幾個女人的眼睛瞬間就粘在車斗上了。
蛇皮袋子的口沒紮緊,露出一大塊紅白相間的鹿腿肉,骨頭棒子支棱著,上面的肉還帶著新鮮的血絲。
袋子底下滲出的血水順著車斗的縫隙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印子。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生肉味。
幾個女人的喉結不約而同地滾了一下。
「這是啥肉啊?」劉嬸子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露出來的紅肉。
「鹿肉。」張景辰隨口應了一聲,已經把三輪車推到了自家院門口。
「又是鹿肉?!」幾個女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二你又去林子了?」知道內情的幾人頓時驚呼。
劉嬸子也反應過來,湊到三輪車旁邊,伸著脖子往袋子裡瞅,嘴裡嘖嘖稱奇:
「這得多少斤?二百斤都打不住吧?」
「差不多吧。」張景辰敷衍地說了一句,彎腰去解綁袋子的繩子。
劉嬸子眼睛更紅了——她家一年都吃不上這麼多肉。
旁邊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她們都知道張景辰家日子好起來了:買了洗衣機、開了大卡車。
可那些東西離她們都太遙遠了,因為卡車不是普通人家稍微努努力就能得到的東西,所以大家之前羨慕的感覺還沒那麼強烈。
可現在——這一車實實在在的肉就擺在眼前,那股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這種視覺衝擊力比聽一百句「張二發財了」都來得直接。
頓頓吃肉……這是普通老百姓該過的日子嗎?
這是他媽神仙過的日子!
劉嬸子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點酸意:「嘖嘖,張二這日子過的……
在咱這胡同里,你家算是頭子了,真是比不了啊……」
「沒有沒有,都是朋友幫襯的。」
張景辰笑了笑,沒多解釋,沖於富招了招手,「三哥,搭把手,往院裡抬。」
「走著。」
倆人一人抬一頭,把裝著鹿肉的袋子從車上卸下來,往院子裡搬。
幾個女人站在院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眼裡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
黃大娘看著幾人的表情,撇嘴說道:「這人要是行,不管幹啥都行。你們說是這個理吧?」
她這話雖然是沖著空氣說的,但劉嬸子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前幾天她還在眾人面前嘀咕,說張景辰買洗衣機是打腫臉充胖子,開卡車是瞎折騰,早晚得賠個底掉。
這會兒被黃大娘一點,頓時有點尷尬。
劉嬸子乾咳兩聲,臉上擠出笑,湊到黃大娘跟前:
「黃姐,你那個糊火柴盒的活兒,還有沒有了?給我也弄點兒唄?」
黃大娘斜了她一眼,明知故問:「你要那活兒幹啥?你不是說你天天家務活兒都忙不過來了麼?」
「嗐,這不是尋思賺點零花錢嘛。」
劉嬸子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你看張二家都這麼有錢了,他還天天往外跑。
咱都一個胡同里住著,也不能被落下太多不是?」
旁邊幾個女人一聽,也紛紛湊了過來。
「對對對,黃姐,你也給我弄點兒!」
「還有我,還有我!我家那口子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日子緊巴得不行,我也想賺點貼補貼補家裡。」
「就是,就是。」
黃大娘被圍在中間,小嘴一撇。
她擺了擺手,拿腔拿調地說:「行了行了,都別急。
我明天去問問,要是有活兒,我給你們每人分點兒。
先說好,這活兒不累,就是磨人。
而且接了活必須得幹完嗷,可不行半道撂挑子!」
「放心吧,不能啊!肯定好好干。」幾個人連連擺手,臉上的笑跟不要錢似的。
黃大娘看著她們那副前倨後恭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院裡,張景辰和於富已經把肉都搬進了廚房。
於蘭正坐在炕上哄孩子,聽見動靜,抱著大發走到廚房。
她看了一眼地上堆成小山的肉袋子,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張景辰,只是眉頭皺了一下,也沒大驚小怪。
經歷過上次的事,她已經習慣了。
於蘭喊道:「小艷,出來幫忙!」
於艷正趴在炕上聽收音機,聽見喊聲回應:「來啦來啦!啥事兒啊?」
「整了半天又去林子了,你這一天啊……真是不著消停。」於蘭對張景辰說道。
「嗐,生命在於折騰嘛。」於富笑嗬嗬地說:「我出去抽根煙。」
張景辰囑咐道,「媳婦,你讓於艷把鹿肉烀上點兒,咱們晚上吃,剩下的先放地窖里。」
天氣變暖,他怕放門斗裡面肉再壞了。
地窖里陰涼,能多放幾天。
「行。」於蘭點了點頭,抱著孩子進了屋。
於艷這會兒跑到廚房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又來?還是鹿肉?
可以啊姐夫,馬鹿終結者是吧?」
「別貧了,幹活!先把內臟處理一下,再把肉烀點兒咱們晚上吃。」張景辰笑著拍了她腦袋一下。
「得嘞,這活兒我熟悉。」於艷擼起袖子開干。
張景辰找出一個乾淨的瓶子,倒出一斤左右的鹿血放在一邊——這是給王敬峰準備的。
剩下的鹿血,他全倒進了家裡一個大罈子里。
罈子里原本就有半罈子高度白酒,鹿血一倒進去,酒液瞬間變成了深紅色。
「等有空再買點兒白酒,勻出來些。」張景辰拍了拍罈子,滿意地點點頭。
於艷蹲在地上,正處理那一大盆鹿內臟。
她一邊幹活一邊嘟囔:「這腸子真臭啊.……我都不香了。」
「幹完活給你買新衣服。」張景辰頭也不回地說。
於艷眼睛一亮,手裡的動作瞬間快了一倍,笑著說:「雖然聞著臭,但吃著香啊!
姐夫快去快回!晚上我給你炒肥腸吃。」
「哈哈哈,你可真……走了!」張景辰跟於艷打了個招呼,又和於富出了門。
倆人走到路口,老趙頭已經趕著馬車等在那兒了。
馬車的車板子挺寬,裡面鋪著乾草。
「趙叔,等急了吧?」張景辰跳上車板,伸手拉了於富一把。
「不急,剛抽了根煙。」
老趙頭叼著菸袋,韁繩一抖,馬車「得得得」地往前走。
馬蹄踩在土路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沒一會兒,馬車就到了林區邊上。
三個人下了車,老趙頭把馬車拴在一棵老松樹上。
「趙叔你就在這吧,這點兒活我們來就行。」張景辰說道。
「嗬嗬,行,我這人就是聽勸。那辛苦你們了。」老趙頭又跳回了馬車上。
張景辰和於富往林子裡走。
馬天寶蹲在倉房門口,懷裡抱著那隻小熊崽。
小傢伙正抱著他的鞋啃,啃得口水直流,像個毛茸茸的大玩具。
「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都要睡著了。」馬天寶打了個哈欠。
「這熊晚上咋整?」張景辰走過去,彎腰摸了摸小熊崽的腦袋。
小傢伙抬起頭,濕漉漉的黑眼睛盯著他看了看,又低下頭繼續啃。
馬天寶把小熊崽弄回木屋裡:「給他留點兒吃的就行。」
於富湊過來,看著那隻圓滾滾的小傢伙:「天寶,這玩意兒可養不熟啊,你趁早放了得了。」
「嗯呢!」馬天寶點點頭,「等大一大,送到動物園去得了。」
「也是個不錯的辦法。」張景辰站起身,拍了拍手:「趕緊搬吧,這些東西夠折騰一陣的了。」
馬天寶鎖好門。三個人動手把倉房裡的野豬肉、鹿肉一袋一袋往外搬。
馬天寶力氣大,一手拎一袋,走在前面開路;張景辰和於富一人扛一袋,跟在後面。
來來回回搬了兩趟半,三人才把所有的肉都運到林區邊上,裝上了馬車。
四個人,一輛馬車,一輛自行車,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外走。
馬車走在前面,老趙頭坐在車沿上,韁繩搭在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張景辰和馬天寶坐在馬車兩側。
於富騎著自行車跟在馬車後面,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好得不行。
「天寶、趙叔,你們倆晚上去我那兒吃串唄?」
於富沖著前面喊了一聲,「順便看看景辰開的錄像廳。」
馬天寶咂了咂嘴,明顯心動了,但還是搖搖頭:
「今天不行,得回去先把肉處理了。這麼多肉,不趕緊收拾就壞了。」
「也是,你一般往哪兒賣啊?」於富問。
馬天寶說:「北國飯店那兒就收,這還是景辰的路子呢。」
老趙頭接過話茬:「飯店估計不收野豬肉。
但這玩意兒也不愁賣!
去土產商店就行,我跟他們管事的認識。」
馬天寶眼睛一亮:「行,那就賣兩頭大的,留兩個小的。」
幾個人說著話,到了岔路口,馬車停了下來。
馬天寶從車上跳下來,從懷裡掏出兩個一升的玻璃小瓶,裡面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他分別遞給老趙頭和於富,說道:「這鹿血咱仨分了吧,我自己也用不了這麼多。」
老趙頭接過來,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夠了,泡酒足夠了。」
於富也接過來,美滋滋地收進懷裡:「那我就不客氣了哈,咱以後慢慢處。」
「客氣啥,景辰的三哥就是我三哥。」馬天寶大嗓門喊道。
「那沒毛病,景辰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於富拍拍他的手臂。
張景辰看了一眼馬天寶:「你那小三輪在我家門口呢,你晚上或者明天來取吧。」
「行,不急。」馬天寶擺擺手。
於富這時候把自行車往張景辰家方向一推,說:「妹夫,你三輪車借我,我把野豬拉回去。」
「行。」張景辰點頭。
於富騎著自行車往張景辰家方向駛去。沒一會兒,就騎著張景辰的三輪車回來了。
三人把野豬挪到三輪車上。
於富動作十分麻利,跟三人打了個招呼,騎上車子就要走。
張景辰看著他那副急沖沖的樣子,忍不住問:「三哥,慢點兒,你著啥急?」
「我這著急去擺攤呢,耽誤一分鐘,損失好幾塊!」於富幹勁十足。
「你現在回去收拾、備料,這還能來得及嗎?」馬天寶好奇地問道。
「來得及!」
於富拍了拍車把,一臉自信,「後勤工作我都交給我爸媽了,我現在只負責烤就行!」
他頓了頓,眼裡放著光,「妹夫,你是不知道,我現在一天不擺攤就渾身難受。
四天就賺一個月的工資,換成你你能閒著?」
張景辰笑了,馬天寶也笑了。
他倆可太懂了。
這種恨不得一天掰成兩天用的勁頭,不是因為貪錢,而是因為嘗到了甜頭,看到了希望!
只要努力,日子就能一天比一天好。
這種勁頭,比啥大補藥都管用。
「行,那你快點騎,加油。」
「一起加油!」於富已經蹬出去了好幾米,頭也沒回,沖後面擺了擺手,「走了啊!」
張景辰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轉頭對馬天寶和老趙頭說:「那天寶、趙叔,你倆也去忙吧。改天咱們再聚!」
老趙頭點點頭:「行!東西弄到後我讓天寶通知你。」
「麻煩趙叔。」
「對了景辰,真得謝謝你了。」
馬天寶擤了擤鼻子,一臉後怕,「你給我找的那個幫手,可幫了我大忙了!要不是她來幫忙,我還得天天去店裡幫忙呢!」
「那女孩是老實孩子,幹活肯定沒問題。要是她幹得不錯,你給人家漲漲工資唄!」張景辰笑著說。
馬天寶拍著胸脯說:「她也不是外人,工資下個月就漲。」
「啊?」這話給張景辰說得一愣。
「她不是孫久波的對象嗎?」馬天寶說。
「你咋看出來的?」
馬天寶撓撓頭:「我媳婦跟我說的啊!
說尹珍天天在店裡動不動就提起孫久波,誇他是好人。
而且……他倆不是都住一塊了麼?」
張景辰嗬嗬一笑:「這麼說倒也……沒啥毛病,主要我感覺這女孩還挺適合久波的。」
「……我也是這麼覺得。」馬天寶贊同地點點頭。
「得,咱倆準備隨禮吧,哈哈。」說完,張景辰打了個招呼,與二人分別。
回到自家院子裡,房門開著個小縫。
廚房裡,鐵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燉肉的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小黃狗趴在灶台邊,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巴巴地盯著鍋蓋,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張景辰剛一進屋,就被於蘭堵在了廚房。
「你看看你這一身,別往屋裡走了,腳上都是大泥。」
她走到臉盆架前,往盆里倒了熱水,又兌了點涼的,「趕緊洗洗,我去給你拿身乾淨衣服。」
張景辰彎腰洗了把臉,溫水貼在臉上,舒服得他嘆了口氣。
洗完拿毛巾擦了擦,把毛巾往盆里一扔,就要往外走。
「哎,你衣服還沒換呢!」於蘭在後面喊。
「先不換了,馬上還得出去呢。」張景辰從柜子上拿起那瓶鹿血。
「又出去?你這在家比跑車的時候還忙,想跟你待一會兒都費勁。」於蘭嘟囔了一句,但也沒真攔著。
她知道張景辰在忙正事。
張景辰沒理會她的碎碎念,轉身看著於蘭問:「媳婦,我讓你留的那鹿鞭你放哪兒了?」
「就在門斗掛著呢,你進來的時候沒看見?」於蘭指了指外屋的方向。
張景辰出去了一圈,空著手回來了:「沒有啊?」
於蘭說:「就在門後呢!你啥眼神?」
張景辰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門斗我翻了遍兒都沒有看到!」
「你等著!」說完,於蘭轉身去門斗,沒到五秒鐘就把鹿鞭取回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是啥???嗯??說話!!!」
張景辰無言以對,接過來用油紙包好,塞進布兜子裡。
「這是又要給誰送禮去啊?」於蘭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活。
「王哥。」張景辰又檢查了一遍。
「那個王哥?你這哥是真多啊……行吧,那你早點回來,鍋里的肉馬上就好了。」
「知道了。」
張景辰推著自行車出了門,騎上車,順著大路往王敬峰家騎。
五點多的縣城,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下班的工人騎著自行車連成一片。
菜市場門口,不少下班的女工人拎著兜子,一邊走一邊嘮嗑。
張景辰騎了二十來分鐘,拐進了王敬峰家住的那條胡同。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走到房門前,敲了敲。
「來了來了!」裡面傳來女人清脆的聲音。
門開了,王敬峰的媳婦小玲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顯然是正準備做飯。
她看見張景辰一身血污,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哎呀,張兄弟來了!」
「嫂子好,王哥下班了嗎?」張景辰笑著進了屋。
「下了下了,在屋呢,快進來快進來!」
客廳里,王敬峰正坐在沙發上喝茶,手裡拿著張報紙。
茶几旁邊坐著他兒子正趴在茶几上寫作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眉頭緊皺。
「王哥。」張景辰喊了一聲。
王敬峰看見是他,趕緊放下報紙,面漏喜色:「來的正是時候,你嫂子做飯呢,一起吃點。」
「吃飯不重要,先給你看個寶貝!」
張景辰把布兜子打開,從裡面掏出鹿鞭,笑著說:「王哥,幸不辱命!」
王敬峰低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那鹿鞭足有筷子長,粗壯飽滿,顏色粉紅,表面帶有一些淡色的絨毛,一看就是新鮮的上等貨。
「這……」
王敬峰搓了搓手,臉上笑出了褶子,「這鞭拿到市面上,百八塊錢都打不住吧?
嘖嘖……這東西泡酒最好了!這不是鞭啊,這是升職器啊。」
「啥錢不錢的,王哥就是想要熊掌,我也想辦法給你弄到。」
「哈哈哈,你這牛逼吹的我愛聽。」王敬峰笑得眯起了眼睛。
張景辰又從懷裡掏出那瓶鹿血,往茶几上推了推,暗紅色的液體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動:
「你再看看這個呢?這個也適合泡酒。」
小玲在旁邊看著那鹿血,眼睛瞬間直了。
她趕緊拿起那瓶鹿血翻來覆去地看,舔了舔嘴唇:「這可是好東西啊……」
王敬峰瞪了她一眼:「沒看我兄弟來了?趕緊去整兩個硬菜。」
然後他對孩子哄道:「小寶,你回屋玩兒去吧,我跟叔叔說點事兒。」
「好!」小孩快速收起作業,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了出去。
「坐,有個事兒跟你說。」王敬峰拉著張景辰坐到沙發上,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張景辰端著茶杯,等著王敬峰的下文。
王敬峰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你上次跟我提的那個事兒,最近有眉目了。」
「.……王哥你說的是那個事兒?」張景辰一時沒反應過來。
王敬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不是有個朋友是開煤廠的嗎?」
張景辰腦子一轉,瞬間想起來了——呂強!
他之前跟王敬峰提過呂強煤廠的事,想看看糧庫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張景辰一拍大腿,「王哥,你是說糧庫的煤炭採購……」
王敬峰淡然一笑,點點頭。
張景辰心裡一喜:「那太好了!我回去就讓呂強給你打電話。」
王敬峰擺了擺手,打斷他:「暫時不急,而且這事兒電話里說不清楚,得當面談。」
張景辰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連忙壓下心裡的激動:「對對對,我先聯繫他一下,然後再跟你約個時間。」
「嗯,這事兒要是能成,到時候我也給你個小驚喜。」王敬峰淡淡地說道。
「嘶——那感情好啊……」
倆人又密謀了一陣,直到小玲把飯菜端到桌上,張景辰才起身告辭:
「王哥,嫂子。天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們快吃飯吧。」
「嘖!吃了飯再走!」王敬峰拉著他。
小玲也是極力挽留:「兄弟好久不來一次,怎麼老著急走呢?來!嘗嘗嫂子包的餃子!」
「不了不了,主要是家裡老婆孩子還等我吃飯呢。下次,下次咱一起喝點。」
「行吧,那就下次。」
王敬峰點頭表示理解,有些感慨地說,「謝了兄弟!沒想到我隨口一說,你還記著我這點兒愛好。」
「王哥有好事兒也沒忘了我啊,哈哈哈。走啦~」張景辰沖他們擺了擺手,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王敬峰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轉身回了屋。
小玲把門關上,對王敬峰說:「這小兄弟可真不錯,三天兩頭給你送東西,送的還都是硬貨。
不像你那些同事,過年過節就拎兩瓶酒、兩條煙,應付差事,一點誠意都沒有。」
王敬峰點了點頭,把鹿鞭和鹿血拎起來,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眼裡帶著滿意:
「是個人物,懂得感恩,辦事也靠譜。以後能處!」
他頓了頓,轉頭對小玲挑挑眉:「吃完飯你把孩子送到爸媽那兒住兩天。」
小玲先是小臉一紅,然後小聲說:「才兩天啊?」
「.……」
……
張景辰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往回走。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自行車從身邊騎過,車鈴叮鈴響一聲,很快就走遠了。
剛路過醫院門口,迎面走來兩個姑娘。
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件黑色的風衣,圍著圍巾,嘴唇紅潤潤的,格外顯眼——是胡燕!
她旁邊的姑娘個子高挑,穿著件深藍色的呢子外套,扎著馬尾辮,臉蛋圓潤。
「張景辰?」
胡燕離老遠就認出了他,快步上前把張景辰逼停,說:「還真是你!」
她扭頭對著旁邊的朋友興奮地說:「怎麼樣芳芳,我眼神好使吧?我就說是他。」
殷芳芳撇撇嘴,沒有說話。
胡燕回過頭,上下打量著張景辰,看見他衣服上的泥點子,眉頭皺了一下:「你這是幹啥去了?怎麼弄成這樣?」
「沒幹啥,幫朋友幹了點活。你有啥事兒啊?」張景辰敷衍了一句。
「你最近在忙啥呢?怎麼不去賣炮仗了?」
她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還想去照顧你生意呢,去百貨大樓附近找你好幾回,都沒見著你人影。」
「炮仗那買賣過了年就幹不了了。你沒啥事兒就躲嘍!」張景辰有些無語,感嘆這縣城還是太小了。
「那你現在幹啥呢?」胡燕追問。
「瞎混,無業游民!」張景辰隨口應了一句,不想跟她多費口舌。
胡燕卻不依不饒,笑著說:「無業?那我給你介紹個工作啊?」
張景辰被她逗樂了:「喲!你現在還有這本事呢?」
胡燕眼睛一亮,小胸一挺,驕傲的說:「那可不!
之前你要是早同意我爸給你找的工作,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我跟你說,我爸馬上就要升了,縣裡好幾個單位都說得上話……
你要是現在跟我複合,我還能去求求我爸……」
「你還挺大方。」張景辰打斷她,似笑非笑地說,「我這都結婚了,你也能接受啊?」
胡燕連連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那有啥不能接受的?
優秀的男人到哪兒都搶手!之前是我錯過了你,現在我想明白了……我.……」
張景辰看著她那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那個什麼……芳芳?」
他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姑娘,沖她點了點頭,
「你趕緊給她介紹個對象吧,別讓她老盯著我了。我倆沒戲嗷,走了!」
說完,他跨上自行車,腳一蹬,車子竄了出去。
「哎——你跑什麼呀!我話沒說完呢!」胡燕在後面喊,跺了跺腳。
張景辰頭也沒回,拐了個彎,消失在兩人視線里。
胡燕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沒生氣,反而笑了,眼睛裡帶著點貓捉老鼠的狡黠。
「芳芳,你說他能逃出我的五指山嗎?」她扭頭看著身邊的閨蜜,語氣裡帶著點挑釁。
殷芳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這事兒我不知道。
但是你求我做的事兒,我可是做完了……所以,我的好處呢?」
「小意思~」胡燕挽住她的胳膊,笑著說,「走!現在就去給你買,給你買雙倍。」
「哎喲,你這真是下血本了。那就謝謝老闆咯~」殷芳芳滿意地點點頭,跟著她往前走。
走了幾步,胡燕又開口了,語氣輕飄飄的:「對了,芳芳你最近沒啥事的話……再幫我個忙唄。」
「啊?你先說啥忙?」殷芳芳警惕地看著她。
「就跟上次一樣。」胡燕眨眨眼,連忙說,「辛苦費還是老規矩。」
殷芳芳臉一下子就垮了:「啊?還來?燕兒,你可別搞我了,我真不想摻和你那些事兒。」
「什麼叫搞你?」
胡燕掐了她胳膊一下,嗔怪道,「就是吃吃飯,看看電影,又不讓你干別的!
為了姐妹的幸福,你就稍微犧牲一下,行不行?求你啦~~」
殷芳芳看著她那副撒嬌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這可是最後一次了啊,下不為例……不!沒有下次了。」
「就知道你最好啦!嘻嘻~」胡燕笑了,挽著她的胳膊,倆人說說笑笑地走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