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錄像廳預熱
張景辰手裡捏著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翻了個面,撒上最後一把孜然,遞給旁邊的於江和於富:
「你倆嘗嘗,小心燙嘴啊。」
於江接過來,吹了兩下,咬了一大口,肥瘦相間的肉在嘴裡爆開汁水,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
他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好傢夥!這吃法也太牛逼了!越嚼越有滋味!」
於富也跟著咬了一口,然後連連點頭:「是真好吃,你這手藝不在我之下啊。」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景辰笑著開了三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遞給倆人一瓶。
三個男人靠在灶台邊,就著熱乎的烤串,碰了下酒瓶,咕咚灌了一大口涼啤酒,炭火的紅光映在三人臉上,氣氛頓時變得鬆弛開了。
張景辰烤完手裡這波,於富擦了擦手,主動請纓:「妹夫你歇會兒,我來烤一輪試試。」
張景辰也不推辭,把刷子遞給他,就見於富學著他的樣子,先把炭火撥勻了,卻嫌他之前的火太急,特意把炭火往兩邊扒了扒,留了中間的溫火區。
於富又嫌串切得太小,起身去菜墩子上切了幾塊大塊的麅子腿肉,厚墩墩地穿在簽子上,架在了烤架上。
他烤得不急不慌,時不時翻個面,刷油、撒料,油脂順著肉的紋理往下滴,卻半點沒烤糊。
沒一會兒,肉串就烤得外焦里嫩,表皮焦脆金黃,香氣比剛才更濃。
張景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嫩得能爆出汁水來,外皮帶著炭火的焦香,比自己烤的更有嚼勁。
他當即豎了個大拇指:「行啊三哥,你這手藝可以啊,比我烤的好吃多了。」
「那是!論吃這一塊,我還真沒服過誰!」於富自信地笑了,眼裡帶著得意。
張景辰看著他熟練翻烤串的樣子,眼睛一眯,問道:「對了三哥,你最近班兒上的怎麼樣啊?現在一個月能開多少錢?」
一提這個,於富臉上的笑瞬間淡了,嘆了口氣,灌了口啤酒:「還是那點死工資,一個月就三十多塊錢。
也就夠跟正敏出去吃點兒飯,看個電影的,根本攢不下錢啊。
他又灌了口啤酒說:「嗐……就因為沒錢,正敏才一直不肯搬出來跟我住.……」
「我這有個主意,你看看願不願意干?」
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等這錄像廳生意起來了,
你晚上下班後,可以去錄像廳那裡擺攤賣燒烤、賣啤酒。」
於富手裡的簽子一頓,愣了:「擺攤?屋裡有地方麼?再說了,誰看電影還有功夫吃這個啊?」
於江在旁邊接了話,「我租的那個院子地方很大,門口的倉房打開就能支攤子,你可以擺院裡啊。」
「沒錯。」
張景辰點了點頭,「到時候那些排隊等進場的人,和散場出來的人,聞到這香味,誰不想擼兩串?整瓶啤酒?
尤其是晚上的夜場,看完電影都半夜了,肚子正是餓的時候,你這攤子就是獨一份的生意。」
於富還是有點懵,撓著頭問:「你這錄像廳真能有那麼多人?還能有人排隊?」
在他的印象里,看電影都算是奢侈了,更別說是看錄像帶了。
張景辰不屑地笑了一聲:「你就等著吧,等開業了你就知道了,到時候排隊搶票的人都能打起來。
別說你一個燒烤攤,就是把我家小黃放到那賣瓜子,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於富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的啤酒瓶都攥緊了,呼吸都重了幾分,像是看到了某些畫面。
於江順勢湊過來,問起了正事:「對了景辰,你說咱這票價定多少合適?」
他之前一直沒個主意,直到剛才看到屋裡播放的電影後,立馬就有自信了。
錄像機+彩電——這玩意放到現在大河縣,簡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沒看到過年時,黃大娘和黃大爺聽個收音機都樂的不行了?
張景辰擦了擦手,一臉自信地說:「票價先暫定五毛一張,先把人吸引過來再說。」
於江愣了一下,「五毛?會不會太便宜了?」
張景辰搖搖頭:「開錄像廳前期最重要的就是宣傳!只要有人來了,到時候什麼都好說!
咱們第一個月先賺回本金,等第二個月賺的錢,用來升級店面。
弄些流行的港台明星海報,發哥、華仔、林青霞,必須得是正版!——你別笑,這就叫定位!
到時候我再去省城帶回來一些進口的錄像帶!
晚上黃金檔,咱們就主打好萊塢大片,《奪寶奇兵》《終結者》輪著來,那肌肉,那機槍,看得人熱血沸騰!
到了後半夜.……懂的都懂,票價直接翻倍!
到時候,你說這樣一張票得賣多少錢?」
於江喃喃自語地說:「一塊錢?」
張景辰撇撇嘴:「那是成本!兩塊起!你還別嫌貴,就這還不打折!」
你得研究年輕人的心理,願意花一塊錢看錄像的,根本不在乎多掏兩塊。
什麼叫時髦?
時髦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貴!」
於江和於富聽了這話連連點頭,雖然裡面有很多名詞二人聽不懂,但這也不耽誤他們心裡對他佩服。
畢竟你要讓他倆說這些,他倆可說不出個子午卯酉來。
三人正聊得熱乎,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嬌哼:
「好啊!你們仨躲在這兒吃獨食是吧!我說怎么半天不見人,原來偷偷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
於艷循著香味摸了過來,叉著腰站在廚房門口,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於富趕緊拿起剛烤好的一把肉串,遞了過去,笑著哄她:
「我們哪能吃獨食呢,這不剛烤好嘛,正想給你送進去呢,快嘗嘗,這是三哥烤的。」
於艷接過肉串,先挑了兩串最大的,跑進屋遞給了李正敏和於蘭,回來的時候,低頭看見腳邊搖著尾巴的小黃狗,頓時哼了一聲,戳了戳它的腦袋:
「你個狗東西,都不進屋給我通風報信,白天天給你餵飯了,今天的肉一口都不給你吃!」
小黃狗歪著腦袋,吐著舌頭看著她,尾巴還在搖,一臉無辜的樣子。
張景辰起身,直了直腰:「我去放桌子,咱們開飯!」
眾人鬧哄哄地進了屋,廚房裡,只剩下於富一個人守著烤架,認認真真地翻著手裡的肉串,臉上滿是認真。
沒一會兒,李正敏走進來蹲在他身邊,一邊幫忙遞調料瓶,一邊小聲問:
「這妹夫是發大財了?又是彩電又是錄像機的,這兩樣東西加起來得小三千塊吧?」
「不止。」
於富翻了翻肉串,語氣里滿是佩服:「聽他說這一套下來花了小四千。
我這妹夫腦子是真好使,而且是那種敢闖敢幹的人!
之前賣炮仗,現在跑運輸,跟大哥合夥開錄像廳,馬上也要開業了。」
李正敏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那你怎麼不跟著他一起干啊?你們都是實在親戚,你張嘴,他還能不帶你?」
於富笑了笑,把烤好的肉串放進盤子裡,擦了擦手:
「我有我自己的路子,你放心吧,過兩天我就要著手幹個『小買賣』。
等我賺了錢,就能租個房子把你接出來住了。」
李正敏看著他眼裡的光,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失落,過了半晌才小聲說了句:「別太累了,你白天還要上班呢。」
「累點怕啥,能賺錢就行。」
於富笑了笑,往她手裡塞了一串剛烤好的肉,「快嘗嘗,我烤的咋樣?」
「嗯嗯,好吃,還是你做飯好吃。」李正敏這會兒才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吃你就多吃點。」
夜色漸濃,客廳里的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烤串、花生米、烤韭菜、孜然羊肉、鎮好的啤酒。
這桌好菜,已經擊敗了全縣城百分之六十的人家。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就著熱乎的烤串喝酒聊天,氣氛比過年還熱鬧些。
電視裡還在放著《警察故事》,可早就沒人顧得上看了,於富說著在廠里的趣事,幽默、誇張的口吻,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於蘭抱著熟睡的孩子靠在門邊,看著鬧哄哄的一屋子人,眼裡帶著一絲羨慕。
她也想喝酒.……可惜,張景辰是不會同意的。
時間快八點的時候——
於江放下酒瓶,擦了擦嘴站起身:「不喝了不喝了,我得回去了。
你交代的活兒還沒弄呢!屋裡還得再收拾收拾,明天好開業呢。」
「行,那大哥你路上慢點。」張景辰也沒留他,「明天一早你直接過來,咱倆把東西都拉過去。」
「好嘞!」於江應了一聲,跟眾人打了聲招呼,騎著自行車先走了。
於富也跟著站起身,帶著李正敏告辭:「我也得送正敏回去了!明天我去店裡幫你們忙活忙活。」
於蘭說:「我就不送你們了,路上騎車慢點兒。」
張景辰將二人送到門外:「三哥,你這買賣要是干好了的話,不比錄像廳那買賣差。
主要這個買賣是個長久之計,你回去琢磨琢磨吧。要是想干,我和大哥肯定全力支持你。」
於富點點頭:「我知道我有幾斤幾兩,錄像廳那買賣我幹不了。行了,我等你和大哥的好消息了!」
說完,他和張景辰擺擺手,騎車帶著李正敏離去。
送走了於富和李正敏,屋裡瞬間清淨了不少。
於艷收拾起了碗筷,端著進了廚房,叮叮噹噹的刷碗聲傳了出來。
張景辰這會兒腦袋暈乎乎的,進屋趴在搖籃邊,看著自己的兒子,越看越覺得看不夠。
等於蘭和於艷收拾完,關燈準備睡覺的時候,他也打著哈欠回到了自己專屬的小床上。
張景辰剛躺下沒一會兒,就感覺身邊的褥子陷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於蘭輕手輕腳地溜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擠到了單人床上。
「你怎麼過來了?孩子呢?」張景辰放低了聲音,往裡面挪了挪,給她騰出點地方。
於蘭往他懷裡縮了縮,「睡著了。」
「那你過來幹啥?想勾引我?」張景辰笑著說。
「沒有,就是想你了,你都好長時間沒摟我了。」於蘭笑嘻嘻地說。
「切……知道我的好了吧?」
「一直都知道你好啊?不然也不能嫁給你啊!嘿嘿……」
「哼,我告訴你,嫁給我算是你們老於家祖墳冒青煙了。」
「嗯?給你點兒陽光,你就跟我燦爛是吧?」
倆人挨著擠在窄窄的單人床上,互訴衷腸——說著孩子的日常,說著二人結婚之前的趣事。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於蘭的呼吸漸漸均勻,張景辰抱著她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後半夜,
搖籃里的孩子突然哇哇哭了起來,一聲比一聲響。
於艷睡得迷迷糊糊的,閉著眼睛喊了兩聲「姐,孩子哭了,該餵奶了」,喊了兩聲,半點回應都沒有。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打開燈,發現裡屋空蕩蕩的,根本沒人。
於艷愣了愣,打著哈欠拉開門,就看見客廳的單人床上,於蘭和張景辰擠在一起,頭靠著頭,睡得正沉,半點沒聽見孩子的哭聲。
於艷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頓時翻了個大白眼,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倆人有病吧?裡屋大炕不睡,非要擠在這單人床上,我真服了。」
她沒叫醒倆人,輕手輕腳地去廚房沖了瓶奶粉。
……
第二天清晨。
於艷早早起來熬了粥,蒸了饅頭,又炒了個肉沫鹹菜。
三人坐在桌前吃著早飯,院門外傳來了自行車鈴聲。
於江騎著車,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臉上滿是期待和興奮。
「來了大哥,先喝碗粥。」於蘭趕緊起身,給他盛了一碗粥,遞了雙筷子過去。
「哎,好。」
於江也不客氣,端起碗咕咚喝了兩大口,對張景辰說,「我昨晚回去都弄好了,牆上的洞也打好了,就等機器到位了。」
幾個人邊吃邊聊,於蘭和於艷也幫著倆人出謀劃策,雖然都是沒什麼用的建議,張景辰也笑著說會考慮。
這下更激起了於艷的鬥志,說啥都要去幫忙當售票員。
嚇得張景辰趕緊說人夠了,然後好說歹說,才讓於艷放棄了去錄像廳幫忙的想法。
吃完飯,張景辰和於江動手,把彩電和錄像機重新裝回紙箱裡,錄像帶也一併收拾妥當。
「啊?這就拿走了啊?」於艷一臉不舍,扒著紙箱邊,「我還沒看夠呢,《最佳拍檔》還有一半沒看呢。」
於蘭也跟著點頭:「就是,這才看了一天就拿走了。這錢花的.……」
「等錄像廳穩定了,回頭咱再買一套放家裡,讓你們天天看,看個夠,看到吐。」
張景辰笑著安撫了兩句,和於江把東西放到了三輪車裡,出了院門,往四馬路的方向去了。
上午九點多,四馬路胡同里。
張景辰和於江分別抬著箱子進了屋,張景辰掃了一圈室內環境,忍不住點了點頭。
牆面雪白一片,牆圍刷了一米高的綠漆。中間牆角處打了個圓圓的洞,正好能穿過連接線。
四十把摺疊椅擺得整整齊齊,分成四排,每排之間留了足夠的過道。屋裡就算坐滿了人,也不會很擁擠。
屋頂裝了吊扇,垂著拉繩。
窗戶上掛著厚厚的黑遮光布,一拉上,屋裡立馬就能暗下來,跟電影院似的。
彪子和三個年輕小伙子,正拿著抹布擦椅子,做最後的收拾,看見倆人進來,都笑著打了聲招呼。
「來了景辰,就等你了。」
「可不,昨晚大哥跟我說那電影有多好看,把我們幾個都饞壞了。」
張景辰笑著說:「哈哈,今天先讓哥幾個過過癮。」
他把彩電放在提前釘好的架子上,高度正好,坐著看不用仰頭,也不會被前面的人擋住;
又把錄像機抱進了裡屋的儲藏間,連接線從牆洞穿過去,接在了電視上。
「哥幾個都過來,我教你們怎麼用這機器。」
張景辰沖幾人招了招手,於江和彪子立馬湊了過來,個個眼睛瞪得溜圓。
張景辰一步步教他們怎麼裝帶子、怎麼倒帶、怎麼快進、怎麼調聲音大小,講得十分通俗易懂,幾人學得也快,沒一會兒就能上手操作了。
正教著,屋門口就陸陸續續有人來了,都是於江提前叫來的朋友、廠里的同事,還有附近的工人。
他們早都聽說這裡有個新開的錄像廳,而且今天還有免費的武打電影看,一個個都好奇得不行,一大早就過來了。
「江哥、彪哥,我們來了。」
「確定是免費的哈?收錢我現在就走嗷!」
「江哥發財,江哥牛逼,這屋子整個挺像樣啊.……這就是傳說中彩電麼?」
「一會兒放什麼片子啊?」
不少相熟的人互相打著招呼,互相聊了起來。
院門口,人們三三兩兩地往裡走,沒一會兒,屋裡就坐了十多個人。
「要不先放上?」於江看著屋裡的人,興奮地碰了碰張景辰的胳膊。
張景辰點了點頭,沖裡屋喊了一聲,「給兄弟們先放個電影看著。」
彪子立馬拉上了所有的遮光窗簾,屋裡瞬間暗了下來,只有電視屏幕透著光。
張景辰選了場面最火爆、最血腥的《第一滴血》,塞進了錄像機,按下了播放鍵。
電視屏幕唰地一亮,清晰的彩色畫面跳了出來,廣闊的太平洋西北森林映入眼帘——
一輛軍用吉普車顛簸著駛過林間土路。
約翰;蘭博身著褪色的軍裝夾克,神情疲憊卻透著幾分警覺,獨自走在寂靜的公路上。
那份落寞又堅毅的氣質,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原本鬧哄哄的屋子,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等到警長提塞爾將蘭博帶回警局、幾名警察圍上來粗暴對待他時,屋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憤慨聲。
當蘭博在審訊室里被按在椅子上,剃鬚刀片劃向他脖頸的一刻,所有人激動得熱血沸騰。
緊接著蘭博猛然暴起,一拳打翻一名警察,奪門而出的那一連串乾脆利落的動作,讓大家忍不住拍著大腿喊:
「這特麼還是人類麼?」
「我草!這個逼也太猛了?!」
「我尼瑪,這片子真帶勁兒,比電影院的好看一萬倍!」
「牛逼,江哥牛逼啊!!」
驚呼聲、讚嘆聲一聲接著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粘在屏幕上,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張景辰和於江站在屋子的最後面,聽著屋裡陣陣的驚呼,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笑意。
屬於他們的好日子,就從這亮起來的屏幕里,正式拉開了序幕。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