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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錄像廳完工,出發省城

  第230章 錄像廳完工,出發省城

  不知誰家院子裡的公雞打起鳴來。

  那聲音又尖又亮,穿透薄霧,直直地鑽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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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辰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摸。於蘭還在睡,孩子也睡得沉。

  只有炕邊紙箱裡的小黃狗被吵醒了,嗚嗚地哼唧了兩聲,爪子扒拉著地板和破棉襖,窸窸窣窣的。

  昨晚上可把於蘭和張景辰折騰夠嗆,孩子一晚上哭了三回,都是要吃奶的。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把被子往於蘭那邊掖了掖,套上棉褲去了廚房。

  引火,鍋里添上水,舀了兩碗苞米麵進去,又拿了兩個紅薯削了皮,切成滾刀塊,一併丟進鍋里。

  趁著燒水的工夫,他推門出去。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是昨天王嬸子幫忙收拾的。

  院門上系著的那塊紅布在晨風裡輕輕飄著,被露水打濕了邊角,顏色更深了些。

  隔壁王嬸子家煙囪已經冒煙了,隱約能聽見鍋鏟碰鐵鍋的聲響。

  張景辰站在院裡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氣。

  早春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泥土化凍後的那股腥氣。

  他回到屋裡,又從碗櫃裡拿出昨天李彤送來的發糕,多切了幾片,擱在籠屜上餾著。

  這會兒炕上的於蘭也醒了,側著身子看懷裡睡得正香的兒子,聽見外屋的動靜,輕聲問了一句:「你咋起這麼早?」

  「醒了?」

  張景辰聽到聲音走進裡屋,手裡拿著個熱毛巾,「飯好了,來先擦擦臉。」

  於蘭配合地仰起頭,任憑他擺弄。

  「行了,快起來吧,一會兒小妹和久波就來了。」張景辰說完,轉身去廚房端早飯。

  「遵命,相公。」於蘭伸了個懶腰,然後小心地把被子疊好。

  二人坐到桌邊。

  於蘭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地說:「你昨晚後半夜才睡,今天開車能有精神麼?」

  張景辰喝了一口粥說:「沒事兒,不是有久波呢麼?實在不行我就找地方休息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自行車的鈴鐺聲,跟著是孫久波那標誌性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二哥,二嫂。我和小艷來了!」

  等到二人進屋——於艷穿著一件嶄新的米色大衣,領口露出一圈白色的假領子,頭髮紮成馬尾,襯得小臉白裡透紅的。


  她手裡拎著一個三角兜子,肩上還挎著一個。

  「謔……」張景辰上下打量她一眼,「這是誰家的大姑娘?走錯門了吧?」

  於艷下巴一揚,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咋樣姐夫,我這身打扮還行不?」

  「行,太行了。」張景辰笑著點評道,「以為是大明星來我家了呢。」

  於艷把包袱往炕桌上一放,先湊過去看了看孩子,才打開包袱往外掏東西:「算你有眼光。姐,看給我大外甥帶啥好東西了。」

  於蘭看著她擺了一炕的東西,無奈地笑了:「你這是把家都搬過來了?快坐下歇會兒吧。」

  「我不累!」

  於艷往炕沿上一坐,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晃了晃腿說:「姐,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在朋友圈裡可算是出名了。

  前天吃飯的時候,她們就一直問我最近在哪兒工作啊?咋穿得這麼洋氣?」

  於蘭被她逗笑了,喝了口粥,問:「那你怎麼說的?」

  「那我能跟他們說實話麼?我....說被一個開大車的包養了。」

  於艷笑得直不起腰,「你是沒看到她們當時的反應,可笑死我了。」

  於蘭白了她一眼:「淨瞎說,這傳出去你名聲不要了?」

  於艷解釋道:「都是最好的朋友,跟她們開玩笑呢,後來跟她們說了是姐夫給我的獎金,她們一個個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張景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說禿嚕嘴了——給錢的事兒他可沒跟於蘭說。

  於艷看到他的眼神也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趕緊說:「對了姐夫,大哥說讓你走之前去店裡看一眼,說有啥錢要給你。」

  張景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於江湊的錄像廳合夥的本錢,笑著點了點頭:

  「行,等會兒吃完飯,我和久波過去一趟。」

  於艷湊過來好奇地問:「姐夫?你跟我大哥要開啥店啊?我咋一點都不知道?

  我大哥嘴也太嚴了,我問了半天都不跟我說。」

  這話一出,於蘭也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張景辰:「你要跟大哥開店?我咋也沒聽你說過?」

  倆人都知道張景軍和張椿霞合夥開了干調店,卻從沒聽說過張景辰還要跟於江合夥做買賣,一時間都滿臉好奇。

  張景辰看著她倆一臉探究的樣子,笑著擺了擺手:「現在先不告訴你們,等我這趟從省城回來,東西都置辦齊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還跟我還保密?」於蘭嗔了他一眼,也沒再多問,只是叮囑道,「不管做啥買賣,都穩當點來,別冒風險。」


  「切——」於艷撇撇嘴,「就會賣關子。」

  張景辰幾口把碗裡的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正收拾著,炕上的孩子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那哭聲又亮又脆,帶著一股子委屈勁兒,小臉漲得通紅,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抓。

  張景辰手裡的動作停了,扭頭看過去。

  於蘭連忙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著背哄:「哦哦哦,大發乖,不哭不哭……」

  孩子不聽,哭得更厲害了,小臉都皺成一團,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於蘭抬頭看了張景辰一眼,嘴角帶著笑:「你兒子不讓你走呢。」

  張景辰走過去,彎腰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孩子的眼睛還沒睜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憐巴巴的樣子。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軟乎乎的,熱乎乎的。

  「大發乖,」他低聲哄著說,「爸爸出去給你賺錢娶媳婦兒,過幾天就回來。」

  孩子好像聽懂了似的,哭聲小了些,變成了抽抽搭搭的哼唧,小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找奶吃。

  張景辰又站了一會兒,直起身,扭頭對於艷說:「小艷,你姐和孩子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姐夫!」於艷一拍胸脯,幹勁兒滿滿的說:「包在我身上!」

  張景辰又看了於蘭一眼,於蘭沖他點點頭,沒說什麼,但眼睛裡全是不舍。

  他看著妻兒,心裡那股子不舍勁兒翻江倒海似的湧上來。

  張景辰也不想錯過了孩子長大的每一個瞬間。

  可現在正是攢家底的關鍵時候,這趟省城必須去,不光是為了送貨,更是為了把錄像機買回來,把錄像廳的生意支起來,給她娘倆攢下更安穩的日子。

  張景辰深吸了一口氣,對於蘭說:「媳婦,那我就走了。」

  於蘭點點頭,叮囑道:「路上開車慢點,我和兒子在家等你。」

  倆人正說著,於艷突然眼睛一亮,盯著炕角那個鋪著舊棉襖的狗窩,一下子就竄了過去:

  「哎呀!姐,你家啥時候弄了只小狗啊?太可愛了吧!」

  窩裡的小黃狗被她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濕漉漉的黑眼睛盯著於艷,小尾巴輕輕晃了晃。

  「昨天天寶送來的。」張景辰笑著說。

  於艷小心翼翼地把小黃狗抱了起來,小傢伙在她懷裡縮成一團,乖得不行,她瞬間就被萌化了,抬頭跟張景辰說:「這小狗也太招人稀罕了!」


  「那餵飯這事就交給你了。」

  張景辰笑著囑咐:「一天餵兩頓,拿苞米麵粥拌點菜湯就行,別餵太飽。」

  「知道了,這我會啊。」於艷抱著小狗,稀罕得不行,低頭跟小狗嘮起了嗑。

  張景辰跟於蘭叮囑了幾句,又讓她給自己拿了兩千塊。

  然後把家裡一袋一百斤的大米和兩桶大豆油,跟孫久波一起拿到了車上。

  倆人跳上停在院門口的大解放,孫久波發動車子,卡車轟鳴著駛出了胡同,先往二道街於江找的店面開去。

  十幾分鐘的功夫,卡車就停在了四馬路胡同。

  卡車開不進去,孫久波把車停在胡同口,倆人跳下來往裡走。

  胡同口有棵老榆樹,樹幹得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枝丫還沒發芽,光禿禿地戳著。

  這地方離造紙廠不算太遠,旁邊就是鍋爐廠,周圍全是工人家屬院,年輕人多,位置選得是真不錯。

  胡同里的路面濕漉漉的,踩上去有點粘腳。

  兩邊是清一色的磚平房,有的門口掛著紅燈籠,有的貼著褪了色的春聯。

  於江租的房子在胡同中段,獨門獨院,院門是新的,刷了深藍色的漆,門框上還貼著「福」字。

  張景辰推開院門走進去,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大概有二十來平。

  靠牆根堆著幾捆木料和幾個空油漆桶,地上散落著刨花和鋸末,空氣里飄著一股白灰的澀味。

  「大哥?」張景辰大喊了一聲。

  「在這兒呢,進來說。」於江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倆人掀開門帘走進去。

  一進屋左側是個小廚房,裡面有個小爐子和鍋台。靠牆還有個水缸,上面蓋著個木蓋子。

  往裡走,兩間小屋被打通了,變成一個寬敞的大開間,能有五十平不到的樣子。

  牆壁被翻新刷過,膩子和白灰都幹了,地上有些地方還補了新的水泥。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桌子,還有幾把不同的椅子。

  於江正站在窗邊,跟彪子說著什麼。

  彪子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袖子擼到胳膊肘,手上沾著白灰,看見張景辰進來,咧嘴笑了:「老弟來了!」

  屋裡還有兩個小伙子,都在干著活,看見張景辰都紛紛打招呼。

  張景辰一看,都是之前一起吃過飯的夥計。然後掏出煙散了一圈。

  「大哥,這地方整不錯啊。像樣!」


  張景辰在屋裡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牆面,沒有起皮的地方。

  窗戶的玻璃擦得鋥亮,透進來的光線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

  「還行吧?」於江臉上帶著笑,指了指四周,「就是收拾起來費點勁,這牆我就刷了三遍。」

  他從棉襖內兜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張景辰面前:「給,合夥的錢,一千六。你點點。」

  張景辰接過來,捏了捏厚度,沒打開:「不用點,大哥辦事我放心。」

  於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信封往他手裡又塞了塞:「拿著,該點的點,別到時候說不清楚。」

  張景辰見他堅持,打開信封看了一眼,裡頭是一遝「大團結」。

  他拿出來過了一遍,點點頭表示沒問題。

  「彪子!」於江扭頭喊了一聲,「凳子的事兒你問景辰,他比咱懂。」

  彪子走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把螺絲刀,臉上帶著點為難:「我和江哥正犯愁凳子買哪種好呢。

  我倆研究了兩種,一種普通的方凳,就是結實、抗造。還有一種就是長條凳,拚起來坐的人多,還省地方。」

  他比劃著名,「你說咱買哪種合適?」

  張景辰抬頭掃了一眼大通間的大小,搖了搖頭說:「這兩種都不太合適。都太硬了,連個靠背都沒有。

  一場電影一兩個鐘頭,坐得腰酸背痛的,誰還願意來第二回?」

  彪子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最好弄那種摺疊的鋼管凳,就是帶靠背的那種。」

  張景辰說,「這東西不用的時候能疊起來,不占地方,用的時候拉開,有靠背坐久了也不累,看著也比木凳子洋氣。」

  這話一出,於江和彪子都眼睛一亮。

  彪子說:「那估計便宜不了吧?」

  張景辰說:「三四塊錢撐死了,不差這點兒了。」

  於江也點點頭:「行,那就定這種摺疊凳。

  我下午就去木器廠問問,看能不能定做,要是不行,我回頭去土產公司問問。」

  張景辰又在屋裡轉了一圈,叮囑道:

  「還有兩個事,大哥你記一下。

  第一,窗戶必須買那種厚的黑遮光簾,越厚越好,讓屋裡白天放電影也得跟黑天似的,不然畫面看不清,生意就差了一大截。

  第二,給屋頂安個吊扇,夏天屋裡人多,肯定嘎嘎悶熱,沒風扇根本待不住人。」

  張景辰從兜里掏出一百塊錢,遞給於江:「大哥,這錢你先拿著,買帘子和吊扇用。

  然後房租、裝修、採購,你都記個帳,回頭咱倆一起算。」

  於江接過錢,點了點頭:「行。」

  張景辰又問:「那你把這一千六都給我了,你家裡頭還有錢麼?」

  於江擺擺手:「夠,我這兒還有。」

  張景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他在屋裡又轉了一圈,看了看窗戶的朝向,又看了看牆上的插座位置。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方方正正的光影。

  等窗簾掛上,屋裡暗下來,再擺上電視機和錄像機,這地方就齊活了。

  倆人又聊了幾句裝修的細節,張景辰看了看時間,就跟於江和彪子告了別,帶著孫久波出了胡同,跳上卡車,先往縣水泥廠開去。

  卡車停在水泥廠辦公樓門口,張景辰靠在座椅上,對著孫久波揚了揚下巴:

  「久波,你拿著驗收單去把運費結了。」

  孫久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張景辰的意思——看來以後這些活兒,二哥是打算都交給自己幹了。

  他也沒怵,點點頭,抓起副駕上的單據,推開車門就往辦公樓里走去。

  張景辰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日子似乎已經步入正軌了,一切越來越順了。

  沒半個鐘頭,孫久波就從辦公樓里跑了出來,一上車就喊:「二哥,結回來了,四百塊!」

  「辦事兒越來越利索了。」

  張景辰接過錢,笑著誇了一句,「走,再去農機公司,把另一趟的運費也結了。」

  「好嘞!」

  孫久波真正成長的原因,是他覺得就算真出了岔子,後面也有張景辰給他兜著底呢,他怕啥?

  卡車又開到了縣農機公司,還是孫久波一個人進去辦的,沒一會兒就拿著三百塊錢出來了,臉上的得意勁兒都快藏不住了。

  兩趟運費加起來,正好七百塊,整整齊齊地碼在張景辰手裡。

  他直接從中抽了兩百塊,遞到孫久波面前:「拿著,這是你的工資。」

  孫久波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連忙往回推:「二哥,這也太多了。我這才幹了半個月,你之前還給了我五十塊獎金呢!」

  他說著,只抽了一百塊回來,「這一百就夠了!再說二哥你還買車欠的錢還沒還上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張景辰又把錢塞回他手裡,板著臉說,「工資是工資,獎金是獎金,兩碼事。

  這兩個單子都是你自己跑的活兒,這工資也不算多。以後你的工資都是月底統一算,多勞多得。」

  他頓了頓,看著孫久波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笑著打趣道:「手裡有錢才好找對象啊。

  對了,我問你,有沒有看上的姑娘?

  要是沒有,等你嫂子出了月子,讓她給你介紹一個她的同學。」

  孫久波有些心虛地說:「我又不著急找對象……」

  「不著急?」張景辰笑著看他,「昨天不還讓馬天寶媳婦給你張羅嗎?」

  「那不是話趕話嘛……」孫久波支支吾吾地說。

  張景辰發動車子,慢悠悠地往城外開:「怎麼,有目標了?」

  孫久波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有了。」

  張景辰有些意外,扭頭看了他一眼:「誰啊?我認識不?」

  孫久波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手在膝蓋上搓了搓:「就是……那個……」

  「哪個?」張景辰想了想,忽然反應過來,「尹珍?」

  孫久波搖搖頭:「不是她。哎呀,二哥你別問了。」

  張景辰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方向盤:「行啊!你小子現在有事兒都不跟我說了是吧?」

  「不是不是。」孫久波趕緊解釋,「就是.....人家還沒同意呢。」

  張景辰笑著搖頭:「瞅你那慫樣子,處對象多簡單啊?用不用哥教你兩招?」

  孫久波眼睛亮了,「二哥,這個你真得教我。」

  張景辰一臉驕傲地說:「別的方面不好說,但是要說處對象這方面,我絕對是權威。

  這女人吧,都是害羞的!你記住,只要她沒明確拒絕你的,就是有戲。只是你的籌碼暫時不夠罷了。」

  孫久波琢磨了一會兒,問道:「有沒有點兒具體操作方法?」

  張景辰咂咂嘴說:「簡單,你就經常約她出來,只要她願意出來,就代表你有機會。

  一回生,二回熟。那句話你沒聽過麼?

  先叫姐,後叫妹兒,摟摟抱抱叫媳婦兒。」

  孫久波一臉疑惑:「這能行麼?那我下次試試?」

  「大膽試,實踐出真知嘛!」張景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上了通往省城的公路。

  遠處的山脈還是灰濛濛的,但山腳下的柳樹已經泛了青,枝條軟塌塌地垂著,在風裡輕輕擺。


  路上的車不多,偶爾有輛拉煤的卡車從對面開過來,帶起一陣塵土。

  張景辰把車速控制在四十邁左右,穩穩噹噹地開著。

  孫久波靠在椅背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心情明顯不錯。

  開出去十來公里,對面來了一輛客車,是那種老式的「解放」牌大客車,車身漆著藍色,玻璃上蒙著一層灰。

  兩車交匯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吹得路邊的枯草直晃。

  孫久波往窗外瞥了一眼,忽然坐直了身子:「哎?二哥你看那個人——」

  他指著客車靠窗的位置,「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面熟?」

  張景辰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只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靠著窗戶坐著,看不清臉。

  他搖搖頭:「沒看清。咋了?你認識?」

  孫久波皺著眉,撓了撓頭,看著客車遠去的背影,嘀咕道:

  「不知道,就是瞅著特別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張景辰笑了笑,腳下輕輕給了點油門,讓卡車的速度提了起來,

  「管他是誰呢,咱先去省城,辦正事要緊。等回來再說。」

  車子繼續往前開,路兩邊的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

  身後的大河縣,漸漸縮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面。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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