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人情往來、又添新成員
第229章 人情往來、又添新成員
然而這波探視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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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張景辰家裡來看望的人是一波接著一波。
沒辦法,誰讓張景辰家人口多呢,親戚自然也多。
隔天,於家人就來了,於建國兩口子,還有大哥於江一家、二哥於龍一家,就連李英都來看望於蘭和張景辰的大兒子。
大哥張景軍晚上也抽空來他家坐了會,聊了一下店裡的進度,然後給孩子包了一個大紅包。
此外,張景辰的姑姑和舅舅,大姨二姨,於蘭的三姨和二叔等等一些直系親屬也都聞訊而來。
這幾天張景辰家的門檻都差點被踩破。
於艷要是在,還能幫著招呼招呼,眼下就張景辰一個人,端茶倒水、接人待物,忙得他這幾天是腳不沾地。
來的人送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
大多數是給孩子紅包的,也有拎著一筐土雞蛋的,有扛著整袋大米來的,還有拎著成袋的奶粉和割了新鮮豬肉送過來的。
反正張景辰家屋裡院外天天人聲不斷,熱鬧得不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張景辰家裡有人登基呢。
就這麼忙忙活活過了幾天,這天傍晚五點多,天色剛擦黑,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了馬天寶標誌性的大嗓門。
「景辰,我和我媳婦兒來看孩子來了。」
門帘一挑,馬天寶手裡拎著兩個大鋁飯盒,李彤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個布兜子。
「忙完了吧?」
馬天寶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搓著手說,「我就尋思你家這幾天肯定人多,特意隔了幾天才來的。」
張景辰笑了:「還是你聰明啊,這幾天我家裡就沒斷過人,門檻都快踩平了。」
李彤把布兜子放在炕邊,打開,裡面是包子和發糕,還冒著熱氣呢。
「這是我收攤前特意蒸的,好多人要買呢,我都沒賣。小蘭,快來吃點,我幫你看孩子。」
於蘭慢慢往炕邊上挪,笑著說:「謝謝嫂子,還是你懂我……」
「咱們之間客氣啥?」
李彤擺擺手,又從馬天寶手裡接過飯盒,「我還讓天寶去旁邊飯店點了兩個菜,給你換換口味。」
她打開飯盒,一股酸甜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一盒是醬汁濃郁的燒排骨,一盒是鍋包肉,金黃的肉片裹著糖醋汁,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張景辰深吸一口氣:「好傢夥,這哪家飯店的菜啊?整的這麼像樣?」
「年後新開的『悅來飯店』,我那些老主顧都說他家的菜做的味正,不照北國飯店差。」
馬天寶和李彤把東西放到桌上後,湊到炕邊上,看著睡得正香的孩子說:
「這小子可真胖乎,比咱家孩子剛生下來那會兒還壯實。」
「確實,不光壯實,還挺白呢。」馬天寶滋個大牙,一嘴煙味地說道。
李彤推了馬天寶一把:「你離遠點兒,身上一股土腥味,別往這湊。」
「行吧。」馬天寶嘿嘿一笑,又想起什麼,轉身就往外跑:「差點忘了,院裡還有兩個小東西呢。」
他轉身往外走,回來的時候抱進來一個鋪著舊棉襖的紙箱子,裡面臥著兩隻圓滾滾的小土狗,一黃一黑,鼻子濕漉漉的,縮在一起哼哼唧唧的,十分可愛。
「今天我跟老趙頭去市場了,正好在市場碰著有人賣這倆狗崽子的。
老趙頭當時一眼就看上了,說這狗品相正,骨量足,養大了是不錯的狩獵犬,跟著進林子絕對是個幫手,就讓我買回來了。」
馬天寶戳了戳小狗的腦袋,抬頭問張景辰,「景辰,你要不要一隻?」
張景辰看著小狗頓時心裡一喜,他早就想養只狗了。
他總跑長途,家裡要是有個看家護院的大型犬,也能放心一點。
就是張景辰實在抽不出功夫伺候,轉頭看向炕上的於蘭,眼裡帶著點詢問。
於蘭湊過來,低頭看了看箱子裡縮成一團的小傢伙,小傢伙正好打了個哈欠,露出粉紅色的小舌頭,心一下子就軟了,笑著點了頭:
「留著吧,養大了也能看看家,我現在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餵口飯也算不費事。」
這話一出,張景辰立馬樂了,問馬天寶:「你先挑!我要那個都行。」
馬天寶想了想,說:「我要這個黑的吧。」
「行,那這個黃的我留下了。」
張景辰伸手就把那隻黃色小土狗抱了出來,輕輕放在炕邊的空地上,小傢伙怯生生地轉了兩圈,然後就窩在了於蘭兩腳之間不動了。
於蘭忍不住笑了:「還挺會找地方。」
張景辰把那隻黃的抱起來,小傢伙在他手心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也不吵也不叫。
「這小東西,心還挺大。」張景辰樂了。
馬天寶把那隻黑的放回箱子裡,拍拍手:「是你們有緣分,行了,吃飯吃飯!」
幾人圍著餐桌坐下,李彤和於蘭坐在炕邊。
馬天寶給張景辰倒了一杯白酒,自己也滿上,於蘭喝紅糖水。
馬天寶端起杯,跟張景辰碰了一下:「來,恭喜你當爹了!」
張景辰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這酒夠勁兒。」
「老趙頭自家燒的,我蹭了半斤。」馬天寶咧嘴一笑,夾了一塊鍋包肉塞嘴裡。
李彤給於蘭夾了塊排骨,問:「你家孩子鬧不鬧人?」
於蘭咬了一口排骨,滿足地說:「倒是不怎麼鬧人。能吃能睡的,要是都是這樣的孩子就好了,再生一個也帶得過來。」
李彤看了看炕上的孩子,羨慕地說:「真好,你都不知道我當初.....」
屋裡四個人,各聊各的。
幾杯酒下肚,馬天寶的話匣子就打開了,跟張景辰念叨著,這陣子他天天跟著老趙頭往林子裡鑽,真是學了不少真東西。
怎麼找追蹤、怎麼下套不被野獸察覺、怎麼認山裡的野菜和能入藥的草,以前只知道林子裡有野物,現在才知道,這深山裡全是門道。
甚至二人在一個隱蔽的水泡子底下摸到了一窩結束冬眠的林蛙。
只是數量不多,倆人當時就在老窩子給醬燉了。
一提到老窩子,馬天寶立馬表示有話要說。
他喝了一口酒,興奮地說:「等你和久波啥時候休息的!到時候再去老窩子瞅瞅,保證你們大吃一驚。」
張景辰夾了一塊排骨,看著他漲紅的臉色,打趣道:「咋啦?你又娶了個媳婦兒,在林子裡過上日子了?」
「你你你....你這是誹謗啊。」
馬天寶連連擺手,眼神溜了李彤一眼,大聲地說:「我心裡只有我媳婦兒一人,可容不下別人了。」
這深情的表白,惹得李彤在旁邊白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你天天光顧著往林子裡跑,店裡的事兒你也不說搭把手。
整個就是一個大撒把,天天忙得我跟王娟腳不沾地。
你倒舒服,天天扛著槍滿山跑,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瀟灑。」
馬天寶不樂意了:「我那不是為了找貨源嗎?家裡的肉快用完了,不去林子『進貨』賣啥?」
「你那叫進貨嗎?你那叫玩!」
李彤嘴上埋怨,語氣里卻沒多少真火,「再說了,你這一天也搞不著幾個錢,不如……」
「什麼叫搞不著幾個錢?」
馬天寶瞪大眼睛,「你知道一張好皮子能賣多少不?你知道老趙頭說那塊地方有馬鹿群不?等打著好東西你就知道了!」
李彤懶得跟他爭,扭頭對於蘭說:「你看看他,說兩句就急。」
於蘭笑著說:「嗐,男人都這樣,我家景辰也是。」
張景辰無辜地眨眨眼:「別一桿子打死一船人啊!我那可是顧家的好男人。」
「你是好男人?」於蘭白他一眼,「孩子生下來你換過幾次尿布?你算算。」
「呃....黃大娘不讓我幹這些活兒....說是....」
馬天寶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
李彤又說回店裡的事:「現在店裡的生意是好了,可人也真不夠用了。
天寶天天不著家,就我跟王娟倆人,從天不亮忙到天黑。有時候實在忙不過來,排隊的客人就等不及走了。」
馬天寶撓撓頭:「那不行就再找個人唄。」
「人哪有那麼好找的?」
李彤嘆了口氣,「哎....這活兒囊巴人幹不了,好人不稀得干。
得起早,還得乾淨利索,工資太低沒人干,給多了又不賺錢。」
她頓了頓,又說:「也就是媽最近身體好一些了,能幫著看看孩子。不然....」
於蘭好奇地問:「嫂子,店裡一天能賺多少錢啊?」
李彤說:「純利的話,大概一天能剩個二十多塊錢吧,趕上好時候一天有四五十塊的樣子。」
取中位數來算,一天三十五塊錢,一個月就是一千零五十。
這筆收入放在現在這年月,妥妥是能讓無數人眼紅的買賣。
張景辰知道,這還只是市場經濟的起步階段。
「嘶,這麼多?」於蘭驚訝地睜大眼睛,她怎麼都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麵食店,一個月能賺這麼多錢。
「這還多?」李彤笑了,指了指張景辰,「你家這大拿,一個月賺的可比這多多了。」
於蘭看了張景辰一眼,張景辰正低頭啃排骨,聞言,向她擠眉弄眼。
「說來說去,這還是得感謝你們一家人嘛。」
李彤感慨地拉著於蘭的手,舊事重提,「要不是你家景辰拉我和天寶一把……」
「嗐,景辰這人就這樣,不說這個了。吃飯吧。」於蘭笑眯眯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馬天寶端著酒杯,難得沒插嘴,只是咧嘴一笑,跟張景辰幹了一杯。
就在這時,前院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卡車轟鳴聲,由遠及近,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張景辰放下筷子,說道:「應該是久波。」他起身往外走,馬天寶也跟了出來。
兩人剛到前院子,就看見院門被推開,孫久波走進來,臉上帶著自信的神色。
他喊了一聲,聲音里透著興奮,「二哥,寶哥也在呢?」
張景辰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先把車開進來再說。」
「行。」孫久波返回駕駛室,在張景辰的指揮下,慢慢地倒進了院子裡。
孫久波熄火,跳了下來,一臉高興地說,「二哥,我配了一車去省城的貨!」
「可以啊!」
張景辰圍著車轉了一圈,車斗里碼得滿滿當當,四周還加高了木擋板,用粗麻繩橫七豎八地勒著,苫布蓋得嚴嚴實實。
他伸手拽了拽繩子,很結實,又掀開苫布一角——下面是一卷卷紡織布,碼得整整齊齊。
馬天寶一巴掌拍在孫久波肩膀上,「行啊久波!」
孫久波嘿嘿笑著,從兜里掏出一張單子遞給張景辰:「二哥你看,這是貨單。這趟運費是三百四十塊,送到省城邊上的一個製衣廠。」
張景辰接過單子掃了一眼,點點頭:「不錯,這活兒接得好。價格也沒毛病。」
孫久波點了根煙,給馬天寶散了一根,幾人往屋裡走去:「可憋死我了,這一路我都沒敢抽菸。
上趟活卸完車,我就去大蘭縣去找了呂強。強哥留我喝了頓酒,還幫我介紹了好幾個廠子。這個單子就是其中一個。」
「呂強那邊的煤廠咋樣了?」張景辰問。
「好著呢!」
孫久波笑著說:「強哥的煤廠已經開始產煤了,現在一天能往外發五六趟呢。」
他又說:「強哥還讓我轉告你,說等他過一陣要是忙不過來,讓你過去幫幫他呢。」
張景辰心裡一動,點點頭:「行,到時候再說。」
馬天寶在旁邊捅了孫久波一下:「你小子現在可以啊,都能獨當一面了。」
孫久波挺了挺腰板,一臉得意:「那可不!你當我是你呢?天天就知道往林子裡鑽。」
「嘿!」馬天寶不樂意了,「我往林子裡鑽咋了?我那是正經手藝!開個車誰不會?」
「你會你開一個我看看?」
「開就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張景辰笑著搖頭:「行了行了,把煙掐了,進屋吃飯!」
「進屋進屋,餓死了。」
孫久波把煙踩滅,掏出一百三十塊錢給張景辰,「二哥,這是上趟活兒的運費,還有你上次給我那五十塊錢,沒花完。」
「三十你留著就行,算獎金了。」張景辰只拿了一百。
「嘿嘿,行。」孫久波也沒客氣,接過錢放兜里了。
三人一進屋,熱氣撲面而來。
李彤已經把桌上的菜重新熱了一遍,又做了個大蔥炒雞蛋。
「久波回來了,辛苦了。快洗洗手,坐下吃飯吧。」李彤跟自家一樣,招呼著。
「好嘞,嫂子。」
孫久波洗了手,坐到桌邊,拿起包子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嫂子還得是你這包子!太香了!我在外頭就想這口。」
「好吃你就多吃點。」李彤笑著給他夾菜。
馬天寶端著酒杯,眯著眼看孫久波狼吞虎咽,忽然說:「久波,你找對象了沒?」
這突然一問讓孫久波差點噎著,灌了一口水才順過來:「寶哥你咋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我這是關心你!」
馬天寶一本正經地說,「你現在也算個老司機了,回家沒個女人給你做口熱乎飯,這咋行呢?」
李彤在旁邊笑著接話:「就是,久波,用不用嫂子幫你張羅張羅?」
孫久波小臉一紅,埋頭吃飯,含含糊糊地說:「有合適的介紹介紹,也行。」
馬天寶哈哈大笑:「還害臊了!景辰你看他那樣!」
孫久波被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開著玩笑。
一頓飯吃到七點多鐘,馬天寶抱著裝小狗的紙箱,李彤拎著空飯盒,兩口子起身告辭。
張景辰把倆人送到院門口,才轉身回了屋。
「嫂子,我也回去休息了。」
孫久波也跟著起身,打了個招呼,然後問張景辰:「二哥,咱們明天啥時候出發啊?」
張景辰問:「這個單子要求什麼時候送到?」
「不是很急,後天下午之前送到就行。」孫久波說道。
張景辰點點頭,說:「那就多睡會兒,明天八點來家吃早飯。對了,你來的時候,去我老丈人家把於艷也叫來。」
孫久波點頭應下,「行,那我走了二哥。」
「去吧,洗個澡回家睡覺。」
「行,我知道了。」孫久波應著,推門出去了。
張景辰給他送到門外,然後插上院門回到屋內。
屋裡,於蘭正靠著被垛,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
「媳婦兒,在這寫啥呢?」張景辰湊過去。
「記帳呢,剛才馬哥和嫂子給隨了五十塊錢。」
於蘭頭也不抬,「這幾天收了多少禮,誰送的啥,都得記下來。以後人家有事兒,咱得還回去。」
張景辰「謔」了一聲,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丟給於蘭:「這是久波給的,我差點都忘了。」
於蘭拆開一看,「也是五十。這也太多了,快趕上咱媽給的紅包大了。」
張景辰疑惑地問:「媽給拿多少啊?」
「八十八。」
於蘭撇嘴說:「給他大孫子八十八,給我的是三十八。」
「誒呀,三十八也不少了。」張景辰趕緊打岔,繼續說:「我看大妹也給拿紅包了?」
於蘭聽到這話,嘟囔著說:「隨了二十塊錢,我都懷疑這錢是媽替她給的。張椿霞知不知道這事兒還不一定呢。」
張景辰笑著轉移話題,說:「二十不少了,你大姐于敏還就隨五塊錢呢。」
「那大姐好歹人還到了呢!」於蘭辯解道。
張景辰摸她的手,安撫道:「嗐,大妹跟大哥準備開業的事兒呢,這會兒沒功夫也正常。
都是一家人,就那麼回事兒吧,別老計較這些了。」
於蘭點點頭,沒再糾結這些事,換了個話題:「你知道這幾天咱家收了多少錢麼?」
「多少?」
於蘭把本子遞過來,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字。
她指著最後一行說:「紅包加起來有三百五十多塊呢,雞蛋、奶粉、豬肉那些都沒算在內。」
張景辰愣了一下:「這麼多?」
「可不是嘛。」
於蘭把本子收好,嘴角往上一勾,美滋滋地說:「這錢來得真俏啊,比做買賣來得快多了,還不累人。」
張景辰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那要不咱再生一個?」
於蘭瞪他一眼:「你想得美!」
「再生一個不就又收一份禮嘛,多划算。」
張景辰一本正經地算帳:「一個就是三百五十塊,兩個七百塊,三個……」
「你當我是母豬呢!」於蘭抓起枕頭就砸過去。
「我可沒有!」
張景辰往炕上一趴,眼睛盯著他兒子,扭頭對於蘭說:「媳婦兒,快,給我撓撓後背。」
「看我不撓死你。」於蘭一臉兇狠地騎在張景辰身上。
地上,破棉襖圍成的臨時狗窩裡。
小黃看著炕上嬉戲的二人,嗷嗷叫了兩聲。
仿佛在說:大哥大姐,求求你倆做個人吧,這還有條狗沒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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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