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雞湯來咯
第221章 雞湯來咯
張景辰蹬著自行車往家趕，腦子裡捋順了這幾天要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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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供銷社門口的時候，他瞥了一眼——門口排著長隊。
有個大媽扯著嗓子喊：「同志，這醬油啥時候到啊？我家瓶子都空了好幾天了！」
裡頭售貨員愛答不理地回了一句：「等著吧，昨天半夜下大雪，路不好走。估計下午就到了。」
張景辰搖了搖頭，腳下蹬得更快了些。到家之後，他把自行車往院裡一支。
院門上的鎖還是早上走時那樣，他掏鑰匙開了門。
雞湯在鍋里咕嘟了小半天，鍋蓋邊緣冒著細細的白汽，整個廚房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香味。
他掀開鍋蓋看了一眼——湯色金黃清亮，上面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張景辰拿勺子舀了一點嘗了嘗，又吃了一塊雞肉，雞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脫骨。
「火候正好。」張景辰笑著嘀咕了一句，轉身從碗櫃裡拎出兩個軍綠色的保溫桶。
這還是上次去省城之前於蘭特意給他買的，說以後給他跑車時候帶飯用。
他先把軟爛的雞肉和雞湯平均盛進兩個桶里。
裝好湯，他又里翻出昨天從省城帶回來的東西——一罐鐵盒裝的茉莉花茶，四包用油紙包好的紅腸，還有兩個大列巴，都用布兜子裝好。
他拎了拎分量，覺得差不多了，又回屋換了件外套。
對著鏡子照了照，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有點扎眼，他又拿「犀牛」牌的手動剃鬚刀颳了兩下。
出門把兩個保溫桶小心地掛在車把上，怕顛灑了，特意用繩子又纏了兩圈。
鎖好院門，蹬上自行車，直奔父母家而去。
外頭的陽光比早上又足了些，騎上車後還感覺身上還有點熱。
路邊的積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地，一股泥土的芬芳充斥著鼻腔內。
嗯，是春天的味道~
張景辰騎著車，拐進了父母家那條熟悉的胡同。
他把自行車停在院門口，剛推開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收音機的聲響，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還有小姑娘跟著哼歌的聲音。
「二哥？」裡屋的門帘一挑，小妹張椿波從屋裡跑了出來，扎著個馬尾辮，「你咋來了？」
張景辰把帆布兜子和保溫桶拎進屋，笑著說：「這不是給你送好吃的來了！爸和三哥呢？」
「爸和老三去隊裡了。老四上學去了。」張椿波說道。
張椿波一邊幫他接東西，一邊盯著他，「二哥，你這趟活兒去哪兒了啊?」
「省城。」
「去省城了？省城是不是老繁華了？吃飯貴不貴啊？那兒的小姑娘好看麼？」張椿波連珠炮似的問，眼裡滿是嚮往。
張景辰被她這模樣逗笑了，「繁華到是真的，吃飯的話也不算太貴。小姑娘的話——可都沒我二妹妹長得俊。」
「真的假的？二哥你竟逗我。」張椿波有些害羞。
張景辰從帆布兜里掏出一包紅腸遞給她：「這是給你買的紅腸，你拿著跟朋友分分。」
張椿波接過油紙包，捏了捏，聞著那股煙燻肉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謝謝二哥！我聽朋友說這紅腸可好吃了，就是咱縣裡買不著！」
她把東西放好，又湊過來問：「二哥，省城的姑娘是不是都穿得可洋氣了？
我有個朋友去省城呆了一段時間，過年回來時，穿衣服都可洋氣了，領子都是帶花邊兒的！！！
我想讓媽給我縫一個，她還不會！！」
「那你就自己縫唄。」張景辰哭笑不得。
張椿波理不直氣也壯，掐著腰說：「我要是會還說啥了？我不是不會麼？」
「你說你做飯也不咋地，真針線活兒也不學。這以後誰娶了你，那日子不得過地房倒屋塌的？」張景辰單手扶額，一臉憂愁。
張椿波聽到這話也沒反駁，嘆了口氣，說：「那咋整啊二哥？要不......我找個有錢人嫁了算了。」
「那可得好好找找了，有錢人好找，又有錢又瞎的可不好找.....」張景辰調侃道。
張椿波惱羞成怒的沖了過來：「我跟你拚了，你就不能盼著點你妹妹好？」
這時，門帘又挑開了，李淑華端著個簸箕從屋外走出來，簸箕里是剛挑好的黃豆，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一臉疑惑的問：「老二啥時候回來的？」
「昨兒下午就回來了。」
張景辰迎上去，把帆布兜子打開，把鐵盒茶葉和剩下的紅腸、兩個大列巴都拿了出來，
「媽，這是給我爸帶的茉莉花茶。這紅腸和大列巴是給你和我爸、還有老三老四的。」
李淑華看著桌上的東西，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板起臉：「你這孩子還是大手大腳的，亂花錢！
這剛買了車，欠了一屁股債，手裡有錢不知道省著點花，買這些沒用的幹啥？家裡啥都不缺。」
她嘴上說著埋怨的話，手卻已經拿起那罐茶葉，翻來覆去地看。
「也沒花多少錢，又不是總有機會去省城，下次不帶了。」
張景辰笑了笑，拎起那個小保溫桶，「我給奶奶燉了點雞湯，我去看看奶奶。」
「去吧去吧，你奶奶一早上還念叨你呢。」李淑華擺擺手，又叮囑了一句，「慢點走，別把湯灑了。」
「知道了媽。」張景辰拎著保溫桶，推開了奶奶王麗榮住的小屋門。
奶奶正在午睡，陽光灑在炕上，照的老人格外的慈祥。
但這一幕卻讓張景辰些不舒服。
奶奶的腿疾已經好些年了，父親也帶她去省城看過，但都沒有什麼效果。
加上大河縣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冬季，這就導致奶奶似乎常年被困在了這屋子中。
一家人都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甚至連奶奶自己都覺得沒什麼問題。畢竟家裡有吃有喝，還凍不著她。
但是張景辰卻有不一樣的想法。
張景辰走過去，把保溫桶放在炕邊，輕輕叫醒的她：「奶奶，我燉了點雞湯，你趁熱喝點唄？」
王麗榮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見是他，渾濁的眼睛一下子清晰了不少：「小辰，你啥時候回來的？」
張景辰把她扶了起來：「昨天回來的，這趟活兒挺順利。」
他掀開保溫桶的蓋子，熱氣瞬間涌了出來，鮮香味飄滿了小屋。
張景辰去廚房拿了個小碗，盛了小半碗雞湯，吹了吹，遞到奶奶手裡：「快嘗嘗我的手藝。」
王麗榮接過碗，喝了一口，鮮味兒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胃裡。
老太太一臉笑意，拍著他的手說：「好喝，還是我孫兒有心。你這手藝就算不跑車，當個大廚都能養家。」
「行，等以後我開個飯店，就專門下廚給你做飯。」
「好，我等著，我肯定能看到那天。」王麗榮笑的眼睛眯起一條縫。
張景辰坐在炕沿上，看著奶奶一口一口把湯喝完，又給她夾了塊燉爛的雞肉，才笑著說，
「我這趟去省城還看二姑了去了，二姑和姑父都挺好的，還讓我給您帶好。
二姑說了，等放暑假了就和姑父回來看您，陪你住一陣子再走。」
「真的？」王麗榮放下手裡的碗，抓著他的手，聲音都有點抖，「華玲真說要回來？」
「比珍珠還真。」張景辰點點頭，「二姑說早就想回來看看，就是之前姑父工作忙，走不開。這回暑假肯定回來！」
「好好好，能回來就好。」
老太太嘴裡反覆念叨著，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又笑了起來，
「我這是高興的。你二姑嫁出去這麼多年，一年也回不來一趟，我這心裡啊....天天惦記著。」
張景辰能理解這種感受，畢竟到了這個年紀，真就是見一面少一面了。
張景辰連忙給她遞了手絹，又陪著她說了好一陣子話，哄得老太太眉開眼笑的。
又把去省城的見聞撿著好玩的跟她說了說，直到老太太有點乏了，才收拾了碗筷，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把東西拿到廚房，李淑華已經把黃豆挑完了，正坐在凳子上擇菜，看見他出來，抬了抬頭說：
「你爸昨兒還念叨呢，說隊裡的那些建材和那把油鋸，都還放在你家呢。
你現在也不在隊裡幹了，總放那兒也不是事兒，丟了可就難辦了。那油鋸你也知道有多難弄到。
你回頭有空把東西都拿回來，放家裡你爸也就踏實了。」
「行，媽，我知道了。」張景辰點點頭說：「我明天一早就把東西都拉回來。」
隊裡的東西放在他這兒確實不合適，萬一真丟了，父親在隊裡不好交代。
李淑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問：「對了，於蘭咋樣了？
我昨兒還跟你爸念叨呢，說預產期快到了，我還尋思今天要不要提前過去看看呢。」
張景辰說：「已經住到縣醫院了，我這現在去給她送雞湯。」
「這麼早就住院了？」李淑華一臉驚訝。
張景辰點頭說：「昨兒早上有點肚子疼，去醫院檢查了，大夫說沒啥事。
然後我尋思來回折騰太麻煩，索性就先住進去吧。」
李淑華「嘖」了一聲，然後說：「現在這人可是真金貴。我們那兒會....」
她看了張景辰一臉不愛聽的表情，也不往下說了，轉而說起了別的事情：
「我前陣子給你孩子做了兩床小被子、小褥子，一直沒倒出功夫給於蘭送過去，正好跟你一起去醫院帶過去。
順便也去看看你大哥那個店，弄這麼久了，我還一次沒去過呢，正好也去瞅瞅。」
張景辰笑了笑：「行，媽，那你收拾收拾咱就走。」
裡屋的張椿波聽見了，立馬從屋裡跑了出來，拽著李淑華的胳膊，一臉期待的說：
「媽，我也想去！我也想去醫院看嫂子，大哥那裡最近我也沒去看呢。」
「你去啥去？」
李淑華拍了拍她的手，「家裡沒人看家？晚上你爸你哥他們回來不得吃飯？
你在家把晚上要吃的菜洗好，切出來，再把雞也餵了。」
「啊……」
張椿波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嘴撅得能掛個油瓶，嘟囔著，「又餵雞，這活兒就不能轉讓給小弟麼……」
「讓你幹這點活兒就不樂意了？你小弟是大學苗子，你呢？你是啥？」
李淑華瞪了她一眼，「等你大哥店開業了媽再帶你去。今兒不行！你也跟著走了，不是把你奶自己扔家了？」
張椿波撇撇嘴，也不敢再多說了，只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知道了.....那你早點兒回來，回來能給帶個糖葫蘆麼？」
「你都多胖了?你不照鏡子啊？......行吧，給你帶。」
李淑華笑著搖了搖頭，回屋拎出兩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面是給孩子做的小被子小褥子。
張景辰接過布包，拎著給於蘭帶的雞湯，和李淑華一起出了門。
東西太多，自行車也騎不快，他就推著車和李淑華並排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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