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引薦

  第220章 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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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似乎在爭論屋裡的人為什麼還不起床。

  張景辰被吵得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被窩——冰涼冰涼的。

  於蘭不在家,這炕就他一個人睡,感覺怎麼燒都燒不出那股熱乎勁兒。

  他索性坐起來,披上棉襖下了地。

  張景辰在窗戶前站了一會兒,明顯感到外頭的氣溫比昨天又高了些。

  他來到廚房把爐子裡的灰捅到篦子下面,添了幾塊木頭,又加了兩鍬煤塊兒,引燃,火苗慢慢竄起來。

  趁著爐子燒起來的空檔,又把灶坑點著。

  他把昨天解凍的那隻飛龍斬成塊,冷水下鍋焯一遍,撇去浮沫,撈出來用溫水洗淨。

  另起一鍋清水,把雞塊放進去,加了薑片和蔥段,準備放在爐子上小火慢慢燉著。

  雞湯講究的是火候,大火燒開,小火慢煨,急不得。

  他又淘了些小米倒進鍋里,加水熬上粥。這小米還是去年黃大娘送的,金黃金黃的。

  剛把粥熬上,院門就被人推開了。

  張景辰透過廚房窗戶往外一看——馬天寶懷裡抱著個布包,正往院裡走。

  「這麼早就來了?」張景辰拉開門,一股冷風鑽了進來。

  馬天寶三步並兩步躥進屋,把懷裡的盆往灶台上一放,搓著手說:

  「我媳婦包的白菜粉條餡兒,特意少放了油,說於蘭現在吃不了太膩的。」

  張景辰掀開布一看,包子白胖白胖的,還冒著熱氣呢。

  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皮薄餡大,油香混著白菜的清甜,十分好吃。

  「嫂子這手藝,真是沒誰了。下回讓嫂子試試豆腐餡的包子。」他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馬天寶嘿嘿一笑,湊到灶台邊看了一眼:「豆腐餡兒?行,我回頭跟她說說。你這是燉啥呢?雞湯?」

  「嗯,這雞還是年前咱三一起去打的呢。」張景辰把鍋蓋蓋上,小火慢慢燉著。

  馬天寶蹲在灶台邊烤火,臉上帶著點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頭還不錯。

  他從兜里掏出根煙,看了張景辰一眼,又塞了回去。

  「咋了?戒了?」張景辰笑著問。

  「不是,忘了弟妹沒在家,我抽一根也行。」

  馬天寶又把煙掏出來,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最近跑車咋樣?聽說你去省城了?」


  「還行,跑了兩趟,賺了七百來塊。」

  張景辰靠在灶台邊上,把省城這一趟的經過簡單說了說——車禍和大車店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馬天寶聽得直皺眉:「我操,這也太危險了。那幫人真這麼狠?」

  「比這狠的多了去了。」張景辰搖搖頭,「我倆這還算運氣好的,沒出啥大事兒。」

  馬天寶又問:「在家好好歇幾天吧。對了,弟妹啥時候生啊?」

  「也就這幾天的事兒了。」

  張景辰往鍋里添了點熱水,把爐火壓小了些,「我昨天讓她先在醫院住下了,省得來回折騰。」

  馬天寶鬆了口氣,又吸了口煙,「那也挺好,多花點兒錢買個安心唄。」

  張景辰順勢問他:「別光說我,你最近咋樣?麵食店的生意穩當了吧?」

  一提這個,馬天寶黝黑的臉上立馬泛起光,撓著頭,嘿嘿直笑,眼裡藏不住的得意:

  「托你的福,店裡現在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媳婦學了你上次那辦法,隔三差五就蒸點小包子,在門口免費給老街坊們嘗,周圍的大爺大媽們吃了都說好,店的回頭客越來越多了。

  現在咱那野味包子在這一片都出名了!

  天天早上一開門就有人排隊,晚來一步都買不著,好多人專門過來,就為了買倆肉包子。」

  他說著,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就是累點,我和李彤、王娟三個人,天天凌晨兩點多就起來和面拌餡,忙活到下午才能歇口氣,不過累點也值當,比之前的日子強太多了。」

  「你這不是徹底好起來了麼?」

  張景辰打心底里替他高興,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初我就說你媳婦這手藝肯定能火,你看,照我話來的吧。」

  「我這不是全靠你幫襯的嘛~」

  然後,馬天寶臉上的笑淡了點,露出點苦惱的神色:「好是好了,就是現在出了點麻煩事。」

  他嘆了口氣,在廚房裡來回走了兩步,「年前打的那些野豬肉和麅子肉眼看著就要見底了。

  最近我天天往林子裡跑,可老窩子周圍已經沒什麼東西了。

  要想打著東西,就得往遠了走,往深了走。

  前天我往北走了小半天,差點踩著一個鐵夾子,就差那麼一乃乃啊,腿差點就廢了。」

  他說著,把褲腿撩起來給張景辰看——小腿側面有一道紅印子,雖然沒破皮,但也夠嚇人的。

  「這要是踩實了,我這腿就交代了。」


  馬天寶把褲腿放下來,臉上帶著後怕,「而且往遠了走的話,一天來回就得大半天,能打東西的時間就沒多少了。

  這幾天進山,一天也就弄個一兩隻兔子、兩隻野雞那樣,根本不夠店裡用的。」

  張景辰靠在灶台上,雙手抱在胸前,沒說話。

  馬天寶又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在廚房裡慢慢散開:

  「王娟說實在不行就買點家豬肉對付對付,可那能一樣麼?

  人家來咱家就是沖著野味包子來的,要是換成普通豬肉,那不是騙人麼?」他聲音越說越低。

  張景辰看著他這樣子,心裡琢磨了一會兒。

  要說打獵這事兒,他也就是個半吊子,比馬天寶差遠了。但有個人的打獵本事,可太權威了。

  「天寶。」張景辰開口了。

  馬天寶立馬抬頭看他。

  「我給你找個師傅吧。」

  馬天寶愣了一下,煙都忘了抽:「師傅?」

  「對。」張景辰點點頭,「就是之前我跟你提過那個老趙頭。我那兩把槍就是他手裡買的,要說打獵的本事,十個我都趕不上人家一個。」

  馬天寶眼睛一下子亮了,湊過來問:「這大爺真有這麼厲害?」

  「我還能騙你?」張景辰笑著說,「老窩子就是老趙頭的。

  那片林子裡的門道,溝溝坎坎、哪兒有獵物、哪兒有陷阱,他都門兒清。」

  馬天寶越聽越興奮,搓著手說:「之前你是說過,我都忘了這茬了。那還等啥?咱現在就去唄?」

  「急啥?」

  張景辰被他那猴急樣逗笑了,「我得先把早飯給我媳婦送去啊。你要沒事兒就在店裡等我回來,然後咱倆再去找老趙頭。」

  「行行行!」

  馬天寶連連點頭,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又蹲回灶台邊烤火,嘴裡還念叨著,

  「要是能跟著老趙頭學兩手,那可太好了......」

  張景辰沒理他,轉身去看雞湯。

  鍋在爐子上已經小火煨了半個多鐘頭,雞湯上面漂著一層金黃的油花,香味初現。

  他拿勺子撇了撇浮油,留了一小層,孕婦不能吃太油,但一點油沒有也不香。

  他又往鍋里稍微加了點鹽,嘗了嘗鹹淡。偏淡,正好。

  他把爐子壓上煤,讓小火慢慢煨著雞湯,等中午差不多了,再給於蘭送過去。

  弄完這些,他擦了擦手,轉身從裡屋的柜子里拎出兩包用油紙包好的秋林紅腸,塞到馬天寶手裡:

  「這是我從省城帶回來的,你拿兩包回去,給嫂子和孩子嘗嘗。」

  馬天寶接過來,聞了聞,眼睛亮了:「這玩意兒我就聽人說過,還沒吃過呢。今天也是沾上孩子光了。」

  「哈哈,說的怪可憐的。你回去試試,愛吃下回多給你帶一些。」

  張景辰把另一包塞進自己帶來的布兜里,「對了,以後別天天往我家送饅頭了,太多了,都吃不完。你留著賣吧。」

  馬天寶笑嘻嘻地把紅腸揣進懷裡:「知道了知道了,明天不送了。」心裡暗補了一句:等於蘭出院再送。

  張景辰轉身拿過桌上的保溫桶,把小米粥盛進去,擰緊了蓋子,又把馬天寶送來的素包子用油紙包好,裝在布兜里,再配上一小罐自家醃的蘿蔔鹹菜,一併塞進帆布包里。

  「走了,鎖門。」張景辰跨著包,推上牆角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和馬天寶一起出了院門。

  清晨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了。

  上班的工人騎著自行車,車鈴叮鈴鈴響成一片,買菜的大媽挎著菜籃子,在路邊的早市上討價還價,

  賣豆腐的敲著梆子,大喊——豆....佛~~~

  熱乎的大....豆....佛~~~

  倆人順著街往前走,五分鐘就到了馬家麵食的門口。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裡面鬧哄哄的,排著老長的隊,蒸汽從敞開的門裡湧出來,十里飄香~

  「景辰,你進屋等會兒!」馬天寶連忙喊住他,「我媳婦昨天還念叨呢,說有事兒找你。」

  張景辰愣了一下,停好自行車,跟著他進了店。

  一進門,正好趕上有人出來,差點把張景辰頂個跟頭。

  屋裡頭這會兒正是最忙的時候——靠牆的籠屜摞了七八層高,白蒙蒙的蒸汽往上冒,把後廚都籠罩在一片霧氣里。

  不大的店面里擠得滿滿當當,排隊的人從櫃檯一直排到門口,七八個人,有穿工裝的,有拎著菜籃子的,還有幾個穿著體面呢子大衣的,都伸著脖子往前看。

  「小李,給我來十個白面饅頭!再來五個肉包子!」

  「姑娘,我要二十個素包子,你家這包子也太火了,我昨天來晚了都沒買著!」

  「可不是咋的,他家這饅頭暄乎,比供銷社賣的好吃多了!就是這肉包子太少了,天天限量,根本搶不著啊!」

  「我家孫子就愛吃他家的麅肉包子,天天早上催著我來排隊,來晚一步就沒了!」


  「那可不,我上次排了半天隊,輪到我就剩四個了,我家那口子一個人全造了,我連味兒都沒聞著......」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說著,李彤一邊忙活一邊笑著應:「對不住對不住,明天多做點,各位多擔待。」

  櫃檯里,李彤和王娟忙得像陀螺似的,一個裝包子饅頭,一個收錢找零。

  張景辰站在門口看著這場面,心裡替馬天寶高興。這生意算是立住了。

  馬天寶一進門,立馬就被排隊的人喊住了:「天寶來了!快給我裝包子,我上班要遲到了!」

  「來了來了!」馬天寶連忙應著,洗了把手就扎進櫃檯里。

  李彤一抬頭看見張景辰,連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沖他喊:

  「景辰,你等會兒啊,我跟你一塊兒去醫院看於蘭。」

  張景辰趕忙擺手:「嫂子你忙你的,店裡這麼多人,你走了咋整?」

  「沒事兒,有天寶呢。」

  李彤說著就開始解圍裙,把裝錢的盒子往馬天寶手裡一塞,「你收錢,我一會兒就回來。」

  馬天寶接過鐵盒子,很自然地就進入了狀態。

  李彤從櫃檯底下拎出一個布包,跟張景辰往外走。

  路過王娟身邊時叮囑了一句:「娟子,替我盯著點了,別讓他弄錯了。」

  「放心吧李姐,馬哥比我幹活利索。」王娟笑著應了一聲。

  倆人出了門,張景辰推著自行車,李彤抱著布包走在旁邊。

  「嫂子,你帶的啥啊?」張景辰問。

  「給孩子做了兩套小衣服。」李彤笑著說,「在百貨大樓買的布料,純棉的,可軟和了。」

  張景辰心裡一暖:「嫂子真是....你這生意這麼忙,做這個多費事兒啊。」

  「不費啥事兒,買的肯定沒有做的好啊。一點兒小心意。」李彤笑著說。

  十幾分鐘的功夫,二人就到了縣醫院婦產科。

  張景辰推開病房門,於蘭正靠在床頭,跟於艷和劉穎聊著天。

  看見張景辰和李彤進來,於蘭連忙要起身:「彤姐也來了?」

  「快躺著別動!」

  李彤連忙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都快生了,可別亂動。妹子,我看你這氣色真不錯啊。」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好麼。」

  於蘭笑著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床邊:「快坐,大老遠的還讓你特意跑一趟。」


  「這有啥的。」

  李彤笑著說,「之前咱們也沒機會好好說說話,這回正好來跟你嘮嘮嗑。」

  於艷也連忙起身打招呼,給李彤倒了杯熱水,嘴裡甜甜地喊著「彤姐」。

  畢竟吃人家嘴短。

  張景辰把帶來的布兜放到床頭柜上,從裡頭往外掏東西——保溫桶里的小米粥,素包子,還有一小碟鹹菜。

  「這是彤姐早上包的素餡包子,你嘗嘗。」他把包子遞過去。

  於蘭接過包子咬了一口,連連點頭:「彤姐你還是太全面了,我啥時候有你一半功力就好了。」

  李彤笑著擺擺手,把帶來的布包打開——裡頭是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衣服,淡藍色的棉布料,上衣和褲子都是寬鬆的款式,邊角縫得密密實實,針腳比廠子裡的還要好。

  「給孩子做的,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就挑了個中性的顏色。」李彤把衣服抖開,在於蘭面前比了比。

  於蘭接過來摸了摸,布料柔軟,做工十分的精細,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她心裡暖暖的,嘴上卻埋怨:「彤姐你真是的!還有馬哥,你們兩口子可真外道。」

  李彤把衣服疊好,塞進於蘭手裡,「等姐緩緩,到時候送你個大禮。」

  於蘭還要說什麼,張景辰已經把粥和菜都擺好了,又掏出那包紅腸,掰了一小段遞給於艷:

  「嘗嘗。」

  於艷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一眯:「姐夫,這啥啊?這麼好吃!」

  「秋林公司的紅腸,特意買來獎勵你的。」張景辰遞給旁邊的劉穎一根,「劉姐,你也嘗嘗。」

  劉穎正靠在床頭看書,聞言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吃就行。我媽一會兒就給我送飯來了。」

  「客氣啥,昨天不是說好給你帶飯了麼。」張景辰把紅腸遞到她手裡。

  劉穎實在推辭不過,只能接過來,咬了一小口,嚼了嚼:「還是那個味道,好吃的。」

  於艷趁機宣傳:「對了劉姐,你快嘗嘗這包子?這是我彤姐家店裡做的!」

  劉穎點頭,又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餡大,這餡兒做得真有滋味,比肉包子都香。」

  於蘭笑著說:「是吧?她家的麵食店,在我們那一片可有名了,天天都有人排隊買,晚了都搶不著呢。」

  劉穎笑著問:「你們家的店在哪兒啊?等我出了院,也去買點。」

  「就在二道街供銷社旁邊,馬家麵食。」於艷搶著說,「劉姐你要是去報我姐夫的名字,沒準還能白吃呢。」


  李彤笑著說:「啥錢不錢的,吃就完了。」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李彤又坐了一會兒,跟於蘭聊了些懷孕生產的注意事項——她畢竟生過兩個孩子,經驗足。

  於蘭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

  聊了快一個鐘頭,李彤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連忙站起身:

  「哎呦,都快中午了,我得回店裡了,這馬上到飯口了,估計他倆忙不過來。」

  於蘭連忙說:「添麻煩了彤姐,特意跑一趟。」

  「跟姐客氣啥。」李彤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養著,等孩子生了姐再來看你。」

  張景辰也站起身,對於蘭說:「我也先回去了,一會兒和天寶出去辦點兒事,雞湯我中午給你送過來。」

  於蘭連忙拉住他,皺著眉說:「別跑三趟了,怪累的。下午再來就行,這還有這麼多吃的呢。」

  「知道了,那我下午兩三點過來。」張景辰應了一聲,跟於艷交代了兩句,就跟著李彤出了病房。

  二人剛走沒十分鐘,王萍芝、於建國和二嫂馬鳳霞也來了。

  ......

  張景辰二人回到麵食店的時候,店裡的早高峰已經過了。

  馬天寶正坐在櫃檯後歇著,看見他們回來,連忙起身:「媳婦你可算回來了,這賣貨真不是我強項啊。你快來吧。」

  李彤趕緊接過圍裙繫上,洗了把手,把馬天寶推到一邊:「去去去,出去吧,別在這兒添亂了。」

  馬天寶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拉著張景辰就往外走:「走走走,咱去找老趙頭!」

  「你看你又急,咱也不能空手去啊。」張景辰有些哭笑不得。

  倆人先去了隔壁的國營熟食店。

  張景辰稱了一斤醬肘子,半斤豬頭肉,又裝了一碟炸花生米,最後拎了兩瓶白酒。

  他剛要掏錢,被馬天寶一把按住了:「這是我要拜師,我來!」

  張景辰拗不過他,只能作罷。

  倆人騎著自行車,往城北的方向走。

  張景辰在一扇掉了漆的院門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誰啊?」裡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趙叔,是我,張景辰!」

  裡面的門開了,老趙頭頭上扣著頂皮帽子,精氣神跟上次見沒差太多,眼睛依舊銳利。

  「張小子?」老趙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笑,「你小子咋來了?我還尋思你忘了我這老頭子了呢。進來吧!」


  張景辰笑著進了院,把帶來的東西遞過去:「哪能啊大爺,這不是剛跑了一趟省城,回來就來看你了麼?」

  老趙頭接過來一看,頓時一喜,嘴上卻說:「東西到了就行唄,人咋還來了?」

  這話給馬天寶整一愣。

  張景辰笑著說:「這東西我怕你吃不明白,特意過來教教你。」

  老趙頭哈哈大笑:「好小子,還得是跟你聊天有意思。肘,進屋。」

  張景辰跟著往裡走,回頭沖馬天寶招手:「進來啊,別愣著了。」

  馬天寶連忙跟上,進了屋子。

  老趙頭把東西放到屋裡的桌上,回頭打量著馬天寶:「這小伙子是?」

  「趙叔,這是我好兄弟,馬天寶。」張景辰介紹道,「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打獵特別有天分那個。」

  老趙頭上下打量了馬天寶一眼——一米九多的大個子,肩寬背闊,手大腳大,站在那跟座鐵塔似的。

  「你就是馬天寶?」老趙頭眼裡帶著點審視,「聽張二說,你很勇啊?」

  馬天寶被這老頭看得有點緊張,撓了撓頭,憨憨地說:「還……還行吧,就是小打小鬧。」

  張景辰又跟馬天寶說:「天寶,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趙大爺,咱這一片最厲害的老獵人,林子裡的事,沒有他不知道的。」

  馬天寶立馬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給老趙頭鞠了一躬,憨厚地喊了一聲:「趙大爺!」

  老趙頭看著他臉上那股實誠勁,臉上也露出了笑意,點了點頭:

  「好小子,是個能鑽林子的料。我那小子要是還在,也跟你差不多大。」

  他說著,眼裡閃過一絲落寞,隨即又擺擺手,「快坐,炕上坐,咱邊喝邊聊。」

  三人脫了鞋上了炕,小炕桌往中間一擺,熟食拆開放在盤子裡,酒杯倒滿了白酒。

  老趙頭端起酒杯,跟倆人碰了一下:「來,走一個!你小子有日子沒來了,跟我說說,最近在林子裡收穫咋樣?」

  張景辰一仰脖幹了杯中酒,咂了咂嘴,笑著說:

  「大爺,我現在沒功夫打獵了,我最近在跑大車呢。

  現在是天寶天天往林子裡鑽,我把你教我那點兒門道都告訴他了。

  那個老窩子現在被天寶收拾得不錯,又搭了個棚子,還準備挖個地窖呢。」

  「哦?」老趙頭挑了挑眉,看向馬天寶。

  馬天寶連忙撓著頭笑了:「就是瞎收拾,跟著景辰去了兩回,覺得那地方實在是好,就拾掇了拾掇。想著下雨下雪的,也有個躲的地方。」


  「有心了,是個懂行的。」老趙頭點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張景辰又笑著說:「天寶打獵是真有天賦,眼神准,腿腳也快,就是沒正經學過林子裡的彎彎繞繞。」

  張景辰又跟他說起年前跟馬天寶、孫久波進山打獵的事兒——馬天寶隔著幾十米都能發現野雞、對獵物的動靜比狗都靈敏。

  老趙頭越聽越驚訝,筷子夾著豬頭肉都忘了往嘴裡送,盯著馬天寶看了好一會兒。

  「你小子,真有這本事?」

  馬天寶被誇得不好意思,撓撓頭說:「就是……就是憑感覺,也說不上來咋回事。」

  老趙頭「啪」地一拍桌子,把張景辰和馬天寶都嚇了一跳。

  「感覺就對了!」

  老趙頭眼睛放光,「這玩意兒就是天生的,教不會!我打了半輩子獵,見過多少人,有些人練一輩子都找不到這個感覺。」

  他又上下打量馬天寶,眼神越來越滿意,嘴裡念叨著:「好,好,好。」

  張景辰趁熱打鐵,把老趙頭的本事又跟馬天寶吹了一遍——老趙頭在這片林子裡打了三十年獵,閉著眼都能走,哪兒有溝哪兒有坎、哪頭野豬什麼時候發情,他都門兒清。

  就連縣裡那些老獵戶,見了老趙頭都得喊一聲「趙哥」。

  馬天寶聽得眼睛都直了,看向老趙頭的眼神里滿是崇拜。

  「趙大爺!」馬天寶端起酒杯,一臉誠懇,「我真心想跟您學打獵!您教我兩招唄?」

  老趙頭看著他,沒接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馬天寶急了,又往前湊了湊:「趙大爺,我不是那種沒長性的人。

  我是真喜歡在林子裡待著,一進林子我就渾身得勁,跟回了家似的。」

  老趙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性子,跟我那兒子真像。」

  「您兒子?」馬天寶一愣。

  「沒了。」

  老趙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前些年進山遇上熊瞎子,沒跑出來。」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老趙頭擺擺手:「不說這個。你小子想學,我看在張小子的面子上,可以教你兩手。

  但醜話說前頭——教歸教,你學不學得會,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張景辰順杆爬,緊著說:「天寶,快拜師。」

  老趙頭伸出手掌:「先別說這個,等有機會我看看他的身手再定。我可不是什麼人都收的,萬一他學不明白呢?」


  馬天寶「騰」地站在地上,端著酒杯,一臉鄭重:「趙叔,您放心,我肯定跟您好好學。不待給你丟臉的。」

  老趙頭跟他碰了一下:「穩重點,毛毛躁躁的。」

  馬天寶撓撓頭,又坐了下來。

  老趙頭喝了酒,也可能是好為人師的心態發作了。

  話也變多了起來——從怎麼看腳印、辨蹤跡,到怎麼找水源、認地形,再到怎麼避夾子、防野獸,林子裡的規矩、門道,一點點都講給馬天寶聽。

  馬天寶聽得如痴如醉,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

  老趙頭也不嫌煩,有問必答,有時候還拿筷子蘸著酒在桌上畫圖,給他說林子的地形和動物的活動路線。

  張景辰坐在旁邊是一點兒也插不上話了,徹底被晾在了一邊。

  他看著倆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樣子,心裡替馬天寶高興。

  老趙頭這是真看上他了,不然不會這麼用心教。

  他又坐了一會兒,看了看窗外的日頭——快中午了,該回去給於蘭送飯了。

  「大爺,天寶,我得走了。」張景辰放下酒杯,穿上鞋子,「我媳婦兒還等著我送飯呢。」

  老趙頭擺擺手:「去吧去吧,別耽誤正事。」

  張景辰笑著跟馬天寶說:「天寶,你在這兒跟大爺好好學。爭取給他老底都扣出來!」

  「知道了!」馬天寶連忙應著,眼裡滿是興奮,還沉浸在剛學到的打獵門道里。

  張景辰笑了笑,轉身出了門,外頭的陽光正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騎上自行車往家的方向走,心裡卻盤算著事。

  今天是周日,工商局不上班,要不然他就去把營業執照的事兒辦一辦。

  這東西得提前辦,等孩子生下來,他肯定要忙一陣子,到時候再跑手續就來不及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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