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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虛驚一場

  第218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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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辰一腳油門踩到底,卡車在雪地里猛地往前一竄,往縣醫院的方向沖。

  孫久波坐在副駕駛,手攥著扶手,大氣不敢喘。

  他偷偷看了一眼張景辰。

  「二哥,你慢點……」孫久波小聲地說。

  張景辰沒理他。

  十分鐘後,卡車一個急剎停在縣醫院門口,張景辰跳下車就往裡跑。

  孫久波在後頭喊:「二哥,等等我。」

  他剛跳下車,身影就已消失在門口。

  孫久波嘆了口氣,去把車熄火,拿著大帆布包往醫院裡走。

  張景辰跑進醫院裡面,一頭扎進婦產科,挨個病房扒著門往裡看。

  病房大多是六人間、八人間,屋內擠得滿滿當當,過道里都擺著加床。

  屋裡人聲嘈雜,剛出生的嬰兒此起彼伏的哭鬧聲,不少家屬們湊在一起嘮著家常。

  走廊偶爾有穿白大褂的護士走過,端著托盤,也是腳步匆匆。

  有的病人扶著牆慢慢走,家屬在旁邊攙著。

  張景辰一連看了三個病房,都沒見著於蘭的影子,轉身就要往護士站跑。

  剛拐過彎,他就撞見端著搪瓷缸子從水房出來的於艷。

  「姐夫?!」

  於艷看見他,一臉驚訝地說:「你咋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得多幾天才能回來呢!」

  張景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小艷,你姐生了?」

  「沒有沒有,姐沒生呢!」

  於艷連忙擺手,見他急得臉都白了,趕緊解釋:「早上我大哥過來,尋思把姐接回爸媽家,那邊離醫院近,到時候也方便。」

  結果剛收拾好東西,姐就說肚子疼,我倆都以為要生了,嚇得趕緊送醫院來了。

  結果大夫檢查完說是正常的宮縮,沒啥大事,讓在這兒觀察一下,沒事兒就能回家了。」

  張景辰聽到「沒生」兩個字,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鬆了口氣,這才發覺後背的冷汗都浸透了棉襖。

  「嚇死我了。」

  他抹了把臉,直了直身子:「我剛回家看到屋裡都沒人,魂都快嚇飛了。你姐現在咋樣?還有哪兒不舒服?」

  「姐現在好著呢,估計跟屋裡的大姐嘮嗑呢。」


  於艷笑著說,然後領著他往走廊最裡頭走,「大夫給暫時安排到裡面的四人間了。」

  二人走到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口,於艷推開門,張景辰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床上的於蘭。

  她穿著寬鬆的碎花棉襖,肚子高高隆起,跟旁邊床上的孕婦聊著天,臉上帶著笑容。

  那孕婦握著於蘭的手,笑著說:「妹子你這皮膚可真白,這孩子生下來肯定也白。」

  於蘭笑著要說話,一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張景辰,愣住了。

  她眼睛瞪大,驚訝地說:「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昨天下那麼大雪,這路上好走麼?」

  張景辰走過去,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這不是著急回來看你麼。剛回家發現沒人,嚇我一跳。」

  他頓了頓,又問:「你沒啥事兒吧?」

  「沒事兒,就是抻著了一下。大哥和小妹不放心,非把我送醫院來。」

  於蘭看著他眼裡的紅血絲,還有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心疼得不行,「你看你,熬的眼睛都紅了。」

  張景辰看著她那樣子,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我這都是小事兒,你沒事兒就好。」

  旁邊床上的女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妹子,你愛人可是真心疼你啊。從進門眼睛就沒離開過你。

  還是剛結婚的小兩口好,就是恩愛。」

  張景辰這才抬眼看向說話的女人。

  她戴著藏藍色的棉帽子,把頭髮裹得嚴嚴實實的。身上穿著厚實的棉碎花睡衣,圓臉,眉眼彎彎的,跟於蘭有幾分相似。

  說話聲音也不大,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於蘭趕緊介紹:「這是劉穎,劉姐。比我先住進來的。」

  張景辰點點頭,客氣地打招呼:「劉姐好。」

  劉穎笑著點頭:「同志你好。」

  張景辰這才打量起這間病房。

  屋子不大,四張病床,除了於蘭和劉穎,另外兩張床還空著。

  窗台上擺著玻璃罐的紅糖、鋁飯盒、四個掉了漆的暖水瓶,網兜里裝著一瓶水果罐頭。

  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兒書,想來是劉穎的。

  他收回目光,對於蘭說:「你和於艷就在這兒住幾天吧,就別折騰回家了。反正也快生了。」

  「別了,多貴啊。」

  於蘭立馬擺手,一臉心疼,「這四人間一天就要一塊二呢,我現在啥事兒沒有,在這兒住不是白花錢嗎?回家住一樣的。」


  「不差這點錢。」

  張景辰語氣堅定地說:「大夫不是讓你觀察嗎?萬一回家再肚子疼,來回折騰更受罪。你看劉姐不也在這兒住著呢嗎?」

  劉穎聞言笑了笑,接過話頭:「我也心疼錢,不想住。

  可我家那位下鄉了,我是沒辦法才來住院的。

  不過妹子你家男人說得對,在醫院住著是最穩妥的。」

  張景辰看著於蘭還想再說什麼,直接打斷了她:「別強了,就這麼定了。

  我去給你辦住院手續。晚上你倆想吃啥?想吃清淡點的,還是想吃點帶味兒的?」

  於蘭無奈地說:「大哥都回家讓媽給我收拾屋子了,要不就別住院了。」

  張景辰直接無視了她的話,轉頭對著於艷說:「小艷,我回去給你們拿兩床厚被子,醫院的被褥太薄了。

  你看看還需要啥,我一併帶過來。這幾天就得辛苦你點了。」

  於艷指了指床底下的大包裹,說:「主要東西都帶著呢,你晚上準備點好吃的就行。」

  張景辰點點頭:「沒問題。」

  說完,他轉身就出了病房,於蘭在後面喊他,也沒回頭。

  看著張景辰大步流星離開的背影,劉穎滿眼羨慕地對著於蘭說:

  「妹子,你家男同志對你是真好,事事都替你想得周全。他是做什麼的啊?」

  她剛才就看出來了,於蘭和於艷的衣裳料子一看就不普通。再看張景辰不差錢的樣子,她心裡有些好奇。

  於蘭有些無奈地說:「他給工程隊跑大車的。」

  劉穎瞭然地點點頭:「跑大車?那可是賺錢的行當。就是……有點風險。」

  於蘭嘆了口氣:「是啊,我其實不太想讓他幹這個,可說不聽他啊。」

  劉穎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她剛才就看出張景辰有點大男子主義,但那是發自內心的心疼於蘭。這樣的男人也不是很多見了。

  於蘭看著劉穎身邊空蕩蕩的,連個陪護的家屬都沒有,忍不住好奇地問:

  「劉姐,你愛人是做什麼的啊?怎麼你都快生了,他還下鄉去了?」

  劉穎笑了笑,說:「他啊?是個站長。」

  於艷在旁邊好奇地問:「啥站長啊?」

  「他在農業局下面的農科站當站長,就是個教人種地的。」

  劉穎提起愛人,眼裡帶著笑意,「開春了,鄉下各村都要備耕了,他得下去給農戶做技術指導,都走了快半個月了。」


  「站長?那可是幹部啊!」

  於艷湊過來好奇地問,「劉姐,站長是不是官挺大的啊?管著好多人吧?」

  劉穎被她逗笑了,擺了擺手:「啥官不官的.....就是個搞技術的,天天往鄉下跑,賺的也是死工資,還不如你姐夫跑大車賺得多呢。」

  嘴上說著謙虛的話,可她眼裡的驕傲藏不住。

  於蘭也看出來了,劉穎的愛人是個有本事、有文化的人,心裡也多了幾分親近的想法。她想替張景辰分憂。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越聊越投機,甚至有點兒相見恨晚的感覺。

  張景辰出了病房,先去找大夫開了住院單,然後下樓去辦住院手續。

  一樓大廳收費處,一個窗口排著幾個人。

  他等了十來分鐘,輪到他的時候把於蘭的住院單遞進去。

  窗口裡坐著個中年女人,戴著眼鏡,接過單子看了看,說:「四人間一天一塊二。先交押金,多退少補。你準備交多少?」

  張景辰想了想,從兜里掏出錢遞過去:「先交三十吧。能退是吧?」

  窗口的收費員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能退!」然後麻利地收了錢,開了張收據。

  這年頭,一般產婦住院交押金也就是交十塊二十塊,很少有人一交就交三十的,看來是想讓產婦多住幾天養養。

  中年女人開了收據,連同剩下的零錢一起遞出來:「收好。」

  張景辰接過,揣進兜里。一轉身,就看見於江從門口走進來。

  於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頭上戴著頂狗皮帽子。

  「你啥時候回來的?」於江臉上帶著驚訝,「我還以為你得明後天才能到呢。」

  「剛到沒一會兒。」

  張景辰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收據,「我給於蘭辦了住院,讓她在這兒住到生產那天得了,省得來回折騰。」

  於江點點頭,贊同道:「家裡我都讓媽給收拾好了,尋思接她回去住。不過在醫院也行,有大夫護士在也放心。

  到時候讓你嫂子天天過來給她們姐倆送飯。」

  「不用麻煩嫂子了,家裡倆孩子她都忙活不過來。」

  張景辰擺了擺手,「我天天過來送就行,也不費事。對了大哥,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聊聊。」

  於江看著他,笑著說:「巧了,我也有事兒想跟你說。」

  張景辰咧嘴一笑:「那正好啊,晚上咱找個地方喝點兒?」


  於江說:「去我家裡喝唄?讓你嫂子整兩個菜。」

  張景辰想了想,說道:「去久波那兒吧,他那兒安靜。」

  於江愣了一下:「久波?他不是跟他父母住麼?」

  張景辰說:「久波年前分了家,現在自己租了個小房子。」

  「行,在哪兒吃都行。」於江也沒多問,點了點頭。

  倆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出了醫院大門,張景辰領著於江往街邊停著的大卡車走。

  車頭處,孫久波正靠在車門上,跟幾個姑娘說說笑笑,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

  看見張景辰和於江走過來,孫久波立馬跟姑娘們告了別,快步迎了上來,一臉緊張地問:

  「二哥,嫂子咋樣了?我剛才進去找了一圈,病房太多了.....沒找著你們人。」

  「沒事兒,你嫂子還沒生呢,大夫讓觀察。」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久波這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說:「那就好,那就好,這事兒整的挺嚇人。」

  說完,他又對著於江笑著打招呼:「大哥好。」

  於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調侃道:「你小子現在混得不錯啊,挺招風啊。」

  孫久波撓撓頭,嘿嘿一笑。

  張景辰跟他說:「久波,你帶著大哥先去你那兒,晚上咱們喝點兒。我先回家取點東西給於蘭他們送去。」

  於江拍了拍孫久波的肩膀說:「那我倆先去買菜和酒。」

  孫久波高興地說:「那把三哥也叫上啊,我倆都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張景辰點點頭:「必須叫啊。你們先去,我弄完就過去。」

  張景辰從車上拿出帆布兜子,從裡頭翻出孫久波買的紅腸,又拿了兩份出來,遞給二人:「這是你買的那份兒!這倆給你和三哥的。」

  於江接過紅腸,聞了聞:「秋林公司的?」

  張景辰點點頭:「對,特意帶回來給嫂子和孩子們嘗嘗。」

  於江點點頭,也沒客氣。

  三個人分了手,於江和孫久波騎著張景辰家的三輪車先去菜市場了。

  張景辰看著他們走遠,沒急著上車,先拎著一包紅腸,往旁邊的北國飯店走。

  北國飯店離醫院不遠,走幾步就到。

  張景辰推門進去。

  這會兒不是飯點,這會兒屋裡人不多。櫃檯後頭站著孫平,正拿著個算盤對帳。


  看見張景辰進來,孫平眼睛一亮,「老弟,今天這麼有空?」

  張景辰把紅腸遞給他,「給孫哥帶點兒秋林的紅腸。」

  孫平接過紅腸,低頭一看,愣住了:「秋林的?這玩意兒可不便宜啊!」

  張景辰擺擺手:「沒多少錢啊,就是點心意。」

  孫平臉上泛起笑容,拍著張景辰的肩膀說:「有心了。」

  「對了平哥,我想點個滑溜裡脊,一個木須肉,再來清淡點的湯。一會兒我過來取。」

  張景辰說:「我媳婦快生了,現在醫院住著呢,菜稍微少點鹽。」

  「恭喜啊兄弟!」

  孫平眼睛一亮,立馬點頭:「沒問題!我去後廚說一聲,菜大概半個鐘頭就好。錢就不用給了,算哥給你賀喜了!」

  「那哪行,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張景辰連忙掏錢,卻被孫平一把按住了,說啥都不收。

  張景辰也沒硬給,笑著說:「那行孫哥,我先回家取東西,一會兒過來取。」

  「放心去吧,保證給你做得妥妥的!」孫平笑著應下。

  出了飯店,張景辰發動卡車,一路往家開。

  十幾分鐘就到了胡同口,他把車停穩,連車鑰匙都沒拔,拎著大帆布兜子就進了院子。

  開鎖,拉開房門,屋裡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屋裡冷冰冰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張景辰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突然有點不適應。

  但一想到家裡馬上就要添人進口了,那股期待感又湧上來。

  他快步走到裡屋,從柜子里抱出兩床厚棉被,又找了個厚褥子,心裡想著於艷晚上陪護,只能睡在地上,得多墊幾層,不然地上寒氣重,再凍壞了就不好了。

  張景辰從柜子里翻出兩件乾淨的床單,一併裹上。

  他邊幹活邊想:該說不說,於艷這丫頭對她姐是真的沒話說,看來自己以後還是少氣她點兒吧,再多給她買幾件好看的衣服。

  把被褥用床單包好後,他又去了門斗把之前打回來的兩隻飛龍拿出一隻,放在廚房解凍。

  他打算明天一早斬半隻,給於蘭燉個雞湯。

  弄完這些,他從帆布兜子裡把麵包和紅腸拿出來,撿了一包出來,準備給隔壁大哥送去。

  出了門,他走到隔壁大哥家門口,敲了敲門。

  沒人應。

  張景辰趴在窗戶上往裡看——屋裡黑著燈,沒人。


  張景辰心裡琢磨:看來大哥最近生意挺忙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轉身往回走,剛到院門口,就看見黃大娘推門走了過來,笑著問:「景辰你媳婦咋樣了?生了沒?」

  張景辰停下腳步,說:「還沒生呢,我讓她在醫院先住下。」

  黃大娘愣了一下,隨即說:「這麼早就住院啊?那一天多少錢?」

  張景辰說:「四人間,一天一塊二。不貴。」

  黃大娘看著他,眼神複雜,好一會兒才說:「四人間....好啊,你們是趕上好時候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們那會兒都是在家生的。我家的..就是因為……」話沒說完,眼眶忽然紅了。

  張景辰不知道該說什麼。

  黃大娘抹了抹眼角,收拾了一下情緒,問道:「你一會兒還去醫院不?」

  張景辰點點頭:「去啊,給她們送被子和晚飯。」

  黃大娘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換身衣裳,跟你一起去看看於蘭。」

  「不用麻煩你了大娘,醫院離咱這可不近,怪折騰的。」張景辰連忙說。

  黃大娘連忙說:「沒事兒,我正好順便去街里一趟。」說完,她轉身進屋了。

  張景辰進屋把包好的被褥放到車斗里,鎖好了屋門。

  黃大娘換了身乾淨衣裳出來。頭上還包了塊頭巾,把頭髮攏得整整齊齊的。

  張景辰領她到卡車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大娘,上車。」

  黃大娘站在車邊,看著那高高的踏板,有點懵:「這……」

  張景辰指了指踏板,又指了指車門上的扶手:「踩這兒,扶著這個,一使勁就上來了。」

  黃大娘試了試,用手抓著扶手,腳踩上踏板,一使勁笨拙地爬上副駕駛。

  「哎呀我的媽呀,這車可真高……」

  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坐大卡車,坐進車裡後,東看看西看看,滿臉的新鮮。

  隔壁的王嬸正好出門倒髒水,看見黃大娘坐在卡車副駕里,立馬笑著調侃:

  「哎喲,大娘也坐上大卡車了!這是要去街里啊?」

  黃大娘搖下車窗,探出腦袋,臉上帶著笑,大聲回:「可不是嘛,咱也去街里見見世面!」

  張景辰笑著發動了卡車,沒一會兒就開到了主街,在馬家麵食門口停了下來。

  「大娘你在車上等我會兒,我下去取點東西,馬上就回來。」


  「哎,好,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黃大娘看著路過的行人不停往車裡瞅,人們的眼神里都帶著羨慕。

  她不禁挺直了腰板,心裡那個美啊。這輩子頭一回坐在這麼高的地方往下看,感覺真不一樣。

  張景辰推開門走進店裡,屋裡熱氣騰騰,包子、饅頭的香味兒飄得滿屋都是,這會兒正是職工下班點,店裡擠滿了人,

  李彤和王娟在櫃檯前忙得腳不沾地,又是裝包子饅頭,又是收錢找零,額頭上都忙冒了汗。

  「嫂子,忙著呢?」張景辰笑著喊了一聲。

  李彤正忙著,一抬頭看見他,驚喜地喊:「景辰,你啥時候回來的?」

  張景辰點點頭,問:「剛到,天寶呢?沒在店裡啊?」

  李彤一邊給顧客拿饅頭一邊說:「他天天往林子裡鑽,我就晚上能看到他的影兒。」

  她頓了頓,又問:「弟妹咋樣了?是不是快生了?」

  張景辰說:「在醫院呢,應該就這幾天了。」

  李彤「哎呀」一聲,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那我得跟你去看看……」

  張景辰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先忙你的,這麼多人呢。我就是過來拿點饅頭給於蘭送去。」

  李彤趕緊轉身,從籠屜里撿了一兜子熱乎的饅頭,遞給張景辰。

  旁邊一個排隊的大姐不樂意了,嚷嚷著:「哎,我先來的!這同志咋還插隊呢?」

  李彤連忙陪著笑,說:「大姐,實在對不住,家裡人在醫院等著呢。您理解一下,一會兒我多送您一個饅頭。」

  那大姐嘟嘟囔囔的,沒再說什麼。

  李彤把饅頭遞給張景辰,還想說什麼,後頭又有人喊「來五個包子」,她只好沖張景辰歉意地笑笑。

  張景辰接過饅頭,說:「嫂子你忙你的,我明天再來。」

  「說好了,明天必須來啊,我給於蘭做點素餡兒包子讓天寶一早給你送去。」李彤熱情地對他說。

  張景辰點點頭說:「好,那我先走了。」然後轉身出門,也沒有掏錢的打算。

  他拎著饅頭上了車,卡車很快就到了醫院,張景辰先去北國飯店取了打包好的飯菜。

  黃大娘下車幫著拎著飯盒和饅頭,張景辰抱著被褥枕頭,倆人一起往病房走。

  二人一路來到婦產科。

  張景辰推開病房門,發現屋裡又熱鬧了不少,原本空著的兩張床住進來一個孕婦,幾個家屬圍在床前。


  劉穎旁邊坐著一個老太太,穿著素色外衣,正拿著飯盒往桌上擺。看樣子應該是劉穎的媽媽。

  於蘭看見張景辰進來,連忙起身。

  張景辰把被褥放到床上,解開床單,拿出被子給於蘭鋪上。他知道於蘭嫌棄醫院的被褥。

  黃大娘笑著跟於蘭打招呼:「小蘭,大娘來看你了。」

  「大娘,你咋來了?這老遠的。」於蘭連忙笑著說。

  張景辰鋪完褥子,對於艷說:「剩下的一會兒你弄吧,快跟你姐先吃飯吧。」

  「好,我早就餓得不行了。」於艷點點頭。

  黃大娘趕緊把飯盒放到床頭柜上,打開蓋子,木須肉,滑溜裡脊,還有一份雞蛋湯往外冒著熱氣,香味一下子就飄開了。

  黃大娘又把熱乎的饅頭擺出來,說:「快吃吧,景辰特意在飯店給你買的。」

  劉穎在旁邊看著,笑著說:「真香啊,妹子,你愛人也太貼心了。」

  於艷湊過來,看著那兜饅頭,忽然說:

  「姐夫,剛才我還和我姐打賭呢,我說你肯定不會熱饅頭的。沒想到你還真的熱了饅頭。」

  張景辰愣了一下,笑著說:「這饅頭是我去天寶店裡拿的,我好幾天沒回家,哪知道家裡有沒有饅頭?」

  於艷也愣了,說:「家裡老多了啊!你沒在這幾天,馬哥天天一早來給我倆送剛出鍋的饅頭和包子,送了好多呢!我倆都吃不完,只能凍上了。」

  張景辰笑著說:「那你不會讓他別送了?」

  於艷撇撇嘴:「我姐說了啊,可沒用,他還是天天送來,說吃不完就送人。」

  張景辰無奈地搖搖頭,然後說:「給你拿了兩床被子,晚上你把醫院的褥子墊在下面,再鋪咱們自己的。

  這幾天就辛苦你了,明早我過來給你們送早飯。」

  於艷點點頭,笑著說:「以後讓孩子給我養老就行。」

  張景辰哈哈一笑:「必須的!」

  於蘭拉著他的手,問:「你晚上吃了沒?」

  「還沒呢,一會兒跟大哥、三哥去久波那兒喝酒去。」張景辰捏了捏她的手。

  於蘭點點頭,說:「對了,大哥有事兒要跟你說。」

  張景辰說:「知道,剛才遇到大哥了,他和我說了。」

  於蘭「嗯」了一聲,又對著黃大娘說,「大娘,你也跟著吃點,這菜和饅頭太多了,我倆也吃不完啊。」

  黃大娘推辭道:「我不吃我不吃,我就是來看看你,跟你說點要注意的東西,說完就走。」


  於蘭把筷子塞進她手裡,又往她手裡塞了個饅頭:「吃完再說,這大老遠都來看我,咱們娘兒們還說這外道話?」

  黃大娘一聽這話,也不說什麼了,大大方方的坐下來,跟於蘭姐妹吃了起來。

  於蘭對劉穎說道:「姐姐,你嘗嘗這北國飯店的菜,可好吃了。」

  劉穎也沒客氣,柔聲說:「我剛聞著就香,還真饞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客氣啥,明天早上你也別讓阿姨給帶飯了。」

  於蘭扭頭對張景辰眨了眨眼,說道:「景辰,你明天多帶點兒早飯,把劉姐的一份也帶出來。」

  張景辰笑著說:「沒問題啊,劉姐吃素餡兒包子還是肉餡的?我嫂子做的包子絕對乾淨,還好吃。」

  劉穎笑著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我吃素的就行。真是沾了妹子的光了。」

  「小事兒。那你們先吃吧,明早我再過來。」

  張景辰對於蘭說:「這屋都是女同志,我老在這兒也不好。我先去找大哥他們了。」

  於蘭點點頭:「少喝酒,你晚上好好休息。記得把炕燒上。」

  「知道了」

  張景辰點點頭,轉身出了病房。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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